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德伦的黑手(1)
陶玉瓷事情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调查部所有人一筹莫展。
关于赵深的血迹,最终赵深本人给出的结果还是否,除了医生,没人有机会接触他的血。
调查部对医生进行了审问,毫无进展。
又对医生在海岛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也是没有找到好的线索。
他们出动了大量警力,对当时海岛上的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包括服务生,酒店经理进行了调查,可却是一无所获。
但这天,龙敏西直接闯进了屈听洄的办公室,对他伸出手。
“我要看现场的照片。”
按照规定,案发现场的资料是不能泄露的,可龙敏西和屈听洄这么多年的交情,龙敏西又和陶玉瓷这么多年的交情。
屈听洄把文件袋丢给龙敏西看。
龙敏西从密封袋里抽出技术人员在化妆间拍摄的相片。
相片一张一张地抽取,脑海飞速旋转,提取所有信息,连角落里的灰尘都不放过。
忽然之间,龙敏西手一顿,她拧了眉:“蔷薇?”
她盯着地上被扫落的蔫蔫的蔷薇花。
屈听洄:“怎么?”
“陶玉瓷喜欢白花和黄花,她不喜欢红色花,觉得红色很俗气,她曾经说,有她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红蔷薇和哦红玫瑰这类花。”
“所以,这支蔷薇,非常奇怪。”
屈听洄凝住眼眸。
“所以,是凶手带给她的。”
蔷薇……
贝岑轩在一旁,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那枚蔷薇印章。
他看向龙敏西:“可她不喜欢红花,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她也穿过红裙子,也有红宝石首饰。”
龙敏西看向贝岑轩,眉眼之中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又转而变为无奈:“只有我知道。”
至于红裙子、红宝石,自然是陶家人从小到大送她的礼物们,既然是长辈送的,自然要穿戴,表示尊重。
贝岑轩叹了口气,好吧。
少女只愿意将某些小秘密托付给内心中最重要的人,而这件事,赵深不知道,陶家人更不知道。
龙敏西盯着屈听洄说,她下了下决心,开口道:“听洄,我知道,赵家与屈家之间是深仇大恨,但小瓷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一定要重视起来,不要放弃调查,要是屈议长给你压力,你就告诉我,我去和屈叔叔谈,好不好?”
陶玉瓷虽然和赵深解除了婚约,可他们选择结婚,又何尝不是陶家对赵家的投诚,利益并没有根本性的解除。
龙敏西两手撑着桌面,盯着他,字字恳切:“除了你,没有人能救小瓷了。”
真的,求你。
屈听洄并没有表现出深情大义,只是平淡地垂了下眼睛,没有回答。
龙敏西走后。
屈听洄便去派人去问了当时在场的化妆师,问对这株蔷薇有没有印象。
“是一个工作人员从前台抱过来的,那天给陶小姐送花的人很多,陶小姐单独留下了这一小束,我以为她喜欢呢。”
屈听洄又让人去查了前台记录。
蔷薇花显示来自德伦——简城。
检察长的办公室里。
贝岑轩便拿出了那枚蔷薇印章,以及那珍珠耳坠给屈听洄看。
“不可能这么巧,就来自简城。”
“现在可以确定,八年前刺杀我的赵诚,简城的安娜,以及伤害小瓷的人,背后操控他们三个的,是同一个人,我们假设他是X。”
贝岑轩拿起那枚珍珠耳坠,阳光射在珍珠表面,即使一部分已经枯黄焦黑,也依旧掩盖不住珍珠由内而外的光泽。
他说:“而且,我总觉得,大伯的死,也是这个X在里面搅动。”
贝岑轩说:“这是一张大网。”
屈听洄左右看看这枚蔷薇印章,看起来有些陈旧,四处斑驳,却又不是顶好的材料制成的,应该是贝兆龙还没发达时就有了。
屈听洄抬头问他:“这是安娜留给爷爷的……定情信物吗?”
贝岑轩摇摇头:“或许吧,我不知道。”
自从有了安娜是贝兆龙初恋这条线,贝岑轩又找到了富三七老爷子。
他也是搬运工出身,当年富三七、洪大度两个穷光蛋毅然决然跟着贝兆龙出走码头,三人小本纽扣生意做起,越战越勇,最后平地起万丈高楼,三个人的名字永远刻在了合议国商业界的光荣榜上,一生堪称一部传奇史诗。
他也是当年陪贝兆龙创业的人里,唯一还健在的老头,只不过他身体也不好了,前几年中了风,说话都不利索了,贝兆龙的葬礼都没来,还是他的长子去的。
老爷子当前在加哥丹国首府休养,贝岑轩专程飞过去的。
到了私人疗养院,富三七坐在轮椅上,干枯如枝杈的手一遍一遍抚着他的手:“你身上流着贝家的血……你是大龙的亲孙子……”
贝岑轩问他认不认识安娜,富三七竟然老泪纵横:“嫂子呀……”
“安娜……是嫂子呀……”
最后富三七尿了,富三七富三七,贝岑轩也没在他口中问出个三七二十一,只得到了一张年轻时他与贝兆龙、还有另外几个合伙人的合影。
照片年代感十足,几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人站在一家工厂的大门前,那家工厂是当年贝兆龙创办的第一家工厂,就是做纽扣生意的。
照片里,除了几个合伙人,还有合伙人的几个伴侣,安娜也在,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长裙,婀娜多姿,亲昵地挽着贝兆龙的手。
贝岑轩望向窗外立在枝头的一只喜鹊:“我总觉得,所有答案,都在简城。”
“安娜把地点设在胡桃镇,也一定别有深意。”
不一会儿,喜鹊飞走了。
陶玉瓷出事之前,屈听洄派人拿着安娜年轻时的照片,走访了简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对这个人表示陌生。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道:“我们再去一趟简城。”
贝岑轩望着他:“好。”
说办就办,下午四点钟他们就到达了简城。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胡桃镇。
简城虽说是小体量的城市,经济不发达,却是全球三大蔷薇培育基地之一,整个城市大半的土地都用来种花,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鲜切花枝被送上飞机、货轮,运往全球各地。
大街小巷都能闻到芳香,五彩绚烂,落英缤纷,微风一拂,不知道卷起了哪里来的花瓣。
以种花为生,花店却少见,因为种花的多,大家对于花的需求就不多了,买花的人就少了。
在简城,人们最不缺的就是鲜花。
所以贝岑轩对这个城市敏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对于胡桃镇罂粟花和邪教窝点的事情,胡桃镇的居民都说不知道,十分默契,都觉得这事不体面。
可怎么会不知道,警署在一部分居民家中找到了小量的罂粟花,后面全部被查封并进行了批评教育。
剩余没有家中没有涉案的剧痛通通说我们不知道什么罂粟花,什么神灯会。
法不责众,又鉴于他们只属于知情不报的消极的不作为,没有实施具体的包庇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检察署拿他们也是没办法。
屈听洄先是派人,拿着赵诚和林凝的照片,四处寻访,询问对方有没有见过这二人。
他和贝岑轩则是前往了林凝的老家,另一个小镇。
前一者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后一者呢,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发现,林凝的身世的确不怎么样,他爸酗酒,家暴,不是个东西,当年把他卖了6000块,他自己跑回家,带着妹妹逃了。
这两个人唯二的相同点,就是亲爸都不是东西,都有所牵挂。
没什么收获,他们装作普通人来到小镇,决定重新再走群众路线。
在镇上的小商业街逛了逛,走进了一家小卖部,进去的时候瞥到了坐在门口的老太太。
贝岑轩进去买了两片辣条,又买了包好烟,一包瓜子,两个小板凳,给了钱,出门便给老太太点上了烟。
和屈听洄一人坐一个小板凳,和老太太唠起了磕,贝岑轩一口一个奶奶,明眸皓齿的模样,把这位年迈的老人哄得心花怒放。
屈听洄直接摆出赵诚和林凝的照片,问奶奶你见过他们两个吗。
老太太仔细瞧了两眼,抬眼问这是哪家的孩子啊?
贝岑轩指着赵诚,说这是赵家的孩子,又报了赵诚父亲的名字,因为在传统的小镇,报父亲的名字,通常比直接问儿子的名字有用,通常说某某人的爹是谁,人们便会恍然大悟。
又指着林凝,说这是钱家的,小佟本性钱,又报了他家人的名字。
老太太衰老的目光茫然着,他摇了摇头。
眼看没什么头绪,屈听洄头脑灵光,换了一种思路。
“阿婆,我们这个小镇有没有什么很厉害的人?就是说出生在这里,后来发达了,出去了的能人?”
哦——有啊有啊。
老太太打小镇的南边一指,陈家的小四,那可真是人中龙凤,从小就是品学兼优,每天读书到深夜,后来一口气考到了首都,现在在首都做教授喽!
王五家的小八,也是相当厉害了,十五辍学出去打工,再回来的时候开的是迈巴赫,给他爹他娘改了那么大的新房子,威风死了!
屈听洄追问:“还有呢”
“哦!还有一个!”
老太太往东边一指,“西镇镇头有个姜家,他们家有一个叫姜霭的小女子,可是了不得喽,高考考上了德伦大学,二十几岁就给他爸买房又买车,好风光的。”
贝岑轩神色一凝,望向屈听洄:“德伦大学。”
屈听洄:“阿婆,你能不能仔细给我们讲讲这位姜小姐。”
阿婆闭上眼睛啧啧两声,“这个孩子是个小鸟,注定是要往外飞的,从他爸死了,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再管过他弟。”
“她啊,从小就是个人精,和她弟弟抢东西,为了一个鸡腿打得不可开交,从镇西打到镇东,那声响人人都能听见。”
“我们这以种花为生,是块田地都种花,每天花香四溢的,当地人都腻了,恨不得家里多有几根青草,可她就独特,特别喜欢蔷薇花,家里的房间里都摆了花,一路过她家,香气更浓了。”
听到蔷薇花,贝岑轩神色又是一凝。
“那时候我也年轻,她也还是个小姑娘,到现在对她,也仍然印象深刻,我在大街上碰见她,她扎了个麻花辫子,头发又黑又粗,穿着自己做的碎花裙子,瘦高个,一看见我就笑眼盈盈地喊着婶子,手里拿着一支蔷薇花,那欢天喜地的模样,真跟多娇嫩的花似的,谁看了都喜欢。”
“现在想想,我得有三十年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估计啊,她得是大老板了。”
蔷薇花。
贝岑轩赶紧问:“她三十年没回家了,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在哪吗?”
老太太摇摇头,说不知道。
屈听洄:“那您知道姜霭的弟弟目前住哪里吗?”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姜霭有很大的问题。
临走的时候,拿老太太拉着贝岑轩的手,粗粝的老手抚摸着他白皙修长的手,竟是掉了眼泪,说是好久都没人和她说过话了,今天有两个帅小伙来找她讲话,她很开心。
搞得贝岑轩心里也不舒服,拿了一万块钱现金,嘱咐老人照顾好自己。
简城的一座老小区内,墙壁斑驳,楼梯间昏暗闷沉,水泥地台阶有着外卖滴落的汤汁,精致的皮鞋踩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姜俊昨晚照常喝得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闷头就睡,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还懵呢,摇摇晃晃站起来去开门。
“谁啊……”
姜俊打开门,迎面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金环Alpha。
屈听洄冷峻:“检查署,搜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