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暴君的杀戮(12)
屈家三个儿子遭遇绑匪,发生不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德伦。
三个儿子全在汽车上,无人不唏嘘。
“我的儿啊!!”屈夫人失去了贵妇的体面,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净崖满眼担忧,和佣人一起去扶。
贝律恩在一旁,一直抽烟。
牧恒田和救援队找了三天三夜,他三天三夜没合眼。
屈家的车子从悬崖上掉了下来,掉到了山底下,三兄弟都受了伤,生死未卜。
屈泽亭率先醒的,他疼得嘶了一下,抹了把额头,碰了一手血。
他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树林,上方传来虫鸣与鸟叫。
曾经听别人说起过,这片地方会有时常有野兽出没,所以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救援。
司机已经毙命了。
他艰难地汽车里爬出来,翻找出了全车上下所有能用的物资,用外套打了个包裹。
他又将昏迷不醒的屈随臣从车里捞出来,背起来。
他犹豫地看了眼一旁不知死活、头上流着血的屈承南。
大哥沉了沉心气,坚定地挪开视线,匆匆往前走去。
屈泽亭背着弟弟走了一段时间,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他有些迷茫,找不到方向。
忽然,一阵阴森的冷风吹来,树木们簌簌作响,嘶嘶声额外明显,仿佛下一秒毒蛇将要出没。
屈泽亭蓦地抖了一下,心头发麻。
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大哥……你想去哪儿……”
茂盛密集的丛林里,两个人影在窜飞,哥在前头使劲儿跑,弟在后头死命追。
屈泽亭被逼得退无可退,扑通一声给屈承南跪下,哐哐哐十来个大响头磕下去,悲声乞求道:“南南!别杀我!我是大哥啊!我们是亲手足啊!!”
屈承南手中握着一块锋利的石头,红色血液从瘦削的骨节滴落到地上。
他真想把眼前这一幕录下来,每天投在大屏幕上给父母、徐惠、盛媛看。
你们此生捧在手心里的人,此刻在我的手底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浓重的血腥气,脸庞在鲜血的加持下更加美丽。
抬起手来,扭了扭手腕,骨头轻微地响动。
“哥哥。”
屈泽亭诚惶诚恐地回应:“是我!是我!!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呀南南!!!”
“你把我老婆睡了,还想祈求我放你一马?世界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嗯?”
仇人不杀非君子啊。
屈泽亭眼看求饶无用,连滚带爬地还要跑,却被屈承南像抓鸡一样一把将人揪回来,阳光照在屈承南扬起的手上,尖锐地石头猛地朝屈泽亭砸过去!
血唰地溅在树干上!
“屈泽亭,你这个贱货,终于落在我手上了。”
屈承南面无表情举起沉重的石头,狠狠砸下去,血唰拉一下子溅了满脸!
“从我回来那一刻,你就从来都没有看得起我过,大哥,你高贵。”
“但是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阳光灿烂,一道影子高高举起手,重重放下来,伴随着血肉碎裂的声音与喘息声。
“你们这群贱人,通通不是我的对手。”
“都给我去死。”
屈承南掐着大哥的脖子,他并没因为获得杀戮而疯狂的大笑。
全程,他都毫无波澜,眼瞳黑漆漆。
“当初选择羞辱的时候,你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屈泽亭,你还得意吗?凭什么你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凭什么来趾高气扬的指责我,又凭什么有脸来欺骗我?你才是屈家的大克星啊,你把你爸你老婆都克死了。”
“哥哥……哥哥……”
“我的人生被糟践成这样,所以你也别想好过。”
屈承南对他的好大哥实施了惨绝人寰的虐待,他再一次在杀戮里体会到了彻骨的快感。
屈泽亭的惨叫与咒骂变得无比悦耳。
他一下一下砸碎了屈泽亭的膝盖和手掌。
他趴下来,在濒死的屈泽亭耳边,轻飘飘地说:“不要害怕死亡,这是我对你的恩赐。”
屈承南用自己瘦削的手指插进哥哥的眼眶,那里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他挖出哥哥的眼球,那球状物温热柔软的触感,屈承南都想放在嘴里嚼一嚼。
他的手掌沾满了血,他闭上眼睛,放在脸上抹出了一道浓重的血痕,舒畅至极。
屈泽亭还没死,不过也活不成了,屈承南不想管他了。
他冷冷地瞥了眼一旁不知死活的屈随臣。
屈承南没打算杀他。
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大多数人都是凶多吉少,基本上很少有幸存者。
如果在这种极小存活概率面前,只有屈承南活了下来,其余两个都死了,那不就应验了他出生时那句恶鬼?
他才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如果这个小鬼熬不过救援队的到来,提前死了,那也怪不了屈承南。
屈随臣在屈家,大概是唯一一个对他抱有真情实感的。
那年七岁的小孩不懂人事,只知道家里来了个二哥哥,长得很好看,自然也就喜欢他。
当时他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牧恒田,也不是父母,更不是医生。
而是屈随臣,那双天真澄澈的眼睛望着他,小小的手指勾着他清瘦的手,看到他醒了,便惊喜地喊二哥哥!
屈随臣总是在他回家前冲上来抱住他,喊他二哥哥。
家里的阿姨做了好吃的曲奇饼,也总是想着给二哥哥留几个。
他怀着那个叫听洄的孩子,在M国生病住院,屈家一大家子在橡园美美过生日的时候,屈随臣也给他发过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二哥哥。
屈承南回家十一年了,屈随臣也大了,可这份态度从没变过。
可是,对他好,又能怎么样。
屈承南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之前牧恒田对他的好。
到最后不还是闹成那样。
屈泽亭和屈承南。
屈随臣会选谁,路边的狗都知道。
他这个三弟弟,是个小天才。
品学兼优,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不仅成绩优异,在艺术方面也有天赋。
而且情商高,会说话,会讨人喜欢,年纪轻轻就是个小小绅士了,尊重Omega,温柔体贴,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家外的长辈,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他的。
活脱脱就是豪门贵公子的范本。
呵……
屈承南又重新捡起石头,朝昏迷不醒的屈随臣走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屈承南已经筋疲力尽,他本来就受了伤。
他像条野狗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重重地靠在树干上,带血的石头从他手掌滑落。
他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舒适自在,这么多年的黑云压城般的郁气与痛苦,在这一次杀戮中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抚摸起了自己的肚子,很平坦,他突然就愣住了。
屈承南又自嘲似的笑了。
果然,果然,人但凡有了什么愿望,就不能全然指望别人,一切夙愿,都要靠自己来完成。
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是。
得要他自己来生,才能确保血脉的纯正性。
屈承南抬起头手来,阳光穿过高大的树顶,又透过他的五根指缝,悉数投射进屈承南的眼球里,他微微地眯起了眼。
杀戮,多么美妙啊。
死亡,多么大快人心啊。
头顶的树杈上头停了一只喜鹊,发出清脆婉转的啼鸣,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里悠然回荡。
屈承南望着那只漂亮的喜鹊,与他相视而笑,眼角眉梢都喜悦。
看吧,就连老天爷都为这场复仇而面露快意,专门派了只喜鹊来恭贺他。
当初母亲难产的时候他没死,被亲生父母送走的时候没死,和李家人对峙、孑然一身伤疤回橡园的时候没死,在学校里被人泼水用针扎的时候没死,他自己怀孕生产的时候没死,如今被自家人算计琢磨到如此地步,也还是没死。
呵……
屈承南,你命不该绝啊。
屈承南,你该是人上人啊。
老天爷生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做枭雄的!
那些小人,蝼蚁,通通都是你登顶路上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