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爱立刻有兔(5)
依旧是中古广场顶层靠窗餐厅,依旧是绿松石耳坠。
龙敏西笑得坦然,将礼袋推到对面,“生日礼物,听洄生日快乐。”
屈听洄也坦然收下:“谢谢。”
龙敏西摊摊手,无奈道:“屈州长正因为福利院的事情在气头上,有什么活动都没邀请我们家,所以你可别怪我礼物给的晚。”
屈听洄平淡地拆礼物:“一个小礼物,走个过场的事情,我怎么会怪你?”
“况且,这难道不是不是遂了你的愿吗?”
福利院的事是他们两个曝光的。
龙敏西早早就想整治他家那几个肮脏恶臭的福利院。
而又是龙浩洋一直在替父亲处理这些事情,这正好就是一个契机,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她可没那么多荣辱与共的家族性概念,她生来自私、自负,在这人世间无冤无仇却经受无数背叛,她只要龙浩洋和龙达兴吃瘪,吃亏,去死。
屈听洄也不在乎自己的成人礼被这件事破坏,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说是成人礼,其实是暗流涌动的交际场,别人巴不得来捧他的场,他却懒得同别人虚与委蛇,福利院的事卡在这样一个节点正好称了他的意。
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的环境对屈州长来说还是太舒适了,他的野心在易宫总理事的宝座上,不给他一点向上爬的压力怎么行?
真挚的感情完全震撼不了屈州长,只有最关键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只有涉及到他自己的事业安危时,他才会收起事不关己的姿态,重新考量林家贝家所带给他的利益与支撑。
屈听洄要屈州长需要林家和贝家,需要贝岑轩所带来的好处,这样才会让他松口,提别的根本就没用。
龙敏西玩笑:“我一开始真是没想到听洄你竟然有胆子算计屈州长。”
屈听洄没说话,自顾自地拆礼物。
龙敏西低头搅拌着馥芮白,感慨:“太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我的爸爸把我视作唯一的寄托和继承人,哪怕是娶不到心爱的人,我也会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
她抬起头来:“可能,我比较自私?秉持着利益为上的信条,心里只有自己。”
屈听洄只轻飘飘道:“所以啊,敏西,我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烦恼,不适合做比较,我也不像你,我比较感性,也比较……混蛋?”
“如果我像你一样这么想,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有交际了,所以你得庆幸我的叛逆和身在福中不知福。”
龙敏西微笑:“对,你说得对。”
菜一道一道上齐,都是七星餐厅的经典菜式。
龙敏西望着盘里的地中海鲈鱼,却迟迟不动,她没有胃口。
半晌,她才倾诉心事:“你知道吗,陶家傲最近和龙浩洋来往得非常密切。”
陶家傲是陶玉瓷的大哥。
非常。这个词用得微妙。
龙敏西性子狂,行事却稳。她通常很少用非常、特别之类的词语。
所以,这件事在她眼里这里就是比非常还要严重,是不同寻常。
屈听洄面不改色地用餐,直接问:“所以陶玉瓷知道吗?”
这么长时间的共处,屈听洄了解她,龙敏西从来不怕龙浩洋又和谁联手做大做强,只是陶玉瓷是龙敏西唯一的知心朋友,她真正在意的是陶玉瓷。
龙敏西摇摇头:“这个傻姑娘,每天只知道寻欢作乐,我话里提点过她几次,看她反应应该是不知道。”
屈听洄:“生性多疑的龙小姐竟然也有为人开脱的一天。”
龙敏西抬眼:“所以你怎么看?”
屈听洄摇摇头:“不怎么看,我相信你对陶玉瓷的感情,也相信陶玉瓷的为人。”
龙敏西低头笑了一下,转移话题:“忘了说,你得尽快给渐渐告白啊。”
屈听洄迅速捕捉到了龙敏西话语中的关键点。
“怎么突然这么说?为什么尽快?”
屈听洄又想起那晚自己与屈州长那场荒诞不经的对话。
原本还算悠然平静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就是在龙敏西面前都忍不住挂脸,他快被屈承南气死了。
屈承南目前死咬着不放,屈听洄如果冒然地和贝岑轩说,屈承南很有可能会发怒。
龙敏西感慨:“你可真是两头难,我理解你,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尽快,别最后自己用情至深,然后叫别人捷足先登了。”
屈听洄:“什么意思?”
龙敏西笑着摇了摇头。
屈听洄的眼睛突然被蒙住,一片漆黑。
根据眼皮和指腹的触感,这不是同龄人的手,皮肤薄嫩光滑如同牛奶,手指娇小。
屈听洄仰头,扬唇微笑:“景昱。”
龙景昱松开手,还给屈听洄光明。
“生日快乐!哥哥!”
龙敏西阴着脸:“谁送你来的。”
龙景昱抱怨:“都怪姐姐,你过生日都不跟我说一声!”
龙敏西无奈扶额:“看吧,带孩子真的很辛苦,还要提防着某些笨小孩有没有阴差阳错地带人来监视我们。”
屈听洄喊来服务员临时加了座位,安排龙景昱坐在自己身边。
面对龙敏西,他波澜不惊:“小事情,龙家和屈家本来就有合作,我们在一起喝喝下午茶有什么不对劲吗?况且龙小姐是来给我送生日礼物的,毕竟现在屈州长正不待见龙家,我收了龙小姐的礼物,还能在屈州长面前美言几句,不是吗?”
龙敏西勾唇,点头:“当然。”
午后阳光正好。
贝岑轩此时正在贺暂家后花园荡秋千。
是贺暂邀他来贺家吃饭,与贺老头、贺娅贞一起。
前段时间贺家老头病情恶化,贺暂再次赶回M国陪护,目前已经痊愈回国,贺暂也算彻底解放。
贺暂只比贝岑轩大了一个月,两人同龄,但他上学早,从小就是他们几个里家教最严格、课业安排最满的,曾经创造了一周跑了十个国家和地区参加各学科竞赛的纪录,惊呆了贝小轩的下巴,这导致贝岑轩和白锐约他出来玩都要提前预约。
本来以为保送到首都之后,会有一段空闲的休息时光,贝岑轩和白锐都把行程规划好了,仨人去雪山当冰雕,去热带雨林里当猴子,开飞机上天大鸟……
没想到临了了,贺老头又生了个大病,前往M国治疗。
贺董为了给贺少立人设,哐当一下子又把人打包送到了M国照顾老头,现在外面洋洋洒洒地都在夸赞贺少孝顺、懂事。
从小也是他们几个的参照物,相比于他们的淘气和无法无天,贺暂更听话,也更优秀,拿的奖可以堆满一整个别墅。
往那一站就是乖乖的小少爷,小领带一打,是世家的小公子、小绅士。
林净崖曾经摸着他的头,说我们渐渐要是有小暂一半听话就好了。
当然,乖巧只是浮于表面的伪装,至少在大人面前是这样的。
贺暂的脾气是他们所有人里面最邪的。
曾经主校有个Alpha,不想活了去偷拍贺暂的照片拿出去售卖,有很多生活与学习照。
若说单有这些就算了,那个人竟然还传贺暂和他家里人的谣言。
贺暂很轻松地查到了罪魁祸首,他也不恼,只吩咐手下设计将人约到铂骊公馆。
最后那人浑身是血被人从铂骊公馆拖了出来。不知道是死是活。
白锐和龙敏西得了消息,踏进包厢的一瞬间就被一屋子的血腥味熏得拧了眉。
白锐平日把把谁谁谁拖出铂骊公馆挂在嘴边,但也就是口嗨罢了,遇到再贱的人,顶多也就是打一顿出出气。
他没想到贺暂真敢这么干,毕竟那个人也是一个不小的官员的儿子,真不至于撕破脸。
“你疯了吗?至于吗……”
贺暂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着,白衬衫上沾了血,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截手腕,全身上下都带着烦躁,他说你个脑残,少他妈管我,一群贱货,操……
龙敏西刚想说几句,贺暂说你也滚。
还有一次,在贺家的高尔夫球场上,贺暂的球童在站位时有些心不在焉,贺暂没当场发作,直到贝岑轩走后。
贺暂让那个球童过来,下一秒,他竟然一杆子打在了球童身上,连着抡打了好几下,打得那个球童连连瑟缩,疼的脸上抽搐扭曲。
全程,贺暂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一幕,正巧被落下球杆回来取的贝岑轩看到。
贺暂家的秋千吊在一颗盛大的蓝花楹树上,浓郁的蓝紫色花瓣点缀在碧绿的枝叶上,时不时掉下不少来,落在头上,倒像给树下荡着秋千的人披上好看的头纱。
贺暂蹲在地上,带着乳胶手套,伺候盛放的盆栽:“一会儿这盆皋月杜鹃带回去,摆在你的房间一定很好看。”
“嗯,谢谢。”
贺暂提起:“暑假过完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升学了,林叔叔对你有什么安排吗?”
贝岑轩敷衍:“没安排,想干什么干什么。”
“去首都吗?”
“不知道。”
一个少年悠闲地晃荡着秋千,一个少年蹲在地上摆弄花草,阳光明媚,盆栽盛放,倒有几副岁月静好的光景。
实则不然。
贺暂继续摆弄着花材,嘴里却说:“你心情不好。”
贝岑轩微一挑眉:“你真是火眼金睛。”
贺暂对他微微一笑:“只是我了解你。”
贝岑轩闭上眼睛:“我不需要别人了解我。”
“需不需要和我了不了解,是两码事,渐渐。”
贺暂放下花盆,站起身来,走到贝岑轩面前,抓住秋千的绳子,强迫晃荡的秋千停下来,膝盖抵在秋千板上,贝岑轩不得不仰视他。
“我喜欢你。”
贝岑轩唇角勾了一下:“你喜欢我啊?看不出来。”
贺暂:“那怎么才能看出来?亲你一口?”
贝岑轩眨眨眼:“你可以试试。”
贺暂:“是我疏忽,外公病得突然,我脱不开身,才叫外来者钻了空子。”
贝岑轩盯着他:“什么意思?”
“你又发病了?没吃药啊?”
贺暂:“没什么意思,只是发觉有人捷足先登了而已。”
贝岑轩哼笑一声:“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呢?想当小三吗?”
贺暂:“小三?有彗里在,我不能当小三的。”
“哦,小四。”
贺暂:……
他扣住贝岑轩的手腕,将人强行拉起来,猛地怼到墙上。
贺暂的突然凑近,让贝岑轩睁大眼睛,呼吸瞬间滞住,他立刻抬腿想踹,却被贺暂抵了回去,他想反抗,却又被死死压制住。
如果换做以前,贝岑轩肯定不会这样一败涂地。
贝岑轩冷冷:“松开我。”
贺暂盯着他:“你都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怎么能放开你?”
“贺暂!”
“你看,渐渐,你又生气。”
贺暂的指腹轻轻拂过贝岑轩的唇,带着难以名状的痒,贝岑轩瞪他一眼,咬住下唇不让他乱摸。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逐渐蔓延,贝岑轩能清晰地感觉到贺暂的冒犯,但很奇怪,他做不出任何反应,好像被这股浓烈的信息素钉在了床上。
贝岑轩垂下鸦羽般的眼睫,微微张开嘴深呼吸了几下,接着,抬眼,一口死死咬住贺暂的大拇指。
贺暂吃痛,猛地后退一步。
贝岑轩用手背擦了擦嘴,手乖乖背到身后,微笑:“谢谢小暂今天的款待,不过这个时间点,我哥哥要来接我了,估计快到了,我撤退了,改天再约。”
贺暂却复杂地望着他:“渐渐,我喜欢你,你比谁都明白。”
贝岑轩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喜欢我的人确实有点多,但我不能都同意啊,不然我怎么养得起?
“小暂,从小到大,你就比我们都优秀,我不相信你不懂不要在一颗瓜藤上纠缠的道理,而且我一直都把你当最最最好的朋友,我们成不了,真话。”
贺暂还想说:“最好的……”
贝岑轩指着他微笑:“你别给脸不要脸。”
贺暂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道:“贝岑轩,大道理你比谁都懂得多,不过你最会装傻了,把稳坐钓鱼台的把戏玩得溜,吊着某个人跟玩条狗一样。”
贝岑轩疑惑:“你什么意思?我吊着谁了?”
说时迟那时快,佣人赶紧来报,贝誓然来了。
贺暂阴阴地看了眼佣人,估计心里在骂贝誓然,最后让开了路。
贝岑轩没动,反而抱着手臂说:“贺暂,你少来揣测我,想被我吊,你也排不上号。”
贺暂轻飘飘地说:“那很对不起了,是我胡乱揣测,你没吊着某条傻狗,好了吗?”
会客厅里,贝誓然在靠近贝岑轩的一瞬间,便是一滞,微微地拧了下眉,看向贝岑轩,贝岑轩用嘴形对他说:“快走。”
贝誓然明白了些什么,“你先上车,我一会儿来找你。”
贝岑轩走后,贝誓然留下,佣人给贝誓然倒了水,贺暂就坐在他对面,对此并不掩饰,反而有恃无恐一般盯着贝誓然。
贝誓然也不藏着掖着,只说:“小暂,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贺暂:“我没强求他啊,我不是请我妈妈屈尊降贵地到贝家请爷爷同意了吗?你们家还想怎么样?”
贝誓然说:“你是喜欢他,首先不经过他的同意,跑去问爷爷,这就是对他的不尊重,而且刚才我在渐渐身上闻到了你的信息素,贺家的家教允许Alpha对Omega随意释放信息素了吗?”
对此,贺暂振振有词,无辜极了:“哥,我不用你来教育我,我自己心里有数,我难不成还能把他骗到我们家来行不轨吗?”
“至于去找贝爷爷,还不是看在他是你们一大家子的一家之主的份上,我们才去找他的?不找他?难不成找现在的贝董事长?”
贝鸿明能主个什么事?
贺暂还说了:“而且贝爷爷不也是得先去问林叔叔,搞得我是强夺豪取一样,我又不是霸总和古代的王爷。”
贝誓然也不恼,他看贺暂像看个小孩一样,永远都带着哥哥一样的温柔:“小暂,你不用在这里来跟我玩文字游戏,自以为地觉得自己做得并没有错,我也不是无凭无据地就来跟你说这些的,渐渐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你这样冒犯他,如果他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我估计你妈妈也会觉得是自己管教儿子无方,我没资格和理由来管教你,但是你妈妈会管你。”
贝誓然也没久留,在路上,贝誓然开着车,试探地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贝岑轩闭上眼睛:“你又不是没闻到,死贺暂。”
贝誓然不愿意多瞒,直接道:“爷爷想让你和贺暂订婚。”
贝岑轩惊讶地望向贝誓然:“什么?”
反应过来一切,贝岑轩又倚回去:“怪不得。”
“怪不得刚刚跟我表白了,还想亲我,不过被我一巴掌扇开了。”
贝誓然不悦道:“这个孩子,没分没寸的,让他妈养得不成样子。”
贝岑轩神色疲惫,叹口气:“还好,我比较倾向于他在用信息素诱导我,我差点中了他的计。”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叔嫂?”
“不用了,这点小事,不至于告诉我爸,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如果再没分寸,那就再说吧。”
与此同时。
劳斯莱斯行驶在路上,后座。
龙景昱犹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龙敏西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犯什么错?”
龙景昱小声道:“没经过你和听洄哥哥同意,忽略了身边可能有大哥安排的人,草率地来找你们,还沾沾自喜,我太笨了。”
龙敏西拧着眉,毫不留情:“你也知道。”
小蠢货。
龙景昱眼睛红彤彤的。
龙敏西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对龙景昱发脾气。
她这辈子暴躁惯了,全部的耐心都给了敏感体弱的弟弟和活蹦乱跳的陶玉瓷。
她睁开眼,望着年幼的弟弟,无奈又温柔地叹了口气:“乖乖,我没怪你,这只是小事。”
龙景昱却红了眼眶,长期的生病与治疗让他的心理也变得敏感脆弱。
“可他们总说我是你的拖油瓶,现在我又给你添了麻烦。”
龙敏西也有些难过了,她揉了揉弟弟的后脑,俯身亲了一下额头,轻声道,“说这种话的都是贱人,景昱不会有错,景昱也不是拖油瓶,你是我的福星,是我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