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露天电影
配完钥匙, 两人一起回到了陶若智家后院,蔡一恒也开了车过来,停在了院门口。
“当当当——”蔡一恒按了下车钥匙,“怎么样?”
整整一后备箱的物资, 郁森吃惊地说:“这也太多了吧。”
柏想看不清楚:“辛苦了。”
“我起了个大早去县城商场买的。”蔡一恒说, “先紧着你们挑, 剩下的给我和小小。”
陶若智坐在门口嗑瓜子:“你和小小也要自驾出去玩吗?”
“是啊。”蔡一恒一本正经地说,“赶着北上去cos牛马。”
陶若智嘿嘿笑:“你俩也是闲的, 离这么远还要自驾,来回路上都得耗三四天。”
“就数你最爽。”蔡一恒说,“忙完十五就没事了。”
“你也回来,做个小生意。”陶若智建议。
“咱镇上已经饱和了吧,KTV零食店网咖烧烤奶茶店什么都有,再多一家都得饿死。”蔡一恒不屑,“我才不上这个当。”
中饭在陶若智家吃, 他妈烧的菜,不过人不在, 一个小时前就出门走亲戚去了。
陶若智把饭菜热了热:“我老婆还在睡觉, 就咱几个吃。”
柏想问:“你小孩呢?”
“赖床玩平板不肯起呢。”陶若智说,“刚好我也怕他们看着你们,和同学乱说一通,就不叫他们吃饭了, 饿了自己会吃零食。”
郁森无所谓地说:“我们今晚就走了, 随便说。”
“这么快?”蔡一恒诧异, “开夜车啊?”
“夜晚自驾才有氛围。”郁森说, “顶着星星月亮,一路向前……”
“有个屁的星星。”蔡一恒乐得不行, “你哄鬼呢。”
郁森叹了口气:“我记得小时候,月亮特别亮,星星也明显,晚上走在外面就跟开了灯一样……哪像现在这么黑不溜秋,不开手电踩着狗屎都不知道。”
“别说的这么恶心。”陶若智说,“听说今年镇上要给所有路都装上路灯,明年你们回来就亮堂了。”
明年。
柏想不确定还有没有明年。
郁森拉着他坐下,给他夹了两筷子菜。
对面的两人目光炯炯。
郁森若无其事地说:“看什么?我俩下饭啊?”
柏想十分自然地吃掉他夹的菜,仿佛没什么大不了。
蔡一恒在桌下踢了郁森一脚:你俩不对劲!
倒是陶若智看出了一点名堂……柏想似乎一直对不上他们的眼神。
网上的一些传言好像不完全为假。
陶若智给蔡一恒夹了条鱼:“吃你的吧。”
蔡一恒啧了声:“你给我夹鱼算怎么回事?”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俩置换了大脑。”郁森没忍住说,“还是什么时候偷偷互换了个身份证?”
蔡一恒没明白:“什么意思啊?”
陶若智说:“夸你呢。”
柏想不说话,边吃边笑。
陶若智妈妈的手艺非常好,饭菜都很可口,柏想却没早上吃得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面对美味却食之无味的感觉。
这大概也算一种极致的入戏。
下午没什么事做,烧烤店傍晚才开始营业,食材什么的上午陶若智的父母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他要一起去露天电影节开烧烤摊。
蔡一恒说:“搓两圈麻将打发一下时间?”
“行啊。”陶若智点了下头,“刚好我家有麻将机。”
柏想正要应声,听见郁森说:“不爱玩麻将。”
他噤了声,过了会儿低声说:“我可以……”
郁森说:“你不可以。”
柏想笑着叹息一声:“好吧,听你的。”
郁森隐隐觉得,柏想以前在采访上说厌恶所有沾赌性质的娱乐方式,并不是虚话。
蔡一恒没听到两人的低语,还在苦思冥想:“那开黑打游戏?”
郁森说:“手机里没游戏。”
蔡一恒叹了口气:“桌游呢?”
郁森说:“不爱玩。”
蔡一恒简直想踹他:“那你爱什么!”
陶若智看了眼柏想:“明知故问啊。”
蔡一恒绷不住,指着郁森通红的耳朵乐了好半天。
最后,四个人端着小凳来到院门口,面向一片高低错落的田野,一边晒着太阳聊着天,好不惬意。
总裁在车上睡觉,贰佰伍趴在了他们跟前。
“老家还是惬意啊。”蔡一恒摸摸狗爪,“等我攒够钱退休了就回来。”
他旁边坐着陶若智,再旁边是柏想,最后是郁森。
柏想搭在椅子上的手被郁森扯了过去,像捏玩具一样一根根地捏着手指:“这边没什么景点,不然可以回来开个农家乐。”
“咱这小饭馆都活不起。”陶若智说,“而且时间一久也无聊,什么玩的都没有。”
“也是,买点菜都得去县城。”蔡一恒探了个头,“你俩定居在哪儿啊?”
郁森用力捏了捏柏想的虎口。
柏想只好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诞海。”
蔡一恒说:“那我们离得很近啊,难怪回来路上能碰着。”
柏想说:“有机会可以聚聚。”
“好哇。”蔡一恒说,“不过我们牛马的档期可不好约。”
柏想失笑:“加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了就联系。”
蔡一恒十分意外,本以为他说的聚聚只是虚词。成年人社交总是小心翼翼,如果是“普通人”,他早就提议加个微信了,可柏想是个阶层高于他们、正当红的明星,反而不好主动提。
柏想偏头:“我手机呢?”
郁森掏了掏兜,装模作样地让他扫脸解锁手机,随后点开微信二维码,对瞪大眼睛的陶若智说:“你不扫一个?”
蔡一恒激动地碎碎念:“我竟然有了一个大明星的微信……”
郁森幽幽地说:“我是谁?”
“你不是要息影吗?”蔡一恒说,“准素人啊。”
“……马上拉黑你。”
等这两人都扫上码,郁森一一点击通过,帮柏想添加了一下备注。
陶若智没忍住:“你俩是在一起了吗?”
“没。”郁森说,“我俩过家家呢。”
蔡一恒卧槽了声:“我就说你饭桌上一直给人夹菜……”
那是因为柏想看不见啊傻子!
陶若智问:“你们什么时候……”
郁森态度随意而坦然:“昨天。”
“这么巧?”蔡一恒说,“今天情人节。”
柏想一怔,彻底反应过来郁森为什么想去晚上的露天电影烧烤会,原来是因为情人节。他昨天戴眼镜碰手机的时候,还真没注意日期。
郁森顺势转移了话题:“晚上是什么主题的电影?”
如果柏想不是一个知名演员,郁森倒是不介意他们继续八卦。
虽然他愿意相信蔡一恒和陶若智,但这种事容易成为把柄的事少聊一些,反而不容易给友谊增加破裂的风险。
陶若智:“听说是部惊悚片。”
“啊啊啊!!”
“卧槽!”
一个诡异的猪脸面具突袭镜头,大荧幕里的主角团和荧幕外的观众一起尖叫起来,一大片卧槽与抽气声此起彼伏。
露天电影的场地离三溪镇不远,只有三公里路程,游客的车本来不许进,不过靠着陶若智的关系,郁森把车开了进来,和柏想一起坐进了后备箱里。
说是还有灯展,其实就一些红红绿绿的廉价小灯带,本来特别土,结果配合着惊悚电影,竟然有种别具一格的惊悚感。
柏想的大|腿被郁森捏得生疼:“我严重怀疑你在借机吃豆腐。”
“放屁。”郁森说,“我这叫合法享用自己的权益。”
“……我们换个位置,你换这边腿抓。”柏想无奈,“手劲儿真大啊。”
场地里只有零星几辆车,都在最后排,郁森他们的越野在最边上。
周围除了小灯带和电影的画面光之外,没有任何照明,只要他们不露头,就没法看清他们的车厢情况,很安全。
当然,也没人看他们。
前排都是坐在草地上的小情侣或一家人,不是牢牢盯着大荧幕,就是把头埋在对象怀里嘤嘤嘤,连烧烤都不敢去拿。
郁森肘了柏想一下:“你去。”
柏想转身去摸导盲杖。
“算了,你别去。”郁森把贰佰伍放下车,“好狗狗,好宝贝,去找之前那个叔叔,把烧烤给爷爷拿过来。”
柏想:“……”
贰佰伍像个勇士,冲进了黑暗里。
没过一会儿,它叼着一大袋烧烤回来,非常“聪慧”地运用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真理,直接闯入人群,引起了一大片呼声。
“谁家狗?好可爱……”
“嘬嘬嘬。”
“这是只土松吧?”
狗子几乎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一只只手从它身上抚过,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地冲到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前。
车里的人看不清脸,只有两双腿修长笔直的小腿搭在外面,从鞋的大小与款式来看,应该是两名男性,挨得很近。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接过了狗嘴上的烧烤袋,接着把狗也捞上了车。
“我真是昏头了。”郁森有点绝望,“怎么想到让它去拿烧烤?”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有好几个人拍了照片。
柏想不以为意:“天下土松这么多,不会这么轻易联想到我的。”
“别太小看你的粉丝。”郁森说,“万一谁发到网上,流量爆了……”
“不怕。”柏想说,“我要是混不下去,就天天赖着你。”
“我可伺候不起。”郁森微微侧着声,靠在他肩上,一边盯着大荧幕一边攥着他的手,“操!”
又是一个惊悚的片段,主角团之一被割了喉。
这个露天电影的荧幕不小,柏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
郁森按着他的肩,将他压倒在了后备箱里,吻了上去。
其实柏想不晕屏幕里的血。
更别说影视作品里的血基本都是调色出来的效果,哪那么多真血可挥霍?
郁森也是演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柏想什么都没说,郁森也仿佛没想起来,压在他的唇上,撬开牙关舔了下他的上颚,专心致志地帮他脱敏。
晕头转向的感觉。
柏想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在外面做亲热的事……
的确有些特别。
浓墨般的夜色里,车外全是人。
时有时无的窃窃私语,以及持续不断,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拆零食还是在做什么的声音。
偶尔还有小孩子一惊一乍的高呼,以及恐怖画面出现时的惊叫……
柏想甚至听到了最近一对小情侣的对话。
男孩撒娇说:“我想亲你。”
“都是人。”女孩说,“害不害臊啊你。”
“我害怕嘛……”
电影的光影变化着,偶尔会投射到车内。柏想闭上眼睛,一手怀抱住郁森的肩背,一手托住郁森的后颈压向自己,吻得更加深入。
他们的腿还放在外面,如果此刻有人关注他们,一定会发现他们姿势的变化,还是一趴一躺。
明明随时可能会暴露,可能会被拍照,会上明天的新闻头条,热搜榜一……
可却莫名安心,说不出的舒服。
寒冷的冬天夜晚,他们听着电影与窃窃人声,闻着烧烤的热气,在挡住寒风的车后备箱里搂在一块儿接吻。
烧烤还没开吃,彼此嘴里的味道都很清晰。郁森下午吃了片葡萄味口香糖,尝起来是湿润的甜味。
突然,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尖叫声。
柏想心跳漏了一拍,身上的郁森僵了一下。
柏想搓了搓郁森的背,亲了下他的脸。大牛哥吓着了,小小牛倒是还精神。
兜里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郁森喘了口气:“你有电话。”
“不管。”柏想按住他的手,温热的吐息扫在他的唇边,“要弄吗?”
郁森缓了会儿,没说话,手顺着柏想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上,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柏想有点意外,还有点慌:“我不用……”
郁森微微弓起肩背,单手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随后捏紧柏想的右手,套了进去。
手腕上多了一圈重量,柏想仔细地摸了摸……
好像是个镯子?
这个粗细和手感,不像玉,应该是黄金。
郁森坐了回去,面朝大荧幕拆开烧烤袋子,拿出一串青椒肥肠啃了起来,见他起身,貌似很自然地问了句:“肥肠吃吗?”
“……吃。”柏想撑起身体,摸着手腕,“什么时候买的镯子?”
“不是买的。”郁森给他咬了一口肥肠串,“我奶还没生病前找工匠打的金镯子,说给我以后的……媳妇儿。”
“哦。”柏想咀嚼得非常缓慢。
“情人节快乐。”郁森说。
“快乐。”柏想脑子有些迟缓地思考了会儿,声音和周围的尖叫同时响起,是一句不太符合自己人设的话,“……有你才快乐。”
作者有话说:
迟了迟了,二十个红包,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