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听洄 渐渐(24)(2/4)
他的指腹抚摸着贝岑轩的照片,凝视着他。
和梦里长得一模一样,比梦里更加张开了,即使是官方证件照,眉眼之间也透露出一种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倨傲与优越。
过几天的慈善晚宴,屈听洄表面没什么波澜,看起来松松驰驰的,其实内心的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定要给贝岑轩留个好印象。
从他回来之后,收到了很多昂贵的礼物……
白锐的TREK Emonda SLR 10公路车,直接寄到了橡园。
龙敏西的星特朗天文望远镜。
陶玉瓷的由外国大师手工雕刻的拆信刀。
等等等等……对屈听洄来讲,都是以前从没接触过的奢侈品。
慈善晚宴散场后,回到橡园,他在房间里,望着这些好东西,应该高兴,却不高兴。
因为少了一个,就像心缺了一块。
屈听洄拿着陶玉瓷给的拆信刀,无聊地戳着桌面上的纸。
该死的屈知玺,就知道给他添堵。就连原本捡到的蓝宝石吊坠也没有还回去。
两天后,深夜三点半。房间里明亮,屈听洄蹲着望笼里的鹦鹉,笑了。
别人送给他的礼物都是死的,他们很好,可贝岑轩送的小鹦鹉是活的,是独一无二的,但他并没有给小鹦鹉取名字,因为它们的外貌有差别,其中一只鹦鹉的头顶有黄色。
再者,农村人不讲究这个。
从他回来之后,屈承南给他请了很多老师,势必要把他打造成妥妥的名牌贵公子。
家庭教师在前面口若悬河,屈听洄在后面撑着脸神游。
其实,从小到大,屈听洄都不喜欢上学。
他只是擅长读书,不代表他喜欢读书。
他一看书就头疼。
他头疼了十二年。
脑海里不断涌出梦里的画面……
屈听洄闭上眼,摁了摁太阳穴。
某天,阴雨连绵,他前方的课桌空了。
问了温哲,才知道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别墅门口。贝岑轩无奈打开门:“进来吧。”
嘴硬心软的小少爷,和小时候一样。
自己稍微装装可怜他就松口了。
屈听洄牵着嘴角的笑,跟着贝岑轩进了别墅。
贝岑轩猛目光犀利一转头,他迅速切换了那可怜兮兮的神情,眉眼落寞的模样不可能不让人怜悯。
寂静的深夜,屈听洄写完作业,收起笔,望了眼不远处小沙发上的贝岑轩。
他果真生病了,蜷躺在小沙发上,精神靡靡,嘴唇没有血色,眼皮困倦,像只淋透了的小鹦鹉。
没一会儿,小少爷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游戏界面还亮着。
屈听洄过去一看,是农场养殖游戏的界面,他玩得等级很高,鸡鸭牛羊一应俱全,农场装扮得也十分整齐好看。
爱玩这个啊。
屈听洄关掉手机,将他抱起来。
少年个子高,但其实很轻,屈听洄抱他起来,毫不费力。
那是屈听洄第一次抱贝岑轩。
他低头看着贝岑轩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眼睫纤长疏密,像一叠精美的扇。
他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他不敢喘气,怕吵醒了贝岑轩。
一时间,竟然不舍得放下了,他想抱着他,一晚上。
但是,贝岑轩醒了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急败坏地扇他。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了毯子,毯子盖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他便翻了个身,清瘦的脊背一览无余。
虽然贝岑轩是一个Beta,但是他的后颈修长,洁白如雪,比Omega还美丽。
虽然没有腺体,屈听洄却蹲下来,张开嘴巴,想咬他,假装有一样。
他想,要是贝岑轩是一个Omega,那么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
要是贝岑轩是一个Omega,他就会有发情期,如果他发了情,就会红着脸抓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喊他哥哥,他就可以和他做梦里的事情,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他们水乳交融的信息素。
台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屈听洄阴在黑暗里,像一只爬虫。
他一直蹲在床边盯着贝岑轩的后颈,忽然之间,贝岑轩又翻个了身,一张明艳又乖巧的睡颜忽然闪现。
屈听洄微微一怔,他的嘴巴与贝岑轩的嘴巴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小Beta平稳的呼吸。
贝岑轩的嘴巴很软,很好亲。
屈听洄像被鬼附身了一般,竟然吐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
“渐渐,你嫁给我吧。”
屈听洄犯了重大流氓罪,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此时此刻,他心猿意马,心神荡漾,耳朵都发烫。
他闭上眼睛,内心崩溃。
他恨不得切腹自尽,早早了结了自己。
在贝岑轩教育过吕执川之后,屈听洄又找过他一次。
地板砖上到处都是水。
吕执川痛苦地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一阵阵呻吟,指尖抽搐,半颗门牙掺着血混在水里。
这里正是他当初霸凌甄宇的那间厕所。
屈听洄在水池边上,慢条斯理地洗手。
关掉水龙头,甩甩水滴,抽出纸巾,低头,擦干十根手指,抬头,对着镜子,又擦掉沾在脸颊上的那一滴血,随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整理领带,平静坦然。
好几次,屈听洄都是故意激怒屈知玺。
屈知玺这个蠢货肯定会回家告状。
再由他将屈知阁客死他乡的消息传出去。
屈知玺再回外公家添油加火,抱怨一下屈听洄是怎么嚣张跋扈地欺负自己的,这样一来,徐大道肯定就沉不住气了。
所他和屈承南预判了绑架大概的时间节点,待到徐大道出手之时,屈承南派人准点来救。
并且,他在车上藏了手枪和刀片,用以自保。
屈听洄用自己的血给屈承南铸了一把利刃,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并以此换来了自己独子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这场剧本有两个变数,一将贝岑轩扯进这场闹剧里。
贝岑轩提出要做他的车回家,他自己明知是敏感时期,竟然一时脑热答应了下来,直到贝岑轩上车,才正式反应过来,可以已经来不及了。
他内心祈祷着不要出意外。
但意外还是来了。
二是——不知道又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还是屈承南恶趣味又犯了,竟然临时反水,拖到他和贝岑轩命悬一线的时候才来救命!
在仓库里,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和贝岑轩相拥依偎在一起,他又一次滋生了那种不好的想法。
他真想亲他。
好可惜,这一刻还没有到来,一枪打破了暧昧,血液飞溅。
大雨滂沱,信息素蔓延……
这场算计里,有很多失误。
唯一的一点庆幸的就是没有把关季春带回德伦,不然他不敢想多少人会把目光放在这个中年女人身上,用以要挟。
她是屈听洄的软肋。
现在贝岑轩也是了。
徐家倒台,屈知玺被驱逐出境,吕家被清算。
屈承南彻底独揽大权,这么多年做州长,牧恒田和傅赢是他的左右手,傅赢不说,他寡言少语、只做不说,屈听洄同他不熟。
牧叔叔作为检察署的长官,地位更卓然,当然,和屈承南关系也更亲密,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相应的,牧恒田对屈听洄很好,说话温柔,也大方,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珍奇礼物流水似的送给他。
可能牧恒田管他管得少吧,他和牧恒田待在一起比较舒服。
不像屈承南似的,闲着没事就神神叨叨,以及,不同意自己和渐渐的婚事,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但话又说回来,牧恒田又不是他亲爹,人家凭什么管他呢?
屈听洄对屈承南有血缘上的认同,所以他心里自然是更向着屈承南的。
他是屈家人,当然以屈家利益为先。
屈听洄跟牧恒田走过一个饭局。
饭局上,当年那个对关季春视若无睹的大律师谄媚地弯着腰,一口一个屈少,给他敬酒。
屈听洄微微侧头,神色淡然地望着他,手一动不动,那律师也弓着腰一动不动,笑脸也僵硬绷着。
牧恒田嘴角浅笑,嘴唇抿着酒杯,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屈听洄那时七岁,小,心里纯粹,觉得那帮人狗眼看人低,都该死,可后来长大,见识随年龄增长,自然也放下了不少固执的情节。
出入这种律所的人大多都是身价上亿的老板,十万块连德伦红圈所律师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买不了,如果他们真的停下来接受他们的请求,那真是自降身价。
可那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