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心疼
许曜醒来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照在他的脸上。
想睁开眼的时候眼皮还是很重,因此只是睫毛颤了颤,许曜下意识想要抽动自己的手,感受到的却是一阵温热。许曜没有立马睁开眼去看,只是微微曲起食指在那处肌肤上蹭着,触及到某处的时候许曜轻微勾起唇,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侧头一看,贺洵合着眼枕在他的手上睡觉,从许曜的视角看过去,他甚至可以看到贺洵眼皮上的褶皱。
许曜其实一直都认为贺洵的眼睛很好看。
但这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姿势,许曜想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没想到刚一动就把手上的贺洵给惊醒了。
许曜莫名有些无语,与贺洵对视上的时候他觉得他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喉中干涩,他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又亲昵地摸了摸贺洵的脸。
贺洵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他才皱着眉按了床边上的呼叫铃。
没过几分钟,病房乌泱泱来了一群白大褂,而现在应该才刚到上班时间。
许曜被贺洵扶着靠在床背,手还和贺洵光明正大地牵着,贺洵就坐在床边等着医生给许曜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等到每个人都说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让人走。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贺洵一言不发将床头边晾到刚刚好的温水递到许曜嘴边,许曜看着他然后喝了一大口。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许曜终于能说出话来。
而贺洵垂眼看着杯中少的水量,又就着许曜碰过的那里将水一饮而尽,起身就准备走。
许曜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他轻笑着问:“还在生气?”
“我这不是没事吗?”许曜说。
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下去,贺洵就倏然转身一把拥住他,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许曜笑着咳嗽两声,贺洵这才收了点力气,他这才听见贺洵在他耳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这都不算有事,那什么才叫有事?”
许曜打趣道:“丢半条命?”
他察觉贺洵身子猛地一僵,贺洵松开他,用虎口处卡住他的下巴,许曜看着他微眯起的双眼透着几分危险,连忙求饶:“开玩笑的,我真没事。”
贺洵脸色没刚才那么阴沉,或许也是看在许曜还有伤在身的份上,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想开口说话的时候,许曜抬起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许曜说:“不准道歉,我们扯平了。”
许曜眉眼弯弯,笑着看向贺洵。
“他的事我不该在你身上发脾气,我那时候情绪有些激动,该我和你说对不起。”许曜轻声说,“地震这件事更不是你能制止的,受伤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贺洵,不准迁怒到无关的人身上。”
贺洵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件事,无非就是那天分别时的争执和他选择保护姜就,贺洵一双眼直直地看着他,贺洵想说很多话。
只是看着看着,他就有些无奈,因为他对着许曜真的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陷入绝境,他想说可不可以自私一点,他想说有人真的很怕失去你。
贺洵拨开他的手,重重吻了上去,直到许曜的嘴唇重新湿润他才舍得放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在一起交缠,贺洵喘着气,又很轻地叹了口气,说:“就不该答应你那么无理的要求。”
别说二十四小时,以后连二十四秒都不行。
他就应该将许曜绑在身上,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
贺洵说:“你该冲我发脾气,是我先把情绪带给你。至于姜就,我知道你会这么做,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宝贝,不会有下次了,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不会有下次,断联也不会。”
贺洵又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说:“以后和我吵架怎么都可以,不准提出消失,我怕我赶来的不及时,就和这次一样。”
“哎呀,我这不是没事?”许曜笑着蹭蹭他的鼻尖。
“我心疼。”贺洵回道。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在这寂静中他们一直彼此贴着彼此,直到贺洵轻声道:“如果震级再大点怎么办,如果你在的是室内高层怎么办,如果钢管砸下来不只是皮外伤怎么办,如果我没有找到你怎么办,如果……如果你再也回不到我身边怎么办?许曜,你让我怎么赌,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你没事,可你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吗?受伤就乖乖去救护车,怎么还要来找我呢,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怎么这么傻呢宝贝……”
许曜一直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安静地听贺洵说着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这么长的话,他们相互拥抱着,许曜戏谑道:“别怕,大不了把我砸失忆了,我重新喜欢你一遍,怎么,堂堂贺少没有这个自信。”
“许曜,不要说这种话。”贺洵说,“要你喜欢我不需要建立在受苦的基础上。”
“嗯?怎么一个人义无反顾地来找我,我离你那么远,你不会听到我叫你的名字。”
许曜回他:“可你不是来了么?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怕你找不到会以为我死了,我怕你会因此而难受,尽管是因为我。
……
许曜醒来之后贺洵就寸步不离地陪着他,贺洵甚至把茉莉接过来给许曜解闷。
茉莉一见到许曜就往床上扑,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往许曜身上贴,还哼哼唧唧的,贺洵看不顺眼,提着它的后颈警告不准舔许曜。
因为许曜肱骨轻微骨折,他吃饭上厕所都由贺洵亲力亲为,期间有人想来看望许曜,除齐序之外的任何人都被贺洵以打扰许曜休息拒绝在外。
虽然他们的关系没明说过,但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
当然,齐序和钱锦祺除外。
一个满心满眼只有许曜,哪一天贺洵当着齐序的面亲上许曜,他也只会觉得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一个只有贺洵当着他的面亲上许曜,不然钱锦祺到死也只会觉得贺洵这人简直太好了。
许曜还是嗜睡,几乎吃完饭就犯困,贺洵担心的不得了,医生说这是正常情况,他这才放下心。
欣赏许曜睡颜的时候他发现许曜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二两肉又瘦回去了。
也怪贺洵手欠,他伸手想摸一下许曜的脸,却不小心把许曜弄醒了,眼看着许曜的眉皱起来,贺洵想说声抱歉,结果许曜只是睁开眼看看他,然后很主动地往后退。
示意贺洵来和他一起睡的意思。
贺洵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了句乖宝宝。
等他们再次相拥而眠的时候,许曜在他怀里抬手轻抚着贺洵的眼下,轻声说:“都有黑眼圈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意使然,许曜说完这句话就睡着了,搞得贺洵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能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就邀请一个男人和他一起睡觉。
于是贺洵亲吻一下他的耳朵,并轻声说了句:“笨蛋。”
许曜出院的那天刚好是初八,贺洵亲自给许曜裹了层棉被一样的羽绒服,比许曜平常穿的还要厚,幸好许曜长得高,不然这种衣服穿上肯定和球一样。
这让许曜不免想起他和茉莉堆的那个雪人。
一出门,贺一三兄弟在门口笑嘻嘻地对着他笑,许曜其实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只能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搞得他们三个的脸有些尴尬地僵在脸上。
贺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些忍不住地笑出来,他捏了捏许曜的脸,忍俊不禁道:“宝贝,可以不笑。”
话音刚落,许曜就放下嘴角,冷冷哦了一声。
贺洵全程牵着许曜的手,上车前他还低头亲了亲许曜的唇,刚一抬起头,他的眼神就敏锐捕捉到草丛中的一处闪光点。
或许是停顿的太明显,许曜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却被贺洵一把按住,笑着揉揉他的头,说:“没事,什么都没有。”
自从上次贺洵和影后同时登上热搜,他就一直是微博上的热门用户,热搜可以降,风言风语可止不住。
尽管贺洵上次雷厉风行发了律师函,还惩治了几家无良媒体,可这在有些人眼里都是欲盖弥彰,坦言道明星被拍到都这样,背地里该谈还得谈,毕竟是贺洵这样的后台。
有几家大媒体知晓一些内情在圈里或多或少透露过一些,大抵就是贺洵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惹的起的人,整个娱乐圈都没人惹的起。
不过还是有人不怕死,有一类人坚信贺洵和影后有一腿,妄想着拍到证据大讹一笔,再不济就直接放出去,这样名气事业全有了,以后还愁没钱赚?
入行不到一年的小寒就是这样的人之一。
他现在还在为自己刚刚拍的大新闻沾沾自喜,他是没有拍到贺洵和影后,但……他是真没想到堂堂沪上太子爷竟然是个同性恋。
啧,不知道这张照片爆出去又是怎样一个大新闻。
小寒脸上的笑藏都不藏不住,他满意地转过身,笑却一下僵在脸上。
他看到贺三同样笑嘻嘻地看着他。
贺三:完了,笑僵在脸上收不回来了。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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