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德伦八年后(3)
晚上贝岑轩独自开车回到冷水湾,一进门,利亚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财长现在常居首都,不怎么回来了,但这套房子一直留着,每周有人定期来打扫,连花房里的花都精心照料着。
仔细一看,一如从前。
只不过八年过去,人早就不同了。
葬礼结束后,父子二人吃了一顿午饭,财长嘱咐了贝岑轩几句,比如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心情不好或者有别的事情,就给爸爸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出门……然后下雨他就飞回首都了。
财长手头公务繁忙,就算是亲生父亲的葬礼也是抽出时间来的。
这些年他一直不愿与贝兆龙多有亲近。
回家第一顿晚饭,利亚做的十分丰盛,有柠檬花椒焗牛肉、清炒山药萝卜、炒虾、葡萄酒炖鸡……加上汤足足有十个菜。
但饭桌上,只有利亚与贝岑轩。
贝岑轩叹了口气:“姐,下次没必要这么夸张。”
利亚笑了一下:“有必要的,渐渐多久没回来了嘛。”
贝岑轩没说什么。
利亚问了一句:“渐渐什么时候正式入职呢?”
“一周之后,刚刚回来,不着急。”
这次回来,他不打算了走了。
八年前,有同行给新瓦德做局造谣,引发了市场大恐慌,同时黑手在幕后举报了集团的核心高管,贝雨濛和几个大股东直接被德伦审计局的人带走调查了。
而那时候贝律恩身受重伤,还在医院里昏迷。
高层动荡,进而引发了股市大震荡,坏事一环扣一环,凑在一起,让新瓦德一夜之间蒸发掉了将近四千亿,进一步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对整个合议国的市场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毫不夸张的说,那是新瓦德成立历史上经历的第二大的危机。
第一大的是贝游龙事件。
所幸,贝家的人还没死光,还有贝誓然和贝呈,他们花了一些时间,从背后揪出了黑手,毫无疑问是新瓦德的对家,那时候贝律恩也已经醒了,他让人但是仔细一查,却发现这个人的背后盘根错节,竟然和屈承南产生了联系。
就这样,贝家和屈家彻底走到了对立面,贝律恩与屈承南彻底分道扬镳,关系破碎。
或许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眼睛反而擦亮了。
贝兆龙临死之前在家族理事顾问和律师团队的见证下更改了遗嘱,签署了股权变更协议,让女儿接替自己成为了新瓦德董事会主席,掌管航运和房地产这两大印钞机,正式掌舵这个超级财团。
关于巨额遗产的分配,贝兆龙的大部分遗产留给了贝岑轩、贝呈、贝誓然三个小的,让贝岑轩没想到的是,贝岑轩和他哥一样,在这里面占了40%,贝呈是20%。
贝岑轩不懂爷爷为什么要留给他这么多。
明明当年出事前,他们已经撕破了脸,闹得那样僵。
现下,贝兆龙这个创始人一死,底下那帮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贝岑轩借着回家帮忙的这个噱头,提交了回总部的申请。
贝岑轩这八年的履历并没有对外公开,严格保密,大众外界只知道财长的独子还在M国读书。
他大学毕业于M国的帝国理工大学商学院,一直念到博士毕业。
毕业后贝律恩想让他回来,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工作,就在他自己的手底下。
贝岑轩没肯干,自己跑去在投行做过半年全球战略负责人,每天西装革履来往于证券交易大厅和摩天大楼。
后来又辞了工作创业,在科技领域深耕,同合伙人创立了个资本公司,一年时间内创造了二十亿的盈利项目,上过几次帝都财报与M国金融报,接受过几次金融人的独立专访。
新瓦德的海外基金会与大部分资产也是他在管理,这些都是三年间贝岑轩做的。
贝岑轩当年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增生的腺体被他自己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手段亲手割掉,切断了神经血肉的连接。
他变成了彻底的Beta,这次再也再也不会增生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一天一夜,他勉强捡回一条命来,身体却彻底落下了病根,一边上学一边治病的感觉并不好受。
浇灌了无数的金钱与药物,用全球最顶级的医疗手段,请来信息素科的专家为他做手术,才养得像样了些。
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下,他把海外公司交给了经理人打理,决定回来,管新瓦德。
饭后,贝岑轩回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又去了地下室,将一个匣子存放在里面。
三点水是五年前寿终正寝的,它曾经爱玩的珍珠与宝石贝岑轩还留着,就存在这匣子里。
完事以后,利亚端来水杯,贝岑轩照例吃了药,是抗眩晕症的药物。
药里有安眠成分,但他今天却罕见地没有早睡,他在后院的花房里窝着看了会书,花房里的恒温系统让他不觉得冷——
利亚问:“渐渐去哪里啊?”
贝岑轩低头穿鞋:“出去散散心。”
利亚看了他一眼,嘱咐道:“要早点回来啊,有事发消息,我让人去接你。”
“嗯嗯。”
贝岑轩开车出去兜风了,他依旧是个待不住的性格。
八年没回,芙城的变化很大。
玛港的烟花更加繁华了,中古广场扩建得更大了,购物天堂依旧闻名遐迩,德伦变成了更加纸醉金迷的德伦。
耳机里播放着最近的政治新闻,由检察长亲自起草的《德伦患者医疗保护法案》在昨日正式施行。
用以整治现在市面上的医保公司恶意不报销医疗费用的情况。
在任德伦做检察长的短短几年里,屈听洄亲手创立了数十个核心监察部门,名下人才济济,每年监督处理案件超过2万起。
细想起来,那个人把政客商贾们抽得瑟瑟发抖,倒是把选民们哄得心花怒放了。
从上位之后,支持率就没掉下来过,不出意外,等白笠任期一到,下一个州长就是他了。
德伦历史上最年轻、最雷厉风行的州长。
就像年少时所说的,屈听洄走到最后,一定会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
车停在路边,玛格丽特江面的风吹起了贝岑轩的额发,白绸衬衫领口上的花色丝巾也飘起来,同时也刮起一阵清凉的舒适,贝岑轩难得愉悦起来,山根处的小痣透着随性。
手机里响起一阵阵消息提醒。
温承星这个孩子性格也太活泛了,一直用白锐的手机给他发消息,一水的颜文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的雀跃与欢喜。
贝岑轩看着烦,但又不想冷暴力他,打着字呢,神情专注。
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巨大的阴影遮住了贝岑轩的身躯,Alpha漆黑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他。
“渐渐。”
一道熟悉的男声,曾经无数次缠绵时在耳边萦绕着的声音。
打字的手停住。一瞬间,贝岑轩抬起头来,仿佛坠入了冰凉的海洋,在漩涡里翻涌。
贝岑轩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屈听洄,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
黑长大衣裁剪得利落,落至膝下,一阵风吹得落拓,领口随性敞开,露出里面的戗驳领西服,领带夹上的钻石闪着冷光,他的肩膀宽广平直,只要站在那,周身的气场都沉了下来。
他变了很多,让贝岑轩一阵恍惚,他觉得屈听洄长高了,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成熟的男人。
曾经俊雅的眉眼也变得锋芒锐利,浓眉深目,身为德伦的领袖之一,高大而冷峻,每一寸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像传言里的那样,深沉寡言,铁面无情。
而此刻,这双深沉的眼睛在望着他。
可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他们已经分开了。
你怎么在这,这句简单的话语卡在嘴边,贝岑轩大脑被抛到外太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不等贝岑轩大脑回舱,屈听洄率先说了。
“好久不见,渐渐。”
轻飘飘的一句,抛入江面,泛起碧波涟漪。
江上的豪华游艇发出一声清越而短促的鸣笛。
贝岑轩啊了一声,低下头,揣在衣兜里的手扣着指尖,漠然道:“……没什么想不想的。”
贝岑轩无法形容,自己此刻面对着八年未见的爱人的心情。
他想,大概是难过的,兵荒马乱的。
更或许是欲望不可控地流露。
他意识到了,所以极力控制着。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对望,屈听洄
因为心情太过复杂,贝岑轩后撤一步,硬邦邦地地说了一句:“别跟踪我……”
原以为八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屈听洄会收敛一些。
谁曾想他上前一步,敞开大衣,用衣服包裹住了贝岑轩纤瘦的身体,抱住了他,下巴垫在了贝岑轩的肩上。
屈听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想你了,跟我回家吧。”
……
贝岑轩坐在屈听洄的车里,头侧向车窗,非常尴尬,脸直接烫到了耳根。
屈听洄三言两语,又哄又骗,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被诱拐进了检察长的宾利,等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完犊子了。
堂堂商科博士竟然愚蠢至此。
屈听洄坐在他身边,笑眯眯的。
贝岑轩深吸一口气,圆溜溜的后脑勺直发烫,身后的阴影覆盖了他。
他快尴尬死了。
明明吃了抗眩晕症的药,可贝岑轩依然要晕,不知道是车里有熏香系统,还是故意开暖风,亦或者是屈听洄这厮给空气下毒了,贝岑轩脑子越来越昏沉,最后真的昏睡了过去,靠在真皮座椅上垂下眼睫,一动不动。
可恶的人贩子。
月黑风高的夜晚,屈听洄将陷入昏睡的Beta带回城郊别墅,车门打开,检察长一路抱着人上楼。
屈易英在楼下客厅唰唰唰打游戏,一听声响,蓦地起身,转头看见他和怀里靠着个昏睡的人,吓傻了:“哥!你……”
屈听洄看都不看他一眼:“滚回你自己的屋子。”
窗外的夜万籁俱寂。
屈听洄大手撩开轻薄柔软的白纱床幔,将人放在大床上,顺手拉开床柜上的珍珠流苏台灯,昏黄的微光映着贝岑轩美丽的睡颜。
屈听洄沉默了许久,半晌,伸出手,指尖勾起贝岑轩胸前的衣服,一下一下解开,脱下来。
贝岑轩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任他摆布,过程中贝岑轩微微拧了秀丽的眉,脸颊往一旁侧了侧,屈听洄用自己温厚的大手抚摸他的脸颊,像在抚摸世间难得的珍宝。
望着心爱的渐渐,屈听洄低头吻了他柔软的嘴唇。
他找出贝岑轩的手机,用贝岑轩的指纹解开,给利亚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在白锐家里留宿,不回来了。
随后将手机收进了自己兜里。
房间里寂静得很,屈听洄穿过昏黄的灯光望向贝岑轩。
沉沉地夜色却独自笼罩他,全德伦人都不知道这位检察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只是须臾,他开始解自己的领带、扣子,随后抓住贝岑轩的脚踝,拉开了他的腿。
夜晚总是带着些许的柔情,月光清清冷冷地射进白纱窗幔,里面不断传来缠绵缱绻的声音。
贝岑轩与屈听洄正不遗余力地亲吻。
他们已经八年没有见过了,一个普通人一生不过十个八年而已。
贝岑轩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如此疯狂的时刻。
如此深入,如此开合。
他张开嘴巴求饶,不停地抽泣呜咽和喘息,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大幅度的颠簸。
在求饶没有效果后,他便开始哽咽着骂屈听洄你个王八蛋……
屈听洄酣畅淋漓,心满意足,手指强硬地挤进贝岑轩的指缝,在渐渐耳边,学着渐渐的喘自己喘了几声,被自己幼稚的行径逗笑了,又轻轻地吻贝岑轩的唇。
贝岑轩闭上了眼睛,人也不喘了,心也不跳了。
屈听洄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又说:“渐渐说的没错,听洄是王八蛋,听洄罪该万死。”
“但是渐渐是个风骚的尤物,底下不用工具,也润得不行。”
太阳从东方升起,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贝岑轩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片纯洁无瑕的白纱,仿佛朦胧的仙境,又好似困住公主的牢笼。
腹部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心猛地跳了一下,侧头看过去,发现一只伸进被子里,盖在了他的小腹上,温厚又粗粝,像一个热水袋压在他身上。
贝岑轩几乎不敢相信。
“屈听洄?”
屈听洄正坐在床边望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一点也没变,真的是屈听洄,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贝岑轩睁大眼睛,腾得坐起来,朝他厉声大喊道:“屈听洄!!!!!”
屈听洄拿起床头的水杯:“喝水吗?”
贝岑轩浑身炸刺,把被子往上扯遮住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活像个让人卖进窑子里的小O:“姓屈的你这个王八蛋!!!”
屈听洄八风不动,略微有些无辜:“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和你叙叙旧。”
贝岑轩快气死了,平白无故就让人睡了!什么臭流氓!!
“谁要和你叙旧,这就是你叙旧的态度吗?谁和你有旧!!”
屈听洄却站起来,贝岑轩抬头看他,很不服气,他以为屈听洄又要做点子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谁曾想,他只是屈起膝盖到床上,手覆在贝岑轩的后脑,凑近,吻了贝岑轩的额头,轻如鸿毛,贝岑轩眼睫抖了一下。
屈听洄坦然接受了贝岑轩醒来后的扎刺,他都做好了渐渐醒来后抽他两个大嘴巴子的准备。
但是显然没有。
看吧屏幕前的诸位,渐渐还爱我。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衬衫,一把掀开贝岑轩的被子,给贝岑轩穿上衣服,把扣子一个一个系好,系到最上面,遮住锁骨处的咬痕,一丝不苟。
低眉垂眼的模样,仿佛昨天晚上如同豺狼虎豹的不是他。
贝岑轩愤愤地瞪着他。
“你要乖,渐渐,不许瞪我。”
贝岑轩想抽他。
“手不要蓄势待发。”
贝岑轩想踹他这张厚脸皮。
“脚也是。”
给贝岑轩穿好衣服,他又拿出新的袜子给贝岑轩的脚套上,春天的德伦依旧湿冷。
做完这一切,屈听洄拉起他的手,轻车熟路:“先吃东西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贝岑轩要去甩他阴魂不散的手,却发现这东西跟粘鼠板一样,根本甩不掉。
“我不吃,我现在就要走!我要回家!”
他翻起自己的衣服:“我手机呢?”
屈听洄平静道:“被我收起来了。”
贝岑轩瞬间冷下脸来:“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是叙叙旧,你不要吼我,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是你昨天上的我的车,我没逼你。”屈听洄一脸正常:“而且昨天晚上你都亲我了,你先亲我的,亲的嘴巴。”
“你放屁!”
他指着自己微破的嘴唇:“这是事实证据,你赖不掉。”
贝岑轩指着门口:“出去!”
屈听洄出去了。
顺便把房门锁了。
这个门,竟然外面有锁……
房间里的窗户也锁着,贝岑轩想砸窗跳下去,却发现在四楼,高度相当,跳下去可能就死了。
贝岑轩闭上眼睛深呼吸,从没想过八年回来屈听洄这厮竟然进化了。
不到半个小时,房门被推开,屈易英探出个黑色脑袋来,他眼珠滴溜四处转。
——没砸屋子,没烧房子,那就好,他长舒一口气。
他走进房间里的卧室,映入眼帘一片白窗幔,他撩开轻飘飘的帘子,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原来躲在小客厅啊。
贝岑轩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似乎在发呆。
他试探性地靠近,问:“哥哥?”
或许是没有听到,贝岑轩没有反应。
“哥哥,你终于醒了?”
这次,贝岑轩听到了,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一看是位清俊的少年:“……你是哪位?”
屈易英双手背后,羞涩道:“我是这家的弟弟。”
贝岑轩盯了他一阵儿,看到了这孩子左耳上的助听器,心下了然。
他早就听说了,早些年,屈听洄收了个小孩当弟弟。
是当年在福利院的哑巴小孩李易英,贝岑轩还记得他,只是刚才第一眼看到拔节张开的英俊少年,一时没认出来。
屈太子在十九岁生日之际,在德伦人震惊的议论声中,将他从福利院领回橡园来,这些年吃穿教育亲自把关,极为重视。
没人知道屈听洄为什么要领养他。
屈易英端着餐盘进来:“渐渐哥哥,我奉我大哥的命令来给你送吃的。”
贝岑轩冷笑:“那你滚吧。”
屈易英急了:“哥!”
贝岑轩不耐烦:“谁是你哥,找你自己哥哥去。”
“嫂子?”
贝岑轩凉凉看着他:“你不想活了。”
屈易英谄媚地笑着。
贝岑轩抱着自己的膝盖,纤长的睫毛一垂,任谁也不理。
屈易英仔细望着他那落寞但又美丽的脸,有些悻悻道:“我哥说你不愿意见他,让我来喂你,他没有恶意的。”
“还没恶意?你们一家子是家族牌坊!集体犯罪!”贝岑轩恶狠狠道:“不劳烦他费心了,我就是饿死了也和他没关系,你回去吧!”
屈易英急道:“哥哥!你就吃一点儿吧!不然我哥一会儿又虐待我!”
他回想起半个小时前,那时他在自己的房间打了一上午游戏,正想着下楼找吃的。
这时,一向日理万机在路上都要办公的大哥,整整一晚上加一上午没从四楼房间里出来的大哥,终于出来了。
屈易英震惊足足一晚上。。
太反常了。
屈听洄在看到他后又是一副沉冷漠然的神情。
“作业写完了?”
屈易英:……
屈易英用白玉勺子搅了搅南瓜粥,舀起一勺来递到贝岑轩嘴边。
贝岑轩烦他,一侧头,躲开他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唇色苍白地垂着眼眸,全身满是孤寂与难过。
他其实是有些难受了。
屈易英放下碗,打算搞情怀。
他装着大人模样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哥哥还爱你。”
贝岑轩怼他:“什么爱不爱,臭小孩你又知道什么?简直是胡扯。”
屈易英:“我看出来了!再说了,你们不是谈过吗?”
贝岑轩瞥他一眼:“他跟你讲的?”
屈易英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火眼金睛自己看出来的!我大哥在外那是什么名声?人人都说他是阎王爷转世,那几个老板议员看见他都一身冷汗恨不得绕道走,忍着恶心都得谄媚他,但怎么偏偏他就对你这么有耐心?除了你们谈过恋爱之外我想不出别的。”
“你这么好看,又那么优秀,我哥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
贝岑轩凉嗖嗖地说:“你该给你哥去精神病院找个医生来。”
屈易英竟然对此相当认同,一只手挡在嘴边去贝岑轩耳语,行云流水道:“是吧,我也觉得他是神经病,老拿戒尺抽我,那戒尺还是黄铜的!你说他缺不缺德?”
贝岑轩指着他:“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子,他把你接回来你还嫌他缺德上了?”
屈易英凑过来低声说:“你这是替他说话吗?”
屈易英一拍大腿,“我就说你还对他有旧情!哥你就是小天鹅嘴硬!”
见贝岑轩不言语。
屈易英就拿出了自己对屈听洄百试不爽的招式,他摇着贝岑轩的肩膀:“哎呦喂——我的好哥哥——”
贝岑轩身体瘦,快被这个健气的小伙子摇匀了。
他一脚把屈易英踹出去老远,让他滚,屈易英灰溜溜地滚了。
屈易英走后,贝岑轩艰难地起身,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逛了起来。
贝岑轩不禁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细节,脸颊和耳朵又重新红了起来,他郁闷至极。
他已经太久没有发过情,也太久没有经历过这遭狂轰滥炸式的侵袭,如果没有屈听洄的这一次,他都怀疑自己已经成了个来自南极的性冷淡。
其实刚刚醒来时,他眼里除了对屈听洄将自己绑来的震惊,还有的便是——
除了床幔,这间房间,竟然和自己在冷水湾的房间布局和装修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四处逛了下,果然是这样。
台灯是他在家常用的巴洛克珍珠流苏造型的、窗帘是月白塔夫绸的、地板是柚木拼接的、床头柜上的马蹄莲、阳台边的垂丝茉莉与三角梅,游戏房书房衣帽间一个不少,书架上他常看的书,笔筒里的钢笔与铅笔都和在家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一个松鼠笼子。
导致他第一下以为屈听洄来了冷水湾。
要不然身上穿的睡衣和他平时穿的那套不一样,他就真的信了。
小客厅里养着一只紫蓝金刚鹦鹉,羽毛是干净而亮丽的深蓝,尾羽延伸地很长,抓着架子的爪子霸气又威武。
他想起自己送给屈听洄的那两只小的,牡丹鹦鹉的寿命大概有15年左右,但中间主人发生那么多变故,想来现在也已经上天堂了吧。
贝岑轩逗起了鹦鹉,并给他喂了点新鲜的棕榈果。
谁承想,这鹦鹉突然说:“——渐渐,宝宝。”
贝岑轩愣了一秒,随即觉得自己掉进了某个人的陷阱,他转身就走了。
“渐渐,渐渐,不要走——听洄爱你——”
贝岑轩躺回柔软的床上,打算和屈听洄这个人贩子抗争到底。
他发呆了一会儿,抬起自己的手来,透过指缝去看天花板,他现在脑海里很乱,注意力不集中,是时常有的症状。
当年从病房里醒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下来。
那时,他也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在M国了。
他终于离开了德伦,终于再次变成了Beta,终于冲破了这层枷锁,终于不用再胡乱得像路边的野兔子一样发情,终于不用再受任何信息素的制衡了。
贝岑轩终于又是贝岑轩了。
贝岑轩笑,眼中没有半分面对病痛的愁绪和恐惧,他得意至极。
想困住他,门都没有。
恍惚间,日光为这双手覆上一层朦胧的纱,那微光仿佛一颗钻戒缀在他的无名指上,仿佛那颗早已经被他丢掉了的蓝紫钻石。
咔哒,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屈听洄。
他朝他走过来。
贝岑轩下意识拉住窗幔,不让他进来,但这偌大的窗幔,柔软得仿佛水一样,又怎么能阻拦得了外面的人。
贝岑轩认了命似的,他一掀被子躺回去,背对着屈听洄,看也不看他,凉凉道:“检察长不妨有话直说,何必弯弯绕绕地在这里折磨人。”
屈听洄没什么情绪:“我没有别的话,只想看看你,但你好像在刻意躲我。”
这么多年,听洄,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就会装可怜。
在我面前。搞得你多么委屈似的。
贝岑轩转过头冷冷望向他:“我不该躲你吗?在这之前我都没有躲你,但是你做了什么?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总不能我只是一个给你暖床的通房吧?”
屈听洄微微俯身,握住他的手:“你不爽吗?你昨天叫得挺好听的,你还叫我老公,你说你爱我,你没我不行,我要出去,结果你哭得更厉害,说不要不要,然后收得更紧了。”
贝岑轩简直不可思议了。
八年没见,自己往自己脸上糊了一吨水泥,变得无懈可击。
他冷笑出声,不甘心示弱:“姓屈的你真有意思!你当自己是什么魅力无限的男明星呢?就是男明星也不配我说这些酸词!”
“说什么气话。”
屈听洄越过话题,端起还温热的粥:“我喂你。”
贝岑轩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碗来砸在地上,陶瓷碎了,南瓜粥撒了一地。
“你休想。”
屈听洄站起来:“不吃东西,是吗?”
贝岑轩倔强地盯着屈听洄,满眼写着不服气,但是眼睛却有些红了:“屈听洄,你就会欺负我。”
“没有。”
从始至终,屈听洄脸上没有出现别的神情,一直都冷静如同冰湖,仿佛贝岑轩的愤怒和难过他都看不到一分一毫。
一看他这幅鬼样子,贝岑轩更是郁闷至极,难过至极,难道屈听洄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耐心地坐下来哄哄他吗?
难道现在的屈听洄只是一个在床技方面略显神通的阎王爷了吗?
贝岑轩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哽咽着顺:“屈听洄,你一点都不好。”
屈听洄低头望着他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小Beta。
比谁硬气,屈听洄还真比不过贝岑轩。
屈听洄温沉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讨人嫌的事实。
他捧着贝岑轩布满眼泪的脸颊,用指腹替他拭去眼泪,吻掉了他脸上的咸酸的眼泪。
屈听洄说,我知道错了。
贝岑轩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他冷冷地盯着屈听洄,胸腔里不住抽噎着,嘴里全是屈听洄你一点都不好,你就会欺负我,你太坏了,他们果然说的对。
屈听洄抱着他哄了很久。
贝岑轩哭了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怎么能这样,在屈听洄面前卸下了防备,哭得一塌糊涂,没点子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气节。
于是他转过身去抱着膝盖,背对屈听洄不说话。
屈听洄扯了扯他的衣服:“渐渐,我送你回家。”
贝岑轩转过头来:“我自己回去。”
“我不放心。”
“和你有什么关系。”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你打算这样一直和我僵着吗。”
贝岑轩冷漠地望着他。“不是我和你僵着的,是你非法拘禁我。”
屈听洄最终还是拗不过他:“我给白锐打电话了,他一会儿来接你,你把这碗粥喝了,不然要胃疼。”
贝岑轩终于肯动了,不过这碗粥他一点都没碰,像是发誓不愿再与屈听洄产生任何纠葛似的。
白锐上来先给了屈听洄一拳。
“你疯了姓屈的??你不知道现在姓屈的和姓贝的关系有多紧张?你怎么还缠着他不放?”
贝岑轩赶紧过来拉着白锐的手臂,低声说:“行了白锐快走吧。”
贝岑轩看了眼屈听洄,低下头,眼里闪过难过的情绪,握着白锐的手愈发用力。
他说:“我们不要和他纠缠了,走吧。”
屈听洄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最后只说:“白中校,路上慢点,渐渐一天没吃东西,坐车可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