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怕黑
冬天的夜晚很寂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高悬的明月下只有一顶孤零零的帐篷,伫立在群山包围的空地上。
暖橘的灯光映出两道重合的身影。
“灯没灭。”柏想偏头,鼻尖贴到了郁森的脸, “困了?”
“没。”郁森探身提起油灯, 吹灭了挂泪的灯芯, 放回原地。
他何止不困,一闭眼就是柏想靠躺在身下, 任由自己胡来的模样。浮着湿汗的额头,微蹙的眉心……比任何东西都提神。
这不是别人,是和他纠缠对抗了快二十年,自尊心极强的柏想。
多少网友戏称他们是彼此的一生之敌,然而就这个冬日的夜晚,他们在野外巫|山云|雨,抵死缠|绵。
“你今晚睡吗?”郁森问。
“怎么?”柏想笑了, “你还想战通宵?”
“少打岔。”郁森拍了他一下,“我是问你睡得着吗?”
柏想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失不失眠这个事得看天意。”
郁森气结:“你有没有不舒服!”
“第一次怎么可能舒服?”柏想侧了个身, 脖子卡在郁森的胳膊上, 后背往郁森怀里拱了拱,“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身体不舒服。”郁森在他耳边磨了磨牙,“我的意思是你心理上有没有不舒服?”
柏想一顿:“你不提这一茬的话, 完全没有。”
郁森瞬间闭嘴, 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他身后。
柏想心里发笑。
其实背对着可能会让郁森多想, 他应该转过身去, 把人抱着或者再说点什么让人定心的话……
可是长达两小时的性|爱几乎耗空了他的全部精力。
很累,很累。
光是抵抗那些刻在脑海里的画面与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此刻他只想放空自己,缓上一会儿。
一直到身后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柏想也始终没做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将手伸出睡袋口,摸索着覆上郁森朝上的手心。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用力地攥紧。
柏想心知肚明地问:“你没睡着?”
“你都没睡着我怎么敢睡?”郁森的声音贴着他的背,带起了一阵奇妙的共振,“要吃安眠药吗?”
柏想说:“暂时不用。”
郁森也没逼他:“我回来之前你吃药了吗?”
柏想心跳都停漏了一拍,两秒后才镇定地开口:“吃了。”
郁森说的是抗焦虑药。
柏想以前并没太遵医嘱,基本是需要的时候才吃,这几天在郁森的盯梢下,一天两次,一次不落。
郁森犹犹豫豫地在他身上拍拍按按:“你不舒服要和我说……”
柏想捏了捏他的手掌,叹了口气:“我是心甘情愿和男朋友睡了一觉,不是被强|暴,今晚失不失眠都很正常,我下午本来就眯了好几个小时。”
郁森的脸顿时滚烫。
柏想到底还是翻了个身,在郁森唇上碰了碰,轻声说:“睡吧,晚安。”
郁森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缠得太紧柏想没法睡。不过胳膊没抽出来,任由柏想枕着。
柏想也以为会睡不着,尽管走到今晚这一步是他主动引导,但毕竟此前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心情应该多少有点复杂,然而正相反。
柏想除了疲惫并没有太多感想,意识渐渐沉了下去,仿佛钻进了粘稠又刺鼻的血海,每走一步都粘黏。
他穿过弄堂,推开家门。
沙发上纠缠着两道恶心的身影,上方的人腰间赘肉仿佛要切去菜市场叫卖,脊椎附近还有疙疙瘩瘩的包块。
柏想眼睁睁看着那些包块爆开,腥臭的液|体像瀑布一样挂在那两人身上,他们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响。
柏想快要吐了。
可一眨眼,沙发上的两人突然变了样,躺在那里的人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坐在他身上的人是郁森,脊背如松,下面的两个腰窝悠悠晃晃。
郁森突然微微回首,对上他的目光,光一小半侧脸也能瞧出不屑与狂妄。
铺在地上的血海如潮水般,退进了阴影里。
柏想注视着沙发上的两人,身体像被魔鬼操控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抬腿走过去,从身后掐握住郁森的腰,往下一按。
睁开眼的瞬间,柏想就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对劲。
药效真不错啊……竟然能延续这么久?
柏想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后,偏头看了郁森一会儿,突然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郁森本来睡的就不太安稳,加上睡袋没拉好,有点冷,几乎一有动静就醒了。
睁眼后才发现动静并非来自身旁,而是自己身上。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柏想:“你干嘛呢?”
“嘘。”柏想俯身,捂住他的嘴巴,“你睡你的。”
郁森后知后觉地感到凉意,上衣摆全部堆到了腋下,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暴露在空气里的小|腹肌肉来来回回。
郁森麻木地问:“我心得有多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那就醒着感受一下。”柏想问,“冷吗?”
郁森无言以对,只能回一句“不冷”。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得就要起身:“等一下——”
柏想压住他的肩膀按回枕头上,勾起嘴角:“你现在就是要被尿憋死也给我忍着。”
“……那个包装袋我忘记捡。”郁森说,“好像还在温泉里。”
户外的一大原则就是不能把垃圾留在山里,郁森还是第一次忘记,要不是刚才灵光一现,他估计明天走了都想不起来。
都怪这个王八精。
柏想说:“早上我提醒你。”
“不用。”郁森努力不往下看,“应该睡不着了。”
“别啊。”柏想笑了笑,“那我多不好意思,把你吵醒。”
“……我还是醒着吧。”郁森颇有点麻木不仁的感觉,“不然显得你像个变态。”
“难道我不是?”柏想俯身吻在他嘴角,慢慢沿着唇线吻到另一侧,“三木,叫我一声。”
郁森脑子有点空,两秒后脱口而出:“李小黑。”
柏想一顿,笑得有点无奈:“在呢。”
总比李大黑好。
郁森绷紧的腹肌上多了几条小溪。
柏想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回了自己的睡袋,将一袋纸巾丢向他:“自己擦一下。”
郁森不敢起身,怕流到别处,只能盲擦,他有些犹豫:“你要不要……”
柏想偏头:“什么?”
郁森咬咬牙:“试试在上面?”
柏想一愣,有些吃惊。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郁森有些面子挂不住地收回视线:“当我没说。”
柏想抓住他的手,坦率地说:“我现在来不了,睡了这么久,身上哪哪都疼。”
要是几个小时前,郁森刚结束那会儿还可以,刚好药效也没退。
郁森犹豫了下,手伸进他的睡袋给他揉着腰。
其实最酸痛的不是腰,而是大|腿|根,郁森特别爱抓这一块儿,方便摆出各种姿势。柏想刚才睡醒起身的时候,酸疼得差点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你要也倒了,今天怎么下山?”柏想指尖暧|昧地在郁森手臂上来回划拉,“先欠着,日后再找你算账。”
郁森阴阳怪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嗯嗯。”柏想懒得和他逞口舌之快,抓着他的手放到腿上,“这儿。”
“不行。”郁森拒绝得很坚定,“再来你今天都下不了山。”
“我让你按这儿。”柏想看着他,“没勾|引你,想什么呢?”
“……”郁森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努力摒弃绮念当一个专业的按摩师傅。
柏想摘掉眼镜,胳膊瘫在一边,突然唤了一声:“三木。”
郁森:“嗯?”
柏想说:“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睡觉。”
郁森愣了两秒才跟上变态的脑回路,脸烫得快要爆炸,每一个字都是从嘴里挤出来的:“谁会和你一样趁我睡觉——”
“我又没进去。”柏想不以为意,又强调了一句,“别在我之外的人面前睡觉……二十分钟了你才醒。”
郁森自己感觉是柏想刚有动静就醒了,竟然有二十分钟吗?不过这不重要。
他忍不住踹了柏想一脚:“除了你,我还能在谁面前睡觉啊?”
柏想笑了笑,眼神有些晦暗。
要不是当年他出于膈应人的心思,给郁森发了辛昕然的照片,这些年下来,以郁森的毫无防备,早被得手了吧。
不说辛昕然,但凡圈内那些想过傍郁森的人,知道他私底下这么天真、睡觉能睡这么死……
柏想为这些突然冒出的念头拧了下眉,转而聊起其它话题:“相震羽今天火化。”
郁森疑惑:“谁给他操办?”
“他有姊妹。”柏想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感觉关系不好,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买墓地。”
郁森不是很确定他对姥爷的感情:“你怎么想?”
“我原本想等西藏回去,给他火化了洒臭水沟里。”柏想说,“不过现在有人处理他的后事,骨灰洒哪儿就不是我的事了。”
“这样最好,接触越少被曝光的风险就越小。”郁森条理有序地揉按他腿|根的肌肉,“张开点。”
对于一个正当红的演员来说,真被曝光有一个有权势的“家境”,未必是什么好事。更别说柏想从未因此获得过好处,反而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龃龉。
“我有一个问题。”郁森补充了一句,“现在不想说就以后再说。”
柏想心里有数:“问。”
“你进娱乐圈之前的那两年,在京城干什么?”郁森说,“别说是在修炼演技啊。”
柏想一时没说话。
之前的卖惨、倾诉都是为了拉近郁森的心,现在还有必要吗?
郁森对他的喜欢已经溢于言表了,他想忽略都做不到,没必要再往里面掺杂过多的同情。
但是。
“那就没有永远”。
柏想也不需要永远,可到了这一步,除了部分的确不可说的事以外,他不想再有太多隐瞒与欺骗。
告诉郁森也没什么。
柏想不介意把血肉摊开来,露出赤|裸|裸的五脏六腑与骸骨,将一切的一切都交付出去,留给郁森足够多的、挟持他的把柄,又或是将来报复他,中伤他的工具。
只怕郁森不会用。
柏想回答:“关禁闭。”
郁森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问的是那两年在干什么,柏想说关禁闭。
什么禁闭关两年?
“说是囚禁更准确。”柏想语气平淡,“和当年我爸一样,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子里。”
郁森手下猛得一用力,柏想闷哼了声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安抚地揉了两下。他听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父女俩简直如出一辙的——”
柏想看了他一眼。
郁森闭嘴,以为柏想因为对母亲感情较深,不想听到垃圾话。
柏想说:“不过李明生运气好一点,我那间屋子没有灯。”
郁森的手有点抖,忽然明白为什么两年时间能让一个人大变样。
因为一直处于一个非人的环境里。
“所以我一直有点……怕黑。”柏想平静地说,“黑暗、封闭的环境容易让我发病,眼睛看不见以后,我觉得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直到出院后的第三天,突然有人闯进家里。
彼时的柏想刚从幽深的“血海”里爬出来,浑身透湿,心里尚且残留着濒死的余韵。
闯入之人用一副熟悉的,不可一世的腔调对他说:“我是护工。”
从此,黑暗带来的心悸感与日递减。
郁森立刻撑起身体,想点个灯。
柏想按住他的手:“你在旁边就还好。”
郁森这次没起鸡皮疙瘩,也没听他的话,暖色的光晕在帐篷里摇曳。郁森避开那糟糕至极的两年记忆,继续给他捏腿:“相震羽关着你干什么?”
柏想回答:“驯化我。”
“……什么玩意儿?”郁森听懂了,但不能理解,“你是个人。”
柏想随意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个人,他更希望我成为一个工具。”
郁森的心一沉再沉:“用来干什么?”
柏想悠悠道:“小蝌蚪,找妈妈。”
郁森:“?”
柏想说:“准确来说,是帮他找女儿。”
郁森脑子像是过电了一样,顿时理顺了这些年的疑惑——
为什么柏想当年突然被赵镇川带进娱乐圈,为什么他拍《囚笼》的时候状态那么差,为什么宁愿把自己的自尊与人格踩在脚下,也要通过赵镇川成名……
“就像你想成为演员的理由之一是想让你妈看到。”柏想轻描淡写道,“我也一样,只不过,我还需要找到她。”
“先不说你妈是死是活。”郁森皱紧眉头,“她早年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说明她很反感那个家,看到你改的姓就知道你和她爸是‘一块儿’的,怎么可能主动找上门?”
柏想说:“所以需要我爆红,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郁森张了张嘴,福至心灵:“所以四年前的那次颁奖,你是想——”
“嗯哼。”柏想嘴角扯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我要在颁奖台上公布身世,告诉所有人,我有一个杀人犯父亲,一个不知所踪的母亲……”
通过这种方式,将这场闹剧进行最大限度地传播,如此一来,媒体、粉丝、网友都会争先恐后地提供有可能关于相心的消息。
然而,那年的最佳男主角被郁森所截获。
准确来说,柏想的胜算本就只有五成。相震羽一直觉得彼时的他还不够红,也没打算那一次就进行“小蝌蚪找妈妈”的计划——
“但是我姥姥病危。”柏想说,“她想在死前再看女儿一眼。”
郁森觉得荒唐,不由提高了声音:“那老头关你的时候她干什么了?你有必要为她自毁前程?”
颁奖台上说这种事,柏想过去的人生绝对会被扒个底朝天,底|裤都留不下。
他会被大众议论、审判,钉死在绞刑架上。
柏想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安抚地抓住他手腕:“我主要是为了小牛。”
姥姥和姥爷本质是一种人,只不过相震羽的偏执更外化,而姥姥晚年信佛,表面上好像被度化了一些……
可依然冷漠、自我。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做什么,可她不在乎,相震羽一句“可以用这小子找相心”就足以让她对柏想的遭遇漠视不理。
与其去管柏想这么一个陌生人,不如把善念留给一条狗。
不过和相震羽比,她多少给过柏想一些正向的反馈,比如隔一段时间把柏想从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带出来,晒一晒太阳,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阳光对当时的柏想来说弥足珍贵。
“可惜,我那次没获奖。”柏想说,“姥姥死不瞑目。”
郁森气得胸闷:“可惜个屁。”
柏想有时候会觉得命运很巧妙,十七岁年前,郁森错过了他被抓走的那一幕,没能干涉他的命运,然而几年之后,还是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了他的人生。
如果是一个月前,柏想仍旧说不上哪一种人生线更好,但此刻,他应该更喜欢当下。
他忍不住在郁森脸上啾了一口。
没戴眼镜,看不准,啾在了鼻尖上。
郁森扣住他的手,翻身压上来,来了个深吻。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帐篷外起了一些冷雾。蓬顶堆积了一夜的冷凝水汇聚成豆大的一颗,滴在了两人交错的指缝里。
郁森在他指缝里插了插,摩擦掉水渍:“然后呢。”
“没有然后。”柏想云淡风轻地说,“没过两年相震羽也病倒了,作为唯一愿意管他的亲属,他的命运自然握在了我手里,不过为了防止他找人‘帮’我曝光身世,还是得继续应付……现在他死了,算是一劳永逸吧。”
郁森在心里把那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面上不显,怕柏想不高兴,还念着妈妈:“这边腿按吗?”
柏想说:“你昨晚只玩了一边吗?”
郁森差点被口水呛到:“……力道怎么样?”
柏想说:“重一点。”
太阳升起的时候,郁森走出帐篷,用棍子把昨晚遗落在温泉里的计生用品包装袋给勾了出来,随后开火煮小馄饨。
馄饨是蔡一恒在超市买的,柏想吃了一口说:“没你包的好吃。”
这次真的不是“甜言蜜语”,郁森烧菜味道一般,和的馅儿却很不错,深得老太太真传。
“走得急,不然就包点饺子馄饨带上路了。”郁森把小马扎放到他身后,“坐。”
柏想瞥了他一眼:“我站着就行。”
“我一个人坐着多不好意……”郁森突然反应过来,“思。”
柏想看着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郁森清了清嗓子:“很难受吗?”
柏想说:“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种关头,郁森不敢反驳。
下一次谁来就留给下一次再博弈吧,不必在这一次逞口舌之快。
介于郁森昨晚的过分,柏想今天的下肢状态不适合下山,后面的路线有部分岩壁攀爬,原路返回也不太行,路太陡了。
上山只是累,下山却是危险。
郁森单方面决定再留一宿,后半程线不走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明天直接原路下山。
柏想心系猫狗:“它俩怎么办?”
“我等会儿下去一趟。”郁森说,“晚饭的时候再下去一趟。”
“太麻烦了。”柏想回忆了下昨天的路线,“其实小牛精力还可以,只是关节不太好,这种山路不算伤膝盖,你把它带上来吧。”
昨天默认小牛留车里,是怕它给计划捣乱。
看到自己和郁森“打架”,那货能嚎得方圆十里人尽皆知,实在影响氛围。
郁森点头:“行,你别乱跑,山里很容易迷路,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柏想目送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转身扶了下腰。
第一次开|荤的郁森真像头牲口,没有分寸,不知轻重,还有口癖。柏想的打底衣是羊绒质感,磨着两点非常难受。
他身上估计全是印子,好在这段时间不用见人,没有通告。
柏想连坐下都难,也不能像昨天一样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拉扯到,只能站在空地上走神。
到了这一步,郁森应该不至于再有什么疑虑……
毕竟没见哪个蠢货会为了坑人把自己送出去。
“蠢货”思考半天,得出结论,他不是为了坑郁森,不能算蠢货,只要没有突发状况,他不会主动提分手。
三好男友的戏演一个月,还是一辈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郁森。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二合一,即将步入后期剧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