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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考科举(作者:知南山桂) 第45章 烤饼

知南山桂 · 耽于纯美 · 694 KB · 2026-09-15 18:03:34

第45章 烤饼

  城隍庙前,灯如昼,人如潮。

  柳子安夫妻俩站在仙子灯下,旁边还有几个书院同窗,约了陈秉夫夫两人一同赏灯。

  满眼火树银花,烤肉香、脂粉香、糖人香……各式各样的香味交融在一起。

  “柳兄,这位是赵书生,年后也要来梅溪书院读书。”

  赵启越与几个书生见礼,彼此介绍,赵启越父亲是刚上任的官员,并不在清河县,只是听说梅溪书院的名声,特意送赵启越来读书。

  赵启越逢人是这么说的。

  其实并非如此,他父亲正是霍首辅的门生,听说那清流硬骨头谢修收了个徒弟,特意命他前来探听情况,并且与那谢修徒弟结交一番,有无“策反”的可能。

  谢修远离朝堂已久,大部分人并不将他放在心上,可他到底年少成名,如今不过堪堪五十,也还是春秋鼎盛的时候,这会收个徒弟,怕不是其中有些蹊跷?

  霍党可不愿再出个谢修。

  “赵兄对谢隐士感兴趣?也想拜他为师?”

  赵启越低了低头:“想知道那不可一世的谢先生,收了个什么样的徒弟。”

  孔淑娴抢先答道:“陈郎君当是书生典范!”

  赵启越悚然一惊,这徒弟竟有如此名声?又是第二个硬骨头谢修?一入朝堂,天天弹劾?

  “他性情如何?写的文章又如何?”

  柳子安点点头:“陈兄性情温和,长得也温文尔雅,翩翩公子也,从不与人为难,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春光笑。”

  “赵兄,你看我的笑。”说着,当着赵启越的面,柳子安笑了起来。

  赵启越有些呆滞,而旁边又有书生道:“他看书时是这个样子,你且看我动作——”

  又有一人道:“他走路时如此,你看我,是否有‘步步生莲’之姿啊?”

  赵启越:“……”

  书生典范?是他想的那个书生典范吗?

  “性、性情温柔,从不与人为难……听起来当真是个春风化雨的人物,真想和他结交一番,捧读他的文章如何……”

  这能是清流硬骨头培养出来的学生吗?

  柳子安道:“他写的文章沉稳大气,再也没有比他规整的了,从不僭越。”

  “先生说他有大儒之气!”

  “是啊是啊……”

  虽然陈秉也有一些“狂生”之作,但学子们都认为他是被先生故意要求为之,这么一个温雅公子,写出来的自然是端方之作。

  赵启越脑袋里已经打结,想象不出这样的人物,且还能被清流派硬骨头收为徒弟。

  “陈兄他们过来了。”

  陈秉扶着自家夫郎走向同窗们,他今日披着一身银狐裘,面白如冰雪,偶尔低咳几声,众人看着他,全当他是琉璃易碎一样的人物。

  姜漓也罩了个白狐斗篷,夫夫俩一个赛一个裹得严实,时而你为我拢紧狐裘,时而我为你拢紧斗篷。

  “柳兄,嫂子,身体安康……”

  几人见过面,互相介绍,赵启越目不转睛看着陈秉,果然觉得他姿容出挑,气质脱俗,只凭借颜色外貌,便知他不是凡品。

  “陈兄看起来,似是有疾在身?”

  陈秉微微掠过他的脸庞,咳嗽两声:“有疾在身,大夫去岁曾言活不过冬日,侥幸活到了元宵。”

  “呸呸呸,陈郎君,莫要这般说话,要长命百岁!”

  赵启越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活不过冬日……活不过冬日……有防备他的必要吗?有拉拢他的必要吗?

  “陈兄,听说——你是那谢隐士的徒弟?我父亲曾仰慕谢先生,还盼着我能拜他为师,即便不能,他也该是我辈学子楷模。”

  陈秉摇摇头:“我还不算他徒弟?”

  “为何?”

  “谢师父说,明年我须得考上乡试解元,他才正式认我做徒弟,否则没资格拜他为师。”

  赵启越:“……”

  竟是如此。

  陈秉携着姜漓,和柳子安夫妻几个赏了花灯,又猜了灯谜,还共作一首诗,便道别,说夫夫俩单独游玩。两人在路上碰上了刘昭夫夫,刘昭这时候竟然也挺着个大肚子。

  “哼!姜漓!”刘昭哼了一声,心中不忿,怎么就连怀孕,也是这家伙比自己的肚子大,他不得劲了。

  之前他还曾让丈夫偷潜入梅溪书院,与姜漓的夫君共厕,结果,好像,还真……

  算了,换个比法,他绝不会认输,既然丈夫比不过,那就比孩子。

  “漓哥儿,我肯定会生一个像我一样漂亮的小哥儿!”

  姜漓一看见他也来气,“我比你好看,我生的小哥儿更好看。”

  “你能生得出小哥儿吗?怕是生个姜闻瑄。”刘昭十分恶毒道。

  姜漓:“也祝你生个像你郎君一样的儿子。”

  刘昭:“你恶毒!”

  姜漓:“你才恶毒!”

  ……

  两人互相怼了半天,都觉得晦气,被各自的夫君拉走了,姜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都闹腾起来了,帮我加油鼓劲呢。”

  “胎动了?我摸摸。”陈秉轻轻去触碰他隆起的腹部,感受到了孩子微末的动静,这俩小东西仿佛有意识一样,隔着一层肚皮和自己的亲爹击掌。

  姜漓叹气:“早点卸货吧,我想骑马,好久没骑马了……”

  “委屈你了。”陈秉温柔道:“等孩子生出来,我来带孩子,你去练拳骑马。”

  “不要。”

  “怎么了?”

  姜漓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跟你和孩子在一起。”

  “我也是。那上午随你骑马练拳,下午我教他看书识字……”

  “晚上咱们全家一起看星星?”

  “好。”

  *

  京城,霍府,书房静思堂内。

  霍首辅从年前得知侯崇山下狱,那清流狠骨头谢修收了个徒弟后,便知道这一切恐怕是对着他而来。

  “这么多年来,这谢老贼果然贼心不死,暗中图谋。”

  “老夫还能多活几年,且看看他能培养出个什么学生。”

  霍首辅身形瘦削,裹着玄色貂裘,他负手立在书房中央,双目紧闭,手里缓缓捻着一串乌黑发亮的沉香念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心腹管家来到门前,低声道:“相爷,清河县那边,有信了。”

  过了一瞬,霍首辅手里的念珠稍停,却并未睁开眼睛,“说。”

  “谢修,于年前收了个弟子,姓陈,名秉,字长生,弱冠年纪,清河县一寒门秀才,已、已入赘——”管家说的这里,也有点懵逼,“夫郎为当地武馆一老哥儿,此子去岁院试中崭露头角,进入梅溪书院读书,且姿色出众,天然白皙,龙姿凤采,莹润玉质,见着皆疑为神仙也。”

  霍首辅这时候竟有点迟钝的睁开眼:“?”

  寒门秀才,已入赘,武馆老哥儿?

  这跟清流派八竿子都打不着。

  “以至于书院学生皆效仿他行为举止。”

  霍首辅:“……”

  “据查其人性格温润,颇有才名,然……体弱多病,似有天生不足之症,常需药石人参维系,人皆言非长寿之相。”

  霍首辅:“病症属实?”

  “属实,面白如缟,偶咳血。”

  霍首辅:“一个病痨鬼为徒弟?难道是烟雾弹。”

  “并非真徒弟,据说那谢修性格高傲,说此子必须夺得乡试解元,才认他做徒弟,否则就当从未有过师徒之情。”

  “这陈秀才身子骨弱,有解元之才,只怕身体撑不完三场考试,便要被抬出来。”

  霍首辅摇摇头:“一个快死的秀才,不值费心。”

  *

  年后,姜漓本是安心养胎,静待生产之时,他的民窑作坊却出了问题。

  从最开始的竹露大茶壶,再到冬日围炉煮茶的小泥炉,茶具、温酒器等等,都印上“漓”字样的标识,在市面上卖得极好。

  很多百姓不认识上面的漓字,认得艺术花体字上面梅花与鹤的图案,有说叫鹤窑的,也有说叫梅花窑。

  姜漓等人自己也说叫鹤窑,尤其是姜漓,很愿意叫这个名字,他觉得他家夫君有仙鹤之姿,又陪在他漓水之侧,有相依相伴之感,是属于夫夫俩的瓷器标记。

  想到这里,姜漓心中都甜蜜不已,便打算好好经营鹤窑。

  而年后市面上突然冒出来了一大堆同样的器具,打上类似的标识,说是出自梅花窑,这梅花窑的产品,比他们的便宜,虽然稍薄一点,但民众也不在意。

  鹤窑的东西卖不出去了,除非是降价,或是削减成本。

  “漓公子,咱们窑的东西卖不出去了……那石震极为固执,不乐意削减成本,这样我们全都玩完,如今鹤窑不比以前,那么多张嘴都系在上面。”

  刘师傅困苦不已,之前只有三四人倒还好,后来订单量大,经过扩张,现在养着太多人,大家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辞掉谁都不爽快。

  更别提很多人还是战场下来的残兵,少了这差事,上哪糊口?

  姜漓道:“卖不出去了?那就别卖了。”

  刘师傅愣住:“?”

  与陈秉成婚大半年,又经过谢师父的“胎教”,姜漓早就把眼界提上来了,也知道窑里的胎土劣质,釉色低廉,控火不稳,工匠技术手艺差。

  “制这些东西太简单,别人一学就会,再继续卖下去也没意思。”

  姜漓也不知道该卖什么好,于是他道:“石队正跟我说起过一个落魄窑来的‘老陈’,他看火经验最厉害,只是看火焰颜色和烟,就能识别炉温,让其他人都去跟老陈学一学这看火的手艺。”

  “还有那‘何三’,听说他用好几种泥混合,挨了老师傅骂,但意外烧出来几样还不错的东西,多让人试着混土,都烧出来试试,看看哪种配比烧出来的最好,最不容易裂——”

  姜漓这里有不少陈秉画的花鸟山水图案,但他觉得再像以前那样,不过是重蹈覆辙,轻易就叫人学了去,且做出来的太粗糙。

  在打仗之前,就应该先练兵!

  ——虽然还不知道要打什么仗。

  也像是谢师父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烧窑最重要的,一是胚子原料,二是釉色,三是炉火,四是工人造胚技艺。

  釉色暂时没着落,就从胎土原料,炉火温度,还有工人造胚技艺几方面下手。

  一段时间的战事平息,不算是坏事,正好利用这些时间来先练兵。

  “好,都听漓公子的。”刘师傅原本心里慌张,现在看姜漓不慌不忙的,他倒也心神安定下来,有了主心骨。

  殊不知,他的漓公子就是那种走一步算一步,万事不挂心的随缘心态。

  姜漓本身不贪财,如果财聚财散一场空,顶多也不过回到从前,不算白来,至少这段时间石震等人生活得到了改善。

  陈秉从青菱那得知了这件事,说是要当咸鱼的人,却操起一颗老妈子的心,表面优哉游哉,实际姜太公钓鱼,等着老婆扑进自己怀里求助。

  到时候他再出言指点一二。

  奈何姜漓好吃好喝好睡着,安安心心的养胎,睡觉前还仔细看一遍陈秉亲手画的“百子嬉戏图”,如果鹤窑堆积如山,东西卖不出去,那就做几套孩子嬉戏的图案,做成器具,庆祝孩子出生好了。

  “姜小漓,你是真沉得住气?”陈秉憋了一天,到底撕开了表面那张温润淡然的面孔,他要“卷”,他要“对抗”,他自己本质就是个卷王的性格,怎么能容忍自家老婆的窑口,被人家给斗败了。

  当然,主要这也关系到他的吃软饭事业。

  “嗯?夫君,师父说了,这时候你就应该好好读书。”

  “先不用管读书,咱们说窑厂的事……夫君来考考你,怎么判断窑炉温度?什么样的火烧出来的瓷器最好?”

  姜漓:“这须得老师傅来判断火焰,我瞧不出来……我知道亮白火出现的时候,烧出来最硬。”

  陈秉举个例子:“假如咱们俩在家里烤芝麻饼,还是一种外表通体漆黑的芝麻饼,咱们怎么判断芝麻饼熟没熟?”

  “我不喜欢吃饼!”

  陈秉戳戳他隆起的腹部:“好好想答案。”

  姜漓:“我喜欢吃饼,自从当你夫郎之后,我就喜欢吃‘饼’了,既然都烤了芝麻饼,那就再烤个红豆饼,红豆饼熟了,那么芝麻饼肯定也熟了。”

  陈秉:“……”论证过程有点问题,但答案莫名其妙的对上了。

  “窑内的温度慢升缓降,虽然看不清变化,但可以和烤饼一样,先烧制一批‘试温条’,也就是不同配比的泥条,同样放入窑中,观察这些泥条的变化弯曲程度,来判断窑内温度变化,以及不同位置的窑温……”

  姜漓震惊:“烧瓷器竟然跟烤饼一样?”

  陈秉:“……也可以这么说。”

  他突然揉了揉眉心,有种当代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头秃之感。

  “夫君,你是饼,也是瓷器。”

  陈秉无言以对:“没有这回事。”

  但这么类比之后,姜漓确实对自己的“烤饼”事业更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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