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城防失守
这条夹缝并不宽敞, 刚好是一个成年人的肩宽,动作稍微大一点,胳膊就会擦到墙壁。
郁森背朝着出口,像条溺水的鱼, 仰着头急促地汲取新鲜空气, 脖子上的青筋搏动地一下比一下激烈。
柏想顺着这条青筋细细地往下啃咬, 语气轻缓地审问:“三木……你上学的时候喜欢过什么人吗?”
郁森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记得回答问题:“没有……”
柏想带着笑的呼吸洒进了他的锁骨窝。
郁森喘了声:“真的。”
“我相信……”柏想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呢喃, 一只手捏住郁森的后颈,迫使他往后仰得更过。随后他含|住郁森的喉结,模糊不清地说:“这是奖励。”
斜上方的阳光一点点地倾斜,两人明亮的身影逐渐陷入了阴影。
保安室的几位校友早就挪到了教学楼里,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他们的说笑声。一边探索一边聊学生时代的趣事,聊老同学们的八卦,都是陌生的人和事。
郁森把柏想抱得很紧, 一手勒着肩膀,一手勒在腰上, 额角的青筋幅度夸张地鼓动着:“手, 松开。”
柏想捏了捏:“不说点好听的?”
郁森很低地喘了声,缓了好一会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以前从来没对谁心动过,从来没在这种事上失控过, 你是……”
柏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只有惊恐发作才会有的擂鼓般心跳, 他放轻放柔了声音, 唯恐惊扰眼前人:“我是什么?”
郁森突然闭上嘴巴, 无论如何逼迫都咬紧牙关,不肯再开口。
柏想十分后悔, 就该事先戴上眼镜。
他能感觉到郁森的注视,不知道郁森是从自己脸上看到了破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突然收回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郁森突然把下巴放在了他肩上,偏过头,鼻尖紧贴着他的脖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衣物混穿,两人的味道几乎不分你我。
“我想再去一趟西藏,就最近。”郁森有些艰难地问,“你想和我一起吗?”
“自驾吗?”
“嗯。”郁森的眉头因为过度忍耐蹙得很紧,“或者你想飞过去?”
夹缝外的地面被夕阳照得一片明亮,柏想闭上眼睛,将脸埋进郁森的颈窝里,避开刺眼的光芒:“都好……听你的。”
郁森确认:“你是答应了?”
“嗯。”柏想咬了咬他的脖子,“我的光明都握在你手里,还不是你想带我去哪儿都可以?”
郁森闷哼一声,得到了解放。
他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柏想身上,试图思考些什么,脑子却和下面一样的空。
柏想撑着他:“纸。”
郁森不想动:“裤子左兜里。”
柏想摸出纸巾,以环抱他的姿势擦干净手指,随后将纸叠起来,放回郁森的兜里,轻拍了拍:“物归原主。”
郁森嘴角一抽,懒得理会他的恶趣味。
柏想说:“回家吗?”
郁森问:“你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在回合制。”柏想偏头吻了吻他的耳垂,安抚地揉了下他的后脑勺,“你一次我一次,太阳都要下山了。”
郁森点了下头,安静了几秒后问:“你饿吗?”
柏想说:“还行。”
郁森说:“我晚上不想做饭。”
“我下面给你吃?或者买点饺子。”柏想说,“不给戴眼镜的话,做别的恐怕够呛。”
郁森有些郁闷地说:“早知道中午就打包一些饭菜了。”
柏想想了想:“去锅盖头家买一点烧烤?”
“好。”郁森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我给他发消息。”
柏想听着教学楼那边儿的动静:“走吧,不然等他们出来,发现车没动,指不定会在外面候着你。”
两人戴上口罩,一前一后从夹缝里出来,并快速绕过保安室。
教学楼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声。
郁森绷直了脊背,托着柏想的腰说:“走,别回头。”
回到车上的第一时间,郁森就点火踩下油门,开了很长一段路后才松口气:“应该没有认出我们。”
只单纯是突然看见两个人,所以惊呼。
毕竟教学楼和保安室这边有大几十米的距离,再好的视力也不可能看这么远,他们还是背朝教学楼。
柏想正侧着身安抚后座的贰佰伍,一猫一狗在车上待了快两个小时,总裁倒是肚皮朝上,睡得安详,贰佰伍却委屈地哼唧个不停,控诉主人不带它。
“真会撒娇。”柏想揉揉它耳朵,对郁森说:“被认出来也没事。”
郁森瞥了他一眼:“不怕你家的事被扒出来?”
柏想笑了笑:“真要有那一天也防不住。”
两人先回了趟家,换掉外套,才走着来到中心街口。
陶若智小跑过来,递给他们两大袋烧烤:“给你们插队了啊,我先回去忙——明晚的露天电影你们记得去啊,一恒也去,到时候让他给你们发定位。”
“知道了。”郁森摆摆手,“赶紧回去忙吧。”
烧烤摊前排了一溜人,都是店里坐不下,准备打包回去吃的顾客,吵吵嚷嚷的。
柏想问:“回去吗?”
“走这边。”郁森说,“我买点东西。”
柏想意外地扬了下眉。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镇上的那户人家又开始往外搬烟花。两人从一群举着手机看热闹的居民身后路过,停在了一家零食店前。
郁森把烧烤递到柏想手上:“你在这儿等我,我买点零食就出来。”
柏想:“……”
果然是想多了。
店里有监控,店员如果对柏想的身份生疑,保不准会反复查看。郁森就没带他,进来后直接拿起购物筐,沿着货架唰唰地往里面丢小零食,余光一直注意着外面。
大概是疑惑怎么有人晚上戴墨镜,几个路人向柏想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郁森原本是想把柏想送回家,自己出来拿烧烤,然而这王八玩意儿非要跟着,怕他跑了似的。
郁森加快了拿零食的速度,后半程几乎都没注意自己拿的什么,最后端了一大框东西到收银台前,光称重和扫码就花了快五分钟。
郁森扫码付了好几百,走出门拉起柏想的手,绕进旁边的巷子里。
柏想本能地瑟缩了下,察觉是他后立刻放松下来。
郁森把手中的零食袋和烧烤做了个调换:“你拎这个。”
柏想手里猛地一沉,吃惊地说:“你是把零食店清空了吗?”
郁森抽出一串脆骨,把肉全部推到签字尖儿上,送到柏想嘴边:“那这店也太穷了。”
柏想张口咬了下来,咀嚼了好半天:“你这么吃,肌肉还保得住吗?”
“想维持之前经纪人要求的那种上镜显瘦的身材肯定不行。”郁森说,“留住肌肉还不是so easy。”
柏想回忆起了一个小时前的手感。
确实不错。
可惜还是没能亲眼看见。
郁森自己也吃了一串肉:“而且这些零食是买着去西藏路上吃的,又不是今晚就啃完。”
柏想一怔,听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出发。
“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郁森说,“这么长时间不运动,不锻炼,得花多少时间复健才能回到台前?”
柏想不以为意:“你马上不就要带我复健了吗?”
“拿徒步当复健,你是嫌命长。”郁森啧了一声,“其它的不说,西藏那边的山你如果要陪我一起爬,接下来每天晚上都得训练,不然我怕你倒半路上我还得驮着一个人两个包下山。”
“一切听您安排。”柏想没有意见,“请问我两条腿的维度一样了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行啊。”柏想促狭地笑笑,“今天抓了那么久都没感受出来?”
学校那会儿,柏想掌握着主动权,加上空间太狭小,郁森几次想把他抵墙上,都没找到发挥的空间。
不过上午在医院的诊室里,郁森没少掐握他大|腿。
“自从和你出来。”柏想悠悠地说,“我腿上的淤青就没消过。”
“少放屁。”郁森试图用嗤笑掩饰尴尬,“你又看得见了。”
柏想说:“按着疼总是知道的。”
“……”郁森有些不确定,“我有用那么大力?”
柏想说:“你晚上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郁森不是很想检查,总感觉这是柏想的又一个阴谋。
难道要一天失控两次吗?
万万不可。
郁森坚定拒绝了检查淤青的邀请,表示不关我事,并转移话题:“这里不能久待了,省得哪天开车在路上又碰见那几个校友。”
柏想顿了顿:“什么时候走?”
郁森说:“明晚去一趟那什么露天电影,和小眼镜他们告个别,再住一晚后天早上出发。”
柏想喃喃:“这么快?”
郁森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想走了?”
“我在三溪镇生活的所有日子里,这些天最轻松。”柏想没否认,“你突然说要走,竟然有点舍不得。”
“……以后再回来就是了。”郁森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们踏上了田埂,身后的夜空突然炸响了烟花。
两人同时回头扫了一眼,柏想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既然都要离开了,把你的那两盒也放了吧。”
郁森有些犹豫:“现在?”
“我想看。”柏想说,“刚好大家都在看镇上的烟花,没人注意我们,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回到家里,郁森把两盒烟花搬进了院子。他叼着一串牛肉,弯腰点燃引线。
滋滋声响起的刹那,他转身撒腿就跑,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柏想的镜头。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缓脚步,整了整衣领,矜持地吃了一颗牛肉而不是全部撸进嘴里:“这也要拍?”
身后“砰砰”几声,郁森缩了下脖子,快速回到柏想身边,把牛肉送到他嘴边。
柏想吃了一口:“毕竟我现在看不清,录个视频方便以后回味……”
郁森掏出眼镜擦了擦,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视野骤然清晰。
一簇簇光团在夜空里铺开,像无数只萤火虫四散开来,不等湮灭,又会迸发新的萤火。
尽管这两盒烟花没有镇上的那么盛大,也没那么持|久,不过短暂的爆发里,还是占据了两人的全部注意,仿佛世间只剩这一方小天地。
柏想的手机依然在录像,他看着璀璨的夜空,轻声唤道:“三木。”
郁森:“嗯?”
柏想说:“虽然我演过很多组CP,但其实一直不太能体会剧本里描述的心动感。”
郁森喉咙有点干涩:“现在呢?”
柏想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过去的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未来可能也不会有太多改变。”
郁森:“……”
柏想细长的头发飞扬,琥珀般的眼睛不管有没有眼镜的遮挡,似乎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郁森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自己就在柏想的视线中心里,享有全部的专注。
他有所预感,因底线失守而萎靡的情绪突然高涨,胸腔里的心脏急促地鼓噪起来。
“可如果你在的话,我会受到约束的。”柏想说,“就像当年在赵镇川房门口,我选择堕落的时候,一回头看见了你。”
郁森喉结滚动了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灌了一整瓶威士忌一样头晕。
“我希望往后的日子里能一直看着你,直到死亡为止。”柏想在烟花的尾声中缓缓凑近,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捧着郁森的脸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三木,你现在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果然还是个王八。
自己挑头的暧|昧,却连声喜欢都要反问。
“……有。”说出口的瞬间,郁森意外地平静,“不止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来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