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德伦的黑手(7)
这一天黄昏日落之时,贝岑轩回到了驼山。
一进家门,贝允珍像个猫儿似的扑过来,“渐渐——!!”
“欸——”
贝岑轩抱着他二姑转了个圈,转得贝允珍一直笑。
贝岑轩将她放下,她还不松手,一直在身后黏着他,从背后圈着他的脖颈,一直你想姑姑了没?想姑姑了没!
贝岑轩摸了摸姑姑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失笑:“想了的。”
贝允珍拉着渐渐去堆积木,贝岑轩惯她,两个大孩子坐在地上玩。
佣人端来水果盘,笑道:“您可是来了,二小姐整天念叨您呢。”
贝岑轩低声笑了下,他用牙签插了个苹果,喂到姑姑嘴边,贝允珍一边嚼一边笑。
贝岑轩眉眼温柔:“好吃吗?”
贝允珍使劲儿点头。
贝岑轩:“这里好吗?”
贝允珍使劲儿摇头:“不好。”
“那我接姑姑去我那里住几天,好不好?”
贝允珍十分懵懂地眨了眨眼,“那里是什么啊?”
贝岑轩耐心回答:“冷水湾啊,是渐渐住的地方,你要去和渐渐一起住吗?”
贝允珍怔愣愣两秒,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又努力点点头。
两秒后,她懵懂地问:“那我可以和渐渐一起去冷水湾吗?”
贝岑轩点头:“当然可以。”
贝允珍笑起来。
贝岑轩看她头发有些乱了。便拿来桃木梳子,跪在贝允珍身后,为她重新梳起了头。
指尖穿插进姑姑的头发,头发是柔顺的,保养得很好,没有分叉,贝允珍没疯之前极尽爱护自己的这一头及腰长发,每年要花大价钱保养。
现在这头发,唯一与之前不同的,那便是白了一半。
贝岑轩回想起,那天早晨,阳光正好,也是他给琳琳梳的头,琳琳嫌他手劲儿大,捂着脑袋嗷嗷叫。
人越长越大,没了年轻时的血气方刚,贝岑轩梳得很温柔、小心,贝允珍乖乖地盘着腿,等待着完工。
一个沉重的麻花辫梳好了,贝允珍转过身来,蓦地抓起他的衣服,又闻又嗅,是个敏捷的猫儿。
贝岑轩狐疑。
闻了几十年,贝允珍抬起头来,眨眨眼:“渐渐,你身上有味道。”
贝岑轩啊了一声,抬起手来闻袖子,的确有味道,是一款经典香水,很中性的柑橘醛香,裹挟着白麝香的味道,是款美人香。
他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米白轻西服,脖子上系了一条黑白老花丝巾,长长的丝巾垂落在胸前,仿佛一枝闲散优雅的山茶花。
贝允珍却对所谓的香水味不甚认同。
她目光审视,她眯起眼睛,点了点贝岑轩的胸口:“是男人的味道哦,你胆敢和外男私通!”
贝岑轩梗了一下,哈哈两声,姑姑你闻错了。
姑侄两个玩了一会儿,没十分钟,贝誓然就回来了。
贝允珍一看自己大侄子回来了,又是一记飞扑:“然然——!!”
“欸——”
贝誓然抱着他姑转了个圈。
贝允珍挽着贝誓然的胳膊,第一句便问:“然然身体好了没?”
贝誓然前几天住院去了。
前些天在公司开股东大会,贝岑轩看他嘴唇有点白,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贝誓然白着张脸,摆摆手说昨天熬了个夜,贝岑轩担忧地看着他,让他一会儿回办公室休息,贝誓然只苦笑了一下,说没事的,贝岑轩却态度坚决,一会儿散会要送他回去休息。
结果出了会议室没几步,两眼一黑向前倾倒,吓得贝岑轩拉着他的胳膊大喊一声哥!
一到医院检查,是心律失常引起的晕厥。
他妈当场就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贝誓然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懊恼,捂着眼睛说抱歉。
贝誓然说自己没事了,贝岑轩说闭嘴吧你,被贝呈和贝岑轩又摁回去。
躺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倒,什么相亲的事,他妈和贝雨濛也都不敢提了,贝岑轩给他代了一个月的总裁。
除了他妈之外,把贝岑轩也心疼坏了,当时真把他吓坏了。
几乎是一瞬间,高大的的Alpha就栽倒了,贝岑轩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锅,他整个人都措手不及。
直到在急诊室,他的心脏依旧止不住地跳动,手都在抖。
他怕极了,怕贝誓然像贝鸿明一样,死的那样猝不及防。
黑夜笼罩进病房的角角落落,贝岑轩守在贝誓然的病床边,他轻轻握着哥哥的手,担忧和难过止不住地外露。
屈听洄站在他身后,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贝誓然这么些年的压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八年时间,没有一刻停歇,办公室的灯时常亮到深夜,人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谈判场上。
贝岑轩和贝呈的压力加一块,都比不上这么多年贝誓然的三分之一。
这不,贝总前天才被允许出来走动,但已经被禁止工作超过六小时。
贝允珍兴致勃勃地要拉贝誓然去玩。
贝岑轩没让,陪贝允珍玩是个相当耗费精力的活,她有时候蔫巴巴的,有时候就精力旺盛,平日里真累起来,家里的佣人都是满头大汗,来回旋转。
贝允珍愤愤地瞪他。
贝岑轩远远地说:“有我一个还不够啊?”
贝允珍瞬间又乖巧了,点头.“够的够的。”
贝岑轩专心陪贝允珍堆积木,过了半个小时,贝岑轩觉得累了,他看向贝誓然。
贝誓然在沙发上看电脑,看完了,关上电脑,向后仰倒,摘了眼镜,在休息。
贝岑轩看他一眼,便站了起来,默默来到他身后。
咻的一下把他的眼睛蒙上了,贝誓然最熟悉贝岑轩的手了。
小时候贝岑轩把爷爷气急了,爷爷要打他,贝誓然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贝誓然问:“怎么了?”
贝岑轩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我给你摁摁。”
贝誓然:“你还会按摩呢?”
贝岑轩得意:“那可是医生教给我的手法,专业着呢。”
贝誓然笑:“那行,你要不说这句,我都怕你给我按中风了。”
贝岑轩打他哥嘴巴。
避谶!
贝誓然闭上眼睛,放松下来,默默地享受这片刻的安逸。
贝岑轩一开始并不认真,孩子气极了,把他哥帅气的发型都给呼噜乱了,一头的呆毛,贝誓然也不在意,任由他瞎玩。
后来又认真了起来,他是真学过,手法娴熟,力道时轻时重,贝誓然觉得很舒服。
忽地,贝岑轩垂眸定睛,惊讶道:“哥,你都有白头发了。”
“啊?”贝誓然要抬起头:“拿镜子来我看看。”
贝岑轩哎了一声,又把他按回去:“你别折腾了,我给你拔了,也不多,只有一两根。”
贝誓然长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长了白头发的事实,内心悲哀极了,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好吧。”
贝岑轩拔下一根头发来,柔声道:“你也别太有压力,累了就休息休息,新瓦德还有我,姑姑,小叔叔呢。”
贝誓然失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贝誓然是个温润人,和牧柏桉贺暂屈听洄那一伙的做派大不相同,对人坦诚,是实打实的君子,但又不像他爸贝鸿明那样庸弱,贝律恩背地里老跟林净崖说,他这个大哥普普通通,大嫂也普普通通,生的儿子倒是个好孩子,明事理。
贝岑轩一边为他按摩,一边说:“再休息几天吧。”
贝誓然这下乖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贝呈也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闷着个脸,没个好心情。
林凝从后面跟着,这回两口子没像以前一样手挽手进来,气氛一时僵硬。
贝岑轩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贝呈和林凝吵架了。
原因是前几天有位年轻的总裁邀请林凝去吃饭,林凝欣然同意,一去才发现,竟然是私人聚餐,只有他们两个。
但名利场上多加来往没坏处,朋友之间吃顿饭,也无可厚非,林凝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回到家里,贝呈鼻子属狗的,一闻衣服闻出了不对来,问他今天是不是去哪哪哪吃饭了。
林凝手一顿,定定的盯着他,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贝呈发了脾气,甚至都把手机摔了。
对面是个Alpha,你一个怀了孕的Omega跑去私人包厢和他吃二人餐,不奇怪吗?让外人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搁?!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早就对林凝在职场上与Alpha接触多有微词,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和他闹脾气了,以往林凝都软下眉眼,像一个母亲哄她的孩子一样耐心哄着贝呈。
贝呈委屈死,看到林凝那温柔的眉眼,脾气瞬间如同巧克力一般化开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贝呈大半夜的,直接给贝雨濛call去了电话,以林凝怀了孕需要养身体为理由,让贝雨濛别再用林凝了。
林凝一听这话,登时气得头晕目眩,他早就受不了贝呈了,不明白这个人哪来的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平日里衣食住行看得紧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因为他和普通Alpha吃了顿饭而剥夺他去工作的自由!
凭什么?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贝呈的附庸!
就这样,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卧室里没有开灯,冷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贝呈握着他的肩膀,红着眼睛步步紧逼,仿佛癫狂了一般。
“我真是后悔送你出去读书了,早知道你这么聪明伶俐,就该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做花瓶,也省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到处乱飞!沾花惹草!不知廉耻!”
啪!
林凝被气得说不出话,只死死地盯着贝呈,握紧了拳头。
贝呈挨了打,反而变本加厉:“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吧?就连这个孩子也是你往上爬的工具!对不对?你说!你说啊!!”
“你不喜欢我和我结婚做什么!你为了钱嫁给我!现在又来装什么高洁!我就该让你当一块烂石头!好好蹲在我身边!”
Alpha的歇斯底里抱着夜色,传了很远很远。
贝雨濛也觉得贝呈有些无理取闹了,因为林凝工作能力的确很强。
所以现在两方都僵着,谁也不让。
这不,两个人进了门,林凝主动去了厨房帮忙,他一贯如此,温柔贤淑得不像话,从来不端着贝总夫人的架子。
反观贝呈,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狠狠地哼了一气。
他耍起大少爷脾气来,和贝岑轩不相上下。
贝岑轩这时倒是通情达理了起来,从后面盖上他叔叔的肩膀,哄道:“他肚子里有你的种呢,你就不能让让他?大少爷。”
贝呈抱着手臂。
贝岑轩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地愉悦,他轻飘飘说:“你别生气嘛,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有错,小婶婶脑子糊涂,和他吃饭,那位刘老板也的确不是位正人君子,交朋友可能还真是个幌子,我可听说他就喜欢怀了孕的omega呢。”
贝呈一顿。
贝岑轩微妙地看他。
贝誓然也有些稀罕地看了贝岑轩一眼。
贝岑轩又说:“但我觉得小婶婶肯定是无心之举,你别跟个巨婴一样天天为难人家了,他那么聪明,要往外飞是迟早的事,你别想困着他。”
贝呈整个人的肌肉仿佛都僵直成一块铁,每一寸肌理都绷得发紧。
贝誓然又是十分诡异地看了贝岑轩一眼。
贝岑轩从小就这样,想挑拨离间谁,从来都不遮着掩着,坏得明显的一个小孩。
此时此刻,他冲贝誓然憋着笑,还得寸进尺地冲他比了个wink。
贝誓然更疑惑了,不过他一向觉得自己的弟弟做什么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人不犯他他不犯人,虽然林凝看起来温顺良善的,但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得贝岑轩要在贝呈这找补回来。
贝誓然默默收回视线,拍了拍贝呈的后背,心里反复构造语言,最后只说了句。
“……你别生气。”
贝誓然喊来了佣人:“去叫林凝来,别让他忙了,都是怀了孕的人了,还忙什么?”
厨房中,林凝低头切着肉,神情晦涩,让人看不清,只是切菜的速度很快,刀法凌厉,每一块鲜红软嫩的肉都被切割的彻彻底底。
晚饭后,贝岑轩照例去书房找贝雨濛,他推门进来,便见到姑姑戴着眼镜在办公。
贝雨濛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怎么了,渐渐。”
贝岑轩拉开椅子坐下,挺坦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把二姑接到我那里去住几天。”
贝雨濛没有犹豫,直接说:“好啊,去吧,反正她这几天总想着你,每天渐渐渐渐的,非说要带你出去玩。”
贝岑轩低头笑了笑,靓丽极了。
贝雨濛说:“你呀,就讨她喜欢。”
“她最近我看挺机灵的,没再把我认错了。”
贝雨濛有些无奈:“机灵了可不是好事,前段时间她提了一嘴琳琳。”
贝岑轩手一顿。
“不过就提了一嘴,转眼就又忘了。”贝雨濛说:“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挺好的,她再也不会有烦恼了。”
贝岑轩轻轻嗯了一声。
贝雨濛抬起手来按了按脖子,深深叹了口气,自己也有些低落了:“唉,前几天睡觉,我还做梦梦见淋淋了呢。”
“梦见她跑到我怀里来撒娇,那么小一个,粉雕玉琢的宝宝,喊我大姨,还很有小心思,她还会折纸飞机哄我开心,唉……”
贝岑轩没接话。
贝雨濛望着贝岑轩,一如既往地柔和:“渐渐,我觉得回国之后你变了很多。”
贝岑轩抬眼,笑:“怎么说?”
“长大了,成熟了,稳当了,有大人模样了。”
贝岑轩摊摊手:“人不能总是一成不变,那叫偏执。”
贝雨濛笑:“你小时候就很偏执啊,谁对你甩脸色了,你肯定会狠狠地教训他。”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和净崖吵架,挨了打,因为不服气,偷偷跑了出去,结果那天晚上下了大暴雨,把你爸爸吓得一直流眼泪。”
贝岑轩叹了口气,年幼的小鬼惩罚父母的方式就是伤害自己。
或许他真的变了,或许也没变,成人世界总是这样残酷。
“有件事,姑姑。”
“嗯,你说。”
“我的蓝宝石前几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我想问一下姑姑,这是有什么代表吗?是不是不太好?”
贝雨濛把蓝宝石吊坠拿过来看了一下,的确有一条明显的裂隙。
不过还没等她再怎么仔细研究,蓝宝石的表面突然又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隙,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动,蓝宝石在贝雨濛手中碎了个彻底,变成了几个零落的碎块!
贝雨濛吓了一跳,贝岑轩也睁大了眼睛。
贝雨濛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贝岑轩肯定不能把最近在调查的事情全盘托出,他脑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说:“陶玉瓷自杀跳楼的事算不算?”
他一副烦恼的模样,眉头紧皱:“我这段时间一直都睡不好,说不准是小瓷的灵魂一直在我身边,侵扰我。”
贝雨濛失笑了一下:“那看来是蓝宝石替你挡灾了。”
贝岑轩听闻便拧了眉:“灾?什么灾?”
贝雨濛随口说:“没准她是不甘心吧,一直绕在你身边?”
她不愿再聊这个晦气的话题,便说:“你哥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不过你们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就总是吃药,药只是起一个协调作用的东西,终归还是要调整作息与情绪,这才是根源,你们好,新瓦德才好呀。”
贝岑轩失笑了下,“是,不过呀,这次哥出事,幸亏有姑姑你出来主持大局。”
贝雨濛垂眸勾唇:“别这么说,小辈里,除了誓然,你最出众,我这马上都要退休了,哪里还有多亏不多亏一说。”
话锋又一转。
贝雨濛抿了抿唇,最终化作一抹释然的笑意:“不说誓然病了之后多亏了谁了,但要说以前,我觉得新瓦德能有今天,还真是多亏了我。”
她抬起手来,将插在玉净瓶里的干枯柳叶掐下来,碾碎,轻轻吹散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头灯的水晶灯有些晃眼:“我对得起新瓦德,我对得起你爷爷的在天之灵,甚至说,我都对得起你大伯,这么多年没有我,你哥就要被那帮股东吃了,不夸张地说,我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新瓦德,”
贝岑轩微笑:“是,要说新瓦德的大功臣,爷爷排第一,大姑绝对排第二,这么多年,大姑扛着这么大的梁子往前走,实在辛苦。”
贝雨濛笑着叹了口气:“你呀,能有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贝雨濛苦笑:“有时候人呐,累死累活,就要一句认可,你爷爷临死之前,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雨濛,我觉得你行。”
贝岑轩:“爷爷一向嘴硬,于我不也是,从来没讲过好听的。”
心硬不硬,贝家人都不知晓。
贝岑轩咳了一声,算作步入正题的标志,“我想问问关于爷爷的事情。”
贝雨濛看向他:“嗯?你说。”
贝岑轩抿了抿唇:“爷爷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吗?”
贝雨濛先是愣了下,她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有这种人打着你爷爷的名号联系你了?”
贝岑轩顺着姑姑的想法说,“对,那是个铜环,我给了几个钱就把他打发走了,这不想起这件事来,就想问问爷爷在外还有没有别的孩子。”
贝雨濛苦笑了下:“当然有……”
“你先等等。”
贝雨濛低头在抽屉里翻找起来,贝岑轩疑惑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便见到姑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本子,她解开卡扣,翻开来递给贝岑轩。
“这上面的全是。”
贝岑轩这才得知,贝兆龙先先后后竟然有十七个私生子女。
他们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不间断地跑来骚扰贝家人,来要财产,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贝雨濛和贝律恩来应付的。
有的名字已经用红笔勾掉了,有的还算识趣,拿到一笔可观的钱款后,便老老实实销声匿迹,没再来找。
贝岑轩扶额,他虽然在这个圈子里,但一直以来洁身自好,身边人也都不乱来。
他真的低估了有钱的Alpha的尿性了。
不仅如此。
贝兆龙在外面养了一个后宫。
贝雨濛淡淡道:“除了这些个,还有你爷爷正大光明养在外面的,这又有五六个,不过你爷爷早就让秘书和律师安排好了他们,又有保镖看着,这才没来闹,至于怎么安排的,据我所知是给了一笔安置费,没再有别的了。”
贝岑轩:……
贝岑轩翻看了几页,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他那几位“叔叔姑姑”的姓名与身份号码。
他在里面没找到姜霭的名字。
贝岑轩接着问:“那安娜有没有为爷爷诞下过一儿半女?”
贝雨濛听了这话,又懵了一下,“这个应该是没有的,总之在我的印象里,是没有的。”
“如果有的话,你爷爷肯定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她几份钱,不至于那么决绝。”
“我想听姑姑讲关于奶奶的事。”
贝雨濛拧了下眉:“你奶奶?”
“怎么突然问你奶奶的事。”
金芸死的时候,贝律恩都没成年,更不要说贝岑轩,从他出生到现在,这个奶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即使贝兆龙情深,为她修建了私人墓园,为她打造了黄金雕塑,每年坚持在忌日率领一众小辈去祭拜她。
贝岑轩依旧对她没什么感情和记忆。
金芸这个人,他的亲奶奶,死得太早,隐藏地太深,以至于从始至终,贝岑轩都没有想到过她。
在他爸贝律恩口中,金芸是一个很疼爱孩子的母亲,尤其疼爱他,小时候每次他闯了祸,贝兆龙抄起皮带要揍他,都是金芸护着他的头。
贝雨濛拧了眉,倒不是说为难,而是在回忆。
“你奶奶是过敏加感染病去世的,这个你爸也知道,他应该跟你讲过。”
贝岑轩嗯了一声,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想知道一些不一样的,那张照片里的陌生孩子到底是谁。
他问:“奶奶除了你们之外,以前还有过别的孩子吗?”
贝雨濛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那安娜没有给爷爷生过孩子吗?”
贝雨濛失笑:“这我还真不知道。”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下已经了然。
他想起那座私人墓园。
贝家的墓园底下埋得都是真材实料的棺材,棺材里放置着早已经变成骷髅的骨架。
贝岑轩突然想掘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