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淡红色
柏想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从意识到氛围不对劲、故意引导郁森的那一天开始, 柏想就清楚,郁森也许不会和他在一起,但一定会对他产生感觉,无论是喜欢还是肉|体上的迷恋。
哪怕郁森最后还是要息影, 和他分道扬镳, 也至少会对他恋恋不忘一段时间。
可亲耳听到郁森承认心动的这一刻, 仍然有一股难言的热流涌上胸腔,烫得心脏都发胀。
他说喜欢, 不止一点点。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柏想认识了二十年,眼里容不得沙子,一贯骄傲的郁森。
他在新的一年里,抛开了傲气与所有的不确信,率先朝柏想低下了头颅。
柏想每一根指尖都在发麻,感受到了一股没顶的愉悦, 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清爽的晚风夹杂着郁森身上的丝丝暖意穿过他的四肢百骸, 竟带来了一种近似精神高|潮的滋味。
柏想身体一软, 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郁森一把拥住他,有点蒙:“怎么了?”
晕血?
他环顾四周,确定方圆十米内都没血。
惊恐发作?
表个白还能有这效果?
“太高兴了。”柏想轻声喟叹,“高兴得有点……晕。”
“那你心理素质有待增强啊。”郁森不太信, 不过还是被哄得翘起嘴角, “说出去都招笑。”
柏想说:“值了。”
表明心意后应该做什么?
黏黏糊糊地接个吻?
做点手工活?
再激进一点, 也可以直接进屋去床上演一出爱的大和谐……
然而五分钟后, 郁森和柏想还站在院子里,空气中的硝烟味已经被风吹散了, 只剩远处小镇上空的朦胧“砰砰”声作为背景音。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接吻,没有上|床,只有一个长久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拥抱。
彼此的气息完全交融,双臂用力揽着对方的肩背与腰肢,像完美的榫卯结构嵌合在一起。
柏想从未感受过如此称心如意的拥抱。
没有恶心反胃,只有温暖、熨帖,还有对方同样用力的回应。
仿佛郁森一样需要他,渴求他。
尽管他们渴求的点不一样,但怎么不算一种殊途同归呢?
“汪!!”贰佰伍伏下身子对着他们一顿吠。
见他们没反应,又绕着院子狂奔了一圈回来,继续汪汪叫。
总裁跳到外窗台上,一边洗脸一边用余光打量他们。
柏想觉得很可爱,脑子里想着抬起手机把两小只录进视频,手却不想动。
直到镇上的烟花秀也散场,冷空气渗入脖颈,柏想偏过头,先是笑了声,随后亲了下郁森通红的耳朵。
脸皮真薄啊。
柏想说:“进去吗?”
郁森低低地嗯了声。
柏想放在他腰上的手没动,只拉开了胸腔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们现在能合法合规地接吻了吗,郁老师。”
郁森定定地看着他。
柏想戴上眼镜后,给人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原先的眉眼总是神秘中含情,让人控制不住被吸引的同时摸不透底,现下,镜片反将他的眼神侵染得澄澈、温润,眉眼被简单的银边镜框勾勒得异常工整,斯文又惹眼。
明明是戴上了眼镜,却反像是卸下了面具,给人一种清透纯粹的感觉,眼角的弧度,瞳孔的波光,唇边的笑意无不在说“我就是你喜欢的三好学生”。
于是郁森就成了那个期末看着卷面分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从别的方面找补、试图捞学生一把的导师——
虽然答卷只能批个五十分,可凑一凑到及格也不是不行。
你看,他平时已经很努力了,最近也挺乖,不仅摸瞎给你下面条,腿被捏青了都不拒绝你……
加个十分怎么了。
郁森扣住柏想的后颈,吻了上去。
他放在柏想后腰上的手一路往下,情不自禁地抓了一把屁|股,不过似乎觉得刚确定关系就这样太流氓,抓完后又欲盖弥彰地回到柏想背上搓了两把。
柏想齿间溢出含混的笑意:“这么客气?”
郁森听不得,彻底堵住了他的嘴,不允许一丝空气的流通。
接吻的感觉原来这样好。
也许因为食欲是一个人最不可缺的欲|望,而这份欲|望只能通过嘴巴实现,于是接吻很多时候都是比做|爱更能表达心动的方式。
通过不断地吸吮、纠缠,表达着我想吃掉你的心意。
柏想舌头都发麻。
郁森还没尽兴,柏想干脆完完全全地敞开唇齿,任由郁森探索、侵占、享用。
“汪汪汪!!!”贰佰伍咬住了郁森的裤脚。
郁森甩了甩脚踝,试图把这煞风景的玩意儿丢开,奈何甩了半天,贰佰伍都没有放弃把他拉离主人的念头。
他只好暂停吃鳖大业,蹲下身恼火地握着贰佰伍的两只耳朵一阵摇:“你个单身狗闹什么!”
柏想唤了声:“三木。”
郁森下意识偏头,抬眼看过去。
柏想将这个画面定格下来——
一个耳朵通红的男人,一条撒欢耍赖的狗,还有一只舔肚皮的猫。
远处是寂静的夜色,近处是从窗户投射进院子里的温暖灯火。
柏想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桌面壁纸,又从刚才录制的视频里截取了一张烟花图发朋友圈——
【新年快乐,得偿所愿。】
最后顺便更换了微信头像,也是从视频里截取的一张夜景——
缺了一小片的月亮依然晃眼,近处是五彩缤纷的烟花,镜头的右侧,贴着一只煮熟了的耳朵和几缕微硬的发茬。
郁森起身,好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顿时震惊:“你疯了?”
柏想没有抬头:“嗯?”
郁森说:“这一看就不是你的耳朵。”
“废话。”柏想理所当然地说,“多自恋的人才拍自己的耳朵当头像?”
郁森:“……你今晚是不想睡了。”
柏想并不在意:“手机静音就好。”
郁森瞅着他的操作,感觉恋爱态度还凑合,又勉强给他加了十分。
郁森没有耳洞,早年拍戏的时候因角色需要,拍戏的时候现穿了个耳洞,不过只需要展现那一幕,后来杀青,郁森对戴耳钉没兴趣,耳洞就慢慢长回了实心。
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辨识度的器官,柏想却莫名觉得可爱,一眼能认出来。
从外形来看,郁森的耳朵上半部分偏薄,线条干净利落,透着几分凌厉。下半部分的耳垂又很肉,平添了几分憨厚,咬起来柔软Q弹。
还很敏感,一亲就哆嗦。
郁森有点受不了:“你在看什么?”
柏想终于退出了头像界面:“欣赏我拍的照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朋友圈提示已经变成了99+。
柏想没理会,大致扫了一眼信息,没有什么回复的欲|望。
辛昕然的拜年消息经过几天的沉淀,已经被压到了很下面,倒是有一条很不合群的新消息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翅膀是真硬啊,过年都不回家?还和男人闹绯闻,你姥爷就算躺在病床上,毁掉你也是轻而易举。
柏想飞快地点开联系人详情,拉黑删除一条龙。
郁森没看清:“谁?”
“赵镇川。”柏想没撒谎,语速飞快,“把房卡给辛昕然之后,我和他就没联系了,还留着微信是因为……”
“你不喜欢把事做绝。”郁森心平气和地说。
“……”这么说也没错。
柏想当年拒绝赵镇川,可以说是看到郁森后的一时冲动,如果到最后都没找到出路,被现实逼到绝境,他未必不会再次滑向深渊。
郁森能这么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柏想扯了下衣领,呼吸有些不畅:“三木……”
郁森说:“手机给我。”
柏想一愣,递到他手里:“密码是我捡到小牛的那天。”
“眼镜。”郁森语气平平,“体验卡到时了。”
柏想微微低头,巨大的视差让他在摘下眼镜的那一刻有点晕,他定住身体,撇开微长的发丝把眼镜送到郁森手里:“你生气吗?”
“没必要为没发生过的假设生气——”郁森说,“不过认知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柏想:“……”
郁森把眼镜收进盒子里,认真地说:“恋爱中的人情绪总是不受控制,你理解一下。”
恋爱?真奇妙。
柏想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如果郁森因为别的事生气,那有很多种办法哄,可赵镇川的事对于郁森来说已经擦过了底线……
这时候不论是说好听的话,还是肢体上的亲昵都不太合适。
郁森烧了两大壶热水,把洗澡盆端进了房间里,大喇喇地当着柏想的面脱掉衣服,开始搓澡。
柏想眯着眼睛,一边神游一边想要酝酿出旖|旎的感觉,奈何只能看到一片浅麦色的肉关公耍大刀一般挥舞着毛巾。
实在很难起欲|望。
柏想说:“你最近是不是白了点。”
“嗯。”郁森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一段时间不晒就会白回去。”
柏想问:“不喜欢?”
郁森说:“我喜欢颜色深一点。”
柏想唔了声:“那我努力一下。”
“……可别,我怕你粉丝劈了我。”郁森纠正,“我喜欢自己的肤色深一点。”
柏想笑了起来,如果他俩的现状公开,估计会有很大一批网友陷入疯狂。
郁森洗完澡,重新倒了一盆水,丢了条干净毛巾给柏想,随后掀开被褥躺到床上,没有出去的意思。
他目不斜视地举着手机刷朋友圈,一条信息没入眼。
余光里的衣服全部落地后,耳边响起了阵阵水声。
柏想侧背着他,时不时会弯腰拧水,挺翘的臀……打住。
看什么呢。
往下看。
郁森控制着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柏想的腿|间,又看见了小小黑。啊,不黑,浅红色,家底挺厚。
不是这个!
郁森木着脸,继续偏移视线,还真看到了几块手指状的淤青。
他有点难以置信,柏想皮肤也太敏|感了,他没用多大的力啊。
一声叹息传入耳畔。
郁森一个激灵,立刻收回视线,继续把玩手机。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又不是不给看。
这话在柏想嘴边绕了一圈,没说出口。
柏想擦干身上的水珠,从盆里迈了出来,赤脚踩在地上。郁森丢了套睡衣过去,转而继续盯着手机。
柏想说:“你帮我挑着回一些重要的消息吧。”
郁森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什么消息重要?”
“你觉得重要就重要。”柏想上床躺在他身侧,隔了一小段距离,“既然不许我看手机,你总要受点累。”
郁森:“……”
他输入密码打开柏想的手机,跳过桌面壁纸飞快地点开微信。
第一位联系人赫然是刚发了七八条消息的黎拓。
——什么得偿所愿?
——把护工勾到手了?
——恭喜。
——做|爱之前记得带他去体检。
……
郁森啧了声,手在被窝里伸向柏想,放在了他肚子上。
柏想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他本来想着,郁森因为赵镇川生气的期间,要尽量避免肢体接触,省得引起郁森的洁癖劲儿……
“你经纪人真够操心的。”郁森搓了搓他的肚皮,“竟然还管你的夜生活,让我们做……之前去体检。”
柏想觉得痒,往下躺了躺:“你有病吗?”
郁森说:“你说呢?”
“我们郁老师这么洁身自好——”柏想识趣地说,“自然不可能有病。”
郁森嗯哼了声:“你呢?”
柏想说:“我说没有你就信?”
“先信任,再质疑。”郁森严谨地说,“目前我是信的。”
“……”柏想握住他的手腕,送到唇边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