第51章 明天就滚
鞭炮声持续了一分钟多, 柏想拍拍狗头:“走吧,吃饭。”
两人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厨房的小桌子太简陋,大餐厅在主楼里, 郁森实在不想收拾, 便选择在卧室的小会客厅里吃饭, 屋里被熬制的牛骨汤熏得暖融融。
当初建房的时候,牛坚不知道是借鉴了哪位富豪的庄园, 觉得给客人搞一个独立屋子比较大气。
可人家庄园是直接给客人造独立的院落,他这地基面积哪里承受得起?最后造出来的效果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除此之外,这套房子在当年还是非常体面的,白墙黛瓦,前院有假山流水,后院的竹林下建了小茶院,种在院里的树啊、绿植也像模像样, 只是全然不考虑打理难度。
“我奶说我爸魅富。”郁森给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通风,“建的时候我奶就不同意, 说哪有让客人睡柴房的道理。”
柏想勾了下嘴角:“不能让客人睡, 让你睡。”
郁森拉开椅子坐下:“那时候我奶膝盖不太好,收拾东西方便一点,她自己也搬到了一楼的客房。”
柏想递来一个用开水烫好的碗,郁森下意识接过, 脑子里猛得窜出蔡一恒那句“跟你女朋友似的”。
他手抖了抖, 碗差点摔地上。
柏想毫无所觉:“过年不回家, 你爸没有意见吗?”
“他那儿算什么家。”郁森嗤笑了声, “我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柏想笑了声, 挺中意他这股嚣张的劲儿。
郁森把难熟的金钱肚和另外一些菜全倒进了锅里,然后开始煎牛舌。
卤的牛腱子也切成了片,和烤鸭一起摆在一边。
“他现在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郁森说,“他后来那个小孩才十八,他就给规划好了‘仕途’,生怕我影响到人家。”
想在官场走远,确实要从高考志愿就开始规划,只是完全忽略深陷低谷的另一个孩子,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一家三口估计就在诞海万千灯火的某一盏下,阖家团圆。
“碰一下?”柏想举了下杯子,“我们这也算是一种团圆吧。”
郁森煎肉的动作一顿,看着他。
“刚认识你的时候还好,只是单纯想坑坑你,后来见过的‘世面’越多,就越发看你不顺眼。”柏想笑了笑,诚实地说,“手里有很多零花钱,父母都是正常人,奶奶疼你,走路都嚣张,一看就是温室里惯养出来的性格……那时候哪里会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和你一起吃年夜饭?”
郁森更想不到会被从小相看两厌的人强吻!
简直想拿个胶带把对面这张嘴封上。
他不爽地和柏想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发觉他的豪爽,柏想挑了下眉,感觉今晚会有点意思,也跟着抿了一口。
“……谁家年夜饭的饮品是香菜汁啊?”柏想被熏得无欲无求,“你也喝这个?”
他伸手去抓郁森的杯子,被打了一下,他没放弃,郁森只好随他去:“对,再乱摸,直接伸油锅里得了,今晚多一道菜。”
“想吃的话现在就可以。”柏想把手递过去,“别客气。”
“……”
要是没昨晚那一茬,郁森真能上嘴给他咬断,让他欠。
手被筷子重重地抽了下,不用看都知道多了两条红杠。柏想说了声疼,顺手把郁森饮料带回来喝了一口:“……真抠门啊大牛哥,你喝玉米汁,让一个客人喝香菜汁?”
“谁像你一样当客人?”郁森把牛舌丢他碗里,“而且香菜比玉米贵,没品的玩意儿。”
“我受不起这么贵的饮料。”柏想礼貌地把香菜汁放到他手边,“还是主人你喝吧。”
“谢谢。”郁森说,“good boy。”
说完他就抽了自己一巴掌,怼得太顺嘴。
“这也要咬文嚼字?”柏想眯了下眼,“平时没少看片吧。”
郁森捞起一沓肉,蘸了蘸酱一口包下:“淫者见淫,这两个单词哪一个沾黄了?我夸贰佰伍才这么说。”
柏想勾了下唇:“行。”
等着。
两个人的年夜饭也不算冷清,中途郁森还接到了余淼和老妈的电话和拜年红包,一个6666,一个5200,不多也不少,刚好不会让郁森不舒服。
至于老爸,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
放下手机之前,郁森看到朋友圈提示了个小头像,他瞥了一眼,是牛坚后来的那个小孩发的几张图,配文新年快乐。
自从某一年郁森在朋友圈发了张仅那一家人可见的中指照后,老爸就把他屏蔽了,这小孩倒是不知道有意无意,从来没设置过权限。
第一张图是一家三口加两个老人在某家酒店包厢里的大合照。
老爸爱装逼这一点,从郁森认识他开始就没变过。年夜饭永远要在酒店里吃,最苦最难的那几年都得订几万块的包厢,彰显自己的格调。
第二张图是那小孩收的红包,厚厚的好几沓,每一封上都有亲属的祝词,自然也包括牛坚。
第三张是新年礼物,一辆价格不菲的车……
郁森盯了会儿,突然操了一声。
柏想夺过他的手机放到一边,大概猜到什么情况:“别为这种人浪费情绪。”
“不是。”郁森脸色很沉,“姜昊买车了!”
柏想一顿:“你那个弟弟?他随母姓?”
“我没弟弟,我妈肚子里出来的才是我弟。”郁森气得说话都抖,“我操|他爹啊!”
“别了吧,乱|伦不好。”柏想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样的车?我给你买。”
“去你的。”郁森将手边的香菜汁一饮而尽,“我一直以为他今年十八虚岁!”
柏想反应过来。
郁森的二十八虚岁,过完年二十九,算周岁其实才二十七,父母在他八周岁那年离婚,刚好十九年。
姜昊买了车,很大可能已经周岁成年并取得驾照,意味着牛坚当年不说出|轨也起码是无缝衔接……
不过如果当年余志扬出轨为实,牛坚的行为好像也无可厚非。
当然,这话不能说。
郁森倒也不是多为母亲不忿,毕竟那场婚姻的对错只有两个当事人清楚,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父母双方的感情也都淡了很多……
“他都无缝有娃了,当初跟我装什么痛苦得要死?”郁森往嘴里塞了六七片卤牛肉,“我还真信了!”
“问问你妈吧,都怎么回事。”柏想说,“不过最好等年后,除夕夜聊多了影响心情。”
郁森想喝东西,一看香菜汁已经喝完了,只能重新倒一杯玉米汁,嗯了一声。
屋里的气球飘了过来,郁森掸到一边,瞥了柏想一眼。
除了黎拓,柏想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接到第二个电话,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姥爷不管你了?”郁森问。
“他管不了了。”柏想语气淡淡,“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郁森举起杯子在他杯沿碰了一下:“恭喜,脱离苦海。”
柏想端起来喝了两口:“谢谢。”
因为看不清,柏想只能随机食用郁森捞过来的食物,比如牛舌,比如鸭肫,比如烫熟的香菜……
要不重新考虑一下和郁森的发展吧。
郁森冷不丁地问:“赵镇川和你姥爷有关系吗?”
柏想说:“算是世交家的晚辈吧。”
“他知道……”郁森顿了下,“赵镇川对你有想法吗?”
“赵镇川早就出柜了,他们圈子的人都知道。”柏想眉头微微拧着,缓慢地解决盘子里的食物,“其它的……他应该不在乎。”
郁森若有所思,那种老封建会不在乎子孙后代是个同性恋?
柏想随意地说:“赵镇川喜欢投资电视电影,所以姥爷把我托付给他,希望他能把我培养成顶尖的明星。”
这和郁森之前的猜测有所偏差。
他一直以为老头是把柏想当作女儿遗留在世的“纪念品”在培养……
可如果是培养,没道理会把柏想交给一个喜欢男人、心思不正的晚辈,这不是对纪念品的“玷污”吗?要知道,赵镇川和柏想可是差了快二十岁。
他们不止是辈分的压迫,还有权力、社会地位不对等的压榨。
一旦赵镇川起了心思,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有反抗余地吗?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头会预知不到这一点吗?
“他不会在报复你……李明生吧。”郁森大胆揣测,“因为李明生婚内和男人乱搞,还杀了他女儿,所以要让李明生的孩子也……”
柏想无言片刻。
郁森把刚煎好的几片雪花牛肉都放进了柏想盘子里:“我猜对了?”
“你要这么想的话。”柏想施行了鼓励式教育,“可能也有一两分道理。”
郁森啧了一声:“剩下的八|九分道理是什么?”
柏想筷子在锅里划了划,试图捞起一点自己能吃的食物:“炮|友,情人,男朋友,伴侣,家属,你选一个。”
“……”郁森用筷子压住他,不爽地说:“吃你碗里的,搅搅搅,你的餐桌礼仪呢?”
从来没听说过火锅还需要餐桌礼仪。
“理解。”柏想收回筷子,“这就是给讨厌的人的待遇……”
雪花牛肉的细腻油脂在口中爆开,和柏想以前吃过的口感没得比,却已经是三溪镇能临时买到的比较好的食材了。
他慢慢咀嚼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郁森被他笑得浑身刺挠,把他盘子里的剩下两片夹回来塞进嘴里:“爱说不说。”
柏想的盘子里又多了些难吃的食物。
“……你火锅煮猪肝?”
“这也不吃?这么挑食你怎么长这么大的?”郁森拍了下筷子,“你丫不是点过猪肝吗?”
“谢谢你专门买我爱吃的食物。”不等他反驳,柏想叹了口气,“可是猪肝只有爆炒才能入口啊,谁拿它煮火锅?”
郁森一字一顿地说:“爱,吃,不,吃。”
“吃。”柏想若无其事地咽下去,“你做的都吃。”
只要有恒心,讨厌的食物也会习惯,习惯了离喜欢就不远了。
这顿年夜饭吃了两个小时,两人都撑得慌,煮的米饭一点没动,倒是柏想喝了一小碗鸡汤,其它的留到明早下面条。
郁森摸着肚子,看了看墙角的烟花:“你……”
柏想问:“出去转转吗?”
郁森有些犹豫。
“大晚上戴个口罩,没人认得出来。”柏想说,“还是说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最后一点敷衍都不肯给我?”
“……走。”郁森一把将他拽起来,平静地说:“等会儿被堵了就哭爹喊娘吧你。”
“哭爹喊娘可没用。”柏想踉跄着走了几步,“只能哭着喊你了。”
郁森环顾四周,寻找胶带的踪迹。
柏想诶了声:“等等,我收拾一下。”
收拾个屁,事儿精。
这会儿大多数人家都吃完了年夜饭,爆竹声还有,不过都比较遥远。
生活又恢复了宁静,只剩空气中的硝烟味儿。
柏想没带狗,也没拿导盲杖,拿郁森当方向标。
郁森今天穿的绿色外套,很显眼。
去三溪镇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马路,左边的田野中间黑了一大片,由深及浅地往外扩散,徒留四周的一点油菜花坚|挺着,被烟熏得绿中发黄。
一个多月前的某天早上,李明生就是在这里……想到柏想家的乱七八糟,郁森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柏想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抓了一下他的胳膊。
郁森等他站稳才抽手:“让你逞强。”
“小镇上突然出现一个拿着导盲杖的陌生人,太吸引注意了。”柏想说,“连累你可不好。”
“请说人话。”
“毕竟有的人这会儿恐怕在计划明天一大早就买机票把我打包回诞海,一点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郁森撕了一截胶带,柏想听到声儿就开始后退:“我错了森哥,光天化日之下玩捆绑不合适吧……”
三溪镇中心突然“砰砰”响了几声,几簇烟花咻得窜上夜空,又化作各种颜色的碎芒簌簌坠落。
郁森脖子梗了一下,把胶带拍在了柏想口罩上。
柏想微微仰头,眯着眼:“真漂亮。”
郁森说:“你现在这视力看什么不漂亮?”
“你啊。”柏想看过来,“你还是高清一点漂亮,糊的像一团五花肉。”
“你色盲啊还五花肉。”说的好像他在柏想面前裸过一样,“想好好散步,就请你这张嘴安分一点。”
“好的,哥。”
郁森要抽他的时候,手机电话响了,蔡一恒来势汹汹地喊:“郁、森!你这么有名不告诉哥们?”
“还是不够有名。”郁森猜是陶若智和他说的,“毕竟你都不认识。”
蔡一恒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我们堂堂老虎竟然去当了戏子,还这么大牌。”
柏想听得见他的声音,隐晦地笑了下。
老虎是郁森小学到初中自封的称号。
大牛哥打响后才封的,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老虎无论如何都盖不住大牛的威名,只有蔡一恒和陶若智会老老实实这么喊……如今也不怎么老实了。
“我上网搜了下,你那些黑料怎么回事?”蔡一恒说,“都快把你传成背后有个黑白通吃的大家族了。”
郁森言简意赅:“被公司坑了。”
“难怪你说马上无业游民……”蔡一恒叹了口气,“出来看烟花吗?镇上的那户土豪又开始挥洒金钱了。”
郁森说:“我自己看,不跟你们一块儿。”
蔡一恒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终于肯把朋友带出来玩了?”
这语气,仿佛郁森金屋藏娇。
郁森懒得接茬:“你别和周围人宣扬我在三溪啊,我不想明天一早被媒体堵在家门口,过几天你随便。”
“放心吧,我女朋友都没说。”蔡一恒说,“看完烟花来若智家吃烧烤啊,带上你朋友一块儿,走后门上二楼。”
郁森看了柏想一眼。
柏想说:“最后一晚,你安排。”
郁森挂断电话,无视这句话,转身继续走:“你现在的视力,配个眼镜能看得清吗?”
柏想说:“可能吧。”
“那就是快好了。”郁森头也不回地说,“别再揪着我不放了。”
土豪就住在中心弄堂对面,这里刚好是个十字路口,晚上没什么车,于是直接在路中间放起了烟花。
最便宜的一箱也得大几千,绽放在空中很有视觉冲击感。
郁森决定把家里的几箱留给自己玩。
周围很多录视频的人,郁森和柏想没靠太近,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望着。
镇上路灯少,即便别人从旁边路过,也不容易看清他们的脸。
土豪家周围倒是亮堂,起码聚了几十个亲戚,烟花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柏想对他们有印象:“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从南边来的?”
“我奶说他们老家在靠南海的一个城市,具体哪儿不知道。”郁森倚靠着树,“不过倒是年年在这儿过年。”
柏想笑笑:“毕竟在这里发了财。”
空中的烟花连绵不绝,放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的意思,小时候是不是这样,柏想不记得了。
他从来不关注这些。
郁森也不记得以前镇上有没有这样的烟花秀,那时的牛坚还当个人,过年还会把老娘和前妻的孩子接到诞海聚一聚。
郁森下午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和老太太牛头不对马尾地聊了会儿天,医生和他说,只有一个女人来探望过,很年轻。
显然是余淼。
至于牛坚,大概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娘了吧。
旁边的柏想突然嘶了声,郁森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柏想拉开外套拉链:“烟花屑飞过来了。”
郁森立刻上前,扯开他的衣领狂抖,没见有碎屑掉出来:“放这么高的烟花干什么?起火灾就哭吧,有关部门也不管管……”
“你都观赏到现在了说这个?”柏想双手举在身侧,笑着说,“他们应该不怕,有钱。”
郁森找了半天:“你别是骗我吧?”
“没,真有。”柏想说,“骗你是小狗。”
郁森十分怀疑,不过还是选择了继续找,弯腰把他的衣服一层层地掀起来抖簌。
柏想能闻到他头发上的火锅味。
去年这个时候,柏想没上街,也没去外面看政府放的烟花,只一个人靠在负一层小酒吧的沙发里,安安静静地喝酒。
手机里倒是很热闹,无数的拜年祝福,无数的红包。他耐心地一一回应,配合着别人的热闹。
那时候,他没有觉得寂寞。
今年很特别,吃了丰盛的年夜饭,还有个人夹枪带棒地陪聊,耳边是“砰砰”响的烟花,抬头就能看到油画一样的夜空,低头是个明明暴躁得不行还会照顾他的大可爱……
可孤独与寂寞却无孔不入,化为丝线在四肢百骸里梭巡,连骨头都泛着酸。
“郁森。”
“找到了。”郁森终于从他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块挺大的烟花碎渣,“还好衣服没——”
柏想突然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郁森意识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大树抵住了去路。
温热的呼吸靠了过来。
莫名的热度在还没相触的时候就开始燃烧。
大概因为夜晚更加看不清,柏想这次没能对准,只亲到了他的上唇珠和人中。
更盛大的烟花绽放在空中,有一瞬间亮如白昼。
现在就想打电话投诉这场烟花秀。
硫磺味吸太多会让居民变成傻子,听不懂人话。
“我是不是刚说过别再揪着我、不、放!”郁森对着柏想的腿踹了一脚,抢回口罩戴上,“怎么不亲我鼻孔里?眼睛瞎成这样还学人耍流氓?”
“氛围太好了。”柏想叹息着,“情不自禁。”
“你上次事故伤的不止眼睛还有脑袋吧?”郁森脸色很难看,“周围这么多人你都敢胡搞八搞?”
“没人就可以了吗?”柏想语气认真。
“……明天就滚蛋。”郁森转身就走,“机票已经买好了,五点半起床,我送你去机场,然后各走各的独木桥。”
走了一段,发现身后没动静,郁森猛然回头,除了一对看烟花的夫妻,身后哪还有人影。
他气得肝疼,掏出对讲机叫了几声:“李大黑?李大白!”
没有回应。
郁森出门的时候没检查,并不确定柏想有没有带对讲机。
跑哪儿去了?
又遇到什么变态私生了?
郁森快跑几步,问了问那对站在家门口的夫妻:“打扰一下,刚才有一个戴帽子的帅哥路过你家门口,你没有看见……”
“刚和你亲嘴的那个吧。”夫妻中的女人嗑着瓜子,笑着说,“拐那儿去了,大过年的,吵什么架啊。”
郁森顾不得反驳这份揶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柏想拐进了中心弄堂。
郁森咬了咬牙,大步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不好意思晚了晚了,本章二合一,也没来得及写到计划中的情节,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