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暴君的杀戮(12)(2/4)
屈承南笑了,得意的笑声在树林里悠悠回荡。
屈承南和屈随臣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是事故发生的十天后。
屈承南被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在ICU里昏迷了整整十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面对前来同他对峙的父亲——屈少庸。
屈少庸站在他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依旧能看得出他的憔悴,眼底青黑,嘴下胡茬,显然是在他昏迷的这几天没好过。
他开口,嗓音沙哑:“你哥的尸体在哪里。”
屈承南轻轻拧了下眉,抬手苍白而病态的手,那手上仿佛是即将干枯了的树干,而那不正常的六根手指就是树干的枝桠。
他拔掉了自己身上的氧气管,不要命一样,“……我怎么知道?”
“有时间关心死的,不如关心关心活着的,比如我,比如随臣。”
屈随臣身受重伤,脑神经被损坏,不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且不如以前聪明了,性情也大变了,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手也受了伤,一辈子拉不了小提琴了。
屈少庸红着眼睛瞪他。
屈承南得意地扬起一抹笑,道:“爸爸,你恨死我了吧,那可太好了。”
“我现在才是屈家的长子,现在整个屈家,有能力的只有我,你可得护着我,重视我,没有我,堂堂屈氏家族了就没有未来了。”
屈少庸眼睛充着血,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释迦摩尼佛祖和观音菩萨娘娘眷顾我,普度我,让我横遭大祸却大难不死,我原以为你会感天谢地一场,感恩他们为你还留了一个儿子,没想到你还挺遗憾的?”
他悠悠转动自己的漆黑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屈少庸,嘴角扬起一抹得意:“我说,屈泽亭自己命短,自作孽,被老天爷收了,这你也要来质问我?”
“爸爸,你求求我,真情实意地求求我,我告诉你屈泽亭的尸体在哪。”
屈泽亭是屈少庸一手带大的长子,屈少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亲儿子,求一下别人又有什么不可做的!
他握住了屈承南苍白干枯的手,乞求道:“我求你了,小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哥哥的尸体在哪,爸爸求你了。”
屈承南眉眼之中含着诡谲的笑意:“爸爸,你弯下腰来,听我讲话。”
屈少庸弯下腰来。
“你再弯一弯,你就这么不愿意为你的二儿子弯腰吗?”
屈少庸又弯下一点腰来,耳朵几近贴到屈承南的嘴巴上。
屈承南轻飘飘地在他耳边说:“想要我死,你们还太嫩了,贱货。”
屈少庸猛地将他从病床上拖到地上,一拳打得他头狠狠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这还不够,屈少庸揪着他的衣领,又是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瞬时一口血从喉管里冒了出来。
屈承南的嘴里不断溢出大量的血,他不为所动,眼神冷冷地盯着父亲,嘴却笑了。
满嘴的血红,像恶魔。
屈少庸完全失去理智,他朝二儿子大喊:“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你哥的尸体在哪儿?!告诉我!!!”
屈承南满嘴、满脸都是血,他眼里满是嘲笑:“我怎么知道?你下去问问他本人吧。”
屈少庸目眦欲裂,抓起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砸,。
“——你这个鬼!你不是人!你是鬼!我今天……我就要杀了你给你哥超度!!!”
“啊啊啊啊啊!!!!”
白笠捂嘴尖叫,眼泪喷涌而出。
污言秽语,恶毒诅咒,牧恒田听得心都碎了。
保镖一拥而上,拉开了这个失去理智要杀子的父亲。
牧恒田把屈承南破碎又单薄的身躯拥进怀中,捂住他的耳朵,隔绝外界噪音对他的伤害,他自己却能深刻地感受到黏腻的血液沾湿了衣服。
屈承南突然哭了,几乎潸然泪下:“为什么要把大哥的死怪在我头上?就因为我不是你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吗!明明我也是你们的孩子!爸爸!你就这么心狠!我也是你的孩子啊,难道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你没有期待过我的出生吗?你就这么对我!对你的亲生孩子!”
“屈少庸!!你好狠的心呐!!!虎毒不食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恒田气得脸都扭曲了,他指着屈少庸命令保镖:“快把他给我拉走!!拉走他!给我把他扔出去!!”
事后,屈承南再次醒来,身上多了好几条绷带与纱布。
他神色恹恹的,提不起半分的劲儿。
他道:“牧恒田,你何必呢,这是我的家事。”
牧恒田说:“我何必?我不管你你就要被他打死了!你现在看清了吗?姓屈的没一个人是真心对你的!”
屈承南望着天花板啊了一声。
“是啊,现在估计人人都知道,屈家父子反目成仇了吧。”
真够丢人的。
救援队在那块山上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什么无人机、直升机、生命探测仪……就连大树都爬上去探查,掘地三尺,依然不见任何踪影。
屈夫人活活哭瞎了一只眼睛。
屈承南没去参加屈泽亭的葬礼,毕竟连尸体都找不着,算的哪门子葬礼。
住院期间,徐惠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屈家震碎成这样,他应该高兴。
但却是精神消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任何来探望的人,毕竟疾病就算不让人死,也足够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屈承南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他不可能那么快满血复活。
牧恒田和周念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两个人以往是互相看不上的,但在此刻达成了某种默契,上午牧恒田来,下午周念来,晚上轮流来。
总而言之,他们不会让屈承南独处。
这天白天,屈承南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其实窗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发呆罢了。
人生里难得的放空,是在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时候,这一次大劫,可真是伤了身体。
医生还发现他曾经自残、生育过,不允许他再做任何过激的、伤害自己的行为。
屈承南答应了下来,条件是不允许他到处乱传。
牧恒田蹲在他身前,拉过他的手,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他腕间的白色疤痕。
他心脏钝痛了一下。
他说:“医院后花园的樱花树开花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屈承南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只盯着窗外。
牧恒田也不逼他。
根本不敢逼我。
牧恒田又说:“何梵来看你了。”
“专门坐飞机来看我的狼狈样子,真是煞费苦心了。”屈承南平淡道:“让他滚,这个贱人。”
牧恒田:……
第二天的白天。
屈承南指着一旁在地上堆积木的贝小轩和白小锐,冷声道。
“把这两个赔钱货给我拿走。”
牧恒田耐心:“宝贝儿,这是贝律恩和白笠专门拿给你玩的。”
这是真话。
不过也是赶了巧了,屈承南住的这家医院和贝岑轩住的是同一家。
林净崖和贝律恩生了个小病秧子,常年往医院跑。
而白小锐是实实在在来凑热闹的。
秉承着知识要从小抓起的道理,他妈在这个孩子三岁开智时便找来了奥数辅导老师,如此反复折磨了两年,贝律恩看不下去了,把孩子拐来医院陪自家孩子了。
屈承南阴郁道:“神经病吗?他们。我的屋子是什么好地方吗?”
牧恒田还想再说什么,屈承南就让他滚了。
只是没一会儿,贝小轩就把白小锐欺负哭了,他抢了白小锐的积木,还说他堆的积木不好看,像一坨。
这个死精死坏的小孩,抢就抢了,说就说了,嘴里还说什么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
简直比林净崖还阴。
小白莲花。
再看这白小锐,比贝岑轩大了整整一岁,身体健康,和穿着病号服的贝小轩摆在一起,整整肥美了一圈。
白家的怂包性格还带传承的。
真是受不了了。
就这样,白笠还梦想能生一个绝世天才出来,做美梦呢。
屈承南两眼一翻。
“贝岑轩——”屈承南直呼大名。
贝小轩听见声音,立马抬起脑袋:“啊。”
屈承南指着哇哇大哭的白小锐:“你,给他一巴掌,打到他不哭为止。”
渐渐疑惑:“不哭了,不就是死了?”
他嘟起小脸来:“我不要嘛。”
屈承南冲他勾了勾手。
贝小轩听话地站起来,小跑过来,屈承南手伸进小孩的腋下,将小人抱到自己腿上,难得温柔。
“放心吧,叔叔给你顶罪,到时候说是被我克死的,他们绝对深信不疑。”
贝小轩眨眨眼,不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