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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补品 第73章 南柯一梦

十九悦 · 耽于纯美 · 281 KB · 2026-09-16 19:39:53

第73章 南柯一梦

  贺洵陷在一场恍若经年的梦里。

  在他听到那句充满悲伤与眷恋的话之后,他们又好像回到栗园,回到那个充满幸福与美好的庄园。

  那里各处都放着许曜亲手插的花,墙上挂着许曜的摄影照片和很多五颜六色的颜料画。

  那些画有的远远看去很壮丽,是许曜和贺洵游走各地所看到的景色,他拍下照片后会再为此画一幅画;有些则很抽象,大多都是不同颜色的小人和不同颜色的狗,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抽象的画上仅仅只有两个同样的人和一只狗。

  茉莉在院内撒欢着跑,许曜坐在院子里拿着剪刀在剪各种各样的花,剪好一枝后,茉莉就会自觉的跑过来,许曜就把花枝放到他的嘴里。

  茉莉就那样叼着花满园跑。

  许曜抬起眼笑了笑,又重新开始剪,没过一会儿,他旁边就堆放着十几枝已经剪好的花。结果茉莉太兴奋了,它跑过来,爪子正好踩到花苞上,将新鲜的花苞踩扁了。

  然后始作俑者又得寸进尺地在花苞上转来转去,丝毫没注意到他的主人表情已经在脸上凝固。

  “贺洵!”

  许曜把正在厨房做饭的贺洵从屋里喊出来,贺洵着急的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手里还握着锅铲。

  “怎么了?”许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略显着急地问。

  许曜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上花的残骸,冷冷道:“茉莉把你花踩了。”

  贺洵视线向下,停留在那一堆散落的花瓣上,还有依旧在兴奋不停地用尾巴打许曜的茉莉身上,他嘴角抽了抽,喊了声茉莉。

  茉莉闻言忽然叫了两声,转而在地上挑选出一枝比较完整的桔梗,用嘴叼起来,然后摇着尾巴走到贺洵面前,将花放到贺洵脚边,又绕着人转了好几圈,最后坐到花的后面。

  和邀功一样。

  贺洵说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他用茉莉的零食将狗关到笼子里,自己则先把厨房的火关掉,然后摘下围裙和院子里的许曜坐在一起。

  贺洵亲昵地搂住许曜的腰,凑过去亲了亲许曜的脸,轻声说:“把它关起来了,不生气了。”

  许曜轻哼一声,说:“这是你的花,我生什么气。”

  “好好好,我的花。”贺洵笑着哄道。

  谁料许曜转过头对着他,面无表情地问:“它踩碎了你的花,你难道不生气吗?”

  贺洵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僵硬,脑海里则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的困难程度堪比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他说生气,那许曜大抵会说你为什么要生茉莉的气,它只是一只小狗。

  虽然已经没有小狗可以一爪子把花踩烂。

  他说不生气,许曜就会说是不是花在他心里一点都不重要,接着还会引申到是许曜在他心里不重要。

  而贺洵每天都要面对很多个送命题,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每当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许曜无比可爱。

  于是贺洵只是想了一小会儿,握住许曜的手开始说:“是不开心,但是茉莉是你的小狗,那我把我的花分一点给你的小狗,真正属于我的花我和你一起剪。“

  贺洵说完,就对上许曜黑黝黝的眸子。

  “花言巧语。”许曜说了一声,又重新垂下眼并且扔给贺洵一把剪刀。

  剪花的途中,许曜开始想着法和贺洵聊天,他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

  是的,他们约好要一起去瑞士看阿尔卑斯雪山。

  是因为某天晚上许曜躺在贺洵怀里,忽然问贺洵小时候有没有吃过棒棒糖,贺洵狐疑地垂下头看了一眼许曜,想着自己的童年应该没有那么不完整。

  下一句,许曜又问有没有吃过一种叫阿尔卑斯的棒棒糖,还特地给贺洵形容了一下,说就是有很多种味道,糖上面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线。

  这个贺洵是真的没有吃过,只能老实地说没有。

  谁知道许曜忽然抬起眼用很怜悯的眼神看他,一句话没说,但是贺洵就是看懂了。

  “哦。”许曜说。

  知许曜者贺洵也,许曜怎么可能忽然提起这个棒棒糖,而许曜现在也根本不喜欢吃甜食,更别说小朋友吃的糖了。

  于是贺洵说:“是没吃过,不过阿尔卑斯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许曜又哦了一声,但是很明显的他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贺洵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许曜想去看阿尔卑斯雪山。

  但后来总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导致行程冲突,许曜心里一直记得这事。

  见贺洵久久没有回答,许曜忽然一把扔下剪刀,声音拔高几个度,说:“你骗我!?”

  贺洵看向他,发现许曜的表情很是委屈和幽怨。

  “不是,宝宝……”

  “贺洵,我一直在等你。”许曜又说。

  贺洵当然没有要放许曜鸽子的意思,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走进屋内打了个电话,又把平板拿出来放到许曜面前。

  “没有骗你,是怕你去了玩不尽兴。”

  许曜垂头一看,是贺洵做的和思维导图一样的攻略。

  “本来想等再完美一点再和你去,但如果你迫不及待,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许曜面无表情地想,原来旅行可以不说走就走,也可以说走就走。

  贺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转身想走,结果许曜一把拉住他的手,问:“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去收拾行李。”

  “不要。”许曜说,“我不要你去,你不能离开我。”

  是的,许曜就是这样,他们从大学开始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十年,一切都顺遂的可怕。

  大学时得到身边朋友的祝福,毕业后也分别和各自的父母出柜,结果竟然意料之外地顺利,就在前不久文女士还把许曜带出去炫耀,说他们家要多添一个大摄影师。

  就连许曜也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黏人。

  想到这些,贺洵依旧觉得不现实,等回过神,他又重新坐下来吻了吻许曜的唇,说:“不离开,离开你做什么?”

  许曜将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贺洵,别再离开我。”

  贺洵不解,问:“为什么是再。”

  许曜说:“因为我很想你,每日每夜。”

  “想我和再有什么关系?”

  “你在我面前的每一次消失都算一种离开。”

  贺洵笑了笑,开玩笑说:“那把我做成小挂件,挂在你身上。或者以后等我不在了,你把我的骨灰做成戒指,戴在你手上或者脖子上。”

  结果许曜抬起头,一双眼直直地看向他:“什么是不在了?为什么会不在?我不接受你不在,你不可以不在。”

  贺洵没想到许曜会较真,于是无奈地说:“宝宝,我是开玩笑的,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

  许曜只是一双眼沉沉地看向他。

  等到出发的时候,贺洵才知道许曜原来早就把行李收拾好,就等他说走呢。

  茉莉被他们送到程栩家养,他们则要开始他们的二人世界。

  许曜拒绝了他的私人飞机,并且十分坚定地要自己买飞机票,贺洵由着他。

  只是在许曜买票的间隙告诉贺一不用把飞机开过来。

  等到了机场的时候,贺洵莫名地觉得心慌与抗拒,机场人流如织,渐渐的,他们被人群挤开,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送开。

  贺洵看着许曜的身影走在他的前方,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脚也像钉在地面上一般动弹不得。

  他看着许曜的背影渐行渐远,贺洵浑身变得冰冷,然后呼吸困难,视线也渐渐模糊。

  等他再看清时,他面前的人群忽然消散,许曜转过头来看着他,问:

  “贺洵,为什么不跟上来?”

  ……

  “别再离开我……”

  医院顶层,病房内。

  贺洵垂在身侧的手忽得动了动,而在他身边陪床的徐世洵还在悠哉悠哉地削着苹果,丝毫没注意身前人的动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贺洵的脸上,距离他落海已经过去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沪市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除了最上面那几家不变以外,沪市中下游及以下几乎被大洗牌。

  贺洵的几个朋友没事就过来看看他,贺父贺母忙着公司的事也不会完全顾得上他。

  今天刚好是徐世洵过来。

  贺洵缓缓睁开眼皮,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脸色已经苍白,整个人看着都消瘦几分,贺洵哑着嗓子问:“他呢?”

  徐世洵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苹果嘭地掉落在地,反应过来后也没去捡地上的苹果,反而起身先用遥控把贺洵的病房微微立起来,让贺洵能舒服点说话。

  做完这些,徐世洵才把苹果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问:“谁?”

  贺洵侧过头直直地看向他:“许曜。”

  徐世洵什么都没意识到,就哦了一声,开口道:“他比你早醒一周。”

  徐世洵仔细想了想,说:“他刚好今天要回巴黎,现在应该快上飞机了吧,不过……”

  话音还未落,贺洵就猛的咳嗽两声,徐世洵连忙去看他,发现贺洵用来捂嘴的手心上有血。

  徐世洵还没来得及说话,也没来得及按铃,贺洵就一把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拔掉,血珠落了一条线。

  “哎,你干嘛,医生说现在不能……”

  贺洵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走,其实他连站都站不稳,他只能一边晃着一边用手机打电话,徐世洵扶着他到了门边,电话刚好被接通。

  贺洵弯着腰一把撑在门框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用又低又哑的声音说:“贺一……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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