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新瓦德崛起(14)
贝雨濛察觉到吕和君要搞一些非人类实验,比如,腺体增生……
所以贝雨濛特地在贝鸿明面前装作有意无意,提起了这件事。
并隐隐透露出,一旦腺体增生药研发成功,那么不管是在上流社会,还是底层社会,都有着巨大的消费市场。
但是好可惜啊,腺体增生药是德伦律法明确规定的反人类药物啊。
果不其然,贝鸿明在意了。
他自己找上了吕和君说要投资,但是吕和君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要给他分一杯羹?
所以吕和君说,第一代腺体增生药已经通过了试验检测,你给渐渐去试试。
贝鸿明当然犹豫了,这可是未过审的实验药,对面的是他亲侄子。
看出了他的犹豫,吕和君又啧啧两声,惋惜道,渐渐这个孩子,哪哪都好,一副精致的好皮相,成绩也不错,在国际上更是拿奖无数,唯一美中不足的,那不就是Beta的性别,我这个外人看了都可惜,我敢说,这以后绝对会成为他在上流社会中最碍眼的污点,你身为长辈,不应该为小辈考虑考虑吗?
渐渐顺利分化成金环,你们全家都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庸弱胆小的老小子,为了得到一次认可,为了压过他的姐姐,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在外人的推波助澜下,将贝岑轩变成了尊贵荣耀的金环Omega,没问贝岑轩愿不愿意。
他亲手将他最爱的侄子推进了万丈深渊,自己也一去不复返了。
吕和君被抓,贝鸿明果不其然陷入了恐慌,他来找贝雨濛求助,四十多岁的老小子,诚惶诚恐地承认错误。
贝雨濛瞬间拧了眉,骂他是混蛋,厉声批评了他一顿。
所幸,所幸,贝鸿明心知这件事有违人伦与律法,所以就算是给实验室打钱,买设备,都做得极其隐蔽。
贝雨濛问他:“你把那些痕迹都隐藏了吗?”
贝鸿明点头,可他还是后怕,万一吕和君要拉他一起下水呢?
贝雨濛说:“放心,吕和君的弟弟和小妈不还在国外吗?”
只要拿捏了这两个人,吕和君自己就把嘴巴缝上了。
贝雨濛现在需要重新找一个盟友来帮自己,毫无疑问,这个人是屈承南。
贝雨濛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很早,是贝律恩十八岁的升学宴,当时贝律恩保送了,贝兆龙为此喜出望外,把升学宴办得特别盛大,将德伦能叫得上名的人物全都喊来了吃酒,她的好弟弟,穿着定制的黑金衣服,胸前别着一枚太阳神黄钻胸针,插着兜身形高大挺拔,五官英挺俊美,和朋友谈笑风生。
黄钻没有人耀眼。
贝雨濛在角落里独自喝着一杯酒,无意间一瞥,便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他一个人,站在宴会厅大门口,没动。
是屈承南。
屈承南看向贝律恩,那个阴戾的眼神。
贝雨濛从小到大阅人无数,因此她很轻易地看透了屈承南。
嫉妒,嫉恨,恨不得这个人去死。
也是,这个小银环心比天高,拼了命地想往上流社会挤,为此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到最后连她弟弟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不恨才怪。
有了这份嫉恨,屈承南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追查贝鸿明的事情,届时,给到贝鸿明无尽的压力,他一定求助于贝兆龙,贝兆龙一定会包庇他,而这份包庇,一定会激化贝家内部的矛盾。
当年贝律恩和林净崖把贝岑轩在M国的诊疗记录全盘删除了,他们自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是贝雨濛请她的医生朋友根据三岁小孩腺体被挖的情况,伪造了一份病历,填上了贝岑轩的名字。
病历真不真不知道,有事实在,就事半功倍。
贝雨濛拿着贝鸿明与贝兆龙的亲子鉴定,和贝岑轩当年的病历找到了屈承南,屈承南眯起眼睛反复看这份病历与亲子鉴定。
屈承南把两份资料往贝雨濛那边一丢,向后一靠:“大姐,你觉得我这么好骗?”
贝雨濛波澜不惊:“那份病历,真不真难道很重要吗?屈州长如果想知道,大可以去净崖面前微妙地挑衅一把,看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了。”
“至于亲子鉴定,屈州长如果想看贝家的热闹,那么我劝你信一信。”
屈承南复杂地望着她,大概是没想到贝家这个一向不谙世事,专心钻研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大姑奶奶,竟然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他深吸了一口气,赞赏道:“大姐,你真的,深藏不露。”
贝雨濛把亲子鉴定书塞进文件袋里:“过奖了,屈州长。”
屈承南疑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讲?何必非要等贝律恩当上司长?”
贝雨濛说:“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啊。”
屈承南嗤笑:“你倒是有心眼。”
贝雨濛盯着他,突然问:“你和贝律恩不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桌上有傅赢洗好的水果,屈承南把它推给贝雨濛吃,只反问:“你和贝律恩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你不是他最最最最值得敬重的大姐姐吗?”
“你知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他怎么神采奕奕地炫耀自己有一个很好的大哥和大姐吗?”
贝雨濛也笑了。“我当然是他最最最值得敬重的大姐姐,恰巧是因为这份滤镜,真相揭晓的时候也更痛彻心扉啊。”
“天地万物,从始至终,只有我是我自己的亲人。”
屈承南:“那不就得了,何必问我。”
所以屈承南去给贝鸿明施压,这正是这次契机,他与贝律恩彻底撕破了脸,开始对垒,这也是屈承南自己愿意的,他再也不要和贝律恩做所谓的好兄弟了。
也是难得一次占理的时候,毕竟林净崖和贝律恩怎么好意思把他的儿子要过去当贝岑轩的医疗药品?
果不其然,贝家内部果然暗流涌动了起来,贝鸿明自知理亏,每天都不敢拿正眼瞧贝律恩。
再加上尤丙作死被革职,贝允珍在这其中闹腾,添油加醋,贝兆龙又偏心眼,贝律恩三边都烦,一大家子很快就没了往日的风平浪静与体体面面。
当初尤丙就是贝雨濛在这中间有意无意撮合的,这个男的她提前做过背调,一副花花肠子不正不经,偏偏能说会道,又有一副能把Omega迷得神魂颠倒的脸,他进了贝家门,贝允珍可有的受了。
不过她撮合的手法很巧妙,比如当初在挑选相亲对象时,随口夸一句,诶,这个小子很帅嘛。
比如在贝允珍外出的时候,给两个人制造偶遇。
出轨的小三是贝雨濛从中运作给尤丙的,专门按照尤丙喜好挑得,一出手就成了,按照贝雨濛的命令,小三大着肚子肚子去找贝雨濛。
后面贝雨濛来到贝允珍家里安慰她,做了好大一桌菜,贝允珍经她这雷霆一耳光,反而把胃打开了,扒完饭放下筷子与贝雨濛说话。
这期间贝允珍冲她抱怨,说大哥也不来看看她,贝雨濛灵机一动,叹了口气说你别烦他了,他最近也焦头烂额呢。
贝允珍便睁大眼睛问怎么了?
贝雨濛叹了口气,给贝允珍道出了原委。
贝雨濛讲完,贝允珍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大哥这事坐得太不地道了。”
贝雨濛拍了拍她的手:“总之,你我之间心照不宣就好了,毕竟你也不想看到律恩和鸿明撕破脸。”
贝允珍郑重地点了点头。
贝雨濛又去看了琳琳。
琳琳。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琳。美玉的琳。这个古灵精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起来很像渐渐,讨人喜欢。
她把琳琳抱起来,偏开脸颊:“琳琳来,亲大姑一口。”
“大姑!”
贝雨濛笑着抱着琳琳,可真正看透他的眼睛时,却是毫无波澜。
林凝的老家的确是在简城没错,但与林凝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港口餐厅里,她与合作方的老总吃饭,那是一个四十无子的女人,很时髦,所以挑了这家。
看到林凝第一眼,便是饶有兴趣。
因为她在林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自卑、阴劣、无地自容的羞赧。
所以把私底下又来了一次,专门订了个包厢,单独把林凝喊进来陪她吃饭。
林凝年纪小,没经历过大世面,面对这个事业有成的中年女人,双手拘谨地搭在身前,一动不敢动。
贝雨濛面容和蔼,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让林凝坐下。
林凝坐下后,贝雨濛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橙汁,林凝惶恐至极,贝雨濛说不用紧张,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觉得你这个小朋友很合我眼缘。
“你家里是什么情况呀。”
此时还是钱小佟的林凝一愣。
家里穷,爸爸赌博和家暴,妈妈被打跑了,有一个还在读书的妹妹,自己已经辍学了,在寸土寸金的芙城,做着最廉价的劳动力,拿着最微薄的工资,养着自己和妹妹两个人。
贝雨濛担忧而心疼地问:“那你小小年纪,一个人在芙城工作,辛不辛苦呀?”
钱小佟整个人一愣,随即局促地摇了摇头,又苦苦地笑了下说:“出门在外讨生活,哪有不辛苦的。”
贝雨濛拉过他的手,上面满是茧子,其中一根手指还缠上了创可贴,实在不好看:“你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O,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我看了都心疼。”
钱小佟眼睛红了,摇摇头说。
“我没事……”
贝雨濛叹息:“让我想起了我的侄子,他也是一个Omega,不过他是金环,没你这么坚强和有毅力。”
钱小佟心里酸得难受,又觉得可笑,拿他和这种出身好的小少爷做对比,有个什么意思。
一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天之骄子,钱小佟就难受得要命。
都是人。
怎么有的人在金山银山里长大,享尽万千宠爱,怎么有的人就出生在暗无天日的贫民窟,贫穷造就了父母的秉性,非打即骂。
真是云泥之别。
钱小佟越来越委屈,抹起了眼泪。
贝雨濛抽出纸来亲手喂他擦去不甘的眼泪,问出了那句早已经在心中准备好的台词:“小朋友,你想不想出人头地?”
钱小佟彻底愣住,眼泪都不往下流了。
贝雨濛接着说:“你看看这个世界,贫富差距多大啊,你想不想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钱小佟被贝雨濛突然冒出来的励志语录搞得有些懵圈了。
贝雨濛:“我不是空穴来风的,也不高高在上地在唬你,我现在的确缺少像你这样坚韧的帮手,我能看上你,是因为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百折不挠,你生活在那样病入膏肓的家庭里,却有心气和能力逃出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妹妹,这是千辛万苦,千难万难啊,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是一个坚韧不拔的孩子吗?”
钱小佟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眼泪。
贝雨濛微妙地扫了几眼:“在学校里没少受欺负吧?”
钱小佟眼圈通红,嘴唇颤抖。
贝雨濛:“你过来跟着我干,我去你学校捐一笔钱,让曾经给你脸色的老师和领导都来卑躬屈膝地给你擦鞋,我去找打手,教训那帮欺负你的小畜生,至于别的要求,你也随便提。”
钱小佟还有犹豫,眼神并不坚定。
贝雨濛握紧了他的手:“小佟,你只跟姐姐说,你想不想?”
钱小佟望着贝雨濛坚定地目光,忽然自己心中升起了一股力量,他打心底里厌恶此时此刻贫穷落魄的环境,自古以来所要有所成就,不换掉一层皮是不可能的,这种卑微低下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现在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不能选择奋力一搏呢?
唯一的缺点就是风险太大,可就算失败了,钱小佟也要去试试,试试打破这层贫穷的枷锁,就算最后重新变得一无所有,他也绝不后悔!人生唯一的失败就是死亡,只要不死,就仍然能有机会卷土重来。
钱小佟说,我想。
贝雨濛把他拉进怀里安抚,这个弱小的omega在她怀里,仿佛一只小猫。
贝雨濛抚摸地钱小佟的臂膀,嘴里轻轻哼着歌。
是钱小佟儿时,母亲总是抱着他哼唱的。
“从今以后,我做你的妈妈,给你想要的一切。”
就这样,贝雨濛为钱小佟找来了一个引荐人,那是她自己信得过的分公司老板,名义上是两个合谋好了一起讨好贝兆龙,实则是贝雨濛暗地里让钱小佟照顾贝兆龙的饮食起居,给他下一种化学类药物,从而搞垮他的身体。
贝雨濛顺利地将林凝兄妹控制了起来,她表面送林凝的妹妹去首都读书,实则安排人日日夜夜都监视她,这样,林凝就不再敢有二心,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琳琳也是当然是贝雨濛抓走的,是专门挑好的时间,渐渐带着她出去玩的时候。
毕竟,死全家对当事人来说,是最好的折磨。
小孩子一直哭,到了蔷薇别墅的时候,贝雨濛反手甩了她两巴掌,又打了些许剂量的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稚嫩的小手无力的垂着,贝雨濛当初送给贝允珍的黄钻方糖还戴在她的小手指上。
贝岑轩这小子太难缠了,为了抢孩子,竟然生生掰断了她其中一个手下的手指,并且死咬着他们的胳膊不放。
为了不留下破绽,贝雨濛把他的手剁掉了。
对于贝鸿明的死,贝雨濛便是很无辜,很意外。
为了恐吓贝鸿明,贝雨濛匿名把亲子鉴定发给了贝鸿明,这份亲子鉴定不止是贝鸿明与贝兆龙之间的父子鉴定,还有贝鸿明与贝律恩之间的亲缘鉴定报告。
非父子,非兄弟。
和贝律恩贝兆龙都没有关系,那说明他也不是金芸的孩子,这偌大的陀山,没有一个人和他有血缘关系,除了他自己的儿子。
同时贝雨濛打印了一封匿名信给他,告诉他,如果不去警署自首,承认自己与吕执川勾结研发违禁药,那么她就要将这个贝家的惊天大秘密公之于众。
不出意外,贝鸿明私下又自己偷偷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一如初始。
与亲子鉴定一起的,是一枚珍珠耳坠,当年金芸死后留给贝鸿明的那对珍珠耳坠,贝雨濛仿造的那个,后来送给了姜霭一只,另一个姜霭给弄丢了,剩下这一个终于排上了用场。
耳坠只起一个心理暗示作用,毕竟金芸死了那么多年了,在众人心中的印象早就变得浅淡无比。
贝鸿明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内心肯定备受煎熬,但很有可能想不到自己的母亲,这枚耳坠可以让他想起从小照顾他的母亲。
想起母亲还在世时,抱着年幼的他,嘴里唱着儿歌,脸上扬着漂亮的笑容,想起曾经没有考好,母亲蹲下来安慰他,抚摸他的头。
他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的心碎了。
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被扫地出门。
贝鸿明本性庸弱,从小被父母爱着的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所以他选择去死,不再去面对,面对指责,面对抛弃。
当秘书匆匆跑进贝雨濛的办公室,告知了她贝鸿明死了的时候,贝雨濛也挺惊讶。
“这就死了?”
什么心理素质?
贝雨濛本来只是想恐吓恐吓他,他想看胆子这么小的人为此恐惧得发抖的模样。
但她低估了贝鸿明的胆量,她以为贝鸿明能在这两个之间做出选择,却没想到这个人能有勇气去死。
果然是老糊涂了,贝雨濛也庆幸他老了,比年轻时更加笨拙,更加好对付。
临死之前,还给贝律恩写了一封道歉信,表达自己的无能与抱歉,但是挺有自知之明。
也还有点忠孝仁义在,不过这也正好好戳中了贝兆龙的痛点。
那段时间的陀山和边境战场也没什么区别了,贝雨濛拉架都拉得气喘吁吁。
时间退回到半个月之前,她带着鲜美的烤肉前往别墅探望贝雨濛。
尤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无所谓,反正贝雨濛已经利用完他了,当初她暗地里将尤丙推给贝雨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这个朝三暮四的男人可以摧垮她恋爱脑妹妹的心理防线。
她给妹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烧烤,有炖汤。
贝允珍一边吃一边哭,她说自己要撑不住了,她说,没有琳琳,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突然,贝允珍愣住了。
她用筷子挑起来一枚戒指,戒指裹满了浓郁鲜美的汤汁,散发着绝顶的香气,一丝粉嫩的肉挂在上面,诱人极了。
戒指上镶嵌着那枚78克拉黄钻方糖。
鱼缸里的蝴蝶鲤吐出梦幻的鱼泡泡,一甩尾巴,畅快游弋。
贝允珍是无比信任大姐的,所以只是嘴角抽搐,凄惨地失笑一下,挑着筷子的手无比颤抖,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压抑自己崩溃的情绪,甚至于还抱有希望,所以小心翼翼地问:“姐,……这、这是什么?”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屋内的灯光骤然熄灭,连带着贝雨濛似笑非笑的脸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