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对阵
第一支前锋骑兵来到了距离云中三十里的地方,清一色的轻骑兵,约莫五千人,并未携带攻城器械,止步于三十里,在城外安营扎寨。
探子回报时,云中城楼上站着的所有人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
前锋已然抵达,不出三日,巴蒙克集结的六万骑兵会尽数抵达城门下,这会是一场血战。
能守多少天?谁也不清楚。
“总督大人,敌军前锋人数不多,未将愿率三千骑兵出城,趁他们立足未稳,将其一举击溃!”
“陈大人,末将也愿率兵出城!”
“大人……”
一个接一个请战,只为打出第一场胜利,振奋军心,同时很多人心中晦涩,都料到这城恐怕是守不住了,这场战役必然名留史册,倘若注定要死,不如死前留下赫赫威名。
至少在大军压境之前,大家还敢战!
赵德兴看向陈秉,此刻他也愿意率兵出去,却不知陈秉会选择谁?
“不着急,今日谁也不出城。”
“大人!为什么?”
陈秉摇了摇头:“敌军的前锋是为了试探我军的情况,如果出城迎战,虽然能振奋士气,却也正中敌方下怀;如果我们坚守不出,敌军会认为我们怯战,从而更加轻视我们,却也不利于己方士气。”
“所以我们既不出战,也不坚守,我们要让他们——睡不着觉。”
“啊?!”
当初对付茶商死士时,陈秉培训了五十名一等一的利刃尖刀小队,这样的特种小队,在正面冲锋战场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在侧面侵袭上,具有奇效。
陈秉借鉴志愿军战场上的策略,黑夜里四面八方吹响冲锋号,让敌军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这日深夜,没有月亮。
尖刀小队统领周端率领五十名尖刀队员和三百名特殊行动组士兵,趁着夜色摸黑到了敌军前锋营地附近,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先在营地周边埋设大量的绊马索和陷阱。
周端亲自在敌军营地的上风处点燃了几堆湿柴,湿柴燃烧会产生大量浓烟,烟雾吹进营地的同时,不仅阻碍视线,更会熏得敌军士兵咳嗽不止,以为官军使用毒烟攻击。
升起来的浓烟,也是进攻的信号,原本悄无声息的黑夜里,突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尖锐的喇叭声刺破天际,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冲锋喊杀声。
没错,这一支特殊行动组的士兵,没有别的本事,就肺活量最大,三三结成小队,分明才几百人,却喊出了几千人的阵仗。
而在敌军的视野下,更是了不得,声音,冲锋的人,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朝廷的军队。
“敌袭!敌袭!边军深夜偷袭!”
前锋将领立刻让人擂鼓应战,组织士兵发起冲锋,然而一群人紧张折腾了大半夜,除了喊杀声和烟雾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士兵们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天亮之后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起来后,前锋将领图鲁安发现营地周边布满了针对马蹄的陷阱,也就是俗称“铁钉子”的东西,许多战马的马蹄子都被扎伤了,气得他破口大骂:“狡诈!太狡诈了!”
他连忙派人向巴蒙克请示:“边军实在狡诈,白日不出城,夜间骚扰,我军疲惫,请求指示。”
作为前锋的试探任务,已经失败了,一日过去,不仅没有摸清云中城内的兵力部署和守将情况,反而还被其骚扰的疲惫不堪。
巴蒙克正率领主力赶路,接到了前锋队来信,他愣了一瞬,随后冷笑:“不过雕虫小技尔,边军想用这样的手段拖延时间?传令前锋,后撤十里,休整一日,等待主力汇合。”
“是。”
嘴上说着轻蔑的话,巴蒙克心里却沉了下去,觉得这守城的陈总督实在深不可测,他故意派遣五千轻骑兵过去,正是为了让敌军守将贪功出城迎击,从而获得对方兵力部署情报。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对方喜欢夜间偷袭的习惯?
这可不太妙。
两日后,巴蒙克率领五万八千骑兵,与前锋部队的五千轻骑兵汇合,而此时,这些轻骑兵已经退守到五十里之外,“大汗,边军太可恶,夜夜出城侵扰,将士们疲惫不堪,烦不胜烦。”
更恐怖的还是隆深黑夜,本就是昼短夜长,冬日冰寒彻骨的雪夜出战,对两方来说都是煎熬。
很多人还有雪盲症和夜盲症。
而这支侵扰的小队却是装备精良,各个身手矫健,由此可见,边军此次守城物资颇丰,若是能打下云中,定能收获不浅。
两军汇合后,总共六万三千骑兵,在云中城外茫茫的雪原上铺开,乌压压的一片,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像是给这辽阔雪原披上一身震天动地的战甲。
巴蒙克策马立于阵前,他今年二十八岁,正值壮年,体格彪悍,脸上涂着象征着英勇的战士纹彩,身披黑色铁甲,遥遥望着远处高大的云中城墙,眼睛里尽是志在必得的野心。
没有急着进攻,他派出使者前去喊话:
“城楼上的人都听着,我家大汗说了,只要你们打开城门,交出陈秉,我军便不伤城中百姓一人,如若不然,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陈秉听到了这个话,想着真俗套,古代对阵都有这么个喊话嘴炮仪式吗?
“回去告诉你家大汗,少废话,本官的头颅在此,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拿,也别怪本官提醒一句,切莫要高兴的太早,兴许十日后,是你们家大汗的脑袋悬挂在城门口!”
使者听了这话,脸色大变,愣是没想到这守军总督竟然嚣张至此,他连忙调转马头,灰溜溜地回去了。
沈万良这会儿也在城楼上,他的神色犹豫,大人这话,是该如实写呢?还是该如实写呢?
万一城破,岂不是啪啪啪打脸?那大人的一世英名……
沈万良顾不得纠结,底下巴蒙克第一波攻城开始了。
和大部分攻城战一样,率先到来的,是漫天的箭雨,其中有一半是火箭,箭头是浸了油的麻布,点燃后射出,足足六千名弓箭手一字排开,轮番放箭。
火箭如流星,伤害不大,却点燃了城楼的木质构件和些许士兵的衣服,城墙上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秉冷静下令让火铳手趁着底下敌军换箭的空隙进行射击。
砰砰砰枪声响起,数十名弓箭手中弹倒地,敌军的箭雨登时稀疏了不少,出现混乱。
巴蒙克见状,指挥第二轮攻势,步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上云梯。
双方拉扯从午时打到了黄昏,城下堆满了上千尸体,城楼上的边军也伤亡两三百人。
巴蒙克下令收兵,望着高高的城墙冷笑:“陈总督,这才只是第一天。”
城楼上站着的陈秉调换城防,到了深夜,又派出周端率领尖刀小队突袭,这一回的目标却不是侵扰,而是奔着敌军的攻城器械而去。
云梯、撞木、投石机……都是古代攻城必备的器械,也多是木材制作,易燃易毁。
“老大,咱们下个泻药试试?”
有人十分灵性的提出建议,这批尖刀小队的人,虽然都是士兵出身,现在精通暗杀、埋伏等等“不正经”的勾当,哪怕此刻他们来突袭,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侵扰,而是悄然潜入。
这六万骑兵虽然听着吓人,但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这是多部落骑兵集合而成,除了苍狼汗国的亲信外,谁也不认识谁,混进去不要太容易。
再者,云中年初抓到了太多骑兵俘虏,现在仍在煤矿挖煤呢,周端等人潜入敌军前,特意与这些俘虏了解学习过,此时恰好可以假装成跋特儿部落的勇士。
“也别只下泻药,其他的什么都试试。”
他们的目的便是制造混乱,于是逮着机会各处下药,等到守军士兵纷纷拉肚子时,一小队人马潜入器械堆放处,淋上煤油,几把火点燃,烧得夜如白昼。
“走!”
放了火就跑,绝不停留。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
士兵们忙着救火,可那浇的都是煤油,烧的又都是木材,哪里能救火?滚滚的毒烟燃烧冲天,熏得人根本不能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十几架云梯和几台投石机被烧成灰烬。
“陈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此时的巴蒙克刚入睡,却被亲兵唤醒,气急败坏的他看着漫天大火和已经烧毁的器械,气得拔刀便要砍人。
好容易才在亲兵的劝谏下熄了怒火,一阵阵疲惫和困意袭上脑袋,巴蒙克进入帐中安歇。
然而他却没想到,今天的夜晚,仅仅只是个开始。
周端等人见草原联合骑兵混乱的厉害,于是他们又回来了,甚至还帮忙“救火”呢,熏得脸上乌漆嘛黑,黑夜里谁认得出谁?
“陈大人说了,今夜之后,敌军必然加强防守,此时不浪何时浪?”
于是他们混在敌军营地里,一会儿在这里点燃一堆枯草,一会儿在那里射杀几个哨兵,玩得好不痛快。
整个夜晚,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回,士兵们几乎没能合眼,而巴蒙克眼睛里布满血丝,满脑子的仇恨,巴不得将陈秉碎尸万段。
“今日必须破城!上铁浮屠!”
仇恨蒙蔽了巴蒙克的眼睛,他势必要给陈秉一个教训,于是他调整了攻城策略,派出最精锐的铁浮屠,三千重装骑兵。
巴蒙克亲自策马立于铁浮屠阵前,大喝一声:“冲锋!”
三千重骑兵,马踏声如雷,仿佛地震来临一般,整个天地闷雷般撼动,城楼上的守军脸上俱是一白,忧心挡不住这样的攻势。
这可是铁浮屠。
“放火炮!”陈秉冷静地指挥城墙上的火炮,重骑兵笨重,也是火炮最好的目标,然而这铁浮屠的重甲防御力太强,普通的火炮除非直接命中要害,否则极难穿甲。
一轮炮击之后,三千铁浮屠只倒下了两百骑,城楼上的守兵脸色更加难看。
这铁浮屠竟然比传说中的还要强!就连如此猛烈的三十门火炮齐射,也并未能造成多大伤害。
这城如何能守的住?
巴蒙克脸上难掩得意,这可是他亲自改良甲胄的铁浮屠,尤其是针对火炮——他也打探过陈秉在东南抗倭时候的表现,这丫的就喜欢放炮。
“陈总督,你的火炮,在我的铁浮屠面前,不过是小娃娃手里的炮仗。”
巴蒙克指挥铁浮屠接着冲锋,守城的士兵们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却不曾想这些重骑兵在距离城门不到五十步时,突然调转方向,沿着城墙奔驰,一边跑,还一边往城墙上投掷一种黑色的陶罐。
这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和往年的草原骑兵攻城方法都不一样。
等到那些陶罐砸在城墙上碎裂时,里面流出来黏腻的火油,此刻城墙上不仅是火油,还有煤焦油,两种油混合在一起,是绝佳的燃烧物,水浇不灭。
紧跟而来的火箭点燃了墙上的火油,瞬间燃起了冲天的大火,城墙上十几名士兵被火焰吞噬,惨叫着从城楼上掉下去。
见到这一幕的沈万良神色骇然,不惧火炮的铁浮屠,还有这般凶狠的火攻,今日莫非就是城破之时?
陈秉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黑甲骑兵,眼睛里闪过一丝噬血的渴望,“传令下去,准备出城。”
“出城?”
“对,本官亲自率兵出城迎击。”
看了这么久,他有些手痒了,杀几个人玩玩。
陈秉的命令引起了一连串的骚动,大多数人摸不着头脑,而云中的军官都经过他的清洗,现在只听从陈秉,也不多话,按命令行事。
“表弟夫,我跟你一同出去!”
赵德兴饮了一口热酒,心想今日交代在这也无所谓了,输人不能输阵。
陈秉冷然道:“出城后,都听我指挥。”
巴蒙克还待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却不曾想,就在这时,云中城门突然打开了,巨大的吊桥轰然落下。
这位年轻的大汗直接愣住了,他自诩不按常理出牌,而这位云中陈总督,更是不按常理出牌。
特么的你一个病弱文官状元总督,他竟然敢出城迎战!!!
“找死!”巴蒙克脸上露出了快意残忍的笑容,尽管搞不明白陈秉要做什么,但他一个病弱文官总督,还想翻了天去?
陈秉策马率先冲出城门,他身着一身黑色的甲胄,外罩猩红的披风,火红的颜色,在此番寒风雪原中张扬热烈,嚣张至极,让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骑在马上,手提一杆长()枪,在他的身后,赵德兴领着三千骑兵紧跟而出。
两军列阵对峙。
“三千对五万?大人您这是彻底疯了吗?”沈万良在城楼上探头探脑,他简直不忍细看,不忍细想,他们家陈大人是个疯子,妥妥的疯子。
城楼底下,巴蒙克兴奋的长啸一声,策马出阵:
“你便是陈秉?!你竟然敢出来?!还以为你这等狡诈文官,只会暗地里偷袭,要在城里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
“你有种!”
陈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举起手中长()枪,轻笑着猖狂道:“你的使者没把话带回去吗?十日之内,本官定要将你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巴蒙克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他已然失去了理智,策马猛地冲向陈秉,陈秉没有选择迎战,而是调转马头,向侧方奔驰而去,巴蒙克紧追不舍,两人在雪原上展开了追逐。
赵德兴留在原地:“……”
他满脑子的: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两军对阵前,向来有两军主将单挑对阵的环节,尽管不影响输赢,却会影响两军的士气,毕竟要是主将表现的太孬,丢人现眼啊,底下的士兵还能打吗?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在出城之前,赵德兴自认自己才是那个,担任两军单挑对阵的角色,陈秉这么一个文官总督,他肯出城直接面对敌军主帅,已经能大大提高鼓舞士气。
其他的,就应当交给自己呀。
可陈秉的话太过于嚣张拉仇恨,逼得巴蒙克直接丧失理智向他冲了过去,两人都不讲武德,在两军前对阵的主将就变成了陈秉和巴蒙克。
做好出战准备的赵德兴成个“围观”的了。
赵德兴很想捂额,他根本不忍看过去,一个年轻的草原统帅大汗,一个病弱的书生总督,这对阵输赢还用的猜吗?
尽管心头羞耻不已,赵德兴仍然抬眸将视线追过去,没办法,他得救场,如果陈秉摔下马,他要当即过去救人,三千骑兵且战且退,掩护都督撤退回城。
此刻赵德兴清楚的看见,陈秉策马奔驰,放下手中长()枪,取下了一柄长弓,在马上张弓搭箭,回身一箭,直取巴蒙克的面门。
巴蒙克挥动手中长刃,将箭矢破开,却被其中的力道震的心惊不已,更不曾想,第二箭,第三箭……一箭接一箭,连绵不绝的箭矢,精准对上了巴蒙克的要害。
巴蒙克手忙脚乱的躲避,不得不放慢了追击的速度,箭矢从他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揩了一把脸上的血,心头震撼莫测,没想到这个文弱的书生总督,竟然有这么一手好箭术。
“总督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此一番追逐,尽管没有将巴蒙克射下马,却大大鼓舞了边军的士气,这时候不少人才想起了,他们的陈总督,曾经在京城与京营都督比试骑射,更是赢下一匹汗血宝马。
但那是死靶子做不得真,而今日在战场上,却是实打实的彰显真本领。
听着欢呼声震天,陈秉调转马头,趁着巴蒙克减速的空隙,再一次搭弓射箭,这一回,三箭齐射而去,其中一箭射中了巴蒙克的肩膀。
陈秉有意避开了巴蒙克的心脏,眼下受伤的巴蒙克,比死掉的巴蒙克更有用。
草原部落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要是巴蒙克被他射死了,新大汗会立即出现,并且还继承巴蒙克的一切,顺势激起仇恨,提升士气。
巴蒙克捂着肩上的伤回到了本阵,他意识到自己被陈秉耍了,因为他的轻敌,他被人“放风筝”了。
当城墙上又响起一阵阵欢呼声后,他简直要气得捶胸顿足,咬牙切齿道:“全军出击,踏平云中!”
去特么两军单挑,巴蒙克只想将眼前的城池踩在脚底下。
他的一声令下,五万骑兵如洪水一般冲向云中城池,陈秉率着三千骑兵且战且退,手中的长()枪如游龙一般,每一回刺出,都有一名敌军落马,鲜红的热血,淋湿了他身上的战甲。
被一众敌军包围着,陈秉脸上还带着笑,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使得那张俊雅的脸孔染上令人肝胆生寒的可怖。
仿佛两侧桃花夹道,鲜血似落英缤纷,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战场上无比惹人瞩目,赵德兴策马冲过来与其会和,“表弟夫,我算是服你了。”
赵德兴从来不知道有人杀人,还能这般“文雅”,额,也不是,他从来不曾想到,战场上的无冕之王“长()枪”,竟然会像是书生的笔,笔走龙蛇之间,取尽敌人的性命。
“退吧!”
尽管杀出一条血路,但敌军实在太多了,三千骑兵被五万大军包围,形势何止是岌岌可危?
陈秉桃花眼微眯,抬起手,淡淡道:“不着急。”
而就在这时,城墙上响起了震天的鼓声,三十门火炮再一次齐齐开炮,目标却不是城下的敌军,而是城墙外侧事先埋好的大量炸药。
这是陈秉为敌军设下的惊喜。
“轰隆隆!轰!”
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地面被炸得翻江倒海,泥土碎石冲天而起,无数敌军被炸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烟雾和尘土遮天蔽日,整个战场乱成一锅浆糊。
视线混乱看不清晰,骑兵的战马全都受到了惊吓,有的乱窜,有的抬足立起,将马背上的人摔下地面。
本就受伤的巴蒙克摔下了马,他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等到视线再一次恢复清明的时候,只有高高立起的城门,哪能见到陈秉的影子?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陈秉下马,将手中长()枪抛掷而出,接过亲兵递上来的帕子,优雅地擦了擦手,他叹了一口气道:
“可惜了,没能让我老婆来看爆炸。”
赵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