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卖弟求财
“哥!哥!你又拿鞭子打人!”
姜闻瑄抱头鼠窜,还是挨了亲哥的两鞭子,还都抽在屁股上,疼死他了。
“哥,你儿子在看呢!你家小哥儿在看呢!”
陈秉怀里抱着韫哥儿,说一口风凉话:“让我们韫哥儿看看也好,将来有他爹的架势。”
韫哥儿流着口水:“……咿?”
“爸爸给你做个小鞭子可好?”陈秉捏捏自家小哥儿的脸,看着他眉心漂亮的朱砂痣,蓦地生出几分老父亲的担忧。
这个异世没有黄毛,却有姜闻瑄,哪个更悲催?
“阿宣他是小哥儿?!”姜闻瑄捂着自己的屁股,人傻了,“那我岂不是登徒子!”
他还把他摸了个遍。
“我真不是个人,我是个畜生。”
姜漓冷着脸:“你知道就好,想办法跟人道歉去,有点男人的当担。”
姜闻瑄点点头,也顾不得身上的疼,去找阿宣。
姜漓叹口气,心情十分复杂,虽然是弟弟娶妻,却莫名有种“嫁儿子”之感。
这个不省油的灯,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他收起鞭子,走到陈秉身边,把自家小哥儿抱怀里,脸上的神色柔和三分,“你怎么把韫哥儿抱过来?”
陈秉:“言传身教,学习漓爹爹的招式。”
姜漓:“……”
“你可别乱说啊。”姜漓亲了亲自家小哥儿的眉心,“你漓爹爹我温柔又善良,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舞刀弄——都是你大饼爹逼我的。”
“他这种体弱的书生,最喜欢看小哥儿蹲马步,以后碰上这样的男人,须得小心些。”
陈秉忍俊不禁。
“算了,你嫁别人我也舍不得,还不如你父亲这样的。”姜漓和自家崽子蹭蹭脸,自己生的孩子,怎么看都可爱。
陈秉微微一笑:“那就不嫁了。”
“盼他早日碰上喜欢的。”姜漓摇摇头,“难道以后我去庙里许愿摸王八,再许一个愿望,给我们家韫哥儿找个喜欢的如意郎君?”
“到底求神不如求己。”姜漓眨眨眼,一脸期待看向陈秉,“要不夫君你这个王八池子显显灵?若是未来进京城入了翰林院,多收几个徒弟,给我们韫哥儿提前挑挑夫婿?”
陈秉捂住他的嘴,别搞什么师兄弟妹虐恋,他爱他,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
“咚咚咚咚——”陈秉拿出拨浪鼓摇了摇,逗弄自家小哥儿,“咱们韫哥儿没心没肺长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爹在的一天,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
“梅溪书院陈秉已经抵达省府……他搬进院子里了?”
“都说他有解元之才,不过身体病弱,别说是考上解元,能撑完三场考试都难,怕是中途被人抬出来。”
“他家来了也不好好读书,还要开窗口做生意?”
……
三年一回的乡试,一个省,拢共也不过几十个举人,因此,竞争十分激烈,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能多腾出来一个位置。
很多人暗地里使阴私手段,比如故意邀人去花天酒地,实际上自己熬夜苦读;或者雇人在考生租住的院子外闹动静,干扰休息睡觉。
陈秉是夺魁的热门选手,因此很多考生都关注他。
可他实在病弱,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是夫郎出来见客,再者,他家实在没有个读书的样子,竟然开起门来做生意。
“梅花桩笔架?嘶——有点意思,价格也不贵,我买一个吧。”
“这梅花桩乃是步步高升之意,我也买一个。”
“这方绣帕好看。”
……
吴英杰是本省按察使之子,也要参加今年的乡试,他的才学中上却自视甚高,身边围着一堆趋炎附势捧臭脚的小弟,帮他打探各种有可能中举学子的家世身份背景。
他的小弟们去陈秉家打探消息,消息没探到多少,“伴手礼”却买回来很多。
“吴少爷,根本不用去管什么陈饼新饼的,他要是能考上解元,拿我的脑袋去烙饼。”
“他家都热闹成菜市场了!”
姜闻瑄跑出去没找着阿宣,一脸郁闷坐在院子里,那边倒座房开了窗口卖货,生意异常火爆。
“漓公子,情况不妙啊,须得快马加鞭,使人回去送货,卖得太好了!”
“还是省城的生意好做。”
……
姜漓摇摇头:“我们不是来省城做生意的!”
“夫郎,来数数看,咱们一天能赚多少?”
“赚了钱,给我们韫哥儿买好吃的,买漂亮衣服,咱们尿布都准备两块,用一块,扔一块。”
姜闻瑄苦苦等了三天,可算是等到了下船的阿宣,阿宣还不知道这蠢货知晓了他的身份,冲他笑笑,说这一趟船后会修整两天,和他一同在省府里游玩。
“阿宣,对不起——”姜闻瑄满脸都是心虚,“我知道你是小哥儿,我可以负责!我娶你!”
阿宣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冷下脸:“用不着。”
“为什么用不着?”姜闻瑄一脸受伤的表情,“难道你跟很多男人一起洗过澡?”
“我要杀了你!”听了这话,阿宣眼睛里闪过狠意,去勒姜闻瑄的脖子。
姜闻瑄丝毫不反抗,“如果只有我一个,那你就嫁给我。”
阿宣手上的动作一顿。
“宣哥儿,好不好嘛?”姜闻瑄完全没有在死亡线上蹦跶的自觉,学着自家哥夫的样子,“宣哥哥,宣哥哥,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我不能嫁人。”阿宣低了低眼眸,“我弟弟出事了,我得留下来主事,我已经发过誓不嫁人……”
“你不嫁人,那我可以嫁给你啊!”姜闻瑄捧着自己的脸,没脸没皮道:“咱们也可以生两个孩子,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多公平。”
“生四个,两个跟你姓,两个跟我姓。”
姜闻瑄有点懵:“啊?!”
阿宣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气得狠狠踩了姜闻瑄一脚,姜闻瑄躲都不躲,抱住他的胳膊:“阿宣,你答应给我生孩子啦?那咱们现在就生去。”
阿宣脸颊绯红:“你别乱嚷嚷,有点羞耻心好不好,没见过你这样的书生,我,我是漕帮的人,你一个读书人,有的是大好前程,跟我们这种人牵扯上……”
“谁说我是读书人?我才读了一年书。”姜闻瑄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你身上哪哪我都看过了,我要是不娶你,我哥非得打死我。”
阿宣陡然变了脸,怒道:“你若是怕你哥打你,不必娶我。”
“我嫁给你,我嫁给你成不成?”姜闻瑄死皮赖脸的抱住阿宣,“我做阿宣你背后的男人,其实我也可以扮做小哥儿,我在眉心点个痣,这样人人都当我是你的夫郎好不好?”
“你——”阿宣一颗心被他弄得一塌糊涂,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最初以为是个清高懵懂的书生,又傻又好骗,结果竟是个这样的狗皮膏药。
“阿宣,原来你竟然是漕帮总舵主家的哥儿。”
阿宣,或者说林遇宣,父亲是两江漕帮总舵主,控制三省主要漕运河道,手底下更管辖着数十个分帮,在东南极有影响力。
漕帮并不是一个帮,而是一个统称叫漕帮的大大小小分散区域组织,多的时候,全国各地能有一百多个漕帮,共有几十万帮众,这些漕帮时而分散,时而聚拢。
漕帮并没有一个总帮主,只有各省推举的话事人,用来调停内部矛盾纠纷,组织帮内行动。林遇宣父亲年轻的时候能打能拼,积累了很大的威信。
现在他父亲积劳成疾,弟弟意外去世,只剩下他一个小哥儿。
“你弟弟该不会是……”
“现在帮里出了很大的问题。”林遇宣抿了抿唇,他父亲曾经在帮里位高权重,现在很多人觊觎这个位置,甚至要把他们这一脉清除出去。
其他人都当他是个小哥儿不成事,他便当着众人的面,剜掉了眉心的孕痣,暗地调查帮中叛徒之事。
“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你吗?”
林遇宣:“正好也要找你帮忙,我怀疑堂主张龙天侵吞帮内财物,可我找不到确切的证据,现在我把账本都翻出来了,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找找账本的问题。”
“好,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觉得可以拿去给我哥夫看,他那样聪明,什么东西一看就明白,正好也拉你再去见见我兄长。”
阿宣叹了一口气:“听你的,不过你说你哥夫要准备考举人,这岂不是耽搁他?”
“我秉哥那学识,不是临时抱佛脚那种人,不差这么一时半会。”
两人拿着账本去找陈秉夫夫,陈秉这才知道这小舅子居然还能捞到一个“漕帮大小姐”,还把人哄着一起洗澡,这兄弟俩都是什么运气?
这两江漕帮总舵主的位置,怕是抵得上漕运总督,寻常官员见了,也要客气几分。
漕帮尽管身份上不得台面,却有的是拿捏官府的办法,也就是集体罢工,漕粮运不上,军需断绝,一般官员担不起这个责任。
“哥夫,你就帮阿宣看看账本吧。”
陈秉接过那一沓账本,随便翻了几页,便皱起眉头,仅仅一炷香时间,朱笔圈出二十几处漏洞。
林遇宣看得呆傻了,他也会算账,却算不得这么快,姜闻瑄这个哥夫,他当真看清了账目?
“宣公子,请看。”陈秉摊开账本,“此处,出库数量与库存对不上,差额约有四百石粮,还有此处,银钱支取无具体明细,仅‘杂项’便支取了三百两银。”
“还有这处,分明是不同日期的购船款……应该是同一时间伪造。”
林遇宣睁大了眼,漕帮的人,文化水平都不高,多以义气维系,却也没想到账目上能出这么大的漏洞。
“这做假账的手法太过于粗糙,且数目巨大,怕是有人想要掏空根基,逼主家就范……是有人想要夺权吧?”
林遇宣点了点头,他拿着那账本,脑子里嗡嗡的一头杂乱,这账目,即便是他看懂了,帮里其他人也看不懂手脚。
他情不自禁看向姜闻瑄,随便救个人,却能救到个秀才读书人,这是何等的运气?
且这傻家伙,还说要“嫁”给他。
“宣公子,我教你一种新的记账方式。”陈秉之前帮姜漓改过账本,现在为漕帮铺纸画图表,还要以古人理解的框架,“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我帮你编写简易账册,令你的心腹账房学习,半月可成,以后如此记账,所有账目相连,一处错,处处错,可令贪墨之账无处遁形。”
“多谢陈郎君。”
姜闻瑄推了下他:“喊什么陈郎君,跟我一起叫秉哥,我哥夫就是你哥夫,咱们一起学,其实阿宣,账目不急着学,你倒是可以先学着喊我一声夫君。”
“哦哦……夫君。”等林遇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羞愤的想要钻地缝,而姜闻瑄则乐得跳起来。
“漕帮之弊,我知悉一二,我这有几条分权制衡之策……”
林遇宣听得云里雾里,却并不觉讨厌,只恨不得拜眼前郎君为师。
“你且先听听,不着急,闻瑄与你有缘,我帮你,也是在帮他,这些计策,往后循序渐进,眼下先拿这账本破局,助你掌权稳定局面。”
*
事情结束,姜闻瑄哄着阿宣私下说话去了,陈秉抱着小清宴,捏捏他肉乎乎的脸。
“该不会咱们都是吃软饭的命?”
瞧瞧他这小舅子,以后真嫁进漕帮当“压帮夫君”去?还有眼前的儿子,未来也把老婆哄得团团转?
“咱家生意跟阿宣那边有点牵扯,没想到竟还成了一家人,往后——”姜漓仔细一想发现,把亲弟弟卖给漕帮,和漕帮结亲之后,以后运货岂不是都没了保护费,在这运河上畅通无阻?
往后在这三省航运要道上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姜漓捂着脸,“我这算不算是卖弟求财?”
“他怕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