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德伦八年后(7)
温承星在学校里惹事了,暴揍了同班的四个小孩。
现在对面家长扬言要把他切成片涮牛油火锅,老师紧急call白锐让他赶紧来。
温承星随根,是个不省心的。
白锐养他到七岁,常年被请家长,天天被各路家长、学校老师、家庭教师、孩子的教练diss。
和他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锐这几天虽然在德伦,但是又有其他事情要办,脱不开身,只能找贝岑轩来。
贝岑轩纳了闷了:“白中校,你手底下那么多护卫,怎么就偏偏叫我去?神经病吧?”
“我不去,我嫌丢人。”
白锐那头笑了一声:“再不去你侄子就被砍成臊子了,快去吧,祖宗,求你了——”
不给余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贝岑轩拧了下眉。
暴揍小孩。四个家长。
想想就头大。
屈听洄一直站在他身后,他听力好,听了个全程,他说:“我也去吧。”
贝岑轩疑惑看他。
屈听洄顿了顿,说:“对面四个家长,我怕你应付不了。”
贝岑轩气不打一处来:“瞧不起谁呢?我能吃亏?”
屈听洄拉住他的手,诚恳道:“让我去吧,我担心你嘛。”
贝岑轩把手抽回来,斜他一眼:“用你担心?不就是赔钱的事情。”
此时此刻,贝岑轩站在学校走廊里,握住了办公室的门把手,将办公室里的叫骂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家教的孩子看把我们家孩子打的!!”
温承星声音稚嫩,但是跟小钢炮似的。
“你再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让我爸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班主任苦口婆心:“哎呦哎呦,可不能这么说啊孩子…”
贝岑轩:……
“你爸能一枪崩了我?来来来让他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爸能不能一枪崩了我!他不拿加特林来我都看不起他!”
这时,有一个男家长嘲讽道:“小朋友,你怎么只提你爸爸,不说你妈妈啊?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你没妈?有娘生没娘养啊?”
“你……!”
贝岑轩一脚将门踹开!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说谁没妈?啊?”
班主任是个工作没几年的姑娘,对面几个家长咄咄逼人,趁着温承星家长没来,几乎要将温承星吃了,班主任劝都劝不住,让这场面整得冷汗涔涔,只能捂着温承星的耳朵,祈祷孩子家长快点来。
在看到贝岑轩的那一刻,班主任眼睛瞬间就亮了。
“啊,是承星的家长吗?”
贝岑轩没理她,只面对着在场的诸位家长:“我说,你们说谁没妈?”
贝岑轩比在场四个家长都高,个子高,气场就高,他冷着脸的时候,五官凌厉四显,周遭仿佛冒着簌簌寒气。
这下,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他们不服气地闭了嘴。
可贝岑轩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他低头看了眼温承星。
温承星对于他的到来十分意外而惊喜:“贝……!”
贝岑轩冷冷盯着他,他就闭嘴了。
班主任为贝岑轩拉了个椅子来。
贝岑轩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直视在座各位家长,霸道至极:“我就是他妈,听说你们说我孩子没妈?”
温承星的靠山来了!他抱着小手臂,立在贝岑轩身后,眉眼间都神采飞扬,嘚瑟极了。
贝岑轩道:“这么恶毒的话,你们当着孩子的面说得大言不惭,那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是不是也可以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一句,你们全家都死无全尸了呢?”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指着他:“你这个人——”
贝岑轩处变不惊:“你妈还在健在吗?”
“你问我妈做什么?”
贝岑轩冷笑一下:“温承星的妈妈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但你不一样啊,你妈早死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对面的男家长瞬间就急了,指着贝岑轩过来,马上要揪起他的衣领和他对峙!
只是还没等男人接触到贝岑轩,办公室的门再一次打开,走进来个男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等男家长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个高大如墙的男人,他穿着戗驳领的柴斯特大衣,气质卓然,黑漆漆的瞳孔略有些温和地凝视着他。
“想动手,是吗?”
对面一位女家长是在德伦大厦工作的,见了屈听洄,意识到是检察长,原本还附和着的气焰瞬间消散了。
班主任仰着头,望着这位英俊的Alpha,疑惑:“您又是?”
温承星的爸爸?
不对啊,之前家长会她见过小孩的爸,金环Alpha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眼前这位虽然也是金环,但这位的气质明显更低沉而稳重。
“我是他爸爸。”
屈听洄神色平淡,泰然自若。
“继父。”
全场寂静无声。
贝岑轩:……
温承星:……
班主任长长喔了一声,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从来没见过温承星的母亲,原来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母亲再婚了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来,来,承星爸爸,你也坐。”
班主任赶忙拉开一个椅子。
屈听洄面不改色地坐下,冷静扫了眼在场所有家长,以及被打的孩子。
贝岑轩匪夷所思地斜了他一眼。
屈听洄率先开了口:“凡事有因就有果,我们家孩子我了解,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打人,一定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贝岑轩喊了声:“温承星。”
温承星唰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到!!”
贝岑轩抚摸温承星的小脸,面露心疼:“哎……你看把我们家孩子打的,小脸都抓花了。”
贝岑轩心里冷笑,他矜贵瞥了几位家长一眼,故作气愤道:“我们家孩子我和他爸爸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要是真的毁容了可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
“乖儿子,宝贝儿,你说,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温承星指着对面其中一个孩子:“他拽女同学小辫子,我不让他拽,他就推我,嘲笑我没妈!还到处跟别人说,他们几个都是跟他一起来说我的!”
有一个小孩被拆穿了,不服气,指着温承星:“他就是没妈妈!”
随即又指着贝岑轩:“这个人是Beta,Beta怎么能当妈妈!”
温承星恶狠狠道:“我没妈!那你全家都死了!”
对面另外一个男家长指着他说:“嘿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果然啊!单亲爸爸带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家教,张口闭口……”
屈听洄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男家长闭嘴了。
贝岑轩问班主任:“教室里不会没有监控吧。”
班主任急忙说:“有的有的,承星妈妈,我们调了监控,又问了班里的其他同学,如实地对各位家长们说了,的确是咱们四个宝贝先惹的承星,也的确是承星先动的手,彼此之间都有错处,我们应该好好调节,但是……”
对面的家长一个劲儿来骂人,这可怎么调解啊。
屈听洄道:“人证物证俱在,这件事已经很明了了,我想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你们只是单纯地想骂人撒野,那就去骂你们的仇人、老板、父母,而不是对一个孩子这样无理取闹,不然显得自己很窝囊废,知道吗?”
顿了顿,屈听洄又说:“我们可以赔钱,但是。”
贝岑轩接着:“你们的孩子得给我们家孩子道歉。”
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稚嫩的,哼的一声。
贝岑轩看过去,是一个小胖子,他正抱着手臂,一脸不服气地盯着贝岑轩。
这孩子是班里的小霸王,一向狂妄,被家里人惯的无法无天,就算是面对着屈听洄和贝岑轩,他不怕!
他又哼了一声:“怪不得温承星的妈妈从来不来开家长会,原来是个Beta啊。”
言外之意,就是Beta的妈妈拿不出手呗。
温承星冲上去要去揍他,让贝岑轩拦腰给抱了过来,不是觉得这场合不适合打架,而是他想自己上。
他撸起袖子要上前,却让屈听洄按住了手:“你别动。”
贝岑轩抬头望他,又坐了回去。
屈听洄起身,他一站起来,身量瞬间拔高,气场沉静但逼人,又仿佛就是脱了缰的山间的黑野马,家长们得抬起头来看他,气势瞬间就矮了。
他走向刚刚开口嘲讽的小男孩,小男孩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向后挪动,躲到父亲身后。
屈听洄盯着他:“Beta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刚才那位骂人的男家长赶紧护着自家孩子:“你要干什么你要打人啊!”
屈听洄一只手给男家长像拎猴子一样拎出去,男家长失去重心,差点撞桌子上。
小胖子大喊一声爸爸,随即惊恐地望向屈听洄。
这下,他可落单了。
屈听洄面无表情,单手直接把小孩拎起来,唰地一下拉开五楼的窗户,一股强风灌进来。
众目睽睽之下——
屈听洄直接把小孩摁在窗边,大半个身子悬在外边,拇指摁着他的后颈,不容置喙的模样仿佛冰冷阎罗:“你刚才说什么?”
小孩瞬间被这场面吓哭了,哭得哇哇的。
男家长目眦欲裂:“你干什么你把我儿子放下!!!!!”
门外的保镖推门推门进来,拦住所有家长,在德伦,没人能阻止检察长“行刑”。
屈听洄置若罔闻:“说话。”
“我知道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妈妈!!!妈妈——!!!!!!!”
班主任诚惶诚恐:“承星爸爸!冷静啊!”
屈听洄面不改色:“说,Beta怎么了?”
小男孩的鼻涕糊了一脸,他哭得撕心裂肺,“Beta是我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错了——”
“再说一遍。”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温承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是我没妈妈——”
贝岑轩捂住温承星的眼睛,自己也闭上眼:……
他还为屈听洄保持了年少时绅士优雅的滤镜,以为这人会用自己的伶牙俐齿,持着得体的微笑好好羞辱这群人一顿。
没想到……
八年过去,这人竟然进化得比黑/社/会还要黑/社/会,连话都懒得说了。
气得男孩家长颤抖着手指着屈听洄,黑/社/会呀……黑/社/会呀……
一顿叽里呱啦鸡飞狗跳之后,四位家长终于愿意和解了,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贝岑轩态度强硬,要求那几个孩子为自己的出言不逊先向温承星道歉。
诸位家长被那个黑/社/会震得抖三抖,愣是没人敢吭声了,尤其是那位女家长,全程都不言不语,只在调解的时候敢抬头瞄了屈听洄一眼,不过也很快低下了头。
他们道歉之后,温承星也得向被打伤的孩子道歉,这小莽夫下手没轻没重,打得其中一个孩子直窜鼻血,直接去了医院,也不怪人家家长要拿他涮火锅。
贝岑轩领着温承星出了教学楼,走过粉白的樱花树下,脚下踩着轻柔的花瓣,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温承星站着,小手往后一背。
贝岑轩唰地扬起手。
温承星哼唧着躲了一下。
他悄悄睁开眼,看到贝岑轩远在上空的手掌,心里嘿嘿笑,道贝叔叔果然舍不得打自己。
他直接把贝岑轩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扭扭捏捏噘着嘴:“贝叔叔,你不要打我啦——”
贝岑轩唰唰弹他脑门,一边弹一边观摩起他的脸蛋。
这臭小孩和小时候的白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混蛋的程度也如出一辙。
他白家基因强大,但愿温承星不要留级。
他啪嗒又弹一下。
“你挺牛逼啊,让你爸一枪崩了人家?”
温承星理直气壮:“我爸要是听见他们这么说我!不崩了他们,也得打死他们!”
贝岑轩听了这话,又想到刚才温承星刚才骂人的场景,拧了下眉:“还有,下次骂人不要说死不死的,知道吗?这话不好听。”
“那下次他们再欺负我怎么办?”
“打回去呗。”贝岑轩扯扯他的小脸:“你今天做得很好,被人冒犯了就要打回去,打到他求饶肯道歉为止。”
“你白家又不是赔不起。”
贝岑轩小时候狂惯了,下意识口出狂言,但随即又觉得这话太混账,对心智未成熟的孩子影响不好。
唉……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他在教育小孩这方面不太擅长吧。
“不过呢,我还有一点要说,我听老师说,那几个小孩在你手底下都抱头求饶了,但你依旧没松手,还打他们,这是不对的,这显得你很暴戾,时间一久,谣言就传开了,就没有别的小朋友和你玩了,于你自己不利。”
“要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温承星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贝岑轩指着他,一脸严肃:“下次他们再说你没妈,你就告诉我,我杀了他们全家。”
屈听洄姗姗来迟,他去校长办公室谈那几个小孩的退学问题去了,又去给温承星拿假条。
如此一番折腾,贝岑轩作为孩子妈大手一挥给温承星请了一周假。
贝岑轩刚才因为这事气的够呛,说温承星没妈,当事人倒是不甚在意了,真正调理的是贝岑轩,即使道歉调解了他心里还憋着火,扬言一会儿出去了,要揍死那几个小流氓,他在屈听洄身边骂那几个孩子和家长,呼吸都不顺畅了,屈听洄看他情绪不对劲儿,怕他气坏了,一直在安抚他。
他说:“走吧。”
没想温承星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蔫巴巴地躲到贝岑轩身后,头靠在贝叔叔的胳膊上,眼神怯懦。
臭小孩天不怕地不怕。
竟然怕屈听洄……?
贝岑轩:“你怎么了?”
温承星在他耳边说:“……我爸说他背地里吃小孩,嘎嘣脆。”
贝岑轩没忍住,笑出声来。
屈听洄:……
贝岑轩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连带着看这个小魔王都顺眼了,一直呼噜他那圆润的脸蛋。
屈听洄在贝岑轩旁边坐下,冲他伸手:“过来。”
温承星望着一身黑的英俊男人,又看看贝岑轩。
贝岑轩:“过去呗。”
温承星犹豫地伸出小手。
屈听洄将温承星一把拽过来,张开獠牙要啃一口,吓得温承星大喊一声,将手猛地抽回,躲贝岑轩怀里去了。
贝岑轩:“你的牛劲儿呢?”
温承星小声嘟囔:“让他吃了呗!”
贝岑轩望着这个尚且稚嫩的娃娃。
这个孩子,性子比他和白锐小时候加起来都淘,长得也和白锐十分有出入,贝岑轩竟然从他脸上找不出与温哲相像的地方。
“你为什么就爱和我玩呢?”
温承星想了想,露出洁白的牙齿,嘿嘿说:“因为他们说,你和妈妈是少年时最要好的朋友,我也感觉到了,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我就说吧!你今天就来做我妈妈了!”
贝岑轩却苦笑:“别这么说,我很讨厌你的。”
你是给温哲带来痛苦的小孩。
我讨厌你。
可你,又是白锐的孩子。
我无法讨厌你,只好躲开你。
“小鼻涕虫。”
温承星留着鼻涕,傻兮兮地问:“鼻涕虫是什么啊?”
贝岑轩想到什么。
又啪啪打他的嘴,冷道:“谁是你妈,温哲才是你妈,别到处认妈,我不是你妈。”
温承星小手捂着嘴巴,呜呜乱叫。
贝岑轩问:“见过妈妈没?”
温承星点点头:“见过的,爸爸的手机相册里都是他的照片。”
贝岑轩笑了下:“妈妈好看吧?”
“好看!”
屈听洄和贝岑轩带他去了港口餐厅吃饭,三个人享用了美味的牛排和煎鱼。
这期间,屈听洄给温承星点了一个美味的冰激凌。
这个孩子曾经背着家里阿姨和白锐,大晚上的,打开自家冰箱,干掉了三大桶哈根达斯,事后被抓包,气得白锐哇哇大叫,拿着鸡毛掸子满别墅追击。
打完手心,还不解气,他直接将温承星拎起来,放在了冰箱顶部,让他在上面待满了三个小时。
白锐明令禁止温承星三个月不许再吃喝任何雪糕冰激凌冰饮料,不然就抽死他。
所以一个巧克力冰激凌,哄得温承星喊他听洄爸爸。
屈听洄笑了,让他再喊一声。
“爸爸!!!!!!”
屈听洄满意地嗯了一声。
贝岑轩凉凉地看着他们俩。
臭小孩,能屈能屈。
饭后屈听洄开车送温承星回家,白锐早早在别墅门口等待着。
温承星背着叮里咣啷、挂满挂件玩偶的书包跳下车,牵起白锐的手。
白锐微微弯腰:“听洄?”
贝岑轩主动解释了下:“我车坏了,他和我一起去的。”
白锐笑了:“这样啊,那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屈听洄扶着方向盘,应了声。
白锐膝盖碰了碰温承星的屁股,“说再见。”
温承星对车里的两个人挥挥手。
“再见妈妈。”
“再见爸爸。”
白锐嘿了一声,将小孩抱起来,扯他的脸蛋:“谁是你爸?谁是你妈?”
车里没了活泼开朗的小孩,只剩下两个寡淡无趣的成年人。
一片寂静,无话可说。
还是贝岑轩先开的口,“为什么突然来了赛车场?”
“突击检查,不可以?”
贝岑轩讥讽道:“检察长的排场真大啊,刷啦啦一群人,把那群小三小四吓得螳螂腿都哆嗦。”
屈听洄看向他:“真是检察,一个月之后有大奖赛,要保证设备与安保情况,不过也的确是突击,经理不知道。”
贝岑轩两眼一翻,暂且相信了这人的鬼话。
又静了。
车流穿行,太阳在地平线的边缘即将消逝,贝岑轩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余下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添了层朦朦朦胧的薄纱。
在这个彼此都缄默不语的时候,贝岑轩才终于观望起了黄昏的景色。
德伦的黄昏总是很美,只不过贝岑轩从小生活在这里,早已经习以为常,它是有名的景色,每年的春夏,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聚集在皇后大街,举起专业的摄影设备,记录太阳在幢幢摩天大楼之间落下的过程。
或许是因为经济发达,港口贸易和金融交易经久不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苍茫的暮色为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镀上了一层更为繁荣的滤镜,好像总在提醒着路过的人们,这里会有很多故事可讲。
纸醉金迷,华灯初上,这就是德伦。
贝岑轩突然说:“陶玉瓷要订婚了。”
她在出国后便一直在读书,最近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博士毕业典礼,一毕业,就被陶家抓回来联姻。
对象是首都人士,也是豪门出身,彼此之间门当户对。
屈听洄淡淡地嗯了一声:“嗯,我知道。”
车里又寂静了。好像他们真的已经穷途末路,彼此之间没话说了。
贝岑轩心里有些别扭,他想现在就下车,远离屈听洄,这个总是让他心神紊乱的人。
红灯刹停等候,屈听洄的眼睛里倒映出幽暗的红,那颜色与脖子上的红矿石如出一辙。
“渐渐。”
“嗯?”
屈听洄侧过身,左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吻住了贝岑轩。
贝岑轩睁大眼,指尖抖了下。
那是一个轻如蝉翼的吻。
落在贝岑轩柔软的唇上,却是引起了电闪雷鸣,惊涛骇浪,每一下,都重重击打在他的心头,沸反盈天。
贝岑轩闭上了眼。
绿灯了,屈听洄回过身,继续开车,面不改色,仿佛这荒谬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贝岑轩愤愤地瞪他一眼。
都已经亲了,里里外外占尽了便宜,反而一句心声都不肯吐露吗?
什么态度!
但这股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或是说,贝岑轩只要一靠近屈听洄,就会变成一颗潮湿的水草,根本烧不起来。
屈听洄不说,他也不说,他依旧沉默着,只是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服,像是有些闷闷不乐。
到家了,冷水湾的警卫为自家少爷打开车门,贝岑轩下车,出于礼貌,他说:“我走了。”
贝岑轩刚要用力甩上车门。
“等一下。”
贝岑轩转过身。
屈听洄将一个精美的纸袋递出去,“刚刚在餐厅打包的,菠萝包,你喜欢的。”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