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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49章 听洄 渐渐(24)

薄岛焉蓝 · 耽于纯美 · 986 KB · 2026-09-15 18:48:37

第49章 听洄 渐渐(24)

  十七岁。

  屈承南找到了他。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西服,打着红纹领带,套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保镖打开车门,他从宾利上迈下来,皮鞋稳稳踩在地上,气场散发,连脚踝处的西裤都散发着优雅从容的气派。

  他从容淡定,面容俊美非凡,随行来的人是秘书、保镖,各各的姿态都卑恭、谦顺。

  他们都叫他先生。

  州长先生。

  彼时,镇上一位百岁老人与世长辞,这位老人的孙媳妇是关季春的娘家表姐。

  关系繁扰,听洄懒得理,但关季春是个热心肠,她多年不出席这种场面活,而听洄作为关家唯一的男人,理应去料理这等人际。

  普因州位于合议国的北方平原地域,二月份,树木干枯,一阵寒风吹拂着粗布白衣,孝子贤孙们揣着袖子披麻戴孝,哀乐响彻整条街道。

  听洄是外家人,所以并没有披麻戴孝,只随了账,进去老人磕了个头,再待一会儿,留下来吃中午饭。

  一阵嘈杂吵闹,有人遥遥大喊他的名字,激动之情甚至大过音响里的哀乐。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过去。

  听洄也转身,只见远处急匆匆地跑过来一群人马,在大棚外对他使劲招手,甚至激动得拍大腿。

  “听洄!!快点儿!你爸爸来接你了——!”

  “听洄你亲爸找来了——!!!开宾利的——巨有钱——!!!”

  所有人听见这话,立马响应,哭天抹泪的也不哭了,跪着的也不跪了,纷纷扭过头去看兴高采烈的那帮人。

  听洄也转过头来,看着那帮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三个保镖闯进他的视线,在他两边站好,伸出手来,示意他走。

  在一阵阵海浪般的惊呼声与议论声中。

  听洄微微垂了眼睫,看了眼保镖的腕上的手表,向前走去。

  关家的小院子里,站了五六个人,都是屈承南的下属,各各都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气派,与小镇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极为英俊漂亮的男人,本来就是普通的小屋子,他穿得顶顶气派,一来,双腿交叠优雅地坐着,整个人都仿佛金光灿灿的,屋子的格调都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是听洄见到父亲的第一印象。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知道我是谁吗?”

  屈听洄:“……他们说你是我爸。”

  男人有意逗他,讲:“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听洄:“那……爷爷?”

  男人忍俊不禁地笑了。

  关季春赶紧拍了下他的后背,说什么胡话呢!

  男人站起身,抬手,指腹蹭蹭他的脸颊,眉目温和。

  “对呀,我就是你爸。”

  “亲的。”

  整个小镇都哗然了。

  平日里见到他们都揶揄的镇民们,此刻大批量地聚集在关家的大门口,眼神好奇难耐。

  保镖形成了人墙,铁面无情,堵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关家半步。

  现在好了,小镇人人都知道,关季春家养得那个野孩子听洄——

  人家亲爹上门了!这个关季春的命怎么就那么好!

  好几辆通体漆黑的宾利停在他家门口,高大威猛的保镖开门,秘书跟在身后,那一身高调的行头,那震撼的排场,绝对是顶顶有钱的人家!

  当天晚上。

  女人们凑在关季春家里,隔壁屋的焚香味悠悠飘过来,没有人觉得不适或不妥。

  “季春,你可有福气哦!”

  “替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他们家不得给你几十万?!”

  “孩子他爸是做什么的?哪里人啊?家产趁多少?”

  关季春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嘴脸,自知赶不走她们,只得苦笑,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那天晚上,屈家把听洄带走了,带着他去办手续,改名字。

  从此以后,她的孩子叫屈听洄。

  关季春独自在床上,对着窗外的那颗樱桃树失神,她想起自己的朝朝,以前总拿着小板凳,坐在樱桃树下,剥花生,剥蒜、择菜……

  几乎是看到屈承南的第一眼,不等对方亮明身份,关季春也猜到了。

  这一天迟早会来。

  “怎么偏偏是德伦呢,这个吃人的地方……”

  当屈听洄知道自己的根来源于德伦,并且他的亲生父亲是——屈承南,德伦的州长。

  他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回去,只有回去,才能摆脱目前所有的困境,只有回去,才能有让柯朝沉冤昭雪的机会。

  他当然明白,自己和屈州长是各取所需,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提出了要求。

  第一,他要屈州长在城里给关季春置办了一套大房子,500万现金当做养老钱,保姆、保镖、司机、营养师和医生一个都不能少。

  屈州长拍了拍他的手,欣慰道:“好孩子,知恩图报。”

  二。他要求屈州长带他去找齐越。

  睚眦必报,这就是屈听洄。

  屈州长打算认他这个儿子,就得接受他骨子里所有的恶劣。

  屈州长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带着他去找齐越,屈听洄揪起齐越的衣领,指骨上沾了鲜血。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爸爸不是有权有势吗?这时候他死哪去了?”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事后。医护人员在里面处理半死不活的齐越,屈家父子在门口。

  屈承南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好不温柔细腻:“累了吧?”

  屈听洄沉默,当这场狂欢落幕,他才真正冷静下来。

  特别是在特意了解了屈州长的家庭环境之后,更是明白了,此去凶险至极,他将要面对的,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活,而且阴毒狠辣的阴谋与算计。

  即使这样,他也一定要回去,就算知道有百分五十的可能会死,也要回去。

  死也要回去,死也不后悔。

  他纵身一跃,落入权力的漩涡,冒着被绞死的风险,挣扎向前。

  夜里,他在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旧衣服,几本旧书,还有一些小物件。将自己折了十年的纸星星拿出来。

  十年,折了也有将近3800颗,各色花纹的星星正正好好放满了两个鞋盒。

  他不可能都带走,于是抓起一大把放进自己的星星形状的玻璃罐,剩下的留给妈妈,让它们保佑妈妈,也当做念想。

  正式走的那天,天光正好,屈听洄在屋里给柯朝点了香,烧了纸,磕了头。

  屈听洄透过缭缭烟雾望向那遗像,希望哥哥在天之灵可以保佑他。

  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被接回去之后,可以过得顺遂一点。

  他拎着行李,屈家派来的三辆宾利停在门口,保镖、秘书也在门口等他。

  镇上大半的居民、男女老少围堵在关家门口,拔着脑袋看见这一出热闹、这种阵仗,嘴里发出阵阵惊呼,人声鼎沸。

  出了大门,关季春泪眼婆娑,万般不舍,女人们见状,纷纷扶住她,表情无一不哀伤。

  屋子里的黑白遗像微笑着,面前插着屈听洄点的香,香雾缥缈模糊了他俊逸的面容,也飘出了窗外,一直飘到人群中去。

  关季春拉着屈听洄的手:“儿啊,儿啊,去了芙城,万事要先护好自己,妈不求你回去之后大富大贵,只求你未来平安无事。”

  “遇事不要冲动,更不要着急崭露锋芒,咱们好好藏着,记住明哲保身的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妈只有你了。”

  “好好吃饭,不要熬夜,给自己多攒点钱。”

  受了委屈就回来找妈。

  这话当着人家亲生父亲的人面说不太好,可关季春终究是怕人家有微词。

  保镖接过屈听洄的箱子,“少爷,该走了。”

  屈听洄轻轻拥抱住母亲:“知道了,妈妈,你照顾好自己,少干活,万事吩咐保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长大了,能替你解决问题了。”

  在屈州长的私人飞机上,屈听洄点完餐,将食册还给乘务小姐。

  屈承南在他对面,撑着脸笑着看他,似乎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

  因为屈听洄长得像他。

  屈承南笑说:“好孩子,德伦的长辈们都很期待见到你。”

  屈听洄对此,只是回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屈承南又说:“你也不要太拘束,大大方方展示自己,不要觉得自己从小生活在那种地方,在面对他们时就不自觉的畏畏缩缩,他们都是很放的开的长辈,他们的孩子也不是轻蔑的人。”

  “再者,有我在,那些孩子也不敢嘲讽你。”

  屈听洄点了点头。好的。

  回到家的第一晚,就不大太平。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屈州长给的文件夹上看到了贝岑轩。

  果不其然。

  其实他会选择回到德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贝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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