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循循善诱
郁森走没多久, 黎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过对话一直断断续续。
黎拓不由提高声音:“你俩搁哪儿呢?信号这么差!”
“去西藏的路上。”柏想面不改色地说,“国道上信号不太好。”
“真能跑啊。”黎拓说,“去哪边?”
柏想耐心地重复一遍:“西藏。”
“我是问你西藏哪儿!”黎拓忍无可忍,“西藏那么大你俩是准备全玩一遍吗?”
“库拉岗日?”柏想说, “也可能去别的地方。”
黎拓无奈:“你都不确定就让他带着你到处跑啊?”
柏想笑了笑:“他喜欢。”
黎拓倒是想起一件事:“前两年有人拍到他在西藏的照片, 不过就一个侧影, 没实锤,看来真是他。”
柏想眉头跳了跳:“你什么时候……”
黎拓不屑:“你俩把我当傻子吗?”
“怎么会, 您这么慧眼识珠。”柏想恭维道,“不过他还以为你不知道,你别说漏嘴了。”
黎拓问:“为什么?”
柏想说:“他脸皮薄。”
“……谈恋爱确实会让人忘本。”黎拓没忍住,“他脸皮薄?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评价他的吗?”
柏想确实不记得:“怎么说?”
“我都懒得讲。”黎拓觉得无语,“之前还装模作样说什么护工,你和我说实话我还能扛着铁棍去棒打鸳鸯?”
柏想表示无辜:“一开始真的是护工。”
黎拓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时有时无, 重复了三遍柏想才听清:“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柏想一条腿撑累了,换了个姿势:“睡了。”
“……我是问感情上的进展。”黎拓说, “谈着玩玩, 还是想认真地来一段,或者干脆就互许终生了?”
柏想顿了顿:“他应该不是玩玩。”
黎拓问:“那你呢?”
柏想没吱声。
黎拓耐心地等了十几秒:“又没信号?”
柏想声音很轻:“我当然也不是玩。”
黎拓直白地问:“你喜欢他吗?”
柏想说:“他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他。”
“你省省那些乱七八糟的台词吧,喜欢还是不喜欢有那么难开口?”黎拓叹了口气,没继续追问, “你但凡有一点认真, 就得想想以后。”
柏想:“嗯。”
黎拓说:“戴林暄回国了, 郁森的事也许可以找他帮忙。”
诞海的案子基本进入了尾声, 马上就能盖棺定论了,最近一直有传闻, 说那几家豪门的腌臜事就是戴林暄一手设计爆出来的。
郁森作为被这些事连累的受害者,戴林暄不会不帮。
“好。”柏想说,“我问问他。”
“你也多劝劝。”黎拓说,“尊严不能当饭吃,谈恋爱互帮互助很正常——当然你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委婉点。”
柏想失笑:“他没这么不知好歹,只是……”
黎拓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从个人角度出发,黎拓觉得郁森还算一个靠谱的人,就没说什么“你小心他和你谈恋爱别有用心”之类的话,真要玩小心思,这圈子里没几个人能玩得过柏想。
她跳过郁森这个话题,又叮嘱了些别的事,比如去西藏要注意防晒,别一个月后还给粉丝一个黑想。
还要小心高反,不能硬撑……
柏想一一应下,挂断电话之后,耳边莫名出现郁森的那句“完全交心之前,我们之间不要出现任何的利益纠葛”。
只是给郁森和戴林暄牵个线,应当算不上利益纠葛。
其实未必要寻求外力,柏想自己一样有能力帮郁森“平反”,只是郁森未必会答应。
要怎么松动郁森息影的决心呢……
柏想发觉自己有点“玩物丧志”,撸了亲了睡了,结果最重要的目的截止目前竟然毫无进展。
信号不好,柏想也没有玩手机的欲望,一边发呆一边等郁森回来。
九点十几分的时候,手机延迟收到了郁森的视频,小牛一直在啃他的裤腿,他哼笑着说:“你没白疼啊,一看又是我一个人,气得上来就咬,我手都给它啃破了。”
视频的最后停在郁森有些破皮的手背上。
柏想发了句语音过去:“它跟你闹着玩,你抽手了吧,这样就是容易划伤。”
五分钟后,郁森回了他一张现拍的中指照:“你就惯着吧。”
柏想划了下聊天框,总共就四条聊天记录,再往上就是“他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的提示。
在这个交朋友之前一定先交换微信的时代,微信里的他和郁森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熟络得十分突兀。
就好像他们其实是很多年的旧友,只是因为一次意外删除了联系方式,最近才加回来。
很奇妙的感觉。
郁森又陆陆续续发来几张照片:都是留守儿童,说爸妈过年也上班,回不来。
几个小孩穿得不算破旧,只是有些发灰,手里拿着一些很眼熟的零食,应该是郁森从车上拿的。
他们围成一圈,笑得有些腼腆。
【柏】:去村里干什么?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本来想买点东西,小孩们给我带路,这小卖部特别破,我都怀疑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吃。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照片.jpg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果然不能吃,全是临期饮料,得亏我看了一眼。
柏想一边笑一边打字,和郁森陆陆续续聊了半个小时。
今天等得有点久,郁森到中午才回来,拎着个一袋东西,柏想刚迎上去,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小牛扑了个正着,脸色扭曲了一瞬。
“诶诶!”郁森连忙把狗牵开,“你爹不舒服,别瞎扑。”
贰佰伍转头给他来了一口。
郁森甩了一下没甩开,只能向柏想告状:“你看!”
“你惹它干嘛?”柏想说,“小牛乖,不咬。”
“……是我惹它吗?”郁森说。
贰佰伍松开嘴巴,甩着尾巴回到柏想面前。
柏想不好蹲下,只能弯腰摸它的脑袋:“小狗懂什么?堂堂一老虎还和小狗计较。”
郁森:“……”
总裁没贰佰伍这么黏人,先在周围巡视一圈才来到柏想身边,拱了拱他的小腿,喵了两声。
柏想抱起来揉了揉。
郁森看着他。
“给小牛栓起来。”柏想直起腰,也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然等会儿还你一只落汤狗,乖。”
郁森:“……”
知狗莫若父,柏想话音刚落,贰佰伍就发现了温泉,撒着丫子冲过去,郁森堪堪在它预备起跳的时候把它拉回来,套上牵引绳栓在了旁边的树上。
柏想揉了下腰:“今天怎么这么久?”
“去了一趟镇上。”郁森钻进帐篷,“过来。”
柏想挑了下眉,听话地弯腰钻进来。
帐篷晒了一上午太阳,有点闷,郁森跪在地上掀开半边门帘,同时拍拍睡袋:“趴这儿。”
柏想一边照做一边问:“干什么?”
他先小心地跪下一边腿,适应了会儿才弯下另一边膝盖,而后撑着身体趴在了睡袋上。
郁森勾住他的裤腰,这时才出声:“上药。”
“……不用了吧。”柏想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没撕裂,只是不太舒服。”
郁森犹豫了下,把药拆开递给他:“你自己上也行。”
这种事毕竟太私密,郁森怕柏想觉得难堪。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柏想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来吧。”
就像昨晚讨论“上下”问题的时候,突然的那句“你来”一样,柏想远比郁森以为的坦荡。
“疼了和我说。”
“嗯。”
柏想闭上眼睛,心里其实有一些微妙的不适,不过只有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
郁森的动作也十分干脆利落,没有增添柏想的不适。
上完药,柏想翻身躺在睡袋上,一偏头对上总裁黄绿色的眼睛,吓了一跳:“它一直在这儿?”
总裁歪了歪头,好奇地掏了掏他的胯。
郁森护食地拍开猫爪:“刚进来。”
柏想放松了些,挠挠总裁的下巴:“中午吃什么?”
“我在村里借了个厨房,烧了一锅炖菜,加热一下就能吃。”郁森说,“主食你想吃米饭还是粉条?”
柏想说:“都想吃。”
“行。”郁森看了眼时间,“等我二十分钟。”
炖菜里有猪肉排骨,豆泡白菜萝卜,都是郁森临时去镇上超市买的新鲜食材,份量很大,野外可能炖不熟,才借了村里的厨房。
柏想躺了会儿,伤处冰冰凉凉,确实舒服很多。
郁森的技术不能说差,只能说非常一般,别说同性|片子,他估计连异性|片子都没怎么看过,有一种原始的野性与蛮横。
挺性|感。
柏想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没想到意识就这么沉了下去。
他梦到了昨晚的画面,一会儿是温泉,一会儿是帐篷,一会儿是小树林。郁森闹腾完,他将人按在粗粝的树干上低语:“到我了……宝贝儿。”
脸上忽然有点痒,柏想抬头,眼皮眨了下,须臾之间又回到了帐篷里,对上了郁森近在咫尺的探究目光。
“就这么一会儿也能睡?”郁森在他唇上亲了下,站起身伸出手,“起来吃饭。”
柏想有些迟钝地眨眨眼,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炖菜的味道还不错,郁森说是接受了村里老太太的指点。
柏想有点心不在焉,目光一触及郁森,就会想到昨晚和刚才的两场梦。
郁森发现他吃得很慢,有点郁闷:“还是不好吃?”
“好吃。”柏想的视线在他身上梭巡一圈,微微一笑,“就是有点烫。”
郁森干脆捞了一点菜,放在小碗里凉着,等柏想解决掉碗里的食物刚好续上。
吃完饭,不需要再惦记两小只,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了。两人躺在半敞的帐篷里用平板看起了电影,都是郁森提前下载的,不需要流量。
柏想枕在郁森身上,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
郁森抓了抓柏想的头发:“忍一忍,晚上再睡吧。”
柏想把脸埋进他的肚皮:“困。”
郁森肌肉猛得一绷,昨晚刚做过,实在有点受不住柏想的无意识撩|拨:“你以前也这样?”
“那没有。”柏想声音渐低,“以前白天晚上都睡不着。”
郁森抬起他的下巴,看他确实一脸困倦,心里一软:“眯一个小时?到点我叫你。”
柏想拖着尾音嗯了声,随后就没了动静,徒留郁森独自平息升腾的欲|望。
这一天算是真正的与世隔绝,手机都刷不了。不过郁森习惯了这种情况,柏想似乎也适应良好。
下午睡醒之后,他们在附近山里逛了逛,捡到了几颗菌子,郁森大概能推断出有没有毒,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煮着吃了,有柏想在实在不敢赌。
郁森给蘑菇们拍了个大合照,随后丢在了一旁,他跨过一道树藤,朝后伸出手:“大明星可不能陨落在我手里。”
柏想抓住他,一起钻出树林,回到营地:“哪有那么脆弱。”
天色已晚,郁森把中午的菜热了热,重新煮了一锅米饭,又开了两听可乐。
柏想喝了两口:“想发个朋友圈。”
郁森疑问地看着他。
柏想晃了晃可乐,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容:“黎拓看到这个估计要抓狂。”
“你这段时间都瘦成什么样了。”郁森啧了声,“喝瓶可乐怎么了。”
柏想没觉得自己现在很瘦,至少外表看起来很正常,郁森纯粹是一种“我觉得你冷、我觉得你太瘦”的男友心态。
不过这人奔三才谈上恋爱,可以体谅。
吃完饭,辛劳的男友将餐具全部洗涮干净,收了起来。他们打算明天一早下山,就不开火了。
郁森看着温泉有点馋:“再下去泡泡?”
柏想勾起嘴角:“行啊。”
两人脱掉衣服走进水里,身体被温泉水包裹的瞬间,仿佛所有疲惫与酸痛都一哄而空,只剩下浓浓的倦意。
郁森大款似的拍拍腿:“来,坐这儿。”
柏想确实不方便坐石头上,一直站着冷,蹲水里又累,非常坦然地靠坐在他腿上:“你别把|持不住就行。”
“怎么可能。”郁森嘴硬,“我这么坐怀不乱的人。”
柏想说:“说这话的时候能别拿枪指着我吗。”
郁森镇定地表示:“它是它,我是我,它有自己的想法。”
柏想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今天不能做,我受不了。”
主要他就带了一份药,不然倒是不介意让郁森尽兴爽个够。
“我没想做!”郁森震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畜生?”
“毕竟牛……老虎么。”柏想及时改口,避免了大|腿被掐的命运。
两人泡着都不太想起来,外面太冷,还是水里暖和。
柏想发现自己的脱敏效果十分显著,现在挨着郁森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挺舒服。
郁森的手一直在他侧腰上来回摩挲,并不带有撩|拨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柏想享受地眯着眼,直到快泡结束了才开口:“你想过以后吗?”
郁森反问:“你指哪方面?”
柏想说:“如果你息影,我们……”
“我息影不是正好?”郁森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像以前一样,我休息你进组,我进组你休息,一年到头能见几次面?探班都得偷偷摸摸。”
“……”柏想差点被说服了。
“想要感情长久,就不能一直异地。”郁森说,“你看圈里的那些情侣,分开时间一长基本都会思想开小差。”
这一行诱|惑实在太多,另外拍戏本就容易生情,如果两个人都忙,分别一久感情变淡,再看看剧组里朝夕相处、每天说着甜言蜜语的搭档,寂寞的心自然难耐。
柏想玩笑道:“你不继续混这一行,万一我思想开小差,你都没法知道。”
“我不息影就能知道了?”郁森嘀咕了句,“说得好像会有人给我打小报告一样。”
柏想说:“以后我们多合作不就行了?”
“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郁森捏捏他的腰,“你要是担心我以后会猜疑你,那没必要,我真怀疑什么会直接问你。”
柏想没担心这个。
“不过,你最好别撒谎。”郁森笑了笑,“你要真打起十二分精神演我,我未必能发现,可如果我发现了……”
他突然停在这里,柏想忍不住追问:“发现了就怎么样?”
郁森从沉思中抬头:“从此一拍两散,生死不相见。”
“……”柏想安静了会儿,扯了扯嘴角,“之前不还说要让我完蛋?”
“放个狠话而已,你还当真了。”郁森打了个哈欠,“再说,我能怎么让你完蛋?”
“方法不是很多吗?”柏想循循善诱地教他,“曝光我的家庭,父母,我曾经做过的坏事,或者在昨晚那种情况下拍点照片……”
“我没拍。”郁森忍不住打断,“你没穿衣服的时候我只拍过你的腿,都没照脸。”
“……”柏想笑着叹了口气,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温泉水位刚好在他们的心脏下方,没觉得压着不舒服,不过泡了四十多分钟,郁森的脚都开始发白,一直搂着柏想腰的胳膊也麻了。
不等柏想再说什么,郁森抬膝顶了下他的腿:“再不上去真要泡发了。”
柏想倒吸口凉气,酸爽的感觉直窜天灵盖:“你猪啊。”
“之前还虎呢。”郁森自知理亏,给他揉了两下,“能走吗?”
“痒……”柏想扭了下,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还没合作过电影呢。”
“哪个导演会想不开同时请我们两个?”
“这个好办,想同台总能找到办法。”柏想决定退而求其次,先让郁森短暂地留下,“就合作《囚笼》那一次,过程还不太美好,你不觉得遗憾吗?”
郁森看着他,没吭声。
周围突然响起了簌簌声,油灯的光晕范围里,能清晰看见一粒粒白色的小点儿飘落。
下雪了。
雪花洋洋洒洒,有的打着旋儿,有的直直落下,铺上柏想的头发、眉骨。
感觉到凉意,柏想眼睫颤了颤,更多的雪花吻了上来,将这张脸点缀得冷清又绮丽,十分矛盾。
“三木。”柏想的指尖划过郁森的锁骨,沿着脖子一路向上,停在唇角,“你息影之前,我想和你一起上一次大荧幕。”
郁森托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不过脑子的回答从两人的唇齿间溢了出来:“我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三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今天迟了点,三十个红包,祝大家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