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德伦的黑手(18)
额我略十七世的公开演讲为屈承南扭转了舆论,连带着屈听洄的骂声也降不下去不少。
反正现在各种流量满天飞,吸尽了网民们的眼球,大家的一直以来对上流人的窥探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同时网络主播和营销号们依靠这一热点,赚得盆满钵满。
屈听洄不打算同他再耗下去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晴天。
首都《爱伦邮报》向公众发表了一篇文章。
标题名非常简单,没有煽动,没有气愤。
【我在德伦大学读了十七年研究生,至今没有毕业:柯朝与苏小静的故事】
撰稿人:屈听洄。
投稿人:白笠。
全文寥寥不过3000字,却写进了柯朝与苏小静短暂而又熠熠生辉的一生,在最后却又极尽反转。
一场生日宴会,富家权贵子弟强/奸男方、杀害女方、并砍下女方头颅抛尸荒野,将罪名扣在男方头上,男方最终被冠以一级谋杀犯的名头,枪毙死亡。
指控德伦州前州长、现任合议国议长屈承南、德伦前检察署署长闵持以及其余十三名调查组相关人员。
德伦前任港口局局长丛子峰以及其余11位州最高法院陪审员。
以及!两个最大的罪魁祸首!最罪大恶极之人!屈随臣与龙浩洋!
强奸罪与一级谋杀罪。
妨碍司法、故意伤害!
这一天,合议国全国上下天光大好,湛湛晴空,万里无云,一滴雨都没有,唯有一只飞鸟在天空盘旋不散,嘶鸣声不止。
文章的最后,屈听洄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提笔写下。
柯朝,你应该是一只翱翔于天空的飞鸟,却被恶徒囫囵于地下的牢笼,不得尊严,不得自由。六岁的时候,你抱着我,说你未来一定能在德伦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把我和妈妈接到德伦去过好日子。
七岁的时候,我抱着你的骨灰盒痛哭流涕。
那群人,凭什么打你,凭什么逼你认罪。
那群人,凭什么那样肆无忌惮地践踏你?
就因为你是一个来自于普因普通家庭的银环吗?
就因为对方是生在豪门世家的金环吗?
柯朝,今天你的弟弟为你沉冤昭雪,可是你大好的人生,谁来归还?
最后的最后,文章下面附加了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柯朝与苏小静站在德伦大学图书馆门前的合影,蓝天白云,阳光万里,两个前途无量的青年微笑着挽着手,比太阳都明媚。
第二张是柯朝在办公室搞数据的照片,戴着眼镜握着鼠标,正紧紧盯着屏幕。
这件事瞬间引爆了合议国。
寒门贵子,银环Alpha,
却被天龙人当做了替罪羊枪毙而亡。
典型的爆炸性社会议题。
不过能让这件事爆炸的不只是这几个元素,最关键的是。
撰稿人:屈听洄。
原以为这件事简单不过是政客之间的内斗。
亲儿子曝光亲生父亲。
前所罕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凑上来关注这件事。
后来,有心之人便通过人脉扒出来了屈听洄的真实身份,当年屈承南生下屈听洄后就把他丢弃在了威南郡的街道上,这位柯朝的亲生母亲是就是捡到了屈听洄的女人!
合议国炸得外酥里嫩,生生冒烟,震撼人生的戏剧性。
本来就有额我略十七世的公开支持,这下,屈听洄又向公众开始炮轰亲生父亲。
完美的割席,屈听洄本人的支持率开始直线狂飙之旅。
在文章发布的当天下午,首富新闻中心发出一级公告,在德伦第一检察长屈听洄的支持下,他们将在8月5日下午三点钟,召开记者招待会,细节描述、谴责屈承南的罪行。
一时间所有新闻界的权威性媒体都聚集在,闪光灯此起彼伏,等待着这场足以震惊世界的发布会。
不过,让媒体人们更为震惊的是,事件的主谋、新闻的撰稿人、屈承南的亲生儿子屈听洄并没有露面。
来的是《爱伦邮报》的总编辑,还有——龙氏公司已故的当家人!
龙敏西坐着轮椅,脸上包着纱布,被总编推着现身,一时间现场一片惊呼!
龙敏西在自己的位子坐定,她对着麦,平静地说:“抱歉诸位,这段时间我身受重伤,一直在医院疗伤,根本没办法露面,所以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将我已故的造谣传的洋洋洒洒。”
闪光灯在龙敏西脸上,忽明忽灭。
龙敏西平静地阐述了自己被屈承南派人绑到船上暗杀的事实。
紧接着,她放出了自己被害时的录音。
龙敏西的大声嘶喊透过麦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龙敏西不再发言,总编开始发言,开始客观陈述方面屈随臣与龙浩洋的犯罪过程,以及屈承南与龙达兴当年如何运作权力,联合闵持与当时时任大法官与一众陪审员,将柯朝按死在了杀人犯的泥泞里!
在闪烁的灯光下!总编面色凝重,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激愤!
“在这个荒唐的世界!还有人在法律面前把人分三六九等!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屈随臣和龙浩洋是金环?就因为他们坐拥万贯家财?而这些金币可以作为一个社会和上层建筑运转的齿轮,是吗?不是的!真正能推动社会进步的,是你,是我,是成千上万的合议国群众们!从来不是单独一个的金环!”
“信息素可以把人分成高低贵贱!但是法律不能!否则以后,穷人在权力面前!就死定了!”
此时此刻,屈听洄坐在发布会后台,孤独地贴着背景板,与新闻发布会只有一板之隔,他的腿上放着盒子,那是柯朝仅剩的骨灰,他完整地听完了秘书对于柯朝案件的陈述。
秘书对于屈承南、屈随臣、龙浩洋、傅赢、闵持的言辞犀利的谴责。
一字一句,所有细节,所有事实真相,所有屈听洄想付诸于口的恨,都没有遗漏。
今天,是柯朝的十八岁生日。
他抬起头,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仿佛又看到了柯朝与关季春,他蓦地笑了。
总编收起激愤的情绪,郑重地看向在场所有的记者。
“相信大家听完这些,内心一定是激愤难耐的,但我也想请大家冷静下来,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总编郑重其事地咳了一声:“除此之外,屈检察长也有话要说,以下所有内容皆是我对他本人意志的转述。”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与屈承南斡旋,背地里极力挽救裂空,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屈承南会对德伦下手,这是我本人的失职与愚蠢。”
“对于此次新闻发布会,也是我利用了大家的目光与情绪,再此,关于这两件事,我向广大合议国的民众表示深重的歉意,对简城的受灾居民表示沉重的哀悼,我决定捐出一亿现金资助简城重新修建。”
总编凝重道:“同时也是这两件事,让我意识到,或许,我不再适合做一个优秀的政治家,更没有办法再为大家挣得更多的利益,经过慎重的考虑,我决定辞去德伦州总检察长一职,将这一重要的职位留给有能力的人,未来的德伦没有我,也会蒸蒸日上,也会更加辉煌,希望未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好。”
现场一片惊呼哗然,总编面色凝重,朝众媒体记者鞠了一躬,便与龙敏西下场离去。
记者们紧急追上去,话筒竭尽全力向前伸,并大声地提出问题来!大喊着总编!龙小姐!!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样,现场很快乱作一团,不过总编并没有回头。
屈听洄调整了一下,又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后台,他与总编握了手:“辛苦您了,您的发言很有煽动性。”
能够煽起广大选民的怒火。
这就是屈听洄的目的。
总编同他客气道:“还得感谢您把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交给我来处理,这是对我们爱伦邮报的信任。”
屈听洄躲开了媒体的追击,从后门走出了新闻会场,保镖为他打开了车门,屈听洄却朝远处眺望天空,望见了那只盘旋已久的飞鸟,一声鸟鸣飘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此刻,阳光正好。
而在此时此刻的普因,徐增关掉了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他拿起手机,看到了爆掉的热搜话题。
#柯朝 爆
所有事实真相,徐增全部都知道了。
这时,和他同一公司的妻子来找他,也是拿着手机,十分好奇,“这是不是你经常提起的,那个早逝的好兄弟吗?这个就是听洄吗?”
徐增却没有回答,他左右环顾,不停地深呼吸,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妻子一旁抚慰他的情绪,他却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妻子嚎啕大哭:“那他妈是我最好的兄弟啊!!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啊!他在德伦遭了那么大的罪!我都不知道!他临死之前,我都没正正经经地见上他一面!!”
柯朝事件带来的长尾效应是巨大的,无数合议国人民开始上街游行,要求更改大合议国总法案,金环强/奸犯出狱后也必须戴上电子脚铐!金银铜黑!一视同仁!!
即使龙敏西公开与龙浩洋和龙达兴公开割席,但柯朝事件影响巨大,龙家公司的股份开始断崖式暴跌,损失惨重。
龙敏西正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看窗外悠然的风景,她笑了,为自己的自由感到开心与满足。
一只桔黄色的蝴蝶在空中游弋飞翔,却被赵公馆燃起的熊熊大火焚烧殆尽。
赵公馆莫名烧起了火来,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赵子契、女儿赵子慧以及赵夫人全都在里面。
公馆大火滔天,即使消防人员及时赶到,赵氏女子母女三人被活活烧死,被抬出来的时候尸体焦黑,都认不得人。
合议国上流社会目瞪口呆,手脚冰凉。
而赵既葶此刻还待在首都高等医院的病房中。
屈承南知道到自己被屈听洄诈了,屈听洄左右通吃,从赵既葶那里拿来了雅城的视频和照片,赵既丛联合在一起算计他,让他失去理智,借他的手杀了除了赵既葶之外的一家三口,进一步坐实了他杀人的罪名。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屈承南并没有惊讶,也不后悔自己的抉择,更不恐惧。
死了,就死了。
人是他杀的,火是他找人放的。
屈承南甚至不觉得遗憾,只觉得畅快舒适。
终于都死了。
他只庆幸自己在正式落幕之前,终于给了赵既葶一个足以痛彻心扉的结局。
这就够了。
在议长常居的别墅里,屈承南静静地站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桌上的天竺葵已经枯萎得奄奄一息。
别墅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摆着一只挂钟,屈承南刚刚打碎了它,玻璃混着血珠散在地板上,屈承南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从上面掰下来的钟表针。
傅赢正蹲着,满脸担忧地给他包扎手。
一束阳光透过高大的窗子照进别墅里,屈承南站在那一束阳光地带,轻轻地开口:“傅赢,我真的要输了。”
傅赢一生都站在屈承南的身后,不论说话还是做事,但是在生死抉择的时刻。
“没事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替你去死。”
屈承南冷笑了下:“便宜你了。”
傅赢为他包扎好,站起来,最后一次,吻了他的额头:“我安排了人送你离开,我估计特监局的人要来了,你去躲一段时间,我来拖住他们。”
即使高楼大厦将倾,屈承南和傅赢还有残余的部下。
议长别墅的一个隐秘的,布满半人高杂草的后门,傅赢将屈承南塞进了车里。
在逃亡之际,在这最后一刻,屈承南终于有些担忧地望向了他。
这一眼,就足够了。
傅赢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车门,亲眼看着车子驶离,越来越小,越来越遥远。
他转身走回别墅,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特别坦然释怀,一切终于结束了。
周念完成了他的使命。
甄宇带着首都警察强硬地破开了别墅的大门,他举起枪来:“不许动!!!”
傅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举起双手,面色无常,呈投降状。
在后续的所有审问中,傅赢替屈承南认下了所有罪过,他平静地陈述自己所做的一切,赵公馆的大火是他烧的。
因为是赵既葶毁了屈承南的事业,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可是仅凭傅赢的一面之词,合议调查局根本不会认。
闵持一家老小被人粗暴地拽进地下禁闭室,鞋子在地上反复挣扎,拖出明显的痕迹。
闵持被狠狠丢在地上,闵持的一对儿女爬向父亲,嚎啕大哭:“爸爸!”
屈听洄:“说,屈承南在哪儿。”
闵持的牙齿都在发颤:“我不知道……”
“你看看身后。”
闵持一家纷纷转过头,身后的巨型水池,上方的通水口还在不断地往里面加量,他们惊恐至极。
屈听洄一脚踩中他的脑袋:“闵警官,这地方你熟悉吗?”
屈听洄凝视着闵持一家老小惊恐、崩溃的面容,脑海中却全是柯朝被关在禁闭室的模样。
屈听洄猛地抓住闵持的头发,手中的力道几乎要撕裂他的头皮,强迫他看着这残忍的一幕:“你开心吗?”
闵持凝望着他的眼睛,瞳孔颤抖。
屈听洄站起来,眼睛毫无波澜,冰冷无情的宣判着他们必死的结局,他仔细吩咐身后人:“先从小的开始,闵署长排最后,把他们丢进水里。”
闵持崩溃大喊:“冤有头债有主别动我孩子!!”
“——爸爸!!!——爸爸!!!”
闵持嚎啕:“我真的不知道屈承南在哪儿啊!!!!!!”
剧烈的水声响起来,贝岑轩站在禁闭室的铁栅栏外,注视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