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截杀失败
吕布听闻引南匈奴入关,惊怒交加。他站起身,留下一句“荀太史稍待,我去问问王司徒”,便大步流星跨出客堂。
郭嘉看着吕布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错愕:“这天下第一武将,竟是这般行事作风?丢下客人不管,自己跑了,连半点世家礼节都不顾。”
两人在客堂干坐了半个时辰。
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吕布大步跨入客堂,神色轻松了许多,他在主位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两位久等。我方才去找了王司徒,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了。司徒大人已经答应,绝不请南匈奴入关。”
荀衍诧异地转过头。
答应了?
使者赵岐早就出了长安城。王允这分明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拿话在糊弄吕布。
荀衍看着吕布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心底叹息。王允手中没有半点兵权,如今却对唯一能倚仗的吕布生了防备之心,或许也会用南匈奴来制衡并州军。
汉武帝、唐太宗那等雄才大略的君主,方能降伏异族将领为己所用。王允这般弄权,无异于引火烧身。
“既然司徒大人已有决断,那便最好不过。”荀衍没有戳破王允的谎言,站起身拱手告辞,“衍便不多叨扰了。”
待回到城西宅院,郭嘉见荀衍神色凝重,轻笑一声:“昭若何必忧心。等李傕郭汜率领西凉大军兵临城下,把这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王允就算想再派使者,也插翅难飞了。”
荀衍转过头,看着郭嘉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种时候,说这种地狱笑话来宽慰人?
荀衍气结,倾身向前,张开嘴,在郭嘉高挺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磕碰软骨,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郭嘉摸了摸鼻尖,指腹擦过那个牙印,眼中泛起促狭的光,“昭若,你这下口可真准。这印子留在鼻尖上,我明日如何见人?典将军若是问起,我总不能说是自己咬的吧?”
荀衍看着那并不深的痕迹,理直气壮反问,“那你要如何?要不你咬回来?”
郭嘉眼底的笑意加深。
荀衍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惹眼,“我鼻子怕疼。你咬我脖子吧。”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邀请。
郭嘉喉结滚动。他伸手扣住荀衍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视线落在那截白皙的颈脖上,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受了蛊惑一般,郭嘉低下头,温热的唇覆了上去。
没有咬,只是轻轻吮吸。
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荀衍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郭嘉的衣襟。
“叩叩叩——”
亲兵敲门禀报:“奉孝先生,昭若先生。蔡家娘子在府门外求见。”
屋内的旖旎气氛戛然而止。
荀衍推开郭嘉,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衣领,平复心跳,“请蔡娘子去客堂。”
走到客堂门前,荀衍吩咐亲兵,“把正门和两边的窗户全部打开。”
亲兵领命,将客堂的门窗尽数敞开。穿堂风吹过,堂内一览无余。
郭嘉双手抱臂,倚在门框边,看着荀衍这番动作,轻哼一声,“昭若倒是懂得避嫌。”
荀衍没理会他的调侃。还不是因为某人是醋坛子转世。
不多时,蔡文姬在侍女的搀扶下匆匆走入客堂。她眼眶微红,发髻微乱,全无往日世家贵女的从容。
“两位先生,求你们救救家父!”
“蔡娘子莫急,伯喈先生出了何事?”荀衍问。
蔡文姬在客座坐下,拿出手帕擦拭眼角,“王司徒下令,将董卓的尸首扔在市集,点了天灯。家父早朝听闻此事,念及董卓昔日知遇之恩,忍不住叹了口气,面上露了些许凄苦之色。王司徒勃然大怒,斥责家父心怀逆党,当场命人将家父关进了牢房。”
荀衍心中明了。
今日一早,王允得知李傕郭汜出逃,本就心气不顺。后来又被自己和郭嘉当面顶撞,更是火冒三丈。蔡邕这时候在朝堂上露出对董卓的同情,简直就是撞在了王允的刀刃上。
蔡邕下狱,按历史轨迹,不久便会死在狱中。若追根溯源,今日自己与王允的争执,与蔡邕入狱有间接关系。
“蔡娘子,伯喈先生乃海内大儒,名满天下。王司徒虽大权在握,但要杀伯喈先生,也需顾忌天下士人的悠悠众口。”荀衍思绪飞转,很快便有了对策。
“听闻蔡娘子文采斐然,精通音律。你回去之后,立刻作赋作曲,写你父亲当年被董卓强行征召时的无奈,写他心向汉室却无力回天的凄苦与对国贼的不满,将这些悉数写进曲中,表明你父亲心向汉室的立场。”
蔡文姬认真听着。
“写好之后,交由城中的歌女去酒肆茶楼传唱。再写些通俗易懂的民谣,让市井小儿在街头巷尾传唱。只要全城百姓和士子都知道伯喈先生是被迫事贼,王允便不敢轻易下杀手。”
“至于朝堂那边,我自会去找人周旋。”
蔡文姬听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妾身这就回去准备,今晚必定将赋曲写好!”
荀衍目送蔡文姬匆匆离去的背影,内心忍不住感慨。一夜之间作赋谱曲,这等才情,不愧是东汉第一才女。
夜色沉沉。城西宅院内,灯火昏黄。
荀衍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郭嘉斜靠在一旁的矮榻上,单手撑着头,视线直勾勾落在荀衍白皙的颈侧。那里有一抹显眼的红痕,正是他不久前留下的杰作。这痕迹在跳动的烛光下,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旖旎。
屋内极其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竹简的细微声响。
郭嘉心猿意马,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荀衍背脊挺直,端着一副不动如山的清冷姿态。只是那卷竹简摊开半个时辰,硬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竹简边缘都被手指摩挲得发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郭嘉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正一寸寸舔舐过他的侧颈。
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们等的人回来了。
典韦大步跨入客堂,粗布短打上沾着大片泥污和干涸的血迹,显得颇为狼狈。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另外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两个少年,同样满身尘土,衣衫破损,连发髻都有些歪斜。
典韦让那队人马留在外院,只带了那两个少年进入内院。
刚踏入房门,这八尺高的汉子眼圈一红,竟露出几分委屈之态。
“先生,我没能完成你交代的差事。”典韦低下头,声音发闷,手里提着的双戟都垂到了地上。
荀衍放下竹简,视线扫过典韦全须全尾的身体。以典韦的武艺,杀一个文官使者易如反掌,哪怕赵岐身边有护卫随行,也绝不至于让典韦空手而归。
难道是系统给的路线出了错?
荀衍尚未开口询问,典韦便已经憋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典韦抬手指着身后的两名少年:“我按照先生交代的,带人埋伏在官道边。刚截住赵岐的队伍,正要动手,远处冲来一队人马。”
典韦抬手指向身后。
院中站着两个少年。一个身穿铠甲,剑眉星目,透着一股不驯的野性。另一个着青衫,发髻微乱,却站得笔直,身姿清雅。
“赵岐那老贼狡猾,扯着嗓子喊救命,自报家门说是朝廷命官,遇上了流寇。”典韦瞪着那个穿铠甲的少年,“这小子二话不说,挺枪就刺。他身手好,手底下几个将领也硬扎。我们被缠住,赵岐趁乱骑马跑了。”
那少年昂起头,大声辩驳:“我怎知他是去匈奴的使者?他身上挂着太仆丞的绶带。我等行军路过,见流寇截杀朝廷命官,理当出手相救!”
典韦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满脸不忿。
“那后来呢?”荀衍问。
“我见赵岐跑远,气得大骂。”典韦答道,“我说他们放跑了使者,引匈奴南下劫掠关中,他们便是大汉的千古罪人。另外一个小子听完,立刻喝止,他便收了兵器。”
典韦挠了挠头,“昭若先生,他们虽坏了事,但也算深明大义,主动提出留在长安,帮我们守城抵御西凉军。”
“昭若先生?”
典韦话音刚落,本来满怀歉意的少年豁然抬头,“你是荀昭若?!”
不待荀衍答话,少年长枪一抖,直刺荀衍面门。
郭嘉反应极快。他一把攥住荀衍的手腕,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典韦!”郭嘉厉声喝道。
“当!”
典韦双戟交叉,悍然架住刺来的霸王枪。
院内亲兵反应神速,锵然拔刀,将郭嘉与荀衍严密护在中央。四周墙头,十余名弓箭手张弓搭箭,将两人围在中间。
荀衍站在郭嘉身后,视线越过重重护卫,落在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清俊少年身上。
“孙伯符。你若再不住手,我便将周公瑾射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