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德伦大爆炸(11)
某天,牧柏桉找上了门,说意外也不意外。
再次面对屈听洄,他有些茫然,只说:“……我父亲和奶奶想见你一面。”
牧家人想见他一面。
时至今日,拨云散雾,屈听洄的身世终于明了了。
牧家的老太太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留下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大了,长得高大挺拔,一表人才,眉眼之间,像恒田。
她老泪纵横,抱着屈听洄的头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哭着说儿啊,儿啊,你这是何必呢。你早说啊,你如果早点说!
老太太心脏不好,又经历丧子之痛,她是无辜的,屈听洄最终还是没有冷漠地离开,被迫和牧家老太太相处了一下午。
牧家人想把牧恒田留下的遗产给屈听洄。
屈听洄拒绝了。
他和牧恒田没有任何关系。
牧柏桉一开始想让他们两个都去见一见老太太,说是牧老太太想见见孙子和孙子的伴侣,尤其是听说贝岑轩怀了孕,言外之意,是觉得这孩子是他牧家的后代。
贝岑轩一听就不太高兴了,什么叫是牧家牧恒田的后代?他自己生的孩子就是他自己的后代,和你牧家有什么关系?
他也听出了牧家人有想让屈听洄认祖归宗的意思。
但是屈听洄是铁了心要和曾经的所有血脉断绝,这个时候,贝岑轩就更不能去见了,他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在物理层面的确是牧恒田的后代,如果带着这个小的去见他们,那就就代表着态度的缓和,侧面给了牧家希望,让他们以为这件事有回旋的余地。
屈听洄也没同意他去见牧家人。
晚上,回到家里,贝岑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给你留饭了。”
屈听洄说:“不吃了,在他们家吃过了。”
贝岑轩:“牧家人找你做什么了?”
屈听洄笑吟吟说:“猜猜。”
贝岑轩点点头:“我猜,牧奶奶一定抱着你哭了。”
“还有呢?”
“牧大伯和牧姑姑肯定找你说话了。”
“那肯定的。”
屈听洄说:“他们让自家的那几个小孩管你喊哥,你说不必了,没那么亲。”
贝岑轩笑得不行。
屈听洄:“牧老太太想让我认祖归宗,我没同意,牧河聿对此表示理解。”
贝岑轩:“他们不会还要把牧恒田留下的财产给你吧?”
“牧恒田给我留了遗书,上面指定我是我是财产继承人,我没要。”
遗书是刺杀赵既葶之前就写了的,写了很多,纸上有些地方有些皱巴巴。
结尾是,抱歉听洄,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今天一下午都待在牧家,屈听洄在他家郁闷得不行,牧家人看见他就想起那一辈子都在追随屈承南的爱而不得的小儿子,眉眼间都不自觉带上着点惋惜和忧伤,看得屈听洄头皮发麻,呼吸不畅,恨不得立马飞回家。
一回到自己家,瞬间就开怀了。
所幸牧河聿是个看得开的,他家老太太老糊涂,想让屈听洄认祖归宗,牧河聿没同意。
屈听洄脱了外套,坐到贝岑轩身边盘起腿来面对着他:“对,不要是好事,他们那一大家子完全就是多事之秋,他们今天提这个要求,无非就是看在你有前途的份上!”
屈听洄嗯了一声,却低垂着眉眼,手指勾了勾渐渐轻柔隆起的小腹。
贝岑轩自顾自地说:“我告诉你啊,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牧家人排不上号!”
屈听洄低头温柔地望着他,亲吻他的鼻尖,贝岑轩眼睫抖了一下。
屈易英从科黎放假七天在家,说是放假,不过就是窝在游戏房里直播,黑天白夜地都不出来,屈听洄也懒得管教他了,任由他来,只是饭桌上会冷不丁说一句。
我告诉你,别猝死。
有天晚上,周小隽看小说,一个没刹住,看到半夜三点多,他下楼找吃的,碰上了刚结束直播出来觅食的屈易英。
两个年轻人抗造,蹲冰箱那,凑一块,起开橙子汽水,撕开雪糕包装,把那小半盒榴莲,还有一整盒草莓慕斯拆开,一个劲儿往嘴里送。
黑夜里搞这种行当,简直是又爽又刺激,他俩对视一眼都快笑死了。
忽然之间。
周小隽停止咀嚼:“停。”
屈易英问:“你咋了。”
周小隽面色凝重:“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再一回头,碰上了半夜饿起来的贝岑轩。
贝岑轩:……
屈易英:……
周小隽:……
他现在怀孕第四个月,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丝绒睡衣,身量纤瘦,如纸一般,唯有腹部在丝绒面料下悄然拱起,那是一道柔和浅淡的弧度。
前面三个月时候他对气味敏感得不行,屈听洄做什么他都抗拒地直摇头,吃了还吐,整个人委屈得不行,努着嘴巴跟小鸭子似的哭。
但是现在可不是了,仨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贝岑轩在中间,享受贝岑轩点的外卖,享受夜晚的凉风,三个小脑袋时不时凑在一起邪恶地偷笑,哈哈哈太幸福了!
屈易英说:“我哥不让你乱吃东西,你竟然敢夜晚偷袭,胆大包天!”
贝岑轩为此振振有词:“可是我很饿呀!宝宝也饿呀,但是大晚上的我怎么舍得把你哥喊起来?我那是心疼你哥!”
屈易英戳了戳他的肚子:“你是心疼你自己!”
贝岑轩眼珠一转,把身子一偏:“那你别吃了。”
屈易英赶紧求饶,别别别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妈妈!
一阵阴风飒飒拂过院落,卷起了地上的枯枝败叶。
屈易英停止咀嚼:“停。”
贝岑轩:“你咋了。”
周小隽:“你咋了。”
屈易英面色凝重:“我感到了熟悉的压迫。”
三个人齐刷刷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多久了的高大阴沉、犹如鬼魅一般的屈听洄。
三人共犯被德伦第一大包公当场俘获,可怜的外卖被丢进了垃圾桶,屈听洄起锅烧油,为他们煮馄饨吃。
馄饨很快煮好了,加了香油和虾米,香得很,贝岑轩用勺子舀起来送进嘴里,耳朵和指尖都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屈听洄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有些心疼:“经常饿吗?怎么不叫我?”
贝岑轩腮帮子微鼓起来,他摇摇头,咽下去说:“还好,就这一天,头一次。”
屈听洄道:“以后你晚上饿了,就叫我,我就给你做东西吃,不能天天吃外卖。”
贝岑轩埋头苦干,嗯嗯两声,屈听洄满意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屈听洄又冲那俩道:“熬夜不说,半夜吃的那么凉,想死就直说。”
周小隽:……
屈易英:……
贝岑轩吃完最后一个馄饨,喝完了汤,用纸巾擦嘴,嘴唇鲜红莹润,把碗往前面一推:“我吃好了。”
屈听洄抱着手臂,又给那俩下令:“去刷碗。”
屈易英周小隽:“哦。”
第二天,客厅里,沙发上,贝岑轩懒洋洋靠在屈听洄身上看电视,屈听洄的手臂绕过贝岑轩的腰,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渐渐的鼓起的小腹上,肚皮会随着贝岑轩的呼吸有些起伏,屈听洄专心感受。
屈易英从他们的小世界路过。
贝岑轩轻车熟路地指挥:“家主,冰箱给我拿个山竹来。”
屈易英不可置信,指着自己:“啥?”
贝岑轩唉声叹气的,“现在我和你哥算是成了社会上的小蚂蚁,没工作没收入,以后就你得靠你赚钱养家了,我和你哥的生活费,还有你侄子的奶粉钱,以及小隽要上大学的费用,以后都要你来出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个家里主事的,我现在正式封你为屈家的家主,家主大人,你加油,争取拿到世界冠军,我和你哥还沾沾你的光。”
说着,挽着屈听洄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冲屈易英眨巴眨巴大眼睛。
屈听洄搂着他,对易英点了点头。
屈易英指着自己:?
反正他们俩现在都是无业游民了,都不爱出门,屈听洄每天就是炒菜种花遛鸟,活得像个清朝老人,贝岑轩天天在家打游戏看电视偶尔看看书种种赛博农场,两个人在自己的窝里玩过家家,不亦乐乎。
所以要说这个家里仅存的,唯一能赚钱的男人,当然是屈易英。
称他一句家主,不过分。
屈听洄十分娴熟地命令这个家的家主:“去,家主,昨天刮大风,把大花园扫了去。”
屈易英气愤地指着他们,手指颤抖。
你们两个,不思进取!我侄子迟早被你们带坏!!
林净崖有时候会来这边住几天,但是不长住,一来他不愿意多打扰小两口,想让他们多过过二人世界,二来人生小长假,他要和贝律恩花开富贵游山玩水。
但时常会给贝岑轩打电话,嘱咐一些孕期的事情。
自从生殖腔里孕育了这个宝宝,贝岑轩的口味偏向极端化,贪上了雪糕的冰凉与甜蜜,家里的冰箱冰冻区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雪糕和脆脆筒。
屈听洄有一次出门,和甄检察长做交接工作去了,下午才回家,一进门,便看到贝岑轩蹲在冰箱那啃一支雪糕。
屈听洄:……
贝岑轩冲他咧嘴一笑,嘿嘿。
后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贝岑轩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每天都想方设法地吃雪糕。
屈听洄怕他吃坏肚子,派人将冰箱里所有的雪糕搬走,换到一个小型冰柜里,再把小型冰柜搬到三楼的房间里,上好锁,只有屈听洄有钥匙。
那天,贝岑轩再次提出,他要吃一个巧克力冰淇淋。
屈听洄明确拒绝:“不可以,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冰激凌了。”
家里有个法槌,是有回在中古广场上淘来的,贝岑轩为了表示抗议,冰着张脸,拿着个法槌不停地敲桌。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屈听洄耳膜扛不住,他站起来,走向他,贝岑轩凶着脸,瞪着他。
屈听洄弯下腰,头冲他:“你捶我吧。”
这下可好了,贝岑轩要气昏过去了。
他阴嗖嗖地冲屈听洄说:“我自己可以控制的。”
“不信。”
屈听洄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你要是实在想吃冰激凌,就先把我吃了吧,我不信你吃了我还有胃口吃雪糕。”
贝岑轩阴嗖嗖地盯着他。
屈听洄的威慑力有限,贝岑轩并不老实,有一次竟然让屈听洄逮到他用钢丝翘门锁。
屈听洄当即把他抱到房子里一顿收拾,鸡飞狗跳之后,贝岑轩躺在屈听洄怀里睡着了,嘴巴殷红如血,破开点皮,屈听洄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