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德伦八年后(11)
助理报来消息,说周小隽最近频繁与一个男子见面,随即递上了偷拍来的照片。
贝岑轩看了看,地点是在一个咖啡厅,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周小隽与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里面,十指相扣,彼此之间互传着柔情蜜意。
好不暧昧。
最关键的是,照片里这男的,一看就是成年人,而且不是大学生,是已经步入了社会,工作了的成年男人。
贝岑轩啪的一声,把照片盖在桌上。
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下午快五点,助理汇报了周小隽的行踪,贝岑轩带着保镖就追了上去。
周小隽穿了一个洁白的长T恤,和一条黑牛仔裤,他背着自己那只奶黄旧书包,全是透着一种学生时代独有的纯洁稚气。
周小隽打了一辆出租车,他上去了。
贝岑轩在后座下达命令:“跟着他们。”
他们发现周小隽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路进了一个小巷子,穿过小巷子,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旅馆,周小隽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没人,才走进去。
贝岑轩也穿过小巷子,跟上去,眼睁睁看着他拿了房卡上了楼,自己也抬脚进了旅馆。
贝岑轩敲了敲前台,冷道:“刚才那个小孩去哪个房间了?房卡给我。”
保镖直接将一沓钞票当在前台,气势逼人,不容置喙,吓得前台立马滑跪。
周小隽,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是长得清秀漂亮的Omega,鬼鬼祟祟去这种贴满小广告的旅馆,贝岑轩很难不想歪。
贝岑轩也不管什么个人隐私了,他直接刷了房卡,将门打开,走进屋里一看究竟——
周小隽被脱光了,他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拴着锁链,而旁边摆放着剪刀、锤子、鞭子和老虎钳等……
贝岑轩脑子炸了。
!!!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他也依旧震惊不已。
“你们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呢!!!!!!!!松手!!!!!!给我松手!!!!!啊啊啊啊啊!!!!”
他难以置信,表情崩裂开,迅速脱下大衣,冲上去紧紧包裹住周小隽。
一股来自于高级羊绒布料的,柔软的暖意将周小隽冲昏了。
保镖三下五除二制服了坐在床上的男人,男人大喊大叫,“你是谁啊!把我放开——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贝岑轩不容置喙,将周小隽拉至自己身后,捡起地上的锤子摁着男人的额头,仿佛随时要砸烂他的天灵盖!
他严厉地道:“他是我弟弟!!!你想干嘛?啊!我现在可以告你诱导未成年发生性关系,你知道吗?!”
周小隽回过神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裹紧了贝岑轩的大衣。
贝岑轩迅速给屈听洄打了电话,他让他快来!!快来!!!!!!
贝岑轩费尽心机,以为他是被家人,或者被社会上的某些渣滓欺负了。
结果!这小子自愿跑出去给人当m!
操!!!!!
男人被五花大绑,带到了隔壁的房间,等待屈检察长,以及检察署诸位精英们的审问。
现在这个房间只剩下了周小隽与贝岑轩。
周小隽一直缄口不言,他默默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贝岑轩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摁了摁太阳穴,脸上阴云密布,他沉声道:“谁引导你这么做的?你是怎么认识这个男人的?说。”
周小隽却抬起手,手指摸了摸贝岑轩的外套布料:“我早就想说了,你的衣服是定制款吧?”
贝岑轩:?
“真有钱。”
不像我。小小年纪,就是穷逼。
贝岑轩盯着他:“你想要吗?”
周小隽点点头。“嗯嗯。”
“他说完事以后管我两个月生活费。”周小隽顿了顿:“再给我买一个大衣。”
生存压力大,原生家庭不好,还有其他的物欲,就容易铤而走险。
贝岑轩望着这个稚嫩的孩子,原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懑,现在一与他交流,却又心止不住的钝痛起来。
贝岑轩问他:“你没有申请德伦的助学补助吗?”
德伦的助学补助是全国金额最高的教育补助,但是有名额。
周小隽班里有一个父母双亲都没了的,那个孩子理所应当地占了名额。
贝岑轩说:“你这么做,的确会度过一时的难关,但是你想过自己的身体吗?你会得病的你知道吗?”
身体上的,心理上的病。
“你想过如果染上病,会花多少钱吗?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依然选择去干这种勾当吗?”
周小隽说:“你知道吗哥。”
“有一次我同学给我介绍了个兼职,在超市做小时工,三个小时,从下午五点做到晚上八点,八点我到家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已经吃完饭了,没给我留,也没刷锅洗碗。”
“他们吃的是涮肉,我一闻就闻出来了,那是羊肉,居然是羊肉火锅诶,羊肉多贵啊,我从来没吃过。”
周小隽红着眼说:“你的羊绒大衣特别软和。”
贝岑轩眼里映出周小隽的脸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所以贝岑轩抱住了他。
在国外的这八年时间里,贝岑轩曾经抽出了一年时间去非纳大陆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
尽管贝岑轩在十八岁人生最风华正茂的年纪,经历了毁天灭地般的病痛与精神折磨,可是当他踏上了贫民窟的领土,真真切切去感受根植在这里所有人心中的贫瘠时,他看到每个孩子都是那么的瘦骨嶙峋,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眼睛看不到对未来的一丁点希望,他去家访,Alpha的父母希望他们早早辍学去干苦力工,Omega的父母希望他们早点嫁人,还能换点钱来。
他哭了,自己找了个角落躲起来抹眼泪。
那时他第二次感到无助,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个鬼地方,自己从小到大养尊处优,钱和爱都没缺过,凭什么要去感受别人的苦难。
做不出任何改变还白白让自己难受得要命。
真够贱的。
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孩子在经历原生家庭父母带来的创伤,贫穷和吃不起肉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毕竟他们的父母也正在经受社会洪流的裹挟。
可是如果从小到大都没有爱的话,那实在是太恐怖了,这个小孩是会死的。
贝岑轩的手抚摸着周小隽的脊背,这是他仅有的安慰。
不一会儿,屈听洄就赶到了,他冷漠地看了周小隽一眼,并没有对他出卖身体换钱的行为感到惊讶。
上次他把贝岑轩推倒,屈听洄看他那阴翳的眼神,他至今没忘。
周小隽有些惧怕他,因此下意识朝贝岑轩身后躲了躲。
留下一群手下审问,他们两个先带着周小隽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他们坐在医院暖色调的走廊里,等待着检测结果。
贝岑轩喘了口气:“那边怎么样了?”
屈听洄:“还在审问,那个人嘴很硬,我怀疑不是简单的嫖/娼。”
“怎么说?”
“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查出来了,他频繁在芙城和简城之间来往的车票。”
那是德伦边缘的一座城市。
屈听洄:“但他的本人的户籍并不在那个小镇,甚至不在简城,那么频繁的来往,肯定有蹊跷。”
“现在已经派人去简城做调查了。”
贝岑轩嗯了一声。
周小隽很快就出来了。
检测报告显示,周小隽体内并没有携带HIV病毒,并且没有怀孕,贝岑轩才算解放了呼吸。
后面是检察署的人对周小隽进行了一系列询问,问他是怎么接触到这个男人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男人对他许诺了什么,男人对他做过什么,与男人有过几次相同的活动……
周小隽是未成年,男人的行为已经完全构成了诱/奸。
审问结束后,贝岑轩看他被问得口干舌燥的,为他倒了杯水。
周小隽嘿嘿一笑:“谢谢哥。”
贝岑轩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都没理他。
他问屈听洄:“没事了吧?还有别的流程吗?”
屈听洄答复:“没事了,他可以走了。”
“那走吧。”
屈听洄和他们一起走的,那是一台慕尚,屈听洄通常自己开,周小隽看到车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夜晚,车在路上行驶,周小隽坐在后座,将头探到前面来。
“我们去哪啊?”
“吃饭,陪你从五点折腾到天黑,我要累死了。”贝岑轩扶额道。
他顿了顿,又说:“吃羊肉火锅。”
周小隽凑到前排来,对贝岑轩说:“贝老师,你咋这么好呢?”
贝岑轩反手掐着他的两颊,让他动弹不得。
他心里还是有火气的,他气这个孩子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如此自轻自贱,就算被发现了,还这样轻飘飘的,心里只想着吃什么狗屁的羊肉火锅。
要是真检查出什么好歹来,他就请周小隽吃巴掌。
他狠狠掐了周小隽的脸,掐得他呜呜叫。
这导致即使到了火锅店,贝岑轩也依旧没好脸色,乌云密布的模样让周小隽也不敢多说话。
平板摔在周小隽面前的桌面上。
贝岑轩:“点。”
周小隽觉得这平板烫手,他僵笑两下。
“……你点吧,哥。”
屈听洄看了看贝岑轩,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贝岑轩瞪他一眼。
周小隽让贝岑轩点菜,贝岑轩没点,他直接让服务员把所有菜品全上一遍。
吃,吃个够!
贝岑轩点了个鸳鸯锅,他不吃辣。
火锅烟雾缭绕,贝岑轩望着对面的周小隽,这孩子吃起好吃的来,那是低头吭哧吭哧干,心无旁骛,聚精会神,嘴唇都染上了红油锅的辣色。
贝岑轩看着他,眉眼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而屈听洄侧头望着贝岑轩,眼睛里带着政客难有的柔情。
中途,周小隽去了趟卫生间。
屈听洄将羊肉夹到贝岑轩的碗里,“这很有可能是一个组织,诱导自我意识不成熟的未成年去卖/淫,那个小镇有可能就是他们的窝点。”
他顿了顿,说:“我的猜测。”
贝岑轩无奈:“真是,洞烛其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