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德伦的漩涡(7)
贝家近几日时运不济,诸事不顺。
贝雨濛手底下也出了一点小状况。
上周五,佳嫚酒店集团的某位高管的小女儿在社交媒体上与人撕逼,带头网暴对家的一位小女孩,将本人与其父母的身份住址全都扒了出来,就其长相家境大肆嘲笑。
言辞狂妄,得意洋洋,大众看不下去出言反击,她还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父亲一天工资十万块,能买诸位全家的命了。
最后被某位高人开盒开出来是新瓦德旗下佳嫚高管的女儿。
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
事情愈演愈烈,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酒店公关部紧急出动,撤热搜,消账号。并对涉事高管做出了严肃处理。
但依旧对集团名誉造成严重影响。
尤其还出了琳琳的事情,人命关天,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心神不宁。
这不,周末,贝雨濛带着贝呈以及众多小辈,前往云州岛的万佛寺上香祈福。
贝岑轩本来不是信奉迷信、听天由命的人,以往在树上挂牌子也只是娱乐性地讨个彩头,临了就抛在脑后。
现在他走投无路,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
他带着满腔的诚心,祈求佛祖开恩显灵,让琳琳早日回家,妈妈与哥哥一直在等她。
整修竣工后后的万佛寺金碧辉煌,盛大恢宏,凭一己之力拉高了云州岛的客流量。
佛塔高阁错落有致,古树参天。每日香火鼎盛如云,山间的青石台阶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健康平安,财源广进,金榜题名。
人生的三大理想,不过如此。
今天因为贝家人的到来,万佛寺今日特地限制了一半的客流?
此时此刻人流有序,钟声清明飘荡,礼佛圣地的清净与禅意也一览无遗。
他们跟随僧人指引,来到供奉释迦摩尼佛的大雄宝殿。
这里讲究诸事皆可求,佛像庄严而伟岸,立在那里便金光万丈。
贝岑轩敬了一瓣心香,跪在蒲团之上,仰望着佛祖低眉垂落的眼帘。
那高高在上的目光神色,仿佛看透人生百态,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他垂下纤长的眼睫,收敛起紊乱的心神,平静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香火缭绕模糊了他俊美的脸庞。
贝岑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琳琳回家。
贝雨濛提早敬完了香,便与方丈在殿外交谈。
贝呈瞧出贝岑轩心情不太美,便揽着他的肩,兄弟叔侄三个人跨出宝殿的门槛,没走几步,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没注意,便扑到贝岑轩怀里。
“哎……”
贝岑轩赶紧扶住小男孩,蹲下指着他教育:“拿着糖葫芦还乱跑?不怕被戳着?”
小男孩原本有些懵,妈妈叫他撞人要说对不起,可在看清眼前的小哥哥眉目精致漂亮,仿佛是用浓墨一寸一寸描摹出来的美人。
到嘴的哎呀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换成了——
小男孩红着脸蛋,扭扭捏捏说:“哥哥,你有点美呢。”
贝誓然:……
贝呈:……
贝岑轩突然被逗笑了,“那你请我吃糖葫芦,行不行?”
男孩内心懵懂,眼珠子里全是Omega哥哥的俊美皮囊,哪里能拒绝?
他把糖葫芦伸出来,“吃吧!哥哥!”
佛寺里养育的狸花猫窝在角落里,懒洋洋地伸出爪子,打了个盹。
贝岑轩拿过小男孩手里的青提糖葫芦,自己咬下来一颗,脆生生地冰糖连带着多汁香甜的青提被嚼碎。
就这样,贝小少爷毫不客气,将人家的五六颗青提吃了个干净,吃完后把空荡荡的细竹签塞回到小男孩手里。
欺负完小娃娃的贝岑轩心情好了不少,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对哥哥和小叔说:“走吧,去别处看看。”
小男孩:……
贝呈:……
贝誓然:……
小男孩竟也不在乎自己的糖葫芦没了,仿佛三魂七魄都被抽走,小小一个豆子,还行了个绅士礼,“我的荣幸。”
贝呈这下彻底笑开了,又想起这事佛门圣地,万万不得无礼,赶紧收回笑容,手指不停戳贝岑轩胸口:“你是妖精吗?”
贝岑轩得意地哼哼几声。
最后还是贝誓然道德感太高,掏出一百块纸钞,叫男孩重新去买。
宝殿外,有抽观音灵签的。
贝呈提议:“求一个,看看。”
贝岑轩摇动冰凉的签筒,竹签在筒里碰撞摇晃,声响清脆而清晰,竟莫名叫他期待起来。
竹签啪的掉落在地上,贝岑轩俯身拾起。
只见签上刻着第七十五签——
中签。
伍员夜出昭关。
签文墨迹深沉:
恰如抱虎过高山,战战竞竞胆碎寒。
不觉忽然从好事,切须保守一身安。
贝岑轩文化有限,看不懂一点,只在看到中字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中签。
不是下下签,就还好。
贝呈的文化水平当然也看不懂这么高深的言语,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僧解签,为贝岑轩指点迷津,道:“危危险险,前程有阻,若问求谋,到底辛苦。”
前程有阻,到底辛苦。
贝岑轩心下一沉。
这的确符合他当前的处境。
周遭鱼龙混杂,暗流涌动,前方漆黑一片,但可以肯定也是,那里充满了荆棘险阻,稍不注意便血肉模糊一片。
先是柯朝含冤而死,后是琳琳生死未卜,再有一个贝鸿明被群狼环伺,贝家自顾不暇。
这哪里中了?分明就是凶凶签。
贝岑轩心情不美丽。
此时,僧人微笑道:“前程有险,若欲脱险,则须智取,小少爷要多加警惕,不要冲动行事,冷静方为上上之策,要擦亮眼睛看清周围人,必定逢凶化吉。”
贝岑轩还想再问。
僧人却摇了摇头,故作玄虚似的。
一旁有位小僧在写对联,僧人给贝岑轩指了指那对联。
贝岑轩看过去。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这又是什么啊?
贝岑轩盯着宣纸上的内容,嘴唇嗫嚅,细细默读了半晌,他只懂得表层意思,再往深了,就什么都不懂了。
贝雨濛礼貌恭谦,与方丈和小辈们前往禅房,请方丈题一副楹联,回去裱在集团的办公室里。
方丈铺开宣纸,提笔,笔还是当初佛寺修缮竣工之时,贝雨濛赠给他的紫毫笔。
小僧在一旁缓慢地研墨。
方丈落笔,字字如刀刻。
上联:慈悲济世开福路
下联:善念生财聚德缘
横批:福德双修
檀香袅袅,福慧双修,是一副吉祥如意的好对联,贝雨濛非常满意,特意感谢了方丈。
这段时间,屈听洄也一直没闲,前前后后跑往不同地方数十次。
在宜良州,屈听洄以五十万的高价拿到了苏小静生前的遗物——一本亲笔日记、生前的手机、以及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
因为其他东西全都在十年前苏小静下葬时,被苏母烧毁,这三件还是苏的妹妹悄悄藏起来的。
这个来自环绕群山、辽阔晴空的理工科姑娘,尤爱泰戈尔的诗集。
屈听洄也能想象的出来,苏小静在图书馆写完了Python数据作业,回到宿舍,脱下大衣,换上睡衣,洗漱完毕,终于得空,在书桌前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下:
柯朝的小弟是一个非常古灵精怪的小孩儿,好可爱,跟我发语音撒娇的时候我的心都化了,家中弟妹众多,细细想来,却是第一次对一个小孩心动。
所以我想等今年寒假或明年暑假,陪柯朝回一次普因,拜访一下伯母,柯朝那么好的性格,他的家里人也一定不会差。
如果我和柯朝未来能有一个孩子,那么我希望我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像听洄一样活泼可爱,也像听洄一样好看,大眼睛黑溜溜的,皮肤也白白嫩嫩的。
嗯,对,我未来只要一个孩子就好,不管是男是女,是A是O,等级高或者低,我只要一个,我自己的内心尚且贫瘠荒芜,三生有幸遇到了优秀的柯朝,又怎么能把爱掰碎成两半分给两个孩子。
我是一个有感情人,不是法官,法官尚且有徇私舞弊的时候,何况是人?
爱如果分成两半,就不叫爱了,那是带有功利性的付出与讨好。
屈听洄将日记来回翻阅好几遍,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透过文字,他看到了苏小静的成长记录,以及柯朝与她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她一个很擅长记录爱的姑娘,在她的日记里,没有不好的事情。
翻到最后一页,也就是苏小静生前的最后一篇日记,屈听洄看到了两张小照片,被绿色的回形针别在一起。
一张是合影,背景是蓝天白云,阳光倾泻而下,二人身后是德伦大学的科学图书馆,苏小静笑着挽着柯朝的胳膊,男孩个子很高,长相英俊,女孩也淡雅漂亮,脸上浮着笑。
另一张是柯朝的单人照,是在教室里,柯朝弯着腰在桌底下咬三明治,一边咬一边笑,有种偷鸡摸狗的美感。
屈听洄看到第二张小照片时,他将两张照片重新别到一起,啪地合上笔记本,不再去看。
他看不得这个,看到柯朝曾经鲜活的模样,屈听洄就会陷进去,仿佛这个人还活着,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没有仿佛,柯朝早已经死了,死于枪毙,名声尽毁。
屈听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亲自去拜访了柯朝硕士时期的导师。
当年案发后,嫌疑人是他的学生,被害人也是他的学生,案发当晚的生日派对更是他的学生举办的,这位老师一度处在风口浪尖上。
即便如此,当年导师也依然出庭为柯朝辩护,证明了柯朝在校内的风评,指明柯朝不是如此残暴的孩子。
一开始,年迈的导师听到柯朝的名字时,脸色僵了一下,随即一挥手表示拒绝拜访。
“德伦律法已经给出了最公正的裁决,我年事已高,不想再沾手了。”
屈听洄早已经猜到他会如此,便直接亮明身份,成功地访问了柯朝在读书期间的风评和小事、有关吴信的事情,前者当做闲聊,后者便是真正的调查。
同样作出伪证的吴信,也是那场生日趴的组建者,在研究生毕业后火速前往南半球工作,目前已经定居,不常回德伦。
从柯朝与苏小静的另一位同门师兄口中得知,原来当年,也就是在案发前的两个星期,生日趴的组建者也就是寿星吴信与柯朝爆发了一场矛盾,两人差点因此大打出手。
吴信为什么说谎?谎称苏小静与柯朝爆发了冲突。
要么是他记恨柯朝肆意报复,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威胁并指导他。
屈听洄调查了他的家庭背景,十分普通的商人家庭,并没有手眼通天的背景。
谅他也不敢报复。
所以屈听洄更倾向于第二种。
也就是说,当天晚上的来客里,有贵宾。
现下,只能去找吴信。
这个贱人。
屈听洄把苏小静遗留的手机翻了个遍,在相册里找到了她与柯朝在前往生日趴当天拍下的合影。
他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对劲。
照片里,苏小静两耳戴了星星形状的银质耳钉,可在调查员在案发现场的拍摄的苏小静的头颅上,没有这对星星耳钉。
它们去哪了?
屈听洄又去找了当年负责过这桩案件的一位警长,并谎称自己是私家侦探,受人委托来打听一些事。
说是负责案子的警长,不过也是中道崩殂,因为一些原因退出了案件的调查,并从此退居幕后,再也没接触过此类大案。
所以屈听洄猜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但又自知无能为力,所以选择退出。
果然,法医检测报告也是伪造的。
苏小静并没有被侵犯。
并且法医在苏小静的口腔黏膜与齿缝里检测出了拭子血迹,经过血型鉴定发现血迹为A型血,而柯朝的血型为AB型血,苏小静的血型为B型血。
这是为柯朝洗清冤屈的重大发现。
但从柯朝被抓到执行死刑,都无人提及这件事。
再从苏小静的皮肤表层淤青与抛尸现场的挣扎痕迹来看,应该是苏小静在死前进行了剧烈的反抗活动,趁乱咬伤了凶手,留下了痕迹。
只可惜,当年所有证据一并销毁,所以线索再次中断。
警长家位于芙城郊外,这里房价便宜,是一栋漂亮独栋二层。
屈听洄为警长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现金作为此次行动的答谢。
他起身道别,走出房门,侧头便看到了与警长家相邻的别墅。
倒不是屈听洄疑心重,只是这栋别墅实在引人注目——
别墅是通体的红,矗立在半人高的荒草之中,铁门生锈腐蚀,野蔷薇野蛮生长,狠狠吸附在墙体之上,明明是白天,却又是一片荒凉诡异之景,和蓝天白云不相衬。
屈听洄:“警长先生,这栋房子是荒废了吗?”
“是啊,我们刚搬进来一年多,印象里就没人来过。”警长回答:“据说房子是一个女人的,我们从没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屈听洄轻嗯了一声,便也没在意,只当做一时的好奇。
十年前的现场监控他是不指望了。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当年参加生日趴的人员名单,一个个排查。
只要在场,都有嫌疑。
案件的卷宗信息链并不完全,当年的控方律师甚至都被抹去了。
卡罗纳会所早在五年前倒闭歇业,老板也是一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屈听洄直接找来打手,杀到了他家里。
屈听洄不想浪费时间,懒得同人周旋,哗啦啦闹出的声势也巨大,生生把老板吓住了,站在原地腿哆嗦。
没有动手,没有打砸,温声言语,直接挑明了目的。
如屈听洄所料,十年前的监控录像早已经不复存在。
但对于那一晚的记忆,他头脑里很模糊。
他是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死了人。
在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人暗中处理好了一切,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只记得后半夜下起了凉凉的雨。
“卡罗纳会所自开业以来就总有富家子弟光顾,陈老板人脉广大,朋友或者——有贵客来,我不信陈老板不出来亲自迎接。”
“不知道陈老板还记不记得当年那场生日派对,自己亲自接待过谁。”
老板眼神闪躲,屈听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说谎了,于是不再讲别的,直接拿出了伯莱塔放到了茶几上。
黑色枪管极具威慑力。
老板全招了。
但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一场局了,他是最上层的老板,会所人来人往都是富家子弟,他哪里能记得全,只知道自己在那场生趴里亲自出面打了招呼的有……
老板脑袋飞速运转,想想他有印象里的人物。
钱少、李少、张少、新瓦德的贝总……
此刻,屈听洄面前摆放着能搜寻到有关贝鸿明的所有信息资料。
当年贝兆龙一手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以贝氏的名义收养了一群等级不算低的孤儿,请人悉心培养照料,让这群孩子有有机会进入首都的顶尖大学读书,这些人后来有人进了新瓦德,成了贝鸿明的左膀右臂,有人则步入合议国政坛,担任不同的职位。
这些人构成了新瓦德帝国背后的政治基础,所以贝家势力完全不是表层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富豪。
这也是当年林家为什么屈尊降贵,同意林叔与贝叔的婚事。
在老板报出的所有人中,屈听洄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只有贝鸿明有这个能力和权力,杀人强/奸并且瞒天过海。
富豪对私人信息会进行严格保密,所以屈听洄也并不知道贝鸿明的血型。
但是,他知道贝岑轩的——A型。
仿佛坠进了刺骨的冰窟,屈听洄四肢逐渐冰冷,他竟然不敢往下深挖了。
老天爷难道要这样戏弄他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屈听洄将全部资料收进抽屉,打开电脑假装做作业。
贝岑轩推门进来,说:“我大伯让我去一趟他家,他找我有事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屈听洄合上电脑:“他找你做什么?”
贝岑轩摇摇头,“不知道。”
贝岑轩也疑惑,不明白自己一个小辈,有什么要事,非要单独面谈,还是前往董事长家中。
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和他联合吕家把自己变成Omega的事有关。
没好事。
贝岑轩心里冷笑,最好贝鸿明给他几个基金做补偿,否则免谈。
贝岑轩收回思绪,他盯着屈听洄,Alpha的目光虽然在他身上,但手里却握着一只钢笔,指甲不断磨蹭着笔盖。
他走过去,绕过书桌坐到Alpha的腿上,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你有心事。”
屈听洄扶住他的腰,否认:“没有。”
贝岑轩捏着他的下巴,指尖摩挲:“别用你那副拙劣的演技说谎。”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
看他黑葡萄似的高贵而美丽的眼睛,无比清晰的纤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唇是红的。
只是,不想叫渐渐为难。
贝岑轩也眨眨眼,盯着他,下一秒,他亲了屈听洄一下。
屈听洄习惯了Omega的亲吻,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搂住贝岑轩的腰,埋在他的颈窝,也不讲话。
贝岑轩也不逼他:“啊……好吧好吧,不想说就不说,等哪天火烧眉毛了再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
他们去了贝鸿明的住所,屈听洄在楼下会客厅等候着,佣人用金骏眉泡了醇厚的红茶,端上来,屈听洄只尝了一口,便放下来,再也没碰。
贝誓然在首都上学,贝大嫂有事外出了,所以家里只有贝鸿明和几个佣人,贝鸿明此时在楼上的书房里。
奇怪,他们驱车来拜访,作为待客之道,更在贝鸿明做亏心事理亏的情况下,他不应该下来说几句吗?
怎么躲在楼上纹丝不动。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
屈听洄望向贝岑轩:“去吧,我在下面等你,谈完我们就回家。”
贝岑轩上楼,来到大伯书房门前,伸出手,推开沉重的黑檀木大门。
大片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房间明亮盎然,台面上的发财树都更碧绿生脆,水缸里的蝴蝶鲤波光粼粼,摆尾掉头,尾鳍如同绸缎般漂浮。
空气里满是阳光生锈的味道。
唱片机播放着贝鸿明的最爱——上世纪女星的经典歌唱,醇厚的歌声悠扬动听,节奏欢快。
贝鸿明的尸体悬吊在横梁上。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