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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123章 德伦八年后(6)

薄岛焉蓝 · 耽于纯美 · 986 KB · 2026-09-15 18:48:37

第123章 德伦八年后(6)

  周末,天气不错。

  贝岑轩订了一束鲜花,是清一色的纯洁白。

  他驱车赶往了墓园,走走停停,最终在一个青灰色的墓碑前停下。

  爱弟,龙景昱。

  照片里的龙景昱笑得开心肆意,就像今天的春光一样灿烂。

  当年这个孩子被炸得尸体都没有找到,无法,最后龙敏西只能将他生前常用的物品,以及因为身体过敏不能吃的想吃的食物,爱玩的玩偶与游戏机,打包起来做了个衣冠冢。

  也是龙敏西力排众议,没让他入龙家的墓园,最后找了这样一个依山傍水、空气清新的好地方,给弟弟做最后的家。

  只是,好像有人刚刚来过,也在这里放了一束鲜花,还有开了盖的碳酸饮料,切好的水果,和一盒慕斯蛋糕。

  署名:陶。

  贝岑轩蹲下,将花整整齐齐地放好。

  他望着墓碑上龙景昱的照片,说:“抱歉,原谅哥,八年了才来看你。”

  “当年我们都太忙了,忙着在ICU里做客,忙着救自己,都没有见你最后一面,也没有亲自把生日礼物送到你手里,更没有为你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直到现在,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依然缠绕着贝岑轩。

  “那首《梦中的婚礼》,没给你弹,抱歉。”

  “勇敢的景昱,九泉之下,在天之灵,不求你保佑谁,只希望你自己能快快乐乐的,永远不再被病痛所打扰。”

  以往龙景昱才是那个话痨,贝岑轩总嫌他烦,但这次贝岑轩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希望龙景昱别烦他。

  贝岑轩站起来,转身离去,走的时候,一朵洁白的山茶花从枝头掉落,随着风与温暖的阳光盘旋着,飞舞着,辗辗转转,最终,它落在了一只皮鞋上。

  屈听洄望着墓碑前的这一束鲜花,看着卡片里的署名,淡淡地笑了,冰冷铁面的检察长笑起来,常跟在他身边的秘书估计都要称奇。

  他将自己的那束花放在贝岑轩的花旁边。

  周一,有一个科技公司的并购案需要贝岑轩来谈。

  对方负责人也是位公子哥儿,但照着贝岑轩的地位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贝岑轩查过他的履历,很看好他,有扶持的打算。

  公子哥儿也是个相当识趣的,深知讨好了贝总,就是讨好了财长与新瓦德。

  为了拉近与贝岑轩的社交距离,好以后在圈子里立稳脚跟,说得上话,也为了自己名下的公司能卖个好价钱,他热情满满地邀请贝岑轩去国际赛车场耍一耍。

  贝岑轩答应了。

  赵家做软件工程起家,算是近几年来德伦的新贵家族,他八年没回来,不能只心安理得地待在象牙塔里,多与这些新贵打打交道没有坏处。

  少爷本人一看过去,就是个不小的纨绔,身边还搂着一个腰细腿长的Omega。

  名也起得挺牛逼,叫赵云。

  今天有场不算小的赛事,有明星车队和明星选手,现场热闹得很,赵云订了顶层的包间。

  赵云怕场子冷,除了贝岑轩,还叫了其他的朋友,贝岑轩被经理领进包厢时,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一见贝岑轩,赵云比见了他亲爹还激动,张开手臂:“贝总!!!”

  其中有一位洪小姐,洪谧,她的祖父是当年与贝兆龙一起创业的好兄弟,同为码头搬运工出身,也是一代草根逆袭的传奇,不过早些年从新瓦德切割出去自立了门户,但是洪老爷子临死之际,点名要见贝兆龙,贝兆龙去见了,老爷子死的时候意识都不清晰了,握着贝兆龙同样衰老的手,嘴里模糊喊着大龙……大龙……

  她的父亲目前在首都任职,和贝岑轩说起来,都能算是干姐弟了,两人在帝国理工大学是同学,她本人目前在德伦工作,负责家族基金的可持续投资部,两人拥抱了下。

  洪小姐的礼节深受外国环境影响,她亲了贝岑轩的脸颊。

  包厢里,A国空运来的也生马蹄蚝、配的香槟是Salon,品种口味,都是照着贝岑轩的喜好来的,可见赵云背调做得全。

  因为东家是赵云,所以他和贝岑轩多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就揽着贝岑轩的肩喊哥了,说是过几天还约,让自己名下的橄榄球队给贝岑轩表演一个。

  备赛期间,有车手专门来拜访,与诸位出身煊赫贵客们握手打招呼。

  其中有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两手握着贝岑轩的手不撒,眼睛里流露出痴迷:“我小时候看过您的比赛,您美丽的背影,我一直都忘不掉。”

  贝岑轩年少时在德伦声名远扬,作为一个无限接近专业级别的赛车手,曾经在这种比赛上拿冠军是没有悬念的。

  但是现在,他玩不了这么极限的运动了。

  无法,只能从车手转行幕后,成了车队投资人,手底下重金养着一只F1车队,前段时间刚从拿下了大奖赛奖杯,风头无两。

  贝岑轩倒不在意,微笑着同少年握手,聊了几句,但赵云知道点内情,知道贝总这几年在国外养病,他怕他生气郁闷,便打着哈哈将事情揭了过去。

  赛前无聊,他们打起了斯诺克,聊起了天。

  上流社会不管老钱新钱最爱嚼人舌根,也是最有看点的。

  在场都是朋友也不忌讳什么,聊工作聊最近德伦的情况,比如哪块地皮又要拍卖了,再比如谁家的小姐要与哪家的少爷订婚了,这中间有什么利益纠葛。

  裂空州老谭家的儿子跟自家亲爹亮牌爆了,当着老爹的面让人围殴死了老爹最疼爱的私生子,把老爹气得口喷鲜血,大骂孽子孽子。

  科黎州周老爷子仙逝之后,周家现任当家人忌惮老爷子的养子周伏裕,因此找人算计他,周伏裕为了报复,从中作梗,找人把他大哥的Alpha独子给上了,视频传满合议国沸沸扬扬,把大哥气得当场癫痫发作。

  谈笑间,不知是谁,竟然将话头引到了屈听洄身上。

  这些年屈听洄把德伦杀得片甲不留,恶名远扬,在这帮人眼里跟活阎王没区别。

  他们生怕屈听洄哪天不高兴拿他们开涮,恨不得夹着屁股做人。

  所以就算是议论,那也是小声议论。

  “听说了没,屈易英,就是屈检的那个弟弟,最近在搞什么直播,游戏直播,我还特意去看了,打得还真挺厉害的。”

  “屈检这么不近人情的人,能容得下自己弟弟在外面抛头露面?”

  “你怎么这么封建?你我他大家哪个不是在外抛头露面的?打个游戏而已,谁年轻时不轻狂?”

  “哪个平台啊?”

  有人答了个名字。

  有人拍大腿:“呀!你们不早说,我和那俩平台的老板认识,我叫人老板多照顾一下小孩啊!”

  有人鄙夷:“他们屈家也缺你这点人脉?”

  屈听洄上位之后雷霆手段,把检察官的地位和权力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甚至最高领袖州长都不能左右他的命令。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德伦的检察官不爽了能杀人。

  就问一句,谁没见过屈检枪毙市长。

  当初,屈听洄上位后声名在外,想讨好他的人一个太平洋都装不下,有人心思活泛,想往他床上塞Omega。

  更有甚者,天马行空,觉得屈听洄领养屈易英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于是安排了个和屈易英长得有些出入的Omega,趁着一次慈善酒会散场,给人塞进了屈检察长的宾利里。

  那位老板的姓名从此消失在了德伦的圈子里。

  也有绞尽脑汁用其他方式谄媚讨好的。

  偏偏这位是个神龙不见尾的,私人行踪严格保密,除却一些慈善与公开场合,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小声来了句:“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贝岑轩:?……

  洪谧笑了下,刚才她打得不错,连连加分,她一手持着杆立在地上,看了贝岑轩一眼:“贝总,你别光听不说啊,我可听说了,你年轻时还和屈检是同学呢,在场诸位这么说他,你不提点几句?”

  贝岑轩:“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顿,又说:“他那方面没问题。”

  赵云笑得不行,“贝总这是来辟谣了!”

  众人都笑。

  贝岑轩听他们议论屈听洄,其实觉得挺好玩的,还想竖起耳朵再听个三六九八,顺便给他辟辟谣。

  他手里握着杆,方才打完了,现在轮到他了,他盯着球桌上的格局,思索了一阵儿,抬起腿来,竟然趴在了球桌上。

  贝岑轩今天穿了件很有质感的黑绸衬衫,白皙的腕骨上带了一只钻石表,风俗,眉眼却贵气清冷,合起来就漂亮得要命。

  皮鞋点地,长腿笔直,西裤紧紧包裹住浑圆的屁股,侧脸微贴台面,视线盯着目标球,腰部却塌下去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

  全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上流社会,男男女女,睁着眼睛,愣是没一个人敢调侃,大气不敢出。

  咚。

  进球了。

  只有赵云过来,真诚地鼓了鼓掌:“贝总,厉害。”

  下一秒,天不遂人愿,经理匆匆走进包厢,冷汗涔涔道:“各位老板们!屈检来了!!!!!!”

  原本还桀骜浪荡的几位瞬间呼噜一下清醒过来。

  推开漂亮的伴侣,把剩下的酒仰头喝完,仰起脖子来整理衣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赵云慌张地问:“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经理也是心惊肉跳,生怕现场有什么犯罪分子要毁了自家比赛!他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不知道啊!原本还好好的,结果突然就来通知了!还是屈检本人要来,而且——

  “他直奔咱们这来了!”

  赵云目眦欲裂:“什么!!!!”

  坏菜了!!!!

  众人惊慌失措,惶恐不安,唯有洪谧和贝岑轩安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匪夷所思。

  洪谧:“他们没见过人吗?”

  贝岑轩:“不知道。”

  屈听洄带人进来的时候,正面对上齐刷刷地站成一排的富家子弟,他们满脸堆笑,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手在打哆嗦。

  “呦!!!!!!什么得意春风把屈检吹来了!屈检一来,寒舍今天蓬荜生辉啊!!!”

  屈听洄面上了无情绪,一寸寸目光扫过去仿佛冰冷的审视:“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

  其中一个笑道:“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其他人都附和:“啊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屈听洄阴沉地瞥了他们一眼:“怎么这么慌?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众人脸色大变,同频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屈听洄:“没有最好。”

  众人咽了咽口水。

  屈听洄的视线越过所有人。

  方才,屈听洄来的时候,洪谧不站起来迎接一下说不过去,但偏偏那帮怂货在那堵着,她都说不上话,于是站也不是,坐也扎屁股。

  全场,大概也只有贝岑轩有这个地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了。

  他双腿交叠着,整个人陷进皮质沙发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支撑着太阳穴,山根的小痣和微扬的眼尾,衬得整个人闲云野鹤般的懒,垂下眼眸的时候,仿佛是高高在上的主,接受虔诚信徒的进献。

  年少的时候,贝岑轩偏爱休闲的衣服,喜欢背着运动款的挎包出门,衣柜里少有正装。

  屈听洄从没见他这么穿过。

  长大了的,成熟了的渐渐。

  在众人还没缓过心跳的惊讶目光下,屈听洄脸上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柔和。

  众人眨眨眼。

  洪谧心思细密,察觉出不对劲,抿着唇,捂着下半张脸看向别处。

  屈听洄径直走向贝岑轩。

  众人听见了一声。

  “渐渐。”

  渐渐?

  渐渐是谁?

  赵云愣了下,大脑极速运转,马上要噼里啪啦漏电烧焦。

  屈听洄轻车熟路地要去拉贝岑轩的手:“去我的包厢,这里有坏人。”

  赵云:?

  贝岑轩撤开手:“我不和你走。”

  “你要是太闲了,就去找你的好姐妹玩,一天天在这里盯着我,很没意思,知道吗?”

  “好姐妹?”

  “龙敏西啊。”

  屈听洄盯着他:……

  赵云是个性情中人,瞬间听出二人关系的非同凡响,赶忙出来打圆场。

  “早就听说贝总和屈检学生时候关系匪浅,原来屈检是来找朋友的啊,既然如此,那屈检也坐下来喝两杯?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屈检要是不嫌弃……”

  贝岑轩轻飘飘递过一个眼神。

  赵云不说话了。

  正对峙着。贝岑轩兜里来了个电话,拿出来一看,是白锐。

  贝岑轩看了屈听洄一眼,直接越过他,到外面接了电话。

  “喂?白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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