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爱立刻有兔(1)
这天,屈听洄回到橡园,鞋都没换。
“大侄子!生日快乐!!”
砰!
礼花直直喷到上空,落在屈听洄的头发上。
屈随臣和小桃姐,自己庄园里其他佣人一人拿着个礼花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屈听洄笑:“……谢谢叔叔。”
屈州长独子十八岁成人礼如众人所料,并没有大操大办。
但有不少人捕捉到消息,想趁着这次机会巴结,用昂贵礼物讨太子爷的欢心,作名利场上的敲门砖。
屈听洄挑了亲近的长辈和要好的朋友送来的留下,其他的全都叫人半路截了回去。
留下来的就有贝岑轩送过来的吉他,果然贵重华丽至极,琴背琴身采用了不同稀有品种的木材,面板装悬铃木横截面,装饰采用了红宝石、金银和鲍鱼贝壳,如此奢华,贝岑轩竟然还在护板上加镶了一颗大红宝石。
不管是工艺水准还是收藏价值都极高。
屈听洄简直要被闪瞎了眼睛。
是他当初在普因小广场上承诺的。
还配了纸条。
四个字。
锵锵锵锵!!
屈听洄忍俊不禁,看着这张纸条,很久很久。
屈听洄的成人礼,屈承南只订了个包间,邀请了他年少时最好的几个朋友,小聚一餐。
白笠、贝律恩、林净崖、牧恒田……
以及贝岑轩白锐两个小辈。
屈州长直接收款码贴在包间门口,进门先给钱。
“口头祝福太假了,你们该转账的转账,该包红包的包红包,啊,空着手可不行。”
贝律恩:“你们家都穷酸成这样了?”
屈承南指着他:“你给我等着贝律恩,回头我要派人好好查查新瓦德的税。”
贝律恩直接用蛮力将屈承南扯到一边。
屈州长摆起高贵的姿态:“有屁快放。”
贝司长笑吟吟的,和屈承南凑一块商议:“哥,南哥,好哥哥,你们家穷,可我们家有钱啊,你把听洄给我,屈州长要多少有多少。”
屈承南冷笑一声,此刻不在职场,贝司长他想骂就骂了,毕竟年轻鬼混的时候也没少骂。
“贝律恩,大喜的日子我不愿意和你吵架,但你实在是得寸进尺,不要脸至极,竟然敢用钱来贿赂我?我告诉你,州里那么多人,我最看不上你的嘴脸!”
“想拿你那万贯家财来给我儿子赎身?你当我是老鸨呢?”
贝律恩蹙眉:“怎么屈州长年纪越大说话越难听了?什么老不老鸨?听洄来我家我一定拿他当亲儿子对待。”
“你的意思是我不拿他当亲儿子了呗?”
林净崖递给屈听洄一个又厚又精美的红包,温和一笑:“成年生日快乐,听洄。”
屈听洄开心地收下:“谢谢叔叔。”
本来以为人都到齐了,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何梵抱臂,微笑道:“你好啊,屈州长。”
屈州长开心喜悦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摆起了架子,冷着脸:“你来干嘛?我记得我没请你吧?”
何梵理所应当:“没听过不请自来吗?”
“我和你不好,但我和你儿子好啊,听洄成年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做长辈的能不来?况且,凭什么就允许你从天而降不请自来?”
屈承南冷笑:“何梵,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
白笠笑着招呼:“何梵来啦——快坐坐坐——”
屈承南不可思议,他瞪白笠。
白笠凑近说:“人家来给你儿子过生日,可是专门备了份厚礼。”
“用他备礼物?我们家买不起了是吧?”
贝律恩见缝插针:“买不起可以来找我,我们家有的是钱……”
“你闭嘴!”
屈承南屈州长理所当然的坐主位,屈听洄坐在他的旁边,身边就是白锐和贝岑轩。
贝岑轩被白锐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屈听洄悄声瞥过来一个眼神。
贝岑轩疑惑:“你干嘛?”
白锐脸色郁闷:“小哲把我拉黑了。”
贝岑轩瞥他一眼:“该。”
“你让他给从黑名单里解开。”
“不。”
白锐合掌,撅着下嘴唇,楚楚可怜:“求你了!!”
“不。”
“渐渐!”
“No.”
大人们都在一边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屈听洄趁机把贝岑轩从白锐那边拉过来,借题发挥:“怎么我爸这么烦何叔叔?”
贝岑轩幡然醒悟:“哦!你还不知道!”
屈听洄疑惑:“他们有什么大仇大恨吗?”
屈承南从来没给他讲过。
贝岑轩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和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这可是被列为德伦州十大禁忌法则之一的大事,小辈里面很少有人知道,说出来可要被你爸杀头的!为了防止你触叔叔霉头,我才跟你讲的!”
一听这个,屈听洄还真来了兴趣,他微一挑眉:“这么恐怖?”
贝岑轩郑重其事,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看见或者听见,才贴耳对他:“他们两个人是老相好,十七岁的初恋。”
旧情人见面,分外刺眼。
屈听洄:。。。
“可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何叔叔常年在国外,又不怎么回来,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让你知道了才怪了。”
贝岑轩又在他耳边悄悄地:“他们两个互相视对方为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屈听洄心想,屈承南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应该是徐惠才对吧……何梵没结婚没名分的,也没有给屈承南戴绿帽子……
贝岑轩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他们两个当年要是成了,可就没你了!你就感谢当年何叔最后没看上屈叔叔吧!”
大人这边,菜还没上齐。
屈承南将花瓶里的弗洛伊德玫瑰抽出来,递到白笠面前,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鲜花配美人。”
白笠嘴角抽了抽,接过玫瑰。
“哈哈,谢谢你啊。”
“这些年我一直独身,州里那几个鬼心思就想方设法地往我身边塞美人,真是烦得很。”
屈承南微妙地瞥了何梵一眼。
“不过我可都看不上,我反而觉得什么绝色美人都不比不上我们亲爱的副州长。”
白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接下来没好屁。
屈承南:“小笠姐,你说,我娶你,我们喜结连理,怎么样?”
白笠一口血喷,直翻白眼。
这个杀千刀的屈承南!恶心人的手法一套一套的!
难不成以后白天受狗上司压迫,晚上还要被狗上司睡!
便宜都让你们姓屈的占了?!
“咱们强强联手,以后还有哪个乱臣贼子敢不从?反正小锐没爸,听洄也没妈!”
白锐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在他眼里,屈州长就是活脱脱的笑脸阎罗,是比他妈还恐怖的存在,除非他活腻了,不然绝不可能让屈承南当他爹!
屈听洄安安静静吃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白笠指着他大骂:“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和律恩十六岁在KTV喝醉酒面对面飙歌,互相搀着跳华尔兹的视频拿出来给孩子们看!”
贝律恩指着自己,炸了:“扯我干什么?”
林净崖耳语:“真有这回事?”
贝律恩小声:“你听白笠瞎说。”
林净崖瞥他:“你什么臭德行我能不知道?”
贝律恩:……
白笠冷笑:“当年你俩面对面唱《我只在乎你》,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唱完抱在一起喊哥哥弟弟,嚷嚷着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谁和他是好兄弟?!”
异口同声。
屈承南一拍桌子:“没开智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
大家吃得七七八八,有长辈在,贝岑轩和白锐老实得很,几乎滴酒不沾,反而是大人们喝了酒。
屈承南喝多了,一直拉着屈听洄的手絮絮叨叨,“成年了,儿子,大人了。”
屈听洄嗯了一声。
“都十八岁了,来给各位叔叔阿姨唱首歌,庆祝一下,大大方方的!”
屈听洄:……
屈承南胡咧咧罢了,他笑起来:“某种程度上,我们两个还挺像的,我是十五岁回的家,你比我还晚两年,比我多吃两年苦,辛苦了,儿子。”
“当时我太年轻,不够强大,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你别怪爸爸,从今往后,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着说着,情到深处,屈州长竟然哽咽了。
“儿啊,我这一辈子可有太多的遗憾了,唯一的不遗憾就是找到了你,以至于让我的人生还有一个念想,有你,我就不孤单了。”
牧恒田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抽了纸巾递过去,屈州长接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屈听洄说个没完,仿佛对孩子有无尽的心疼与遗憾。
屈听洄面色凝重,他拍了拍父亲的手,“爸,有你,我也不孤单。”
贝律恩和白笠也同他不斗嘴了,其余长辈们纷纷安慰屈承南。
贝岑轩和白锐呆逼一样,缩在角落里,眨了眨眼睛。
最后,服务生将十层高的巨型生日蛋糕推进包间。
屈承南亲自为他戴上生日帽,州长先生的领导隐又犯了,用一根筷子指挥着现场所有人。
“我喊一二三,你们说听洄生日快乐,来!”
“一、二、三!”
“听洄——生日快乐!!”
“喔——!!”
方才的阴阳怪气全然都没了,贝律恩、林净崖、牧恒田、白笠、何梵、白锐、屈承南、贝岑轩都在给他鼓掌、欢呼,看着他时都带着真诚的笑意,掌声鼎沸。
屈听洄眉眼带笑,他很少有这样幸福的时刻,以至于笑得也很真诚。
他甚至想时间就停在这一秒,大家都是好朋友,是会彼此关爱的长辈与小辈,不是政客,不是商人,没有利益,没有纠葛,更没有冷漠。
他亲手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切了蛋糕,蛋糕很甜,很好吃。
趁着大人们聊天。屈听洄悄咪咪把贝岑轩拉出去,拉到没人的漆黑的角落。
他将生日帽摘下来递给贝岑轩。
“重新给我戴上。”
说着,他低头、屈膝、等着贝岑轩为他加冕,又傻又臭屁。
贝岑轩被他逗得笑了,随着他的样子,双手郑重地持着生日帽,重新戴到他头上。
屈听洄举起手机,对准贝岑轩录像:“说,祝屈听洄生日快乐。”
他特意清了清嗓子,面向镜头眉眼弯弯地笑。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是我们屈听洄太子爷的成年生日,渐渐在这里祝他成年快乐,从此青云直上九万里!万事如意不烦心!一直一直都有好运气!”
贝岑轩摆了个奥特曼的经典动作,俨然是臭屁小孩。
屈听洄想亲他。
他关掉录像,亲眼看见视频收进相册里,收起手机,抬头:“渐渐。”
贝岑轩:“怎么了?”
屈听洄:“那把吉他,特别好看。”
贝岑轩笑:“喜欢吧,喜欢就行,走吧,我们进去。”
屈听洄喊住他:“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贝岑轩望着他的眼睛:“嗯,你说,我等你说完。”
“我……”
偏偏这个时候,屈听洄卡了壳,脑子里百转千回地组织语言,如何体面委婉又不失风度地告白。
“渐渐,我……”
贝岑轩认真又好奇地望着他,他也望着贝岑轩,贝岑轩的眼睛永远都是澄澈透亮的,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卑劣与爱慕。
贝岑轩说:“你怎么了?”
屈听洄喉结滚了滚:“我想说……”
白锐突然冒出来:“听洄!渐渐!走了!我们去玛格丽特看烟花了!!”
贝岑轩眼睛瞬间亮起来,但他说:“等一会儿,我和屈听洄谈事情了!”
贝岑轩又望向他,“你先说。”
屈听洄沉下一口气,无奈一笑:“没事儿,我刚想说的就是这个事,在这个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有你和烟花,就不惨淡。”
白锐过来一把揽过屈听洄的肩:“屈叔叔把今晚玛港的烟花延长到了一个小时,霸道吧!这是你的特殊待遇!”
“哦。”
中古大广场今晚十分热闹,大家听说今晚有玛格丽特有盛大的烟花,纷纷聚集在这里,人潮攒动。
白锐手里捏着一支盛放的弗洛伊德,是刚刚包间里抽出来的,他四处张望,玛港今天烟花盛大,贝岑轩刚才临时发消息叫温哲来玩,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吧。
“欸——”
温哲看见他,转身就走了。
白锐追上去:“小哲——”
白锐拉住他:“你就不能不烦我?”
温哲瞥他一眼:“谁烦你?我可没说我烦你。”
温哲现在看见白锐就害怕,他就像个疯狗似的缠着自己没完没了。
白锐也不恼:“那你怎么转身就走了?”
温哲直视他:“德伦公民拥有转身自由。”
白锐啊了一声,对着温哲撅撅下嘴唇,表情委屈。
“你真的舍得抛弃我转身就走吗?屈听洄缠着贝岑轩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人家两个人暧昧着呢,你更别想去找他玩了,到头来咱们两个不是正好报团取暖?”
温哲张口无言,他硬邦邦地递出一个礼物袋:“屈听洄的生日礼物,帮我转交,行了吧?”
白锐笑:“你自己不会给啊?”
“你给不给?”
白锐眨眨眼:“我帮你办事,你没有回报吗?”
温哲摆足了冷酷的姿态:“哦,那我不用你了。”
转身就走。
白锐笑着赶紧把人拉回来:“欸别别别别……”
“礼物我帮你转交,我也有礼物给你。”
白锐弯腰行了绅士礼,姿态优雅端庄,将一支殷红的弗洛伊德玫瑰递到他面前:“鲜花配美人。”
温哲将玫瑰从白锐手中抽出来,拉过他的手,啪地将花放回去,把他的手握成拳。
“鲜花配你,我走了,拜拜。”
白锐:……
这才一会儿不见,贝岑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屈听洄四周环顾,一转身,差点撞上贝律恩,他睁大眼睛,赶紧后撤几步:“……贝叔叔。”
贝律恩笑了,指了指方向:“渐渐在那边。”
屈听洄惊喜:“谢谢叔叔!”
贝岑轩在石阶下的靠近海的栏杆旁,百无聊赖地吹着晚风,肩上被人拍了两下,他转身,看到屈听洄正笑着看他。
他疑惑道:“你看见温哲了吗?我刚叫他来,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屈听洄背着手,手中是一枚银质打火机。
他捏着打火机,漫不经心道:“没有,估计被人贩子拐跑了吧,我派人去追了。”
贝岑轩嘴角抽搐:“行吧。”
屈听洄说:“有个小把戏。”
贝岑轩:“怎么?”
“看好了。”
屈听洄故作高深,咳了一下,只见他拿出一张小纸片,用打火机点燃。
一瞬间!火焰蹿升!贝岑轩眨了下眼睛,火焰又消失不见,转而平白蹦出一支纯洁鲜嫩的花来。
屈听洄捏着白色洋桔梗,灿然一笑:“鲜花配美人。”
贝岑轩愣愣地接过花,随即乐得停不下来:“真不愧是屈叔叔的好儿子。”
他将洋桔梗拿到鼻尖处,仔细闻了闻,又拿来,盯着这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他向前,是一个与屈听洄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抱住屈听洄,鼻尖蹭着Alpha的金环,在屈听洄的颈侧后方嗅了嗅。
屈听洄蓦地一愣。
贝岑轩松开手,看到屈听洄的表情,顿时对他坏笑了起来,像个调戏男人得逞了的小流氓。
屈听洄抬起手,绕到贝岑轩的毛茸茸的后脑,微一用力,将人扣到自己的颈窝处,在他耳边说:“想闻就闻个够。”
贝岑轩用力推开他,反唇相讥:“闻多了就不新鲜了。”
屈听洄望向海面:“水上烟花要来了,我们去上面吧。”
屈听洄往上走没走几步,手腕处却传来一阵触感,他转头,原来是贝岑轩握住了他的手,屈听洄眼睛里映照出贝岑轩对他笑着的模样。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
周遭人声鼎沸,震耳欲聋,他却能听清自己那隔着肋骨的、擂鼓般的心跳。
屈听洄说。
你怎么能这么好?
贝岑轩没听清什么,他朝他大喊,快走呀!你想让我吃水花还是火星子?!
屈听洄反手扣住了贝岑轩的手腕,拉着他快步往上走。
烟花马上就要来了。
人们聚集在台阶之上,开始倒计时,人声鼎沸:“三!!”
贝岑轩跟在屈听洄身后,他望着屈听洄的坚实的背影,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在隧道逃生却又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他突然有些认不清自己了,这又是另一种虚幻,好像是脑内的荷尔蒙在迸发。
他小声地喃喃道:“屈听洄,这花没你香。”
“二!”
屈听洄拉着他的手往上跑,贝岑轩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过了风与人群。
贝岑轩眨了眨眼睛,忽然垂眸浅笑,叹了口气:“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呢。”
“一!!”
屈承南在大广场上原地来回转:“诶,孩子们人呢?”
林净崖突然出现,搭上他的肩膀:“承南,转身。”
屈承南转身。
砰——!
夜幕如墨,烟花骤然升空,金菊般的光瓣簌簌炸开。
屈听洄牵着贝岑轩的手,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们扬着肆意的笑奔跑,贝岑轩手中的洋桔梗花束抖落了些许花瓣。
这一幕直直倒映进屈承南的眼睛里,落得漫天星雨、与奔跑的少年。
屈承南轻声言语:“真是意气风发呢。”
此时此刻,他们征服了不可一世的玛港。
夜空的烟花不如他们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