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德伦的黑手(25)
他们父子总是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白复群会拍白桢的肩膀,那时一种认可,仿佛他们是一对忘年交,亦或者是战友。
白笠不可思议地说:“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打我……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你也配和小桢比!”
白笠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一个劲儿地喃喃:“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莫非!我妈把你绿了?!!!”
白母不可置信,趴在地上放声大哭,“造孽啊造孽啊!”
说完,白笠又是一阵反应不过来,她的脑子已经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头昏脑涨,眼睛和脸上的肉都狠狠抽搐着,嘴里说的也都是大逆不道的胡话,外人听了,恐怕会觉得她是得了精神病,该绑进医院里遭受电击。
可是,她与白桢是一母同胞的龙凤双胞胎啊,她不可能不是白复群亲生的啊。
原来,爸爸你真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啊。
白笠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白复群的手臂,却因为腿软失力普通跪了下来,她抬起头来仰视着父亲,眼睛睁得巨大,头发凌乱不堪,面容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啊,就因为我的天赋不如白桢吗?还是你嫌弃我是个Omega?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啊!我姓白!!”
“你说啊!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我们之间也是血浓于水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笠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无法自拔,白复群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他不耐到极点,抬起一只手来又要打他!
军人粗粝的手掌划破了空气!
一伙人洋洋洒洒地冲了进来,仔细一看,是牧恒田他们啊,手中还拿着果篮一类的,原来是来看她的。
看吧,他们朋友们还在乎她的。
牧恒田和贝律恩大喊了一声白叔叔,迅速把白复群拉开了,让他有话好好说,别打白笠。
白笠僵硬地瘫坐在原地。
她被一股力量嗖地拽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屈承南的车上了,抬手摸了摸脸蛋,袖子一片湿。
一直到了屈承南在外的家里,她才彻底从心中悲痛与脸上的酸痛中回过来。
要是白桢还在,没准这一巴掌她就不必挨了。
她才不要想白桢。
她倔强地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委屈无处发泄,她只有哭,只能蹲下嚎啕。
可是屈承南不仅不安慰她,还又把她羞辱了一顿,还拿留级这件事刺激她。
“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冷哼一声,冲他扒了扒眼睛,做了个鬼脸。
白笠登时发了怒,直冲过来,她揪起屈承南的衣领,让他失去了重心,竟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屈承南是真没想到,白笠这么小的个子,还是个Omega,竟然这么大的劲儿。
果真他们白家除了白桢,人均脑子上长肌肉的野牛。
白笠赤红着眼睛,握住了屈承南的脖子,手指用力,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许说我!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
屈承南疑惑:“你要杀我?”
白笠咬牙:“屈承南,你这个……”
屈承南眯起眼睛:“其实你很想杀了白桢吧?”
他戏谑地说:“有本事就拿这股劲儿杀了白复群啊。”
“跟我说说,是不是你杀了白桢?”
屈承南的语气轻松极了,杀人的问题,被他讲得像是两个小朋友在聊私房话一样。
见白笠不说话,屈承南把她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扒开,轻嗤一下,散漫极了:“怂蛋,谅你没那个胆子。”
白笠突然说:“我不是怂蛋。”
屈承南更是嘲讽:“小笠姐,怂蛋从来不承认自己怂的。”
屈承南又重复了一遍方才他说的:“我要是你,白家人敢这么对我,我让他们一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白笠突然问:“那你什么时候让屈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屈承南疑惑:“你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轮到白笠冷笑:“屈承南,你比我还要自欺欺人。”
屈承南瞬间阴冷下来,那情绪的转变,证明白笠说到了点上。
白笠抬头长舒一口气,她抬手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瞬间痛快极了,她觉得自己也不是笨嘛。
她轻轻的笑了,终于在屈承南身上找到了些许的优越感。
屈承南,你这个贱货,低贱的银环,你有什么理由来骂我。
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白笠又重新回到了家里,那天白复群不在家,只有白母一个人,她上来先是给了白笠一巴掌。
“你看看你把你爸气得!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
白笠头发凌乱,捂着脸,哀怨地盯着母亲。
这个人,此生唯一的功劳就是生下了白桢,以此得到了一家之主白复群的认可,她自己明明也不被白复群所喜爱,不过就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为了加入他们的阵营,冷落她,排挤她,孤立她!还沾沾自喜,以为得到了丈夫的认可,其实在他眼里猪狗都不如,不过是一个只会伺候人的花瓶!
或许是这一巴掌打疼了白笠,最后老天爷显灵,没过一个月,白母在家中忽然中风了。
白笠自动请缨去照顾妈妈,她在家里,每天都弯下腰,对着坐在轮椅上嘴歪眼斜地母亲说,你说一句妈妈爱小笠,我就给你一口饭吃。
后来白复群嫌她手脚不麻利,让她滚了出去。
时间纷飞飒沓,白桢的离去好像并没有用在她心里留下苦痛的瘢痕。
她甚至变得张扬起来,整个人都充满了突如其来的优越感,鼻尖和马尾辫子比谁的都翘,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与人说话也开始高高在上,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花。
白笠现在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将来一定会是白家的家主。
白家的继承人合该这样骄傲。
没了她妈和白桢的打扰,白笠按部就班地参加考试,顺利地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她在首都渡过了一段十分平稳的时间,结交了许多新朋友,成绩也名列前茅。
只是有一天,她在公寓中午睡,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生做了一个乡村野丫头,头上两根冲天辫,脸蛋也变得皴皴的,每天背着箩筐气哄哄地上山割猪草,辫子都一抖一抖的。
谁曾想!她一个不留神,竟然从陡坡上掉了下去,再次睁开眼睛,她以为自己骨头摔断了,但是伸了伸胳膊腿,竟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疼。
侧头一看,身旁有一只小牛犊,趴在地上似乎守了她很久。
小牛犊浑身毛色发亮,不似乡村里不修边幅的牛,见她苏醒,眼睛都亮了,哞哞地往她怀里钻,白笠脸上毛茸茸的,竟然一时失了神。
醒来后,白笠的脑子懵懵懂懂,愈发觉得不对劲儿,上网搜了搜,竟然是……胎梦!
白笠吓了一大跳。
她一个品学兼优的黄花大闺女,做这梦是什么意思?!
仿佛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对啊,她现在是白家的独子,她就是白家的继承人。
白桢死的时候那么年轻,没留下个一儿半女,她要肩负起给白家传宗接代的义务。
她不仅要做白家的继承人。
她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孙子,从她开始的千秋万代,都要做白家独一无二的家主。
她要生一个比白桢优秀一万倍的孩子,她要让白复群在面对她的孩子时,眼睛里流露出当年白桢还在时才有的慈爱与骄傲。
她那么年轻,20岁,是最好的生育年龄,生出来的宝宝也会是最优质的。
二话不说,白笠去了生育中心,点名就要男Alpha宝宝,必须是金环。
只要足够有钱,可以选择特定Alpha的精/子。
她花了五百万,买来了一个擅长运动,拿过射击冠军、保龄球冠军、会骑马、网球、脾气温柔有耐心,还是大学一级教授,拿过国际科研大奖的智商162的男人的精/子。
选择做一个妈妈,这是白笠在人生中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做出的最惊人的决定。
全程,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然以贝律恩的脾气秉性,他啊啊啊啊大叫几声,然后说白笠你疯了吗!
白笠不愿意再和他们做多的解释,这样太耗费心力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人生的一部分,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就算是结局具有不稳定性,那白笠也要孤注一掷试一试。
当她的好朋友得知这件事时,白笠已经生了,不出意外的,千篇一律的都是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贝律恩更是不出所料,目瞪口呆,下巴着地,说白笠你疯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吗!!
那时的白笠觉得自己伟大极了,她是一位逆风而行的母亲!
白笠开始定期吃促排卵药,任何药物都有副作用,她开始腰酸背痛,头晕恶心,冰凉的长针反复刺进她的体内,是在取卵,不适感让她的额头布满了冷汗,有一瞬间的害怕。
每当不适或者害怕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她的儿子,一定要是比白桢优秀,比白复群还要伟岸的枭雄。
只要她的孩子能做到这一切,那么她受的所有苦都值得了。
白锐是足月生的,怀他的时候白笠没遭罪,就是胎儿有点大,不能顺,所以到了日子直接剖了。
第一次见面,是她麻药过后恢复了意识,护士小姐把宝宝抱过来给她看,说是个金环,手脚齐全,八斤重。
是个大胖小子。
白笠慢慢地接过孩子,笑了,说我们家的人都高,他长得大点也正常。
再说了,Alpha嘛,长得高一点,以后好做妈妈的顶梁柱呀。
白笠低头望着小婴儿,孩子皱巴巴的,丑得令人称奇,正眯着眼睛睡得正美,
白笠心中流涌起对新生生命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这就是他的儿子啊。
没事,丑一点,也没关系。
长大了就帅了,长大了,就是妈妈的英雄。
护士小姐提醒她给孩子取名。
白笠抱着新生的婴儿,眼睛里充满了母亲的慈爱,她说:“文天祥说,雷霆走精锐,斧钺下青冥,锐,精锐的锐,你就叫小锐吧。”
白笠对自己的儿子抱有无与伦比的期待。
她得意地畅想着,自己的儿子长大以后,是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高大挺拔、品学兼优、谦逊有礼、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雄才大略、文武双全、仪表堂堂、惊才绝艳的天才!
她的儿子,能够被外国物理教授认证为这个孩子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要是幸运一点,拿个全球最高奖项也不是问题,并站在领奖台上感谢我的母亲。
她的儿子,能够在德伦主校的季度榜单上排第一,最好能够横扫所有竞赛、射击百发百中、做一个完美的钢琴选手、在辩论赛上辩得对方哑口无言、在炒股方面也是点石成金的小能手。
最好再去当个兵,她的孩子那么优秀,做狙击手肯定也是秒杀所有人,可以超越他的外公成为合议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五星上将,做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军事新星!
白笠的孩子,一定一定比白桢还要优秀!
然而现实却给她浇了一脚的硫酸。
儿子随妈,白锐随她,把她的心都腐蚀得面目全非。
白锐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甚至可以说是愚蠢,但是他说话说得很早,正常孩子一岁多才开始说话,小小的白锐五个月的时候,咿咿呀呀,喊出了第一声妈妈。
那时的白笠大喜过望,抱着白小锐让他再喊一声,白小锐咯咯地笑着,抓着妈妈的一缕头发,呀呀地说。
妈、妈。
妈妈。
白笠以为白锐比别的孩子说话都早,果然是小天才,她兴高采烈地抱着小锐转圈圈,说你是妈妈的大宝贝。
可是后来,她又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教,他都只会喊妈妈,指着香蕉说妈妈,看着苹果也说妈妈,对着外人不论男女,咯咯地笑,也喊妈妈。
可是会喊妈妈有什么用呢,妈妈那么没用,那么一无是处。
白锐三岁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白复群珍藏的粉青釉。
白复群骂了他。
白小锐受了惊吓,登时撅了小嘴唇,眼泪爬满了眼眶,委屈巴巴的看着高大的外公。
白小锐哇哇地哭,小手却还握着瓷器碎片。
白笠进门看到这一幕,看了眼父亲,蹲下抱着小锐哄起来,那边白复群一直在骂,这边白小锐哭得更厉害了。
白笠捂着他的耳朵,小声的哄着他。
最终,白复群下出最终定论。
这个孩子,跟你一样,又蠢又笨!不能成事!不堪期望!
要是小桢临死之前能留个种子,我也不至于指望你们!
半晌,白复群气愤地走了,白笠这才松开捂着孩子耳朵的手,用纸巾擦着白小锐脸上的眼泪,擦着擦着,她怔怔的,轻声说。
“我们小锐,就是天才。”
我们小锐,就是比白桢厉害,比白桢的种子也厉害。
我们小锐,长大以后,能把白桢的儿子按在地上打,打死他。
这时,白小锐抽噎着说,妈妈……对不起……
而白笠,只是一味重复着方才的话语。
我们小锐,就是天才。
白锐慢慢地长大,人人都说外甥随舅,白锐长得很像死了的白桢,连屈承南都说,还拍着她的肩膀笑话她,生了个仇人出来,小笠姐你当初又是何必。
白笠瞪他一眼,却也无法反驳。
因为白锐,长得真的像白桢。
如果他的性格再沉稳,寡言一点,不那么爱笑爱玩,那么就是一个小白桢。
好恶心。
为什么要长得像白桢。
这就是报应吗?
黑夜里,白笠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小孩,眉眼之间却有化不开的愁绪。
你是白桢转世吗?
像,为什么不像他的天赋,要像那张令人作呕的皮。
白锐长大了些,便很爱往贝家跑,每天一说去哪了,就是去贝叔叔家找渐渐玩了。
贺家那小孩也爱往贝家跑。
白笠能懂,贝家对小孩子来讲的确有很强的诱惑力。
贝律恩脾气好,即使做了父亲,也跟年轻时一样吊儿郎当,什么都玩,闲暇时间,也爱带着孩子们出去。
去看弥山亘野的花,去看湍急不息的河,那时陈家的崽子也在,贝律恩周末就带着他们四处游玩。
忘了说了,渐渐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除了是个Beta,除了有点淘气和少爷脾气,没有任何缺点。
其实圈子里有不少人羡慕贝律恩,除了唯一的孩子是个Beta之外,他的人生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几乎哪里都顺遂。
她也羡慕,她也像贝律恩一样,一回家,永远都有老婆和孩子,氛围温馨。
而不是一回家碰上家教,被冰冰冷冷的告知,你家孩子太笨了,我没法教。
可她不能结婚,她是Omega,一旦结婚,就代表了某种利益的联合,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白复群卖了。
一切苦难,白笠都能咬牙扛着,唯独接受不了白锐的普通。
那天下午,她去冷水湾接白锐,可是却出了岔子,白锐一个劲搂着林净崖的脖子,像头小猪一样赖在人家身上,耷拉着小脸使劲儿摇头,说今晚要在冷水湾睡觉。
白笠说不行,你还嫌不够麻烦你林叔叔吗?
白锐却突然像发了邪一样,大喊道我不!我就要在渐渐家睡觉!我不要回家!
白笠上手去扯他的胳膊。
或许是被扯疼了,白锐哇的就哭了,嘴里说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了,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了呜呜呜……
白笠当场就红了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律恩看着情形,嘿了一声,一巴掌拍他后背上,瞎说什么!
白锐一个劲儿地哭。
白笠更是眼含眼泪,是啊,林净崖长得那么好看,又温柔,白锐想要那样的妈妈,也很正常。
那天林净崖罕见地把她拉到一边,似是有话要讲。
林净崖说:“小锐刚才说的那是孩子话,他最爱你了,刚才还说给妈妈留一块小蛋糕吃。”
白笠苦笑着摆摆手:“净崖,你会说话,不用安慰我。”
林净崖却摇摇头:“他没爸爸,从出生开始,你就是他的全部,这一辈子太辽阔,我们只说前半生,他的前半生,只会有你一个亲人,在他的眼里,谁都替代不了你。”
白笠鼻尖酸涩:“我知道啊……”
林净崖说:“别给小锐太大压力,也不要经常性的和他动手,有些小事,一直打他,他会恨你的。”
白笠望着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给他压力了吗。
可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呀。
说起压力,贺娅贞给贺暂的压力其实更大吧,彗里继承人的名号就压在他的头上,可是贺暂就很乖巧,听话,聪明伶俐,也不顽皮,更从来都不会说,我不要妈妈了,这种伤妈妈心的话。
白笠突然红着眼睛说:“就是因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才不想让他和我一样,天赋平庸还不被重视,到最后一辈子庸庸碌碌,二十多年都被人嫌弃!我是他亲妈!我不管他谁还能管他!”
林净崖盯着他,却说:“小笠,你不庸碌。”
白笠苦笑:“净崖,你别安慰我了,我和你不一样。”
都说兄弟姐妹是这辈子除了父母之外与你最亲的人。
譬如林刻雾,譬如牧河聿,譬如贝雨濛。
可白桢这个贱人,除了让她难过和堵心,从来没有发挥过任何的用处。
白笠眼眶湿热:“净崖,你不懂我,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把我一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他的身上了。”
“我不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她说:“根本没有人能理解我,也没人知道我这一路走来都经历了什么。”
白笠不是没想过让白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贺家的孩子就很乖,贺暂就很优秀,贺娅贞比她更严格,所以白锐为什么不能?
直到那天她在马场上,看到贺暂被马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么幼小一个孩子,身边没有教练和帮手,摔了也没人扶,马术服上一身的泥土,头盔上也是,有一次甚至是头着地。
即使这样,还要坚持不懈地重新爬起来,上马,直到驯服马儿。
彼时慧里的赘婿,贺暂的父亲还没死多久,而他的母亲却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动容,那样的绝情冷漠。
她在台上心疼地望着小小的贺暂,看到他最后一次摔倒,不甘心地抹着眼泪,还要继续爬起来,可是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如果此刻摔在地上的是小锐,那她一定会心疼的,抱着小锐说不练了不练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把白锐当成她后半生唯一的依靠。
无数个夜晚,她都抱着儿子哭诉,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儿子,他们都不喜欢我。
小小的白锐勾住妈妈的手,说我不是他们,我是妈妈生的,我永远都向着妈妈。
我长大了,会保护妈妈。
白笠这时候便会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妈妈也爱你,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
可是,温哲走了以后,白锐没有再与白笠说过一句话,特殊场合母子碰面,白锐也会冷漠地远离,仿佛白笠他的亲妈,是什么腌臜呕吐物似的。
就在刚才,屈承南给她打了无线电话,如果想要留温承星的小命,就护送他出国。
白笠说可以。
不可能。
按照合议国大/宪/法,州长可以调令警卫队,但必须要有州长令,是一枚内部享有芯片的金属牌,而白笠的州长令牌被扣押在了父亲那里。
白笠想要调令警卫队,出面缉拿屈承南。
白复群此刻坐在会客厅的位子上,神色凝重,稳如泰山,他果断道:“不去救。”
“这么多年,小锐因为他们父子跟我闹得那么难看,几乎人尽皆知,还不能够说明他们是个祸害吗?”
白笠面容僵硬,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复群,冰冷的寒气几乎包裹了她。
白复群拧着眉说:“屈承南正好帮我解决了这个小扫把星,还不至于让小锐再记恨我。”
白笠不可置信地质问道:“爸,你这么无情无义,是想让小锐去死吗!”
白复群怒斥道:“我让他去死?我什么时候叫他去死了?我是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拖油瓶拖累他!”
白笠:“小桢当年死的时候你那么悲痛欲绝!现在你要把小锐的儿子亲手扼杀掉?!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就算你不把我当做你的女儿,那你也当过白桢的父亲!”
白笠质问道:“你竟然还好意思提屈承南?难道你没有和屈承南勾结在一起吗?现在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又是什么意思!!”
白复群站起来,甩给白笠一记响亮的耳光!白笠的头猛地偏过去,面部僵硬,神色晦暗不明。
“我还活着,还没死!也轮不到你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
“就这么说定了,你放任小锐去救人就去救吧,但我绝对不会出手帮他的,那个孩子是死是活,也和我毫无干系。”
“我盼着他,最好是和屈承南一起死!也省的自己动手了!”
白笠抬手来,手指关节揉了揉被打得地方,自从白桢死后,白笠都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打了,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疼。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挤出一丝冷笑。
她在白复群面前这么多年都唯唯诺诺,第一次有了这种神采。
是失望透顶,是愤怒至极。
白复群疑惑地看向他。
“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不救小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