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留下来
“许曜,你身体真没问题?”李望担忧地看着许曜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唉,怎么好好的出海玩就掉海里了?还受那么重的伤,怕不是掉海里被鲨鱼攻击了。“
许曜听见他这幽默的话轻轻笑了笑,笑完之后又止不住咳嗽了两声,这才用有些哑的声音说:“没问题。”
他们一伙人本来要在国内多待几个月,李望还想看看国内的风向,如果前景还不错,他倒挺想在国内发展,他们也不必流落在外。
之后他们在国外的大本营又忽然有个大单,要跟着国外的节目去拍摄纪录片,李望只好临时决定离开。
他们并肩走着,除了许曜之外全都大包小包,大多都是在国内买的吃食和衣服,钱锦祺大大咧咧将手搭在许曜肩膀上,脸上还架着一个快把他半张脸遮住的墨镜。
李望看着许曜欲言又止,好半晌,李望才问:“许曜,你这边我能理解,可小齐……”
“李哥,你知道的,小齐的病发作起来多严重。”许曜说,“我有个朋友替我联系了一位很好的心理医生,小齐也好不容易同意治疗。不用担心,过几天等我回来我会照看他,至于之后他还会不会再加入团队……这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李望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说:“小齐这孩子真的很有天赋,就是性子有些孤僻,这么多年也就和你跟小钱走得近。唉,不管他以后还愿不愿意回来,我都祝他好。”
李望抬手拍拍许曜的肩膀:“现在说离别还有点早,但毕竟我们也只能搭载最后的同一班飞机了,以后再见面不知道就到什么时候了。许曜,一定要做出自己的成绩,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这当然了李哥!”钱锦祺拍拍胸脯表示,“我们家许曜什么实力,而且你别老说那么伤感的话,等以后我跳槽了就来投奔许曜,年薪百万不是梦。”
闻言,李哥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裤脚,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想跳槽?”
钱锦祺嘿嘿一笑,说:“我开玩笑的,话说到时候许曜你不会装不认识我吧。”
许曜笑着说不会,并表示欢迎回来。
“这才是哥们。”然后钱锦祺又露出一丝坏笑,凑在贺洵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许曜的脸罕见地有些红。
众人说说笑笑去取登机牌,许曜排在最后一个,轮到他的时候却怎么都取不出来,屏幕上显示没有查询到乘机记录。
订飞机票是钱锦祺负责的,见此状况李望幽怨地看着他,钱锦祺还纳闷地说他明明记得都买好票了,还特地检查过一遍。
他们又去人工柜台,结果依旧没有,在李望提出现场买一张的时候,面前的工作人员眼神忽然往许曜脸上瞟,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钱锦祺是个急性子,当场就想理论。
但是许曜接触到工作人员奇怪的目光时他忽然就明白了,他蹙着眉抬手抓了把头发,又拉住钱锦祺阻止他起冲突。
“好了,你们先走吧,等过几天我再过去。”
钱锦祺只好作罢,只是恋恋不舍地上前抱了抱许曜,有些悲伤地说:“最后一班飞机都没有了。”
许曜笑着拍拍他的背,说:“行了,以后不是还要来投奔我?随时回来。”
最后许曜一个人把所有人送走,等到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的表情才沉下来,很意料之中的,他在机场门口看到了早已等待许久的贺一,以及放眼望去一长串的车队。
他忽然意识到去年他和贺洵也是在这个季节重逢,只不过那天是阴天,而今天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贺一看见他的时候心里还很五味杂陈,等到许曜背着包走过来的时候,他轻声开了口:“许先生,老板要见您。”
不知道是不是贺一的错觉,他仿佛听见许曜很轻地叹了口气。
“嗯,走吧。”
路线很熟悉,在通往栗园的路上,许曜一直都偏头看向窗外,目光接触到后视镜时总能看到身后跟着的车队,一眼看不到头。
是啊,贺洵这么些年的温和让许曜忽视了他本身就是一个掌控欲十足的人。
许曜从车上下来踩在地面上,门口的小花园还是他亲手种下的,这座庄园的各处角落都遍布他的痕迹。
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对身后的贺一说:“我不走,不用守着。”
然后身后的人没有动静,许曜只好作罢。
他迈步走进去。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贺洵说过话了,他的确比贺洵早醒一周,那一周内他除却在床上养病,剩下的时间就会去贺洵的病房陪陪他。
许曜知道贺洵为什么这么做,这个傻子肯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又要不告而别,那天游艇上的事他们谁都没给出个交代。
包括许曜不顾自身安危上船,包括贺洵为许曜挡枪坠入深海。
他们的确应该好好谈一谈,不谈也可以,就面对面对视着,好好看看彼此也足够。
这种失而复得,又是或许是那份视死如归的心意。
谁都想让对方活下去,可谁都没想到对方想要跟着自己一起走。
许曜不可否认,直到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贺洵这个人有意义。分开的那五年里,他所踏过的山川河流,看过的奇花异草,在那些个瞬间他实实在在地想要贺洵在他身边。
门虚掩着,许曜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全貌,只是窗帘全拉着,他在看到之前闻到的是扑鼻的烟味。
眉下意识蹙起,许曜走进去,没有茉莉,他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酒瓶,而那道身影的主人公弯着腰,手肘支在膝盖之上,正抬起眼死死得盯着他看。
许曜第一次在贺洵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充满暴戾与阴鸷。
许曜一步一步走到贺洵面前,因为环境昏暗,他并不能清楚地看到贺洵现在的脸色如何,但他知道,现在的贺洵不适合抽烟喝酒。
他蹲下来和贺洵平视,蹙着眉对贺洵抽烟酗酒的行为表示不满,可在贺洵眼里就变了味。
“就不该对你心软,是不是真的要用绳子绑着你,用链子锁着你,这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许曜听到贺洵这样说,说着,贺洵的手又移到许曜昂起来的脖颈上,虚虚地握住。
“你想去哪里?又要再一次消失在我面前,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许曜下意识解释:“贺洵,我……”
可贺洵骤然捏紧他的脖颈,让他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贺洵拔高音量,“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留下来,许曜,你没有心么?”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力气有些重,他又猛然泄了力,变成双手捧着许曜的脸,自己则弯下腰和许曜面对面。
许曜面上没有很大的波动,他看着贺洵,他知道他现在应该解释些什么,起码让贺洵知道自己并不是要离开。可是他不能,他们之间一直隔着一层纱,需要一个契机来捅破,来发泄,来解开心结。
贺洵又忽然变得很悲伤,用两根拇指摸了摸他的脸颊。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上船?我说过不要为了我让自己陷入危险,你怎么敢的啊许曜……”贺洵哽咽了一下,额头抵住许曜的,“我差点就看不见你,醒来也看不见你……”
“许曜,我醒来没有看到你,为什么连一面都不让我见,你知道我多想看见你!”
“不是慢慢接受我了吗?不是男朋友吗?茉莉、花园这些都要丢给我一个人吗?许曜,你看到了吗,花园里的花枯萎了……”
贺洵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然后越靠越近,直到贺洵凑在他的耳边近乎自嘲地说:“那就同归于尽吧……许曜,恨我吧……”
许曜还未来得及反应,贺洵却忽然掐起他的脖颈,而贺洵自己则直着腰,迫使许曜高高昂起头接受他接近窒息的吻。
许曜丧失支点,整个人跪在贺洵的两腿之间,手撑在他的大腿上,直到最后完全趴在贺洵的身上。
直到他被压到地毯上,许曜还在用双手推着贺洵的胸膛,可他顾忌着,贺洵的伤还没有好完全,他不敢使力。
这个吻激烈又汹涌,许曜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口中尝到血腥味也没有停止,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但更像诉说这些天的思念。
许曜的舌根被撕扯的生疼,呜咽想要抗拒,换来的是贺洵的变本加厉。
贺洵粗暴地扯开他的衬衣,扣子被崩到远处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在这个充满紊乱呼吸的交错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而后许曜的双臂被放到头顶,被贺洵用这件扯烂的衬衣绑着。而贺洵自己的衬衫则在他们双唇分开的时候塞到了许曜的口中。
许曜瞪大眼摇着头表示抗议,可是贺洵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扯了扯嘴角说:“别拒绝我,我接受不了。”
贺洵重新俯下身吮吸着他侧颈处的软肉,喘着气说:“你看,只有这样你才能留下来……许曜,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而此时的贺洵永远不理解,一个能为他死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愿意留下来。
而情绪起伏过于大的人,往往会失去思考能力,变得失去理智。
他承认,在游艇上看见许曜的那一刻他是崩溃的,他知道许曜接下来会遭受什么,可这些都是他结的果,为什么要让许曜来承担?
许曜许曜许曜,他的许曜……
他想把那些人碎尸万段,可不够,怎样都不够。
伤害不可逆转。
贺洵永远不可能拿许曜做赌注。
许曜眼角留下一行清泪,他高昂着头将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显露给面前的人,直到他开始翻白眼。
贺洵是最清楚许曜身体的人,他知道到什么程度许曜会说不出话,于是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将衬衫拿出来。
呜咽变成叫喊声。
许曜断断续续说着不要、够了、停下来,甚至还说求求他。
竟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洵抹去他的泪水,然后放在指尖捻了捻,那天滴在他手背上的泪水也是这么温热。
贺洵垂眼看着他,这个平时一点疼痛都要蹙着眉不说话好久的人,面对游艇上的残暴却一声不吭。
贺洵想问问他,是不是说出那句想听他弹一辈子钢琴的时候就已经有选择了,选择离开他,选择为他而死。
可是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这么自作主张。
究竟要如何痛苦,经历多少挣扎,才能落下那滴眼泪。
可贺洵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在游艇上的永远不止一滴眼泪。
愿意为他死是真的,陪他死也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只有一点喜欢?
甘愿落入圈套是真,义无反顾跳海的决绝也是真。
……
直到贺洵愿意放过他的时候,许曜才有了些许缓气的机会,只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尽管贺洵为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手还被绑着,贺洵还俯身埋在他颈间,滚烫的肌肤贴着他。
温存过后的温度永远算不得真。
许曜这才哑着嗓音说:“没有想过离开……如果你再查一查,我还有一趟三天后从巴黎回沪市的机票。”
你倒是给人家说话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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