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诡计
托格仓皇逃回营地,连忙向跋特儿汇报:“首领,形势不对,云中城外有大量埋伏,他们的兵不像是缺饷的样子……”
“他们见到我们就大喊‘银子’‘银子’,显然是官府增加了赏银。”
“我从来没见过边军如此‘骁勇’的样子,一股脑的往前冲……”
“咱们的勇士一眨眼就被其活捉。”
跋特儿听了这些话,感到不可思议,骁勇的边军?这不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和云中的边军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
“咱们失踪了多少人?”
托格迟疑了片刻:“约莫七十人。”
“是失踪,不是战死?”
托格诡异地又沉默了片刻:“没看见尸体,只是人都不见了。”
“那说明不是被杀了……可官军抓活口是为什么呢?养活口不需要口粮吗?”
跋特儿等人想不通,他们冬季劫掠,正是因为冬季缺粮,朝廷之前军饷都欠了两个月,何尝不是缺粮,多一个壮汉,多一份饭吃,能养得起?
托格一脑门的迷糊:“这些官军不像是来打仗的,像是来收人的。”
至于人收去哪里,便不知道了。
这下跋特儿虽然集结了两万骑兵,却不敢轻举妄动,正怕落入官军的圈套。
“继续小心侦察,查查那些被抓走的人去了哪里?”
*
陈秉的黑心煤矿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他铺开了三个主矿,一座老窑,一座新开的矿井,还有一座正在清理的旧井,这是三座超级大矿,前期的投资不低,光是精钢镐子、木轨、骡马、辘轳等装置,便耗费了五万两白银。
挖矿虽然没有成本,实际上类似“铁镐”这类工具,磨损花销极大,若是手里的十字镐不够锋利,干半天也挖不了多少矿。
至于徒手挖矿,更是搞笑。
——所以陈秉才被矿工们当做冤大头小肥羊。
在过去,大部分窑主都舍不得为矿工提供更好的工具,能省即省,艰难挖掘。
“嘿,官府发下来的,这可都是精钢好镐呀!”
“陈大人这样,能赚得回本吗?”
……
矿场开工了,陈秉让小窑主,也就是现在的小队长,亲自指挥窑工们使用精铁镐子在煤层底部掏出一条槽,紧接着再来几个人用撬杠使劲儿地撬,继而大片大片的煤轰然塌落,砸在地上碎成几大块。
好些矿工没见过这种场景,惊呆了:“就这么塌下来了?”
这显得很多曾经挖露天矿的有点傻,从高到低的敲,敲半天都挖不下几块煤。
见识过大煤矿挖掘景象的,吹牛皮道:“这不算什么,大煤矿都是这么挖的!”
但这么“长”还是头一回。
小窑头队长连忙让人过称:“先称一下,做个记录。”
边上六个窑工围着等结果,称了之后,足足有六百多斤。
“这就六百斤啦?”
小窑头连忙道:“半个时辰六百多斤,你们六个人,这一天下来,还能干不上五百斤一个?”
边上几人面面相觑,这下舞起手里的镐子,心急火燎的开干了,他们还是挖掘组的人,只顾着挖,那边装填运输的,也在火急火燎的装,另一边抬升组的,利用骡马畜力,摇动辘轳,将挖出来的煤炭抬出地面。
因为是分组合作,每个组的工人都感到些许轻松,至少不用忙来忙去的到处跑,只顾手头的工作便可,习惯成自然。
第一天收工的时候,有两组的人达到了日均五百斤一人,刚过基准线,拿到了五十文钱的基础工资,陈秉让人日结工资,不欠账,算清楚后,都把钱发给了工人。
“五十文到手了,比曾经在私窑干一天拿的钱多。”
“官府结钱真爽快!还是小肥羊有钱。”
“今天还手生,我感觉以后每天能挖个七八百斤,多拿十几文钱。”
“是不太熟练,别说是七八百斤,便是一千斤都有可能。”
……
第一天能达到日均每人五百斤的小组不多,而到了第三天,哪怕是岁数最大的那组老窑工,也超过了每日日均五百斤以上。
被抓来的俘虏骑兵,分成了约莫二十个组,三四人一组,零散分布着在煤窑里挖矿。
巴雷布便是早先被活捉的骑兵之一,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官军斩首升军功,但在茅屋里关了几日后,便被人带到了黑煤窑,手里被塞入一把铁镐,示意他挖煤。
巴雷布:“????”
到底没丢性命,在官军监视之下,只能老实挖煤,至少三餐管饭,也不算特别辛劳,分组轮换工作,最为重要的是,类似巴雷布这样的俘虏,他们没有基础的五十文工钱,但是每日单人超过五百斤之后,每增加一百斤,便有五文钱的提成,这五文钱,官府倒没有赖着,给他们算提成。
当然,官府不对俘虏结现钱,只给他们做登记,可以在官府的铺子里,兑换食物、烟酒和衣物。
每多一百斤就多五文钱,这对俘虏来说是个极大的吸引力,以及生活下去的“盼头”。
五文钱可以买五个烧饼当做加餐,也可以攒成十文钱买一斤酒水,或是吃一碗三文钱的刀削面,又或者是吃一碗五文钱的羊肉臊子面。
“能挖一千斤煤,岂不是每天有二十五文钱?”
二十五文钱能兑换的东西更多,甚至能天天喝酒吃肉,反正他们是俘虏,也不用攒钱什么的,十文钱换一斤酒水,再十文钱买半斤羊肉,加五个烧饼,或者一碗刀削面。
挖完煤后,回到住宿的地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口吃面,呼呼大睡,等待新的一天,继续挖煤……
和草原上奔驰的自由日子相比,挖煤的生活自然煎熬,可若是想想自己陷落敌军当俘虏,每天还能有酒有肉有烟有茶,又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甚至还非常有盼头,期待新一天来临。
在草原上生活物资极少,能大口吃肉喝酒的日子并不多,甚至还缺铁器,煮肉连个锅都没有,缺盐缺茶叶,能吃一碗可口的羊肉臊子面都不容易。
“我今天挖了一千两百斤煤!”
“岂不是有三十五文钱?”
“恭喜恭喜!”
“今天我要吃十个烧饼!”
……
姜漓在煤矿附近开了几个食品摊位,卖馄饨、红薯烧酒、阳春面之类的,其中还有他自己研发的红糖烧饼,和本地云中的烧饼不一样。
这边的烧饼大多“厚实”,和本地的刀削面一样令他一个江南小哥儿吃起来发愁。
就这么一碗刀削面,姜漓带着两个娃,三人吃,都吃不完一碗面。
更遑论他从小到大吃的面,多是带甜味的,好比寺庙里的红汤闷笋素面,鲜甜鲜甜的细面。
羊肉烧饼他嫌太油腻,甜烧饼又嫌太干巴噎人,这边的烧饼和刀削面一样的厚实,姜漓不太吃得惯。
但云中的好处则是这边会烙饼的师傅极多,仿佛家家户户都会烙饼,姜漓不喜欢吃厚烧饼,他喜欢薄薄一层的烧饼,也不喜欢太干巴酥脆,他让人做出来的烧饼,并不酥脆,表皮反而有韧劲儿,中间一层润润的红糖心,越吃越带劲。
这种红糖烧饼在煤矿附近卖得极好,只有烧饼师傅感觉不好,“吃这种烧饼,我一口气能吃二十个!这也太薄了!”
卖饼更是卖得想哭,动不动十个起买,烙饼烙得手抽筋。
“陈大人,那些俘虏都说您是菩萨心肠。”
“这些人干活特别卖力,有个叫强格的,今天挖了一千五百斤,真是不得了!”
陈秉接过账册,发现有提成在前面吊着,效果斐然,俘虏们的挖煤积极性更高,消费欲也很旺盛,因为不结现金,他们赚多少花多少。
又加上煤矿工人集中在三个窑区,附近都多了一条美食街,带动了大量就业——不少美食摊子,是陈秉让人开业办的。
正所谓:黑心公司赚钱,黑心公司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挖了一千五百斤煤,只给五十文提成,这不是邪恶资本家,还能是什么?”
挖煤本身是一种无本生意,唯一的成本就是“人力”,再加上操作工具的损耗。
一千五百斤,哪怕是最低档的煤灰,也值两文钱一斤,便是三两银子的价值,却只需要支付五十文的工钱。
啧,真黑心。
黑心老板陈秉都有几分过意不去,“到时候盖矿场住房,矿场医院,这些俘虏老老实实干完三年,将来给人户口转正机会……”
这边煤矿产量日渐翻倍提高,那边陈秉又花了十万两铺路,建设骡马运输队,并且沿路建设多个煤炭转运站,方便未来煤炭运输。
煤窑开采出来的煤炭,品质初分为三种,第一种,上等煤,也称作“乌金煤”,成块状,烟少,耐烧,每斤八文钱;第二种,中等煤,碎煤块,也是最普通最常见的一种煤,每斤五文钱;第三种,是最便宜的下等煤,这已经算是“煤灰”,不耐烧,不好烧,价格便宜,只要两文钱。
其中最下等的煤灰,又可以掺黄泥,制作成蜂窝煤,一块蜂窝煤重量一斤,成本约莫一点五文,按品质大小售价在三文钱到五文钱。
两文钱的煤灰虽然便宜,但实在不好烧,原因在于燃烧需要氧气,一堆灰烧起来不够透气,十分麻烦,而蜂窝煤胜在有透气孔,耐烧,方便烧,尽管比煤灰贵一点,但蜂窝煤的方便性胜过其他。
在云中的煤炭市场,以前上中下三种煤,并不做区分,因为小煤窑主也不可能多费精力区分品质,大部分堆成一筐散煤,块状煤炭、小颗粒煤炭以及煤灰混在一起,按筐收费,可以讲价。
这种情况,就会导致品质不稳定,容易赚,也容易上当受骗,买回家仔细翻翻,全是碎煤灰,那就亏了。
一家五口煮个饭,倘若只用碎煤灰,得烧个十几斤,“省钱倒是省钱,实在难烧!”
在万众瞩目之下,官窑煤炭店开张,上等煤八文,中等煤五文,下等煤两文;另外蜂窝煤三种品质,分别是三文一块,四文一块和五文一块。
周边的百姓一见,发现这价格还算公道,并且各种档次都有,童叟无欺,富户烧上等煤,城里普通百姓烧中等煤或者蜂窝煤,贫苦百姓购买两文钱一斤的煤灰,混着柴烧,也能过得去。
“这煤品质不错。”
“蜂窝煤好烧,在家做饭烧水方便多了。”
“蜂窝煤最实在!”
……
普通民众们喜欢官营的蜂窝煤,比煤灰和柴好烧,价格又不算贵,稍微有点家底的,都愿意烧蜂窝煤,日常还能温着热水,省着点烧,一天用三块蜂窝煤足够了,冬天四五块蜂窝煤。
“庞老大,这官煤的价格……”
如同庞高山之类的老煤总,面对如今官煤的价格,感到一丝微微的“蛋疼”,“官煤的价格不高,可他也不低。”
问题就在这里了,他们倘若卖私煤,可以把下等煤粉的价格压到一文钱一斤。
“咱们是可以卖一文钱一斤——卖了之后吃西北风吗?”
一文钱一斤,这完全就是赚“血泪钱”,人工不要钱的吗?人工去掉半文钱,卖一斤煤就赚半文,这生意图啥呢?
“官府的价格怎么会这么低?”
“听说官煤现在,单人能挖七八百斤一天,那些草原俘虏更猛,有的一天一千五百斤!”
“官府的价格还能往下压!”
“总督大人说了,每遇逢年过节,官煤回馈百姓,蜂窝煤买十赠二,欲购从速。”
“其他各级煤炭同样如此,上等煤买十斤赠一斤,下等煤买十斤赠两斤,买的越多赠的越多,百姓们都买疯了,生怕错过了机会!”
“我家那娘们,一次性买了几百个蜂窝煤,我拦都拦不住,她还说错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
庞高山的嘴角疯狂抽搐,他脑子里那笔账已经算不清了,买十赠二?这到底是实惠还是不实惠?
其实官煤价格仍是偏高的,比如五文钱一块的蜂窝煤,平常百姓家庭,一天柴煤花销费用在十五文到二十五文左右,而一斤木柴大概一点五文。
可烧蜂窝煤一天只需要烧个四五块,烧柴却要烧个十五斤左右,柴火稍微便宜一点,烧起来却不省心,如此多花几文钱,并非难以接受。
再加上——蜂窝煤买十赠二,不多买几个,仿佛自己都亏了??!!
云中的煤运到外地去,稍稍提了一两文钱的价,又加上买十赠二,买十赠一之类薄利多销的套路,在沿途其他城市销量火爆。
尤其是云中蜂窝煤,做工精良,卖到宣府等地,七八文一块,照样有富户人家抢着购买。
“夫君,这么算起来,你第一个月盈利两万两,之后大概利润能有五万两一个月。”
姜漓拿着算盘拨来拨去的算了好几天,算出来的都是好结局,不管怎么样,月利润总有个三到五万两,姜漓猜测最后会维持在五万两左右。
这个成绩十分瞩目,一个月五万两,一年便有六十万两,光是煤炭收入,足够支付云中等地的军费。
至于抓两万骑兵,盈利一千万两什么的——只存在梦中。
“漓儿,你也没少赚吧?”
姜漓一耸肩:“我那点‘小烧饼’生意,也就赚个几百上千两。”
他倒是还预备着开酒楼,同时把瓷器厂搬过来,烧瓷器和琉璃,以及镜子,利用这边煤炭便宜,赚取差价,最后再把优秀的瓷器通过东南海运,远销海外。
同时,周围的冶铁行业也在突飞猛进,云中的铁器质量尤为突出,陈秉猜测不出一年,在乌金煤矿的加持下,云中产的刀剑、铠甲、火铳,成为全国一流的军备武器。
*
皇帝在京中收到了云中边防的消息。
“什么?秉儿他一到任就把镇守太监杀了?”皇帝惊得奏折都拿不稳。
得知陈秉杀了镇守太监,另外抄家抄出了九十万两银子,皇帝瘫坐在椅子上,有种“你们爱咋滴咋滴吧”的颓废感。
得知陈秉杀内侍,皇帝心头是有些愤怒,但得知抄出来九十万两银子,还直接支付了边关将士的军饷,皇帝转而松了一口气。
知道太监贪财,也不曾想贪那么多——杀得好。
甚至皇帝脑子里也冒出一个主意,下次朝廷挤不出军费,让陈秉再杀一个肥羊咳咳咳……
“户部天天哭没钱,能少花钱就少花钱。”
于是皇帝压下了这件事,全当不知道,不夸奖,也不批评,只是内心暗爽省钱了,咳咳咳,他作为皇帝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朕缺钱了,看看今日抄谁家?
这会引起群臣恐慌!
但他也不拦着他的陈爱卿去做这种事。
“总得有个肱股之臣肩上扛起这桩大事,陈爱卿辛苦了,忍辱负重。”
在皇帝眼里,陈秉还属于为他提刀干了脏活,毕竟太监直接为皇帝服务,如果只是因为贪污,皇帝直接处理内侍,谁还愿意为皇帝忠心服务?
这件事皇帝不能直接降责怪罪,但陈秉先斩后奏,又抄出九十万两银子,人赃并获,这就能说得过去了。
由此看来,皇帝需要一把替他做事的刀。
“秉儿他……委屈了。”
高公公在旁边听见这话,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陈大人杀镇守太监,已经算得上胆大包天,但——没办法,谁让从上到下,都觉得杀得好哇。
我的陈大人,您是真的啥都不怕得罪!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高公公为陈秉的将来捏一把汗,心想你这时候杀得爽了,将来军饷一事,不需要太监疏通吗?
思来想去,仍是这陈秉太年轻,只顾一时畅快。
“陈爱卿说已将云中等地煤炭收归官营,不出一年,官窑收入便可覆盖云中军费开支——”
皇帝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他想过收煤炭税,却没想过陈秉直接将煤炭收归官营,官营当真那么好,为何运粮还需要漕帮?
实际上官府朝廷就不想支出“人员管理费”。
皇帝一言难尽:“朕的干儿子跑去边关卖煤了……”
听着就十分命苦。
这孩子是被逼成啥样了,一斤煤,两三文钱的生意,以为是盐吗?百姓必不可少的东西,百姓每日可以不烧煤,却不可以不吃盐,盐才是根本。
他以为陈秉去到边关,会跟开海一样,擅自与草原部落进行边市贸易,却不曾想,陈秉整了另一出。
高公公在旁边欲言又止,心道:您这干儿子还不认您这个干爹呢。
*
“霍阁老,大喜啊!臣有消息得知,草原第一大部落跋特儿集结了两万骑兵,正欲攻打云中,而云中全城将士竟然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敌人围在外面……”
霍阁老惊疑不定:“莫非是陈秉的阴谋,他这等诡计多端,走一步算两步的人,能不知道草原蛮子在外?”
“这陈秉一心带人挖煤呢,哪里知道大军压境!”
霍阁老沉默了一瞬,判定道:“这必然是他麻痹敌人的诡计!”
“……”
“可城中没有任何布防的消息,更可笑的是,陈秉还改了将士赏银,过去杀北虏一人,可官升一级,或是奖三十两银子,现在他改成了十两银子……削减赏银,边军岂能为他卖命?”
霍阁老皱了皱眉:“难道陈秉这回真要栽了?”
“等到北虏大军攻破云中,陈秉那厮只能吊死在城门口——”
*
肇鲁是被抓的俘虏之一,这一日,他终于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逃离了煤矿,又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云中城外,找到了首领跋特儿的骑兵部队。
跋特儿见到肇鲁十分高兴,连忙询问他云中城内的底细:“被抓去后,官军如何待你们?”
“首领大人,他把我们抓去挖煤了!”
“挖煤?边军有何阴谋?”
肇鲁老实说:“他强迫我们勇士挖煤,以每日五百斤煤为底,每多出一百斤,便给五文钱提成……大家被迫终日挖煤,饮酒醉倒度日。”
“荒唐!”跋特儿听后大怒不已,他的精锐骑兵,怎么能去挖煤呢,这是在消磨勇士的意志。
然而肇鲁把消息带回来之后,这两万骑兵中,有约莫四分之一的人坐不住了。
和边军那伙草台班子一样,这两万骑兵中,也混入了起码三成的草台班子,这些人并非贵族出身,不过贫穷牧民罢了,实在活不下去,于是才参与南下劫掠。
草原上物资不多,冬日最难熬,别说是烧煤取暖,大冷天的,只能烧羊粪马粪取暖,或者是靠干粪发酵取暖。
满是煤炭的地方——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且说挖煤还有提成,能买肉买面,还能买酒?这对曾经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口盐,家里只有一口破铁锅的贫民来说,极具吸引力。
不需要拼命,不需要挨冻,不需要担心明天吃什么,只要挖煤就行——我可以的!
“那些边军好像也不杀人……”
“他们活捉咱们有十两银子,咱们也可以去煤矿赚钱,要不就……”
……
很多不想打仗拼杀的骑兵起了心思,只想投奔温暖有肉吃还有酒喝的生活,甚至于主动偷跑出去落单,好几个人骑马来到了云中城外。
边军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只有三人,而骑兵五个,想要活捉,人数不够啊!天要亡我!
“喂!你抓我,十两银子,咱们平分。”
边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