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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102章 暴君的回归(2)

薄岛焉蓝 · 耽于纯美 · 986 KB · 2026-09-15 18:48:37

第102章 暴君的回归(2)

  夜晚冷风萧萧,屈承南独自一人走在大马路上,冷风吹拂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来到德伦后,身上的一点分文很快就花光了,他打不起车,想找人帮忙,可人们都不屑于帮他。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橡园在哪里。

  直到此时,一种对陌生环境深深的恐惧才开始笼罩他。

  屈承南握紧了拳头,想把傲慢的德伦人全部杀光!

  一想到这里,屈承南又红了眼眶,为什么他连回自己的家都那么如履薄冰,步履维艰。

  一道灯光刺破了他的双眼,急促的鸣笛声搅乱了他的脑子,他全身被定住,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砰。

  车灯照地前方一片明亮,地面上擦出一块骇人的血迹。

  司机喝了酒,焦急地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无监控。

  临了了,司机还往地上啐了一下,“呸,真晦气!”

  他的妻子说:“就是,大半夜的在路上走!跟鬼似的!可吓死我了!”

  车重新启动,扬长而去。

  屈承南被自己的血染红了双眼,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记住了那台车的车牌号。

  他躺在大马路边上,从夜半三更到日出东方,到日上三竿。

  大马路的路面被太阳照得泛着金光,屈承南满身脏污地趴在地上,整整八个小时,人来车往,熙熙攘攘,无人在意他。

  像条死掉的流浪狗一样被丢在路边。

  他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指微弱地动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他抖动一下,睁开了眼睛。

  却是下意识蹙眉,表情痛苦,蜷缩起身体,捂住了被撞得剧痛的腹部,手指抓紧了衣服。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艰难地支撑起清瘦的身体,两只手撑在地上,踉跄着爬了一段距离,真就好像一条脏兮兮的野狗。

  他紧紧握住栏杆,双腿颤抖着,重新站了起来。

  橡园是他的目标,里面有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弟弟,他有家人,也即将拥有荣华富贵。

  屈承南靠着这个信念,一步一步,一脚一脚,艰难地往前走。

  以至于身后的悍马急促驶过来,喇叭摁的比天响,他也全然没有注意到。

  车迅速躲闪开来,车镜与他的肩膀只差了几厘米,只差这几厘米,悍马车就可以轻轻松松把他扇倒。

  屈承南本来就受了伤,反应自然就慢,直到与生死擦边之际,他才怔怔地望向车窗。

  牧恒田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清了那人的脸。

  苍白,瘦削,狼狈。

  牧恒田愣住了。

  车子疾驰而过,那人的脸迅速拉远,牧恒田努力向后看,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

  牧恒田转身狠狠扇了贝律恩的后脑一掌,大吼道:“早就说了慢点儿慢点儿!!你要疯是吧!开那么快!上赶着进警署是吧!”

  贝律恩紧紧扶着方向盘,盯着前方大骂道:“谁啊就这么在大马路上走!摁喇叭都听不见!聋啊!”

  “明明就是你非要玩洋气的!”

  豪华富丽的宴会厅,上方一盏巨大的钻石吊灯,下方人人光鲜亮丽身着华服,百万香槟堆成塔。

  今天是屈家小少爷屈随臣的六岁生日。

  屈家的大少爷屈泽亭在台上弹钢琴,与Y国皇家乐手合奏。

  那是一张极致病态的脸,少年身形高挑清瘦,脖颈洁白秀丽,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脸颊、额头擦伤出的可怕的血痕,嘴唇被喉管里的血染的半边嫣红,小腿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屈承南浑身血污脏污,仿佛从地狱里厮杀而来的厉鬼。

  因为步行几天几夜没合眼,他的眼球的毛细血管爆裂,一部分眼白出现了突兀的艳红血块,在苍白俊美的脸上,仿佛锐利诡谲的玫瑰。

  他出现在这里,俨然成为全场焦点。

  他所到之处,人人目瞪口呆,捂嘴惊愕,纷纷避之不及,自动退散,形成了一块农场羊群式的空地。

  他们在窃窃私语。

  他的瞳孔微微转动,目光直直掠过宴会厅里的每个人,发现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男孩帅气,女孩美丽,他们穿得华贵洁净,手上戴着名贵的腕表或手镯。

  他们、她们同样用审视又震惊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听见一个少年口中蹦出一句。

  “……我的妈呀,这哪儿来的吸血鬼……”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王八羔子叫贝律恩。

  屈承南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父亲,他的眼眶透着腥红,黑红白交间的眼球里布满了泪水,一滴硕大的泪珠沾在下眼睑的睫毛上,慢慢滑落,那不是伤心的泪,是怨恨的泪。

  “他们说——我的爸爸——叫屈少庸——”

  他对惊恐的父亲张开六指的手,露出一半森白的牙齿,一副凄惨又诡异的笑。

  “爸爸,你还记得我吗,我回来了。”

  “我叫,屈——承——南——”

  一声女人的刺耳尖叫响彻大厅。

  “你是那个孩子!!!!!”

  下一秒,他仰头,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血腥锈气的唾液,又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大团大团的白炽灯光恍然出现在眼前,他的瞳孔慢慢失去焦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下去,现场一阵阵尖叫惊呼。

  而想象中落地的疼痛没有传来,好像有人接住了他,这个人穿着蔚贴的西服,胸前的钻石胸针闪到了他的眼睛,或许是求生的欲望在作祟,他的手虚虚地向上够了两下,用最后的力气把那枚胸针拽了下来,手和胸针一块摔到了地上。

  “喂!怎么是你!你怎么了?!别睡!醒醒啊!”

  “愣着干嘛!快叫医生啊!!”

  屈随臣的生日宴就这样被屈承南毁了,救护车的到来打碎了所有人纸醉金迷的幻境。

  贝律恩的大平层里,时不时有游戏厮杀的声音。

  牧恒田放下游戏手柄,嗤笑一声:“他把我胸针抢走,我不得去问候问候他?”

  “何梵去不去?”

  何梵低头摸摸怀中的布偶猫:“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这事怪麻烦,凭空冒出来一个屈老二,还是以这么夸张的方式回来的,我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屈家对他到底什么态度也不知道。”

  贝律恩问:“那你觉得是什么态度?”

  何梵吃着零食说:“我觉得没感情,毕竟克死了自己的亲叔叔,又从小没养在身边。”

  牧恒田看向白笠。

  这个向来乖巧的女孩摇摇头。“我也不去,等他好了,我再去。”

  牧恒田蓦地站起身,拎起车钥匙,邀上跟着他胡闹的好哥们儿:“走,咱俩去。”

  两次见面,这人都是脏兮兮的狼狈样儿,脸上都是血痕和脏污。

  现在却全身洁白,脸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清瘦的身躯隐在病床里,骨感冷白的手透着青绿的血管,眼睫秀丽,眼角下有颗小小泪痣,嘴唇苍白,薄薄的。

  还挺……漂亮。

  牧恒田有些看呆,忍不住伸手触碰他。

  手腕蓦地被攥住,牧恒田吓得差点升天。

  屈承南蹙眉,嗓音沙哑:“你谁?”

  牧恒田指着自己:“我谁?”

  他装模作样地赢了个绅士礼:“鄙人姓牧名恒田,牧草牧,恒星恒,田地田,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省人事,是我接住的你,你才没摔着。”

  屈承南抿抿苍白的唇,没讲话,显然是伤没好,浑身难受得要命,眼角都红了,脑子也懵,刚才那一下是肌肉所做出的条件反射,出于对人的防备与恶意。

  “牧恒田?太难听了……”

  牧恒田:……

  屈承南慢悠悠地坐起来,牧恒田说你躺着吧,屈承南不听。

  他偏头冲一旁俊逸的少年:“你呢。”

  贝律恩插着兜笑一声,“贝律恩,贝壳,法律,恩情。”

  屈承南干呕了一下。

  贝律恩:……

  一旁的病床柜上有个东西闪闪发光,屈承南昨天醒的,今天才想起来。

  他拿起来看。

  “这是什么?还挺好看?”

  “你忘了?哦,对,那时候你都站不住了,反正就是在你昏迷的前一秒,把我的胸针摘了下来,算了,送给你了。”

  屈承南翻来覆去地摆弄羽毛胸针,挑刺道:“这是真的吗?”

  牧恒田瞪眼:“我能戴假货?看不起谁呢,你仔细看看,闪不闪!闪的这叫这叫火彩!有火彩就是真的!”

  屈承南翻了个白眼:“对对对,你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戴假东西呢?”

  两个大小伙子趁屈承南昏迷,光天化日之下闯进他的病房,一睁眼是两个活的陌生人。

  这人竟然也不害怕,反而十分自然地和他们呛嘴。

  牧恒田觉得有趣,越来越好奇这个人。

  牧恒田本来挺松弛的,目光却在随意扫过那漂亮的手时突然定住,乍一看,那是一双很漂亮但也很普通的手,仔细一注视,却有万般的不对劲。

  他震惊地默数。

  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六。

  “卧…去……”

  屈承南诧异:“干嘛?”

  “律恩你看他手!”

  贝律恩直接捏住他的手眯着眼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我天!”

  他瞪大眼睛:“……六根手指,你这是要立地成佛啊?!”

  屈承南蹙眉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牧恒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手看。

  屈承南的手虽然是天生六指,但整体特别协调,六根手指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突兀感,反而修长又骨感,一些地方有细细密密的小疤,指腹有薄薄的一层茧子,确实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手腕也纤细好看。

  牧恒田盯着他的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毫无违和感的六指,乍一看就和普通五指没区别,还挺好看,这手。”

  屈承南胸腔里漫出一声轻笑。

  “对啊,打你巴掌还能多留个指印呢。”说完还装模作样双手合十,闭眼:“阿弥陀佛。”

  牧恒田抱臂,反唇相讥:“一出生就克死自己亲叔叔的屈老二,倒是没听说你是十二根手指头,叠buff呢。”

  “那你们怎么不离我远点?”

  牧恒田俯身,靠近,和屈承南近距离面对面,轻声挑衅:“你初来乍到,又有这样的争议,可不好混呢,这样,你求求我,我就让他们带你玩,我是他们的老大。”

  屈承南丝毫不畏惧,他微眯起眼睛:“那我得使劲粘着你了,争取克得你死无全尸。”

  贝律恩在一边不屑:“怎么,你还觉得自己真有什么神力?”

  屈承南看看牧恒田,又看看贝律恩。

  两个少年,都是金环,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们。

  果然,如他们所说,大城市里都是金环。

  忽然,屈承南心里生出一股痛苦的挤压感,令他的心脏十分难受。

  屈承南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盯着他们,在他们转身时,又十分利落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

  忽的,屈承南眸光一闪,他盯着贝律恩的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黑,眼神锐利:“你口袋里是什么?”

  贝律恩扬了扬下巴:“和你有关系吗?”

  屈承南挑挑眉:“你多大了?”

  贝律恩满不在意地说:“十五啊。”

  屈承南弯唇冷冷一笑:“十五岁就抽烟,你们有钱人的家教也这么烂。”

  金环,烂货。

  贝律恩:……

  他懒得和病号计较。

  贝律恩:“那你多大?”

  “我十五啊。”

  贝律恩:“……”

  屈承南抬抬下巴:“有火吗?给我来一根。”

  “你有病啊?”

  他将口袋里那包黑魔鬼拿出来手背后,使劲摇头:“不行,你是病号。”

  屈承南冷下脸来。

  黑眼珠一直盯着贝律恩。

  “滚吧,我要休息了。”

  贝律恩指着自己:“我能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赶我们走?”

  屈承南理直气壮:“没看出来好心,我看你们过来就是存心堵心我的。”

  临走时,牧恒田侧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屈承南是屈家长得最好看的孩子了吧,虽然是银环,但脸却十分好看,个子也高挑,甩他的金环兄弟十万八千里了。

  面容俊美得非同凡响,白瓷一样的净亮的皮肤与孤寂的病房完美融为一体,唇色苍白,唇角却十分锐利,勾起来的弧度也漂亮,嘲讽味十足,看起来十分恶劣,整个人却又单薄脆弱,睫毛纤长,低垂沉思的时候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眼睛最好看,眼尾和唇角一样锐利。

  左眼眼角下的泪痣相当妙,瞳孔又黑漆漆的,抬眼的瞬间,眼神透着股冷漠的审视,看谁都有种锋利和执拗。

  坏得彻底。

  天生的高位者。

  牧恒田:“……他长得真好看,你看,你能懂吗?”

  贝律恩:“我不懂。”

  说完,转头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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