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幸被劫
王允抬起头,直视贾诩。“拿笔墨来。”
半个时辰后,王允写下足足三尺长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家在关中一带的隐秘庄园与地窖位置。
王允放下毛笔,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端正跪姿,面向皇宫的方向重重叩首。
“老臣,先行一步。”
李傕手起刀落。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大汉司徒,就此殒命。
李傕将帛书塞进怀里,兴致勃勃地往外走。“走,点齐兵马,按这单子去抄家。”
两人跨出司徒府大门,李傕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落后半步的贾诩。
“文和,刚才在堂上,你为何非要我答应不抢百姓?咱们西凉军的规矩,破城之后大掠三日,这可是提振士气的好办法。”
贾诩拢着双手,踩着台阶走上前,“将军,马腾此人,心向汉室,本就不愿同我等合作。今夜他被韩遂算计,迫不得已才跟着进城。他手底下那几万凉州兵,战力非凡。”
李傕皱眉,“那又如何?”
“若是我们纵兵抢掠百姓,惹得天怒人怨,马腾定会借题发挥,甚至当场反水。”贾诩分析,“韩遂那只老狐狸,见风使舵。若是马腾和我们翻脸,韩遂本就两面三刀,到时候他帮谁还未可知。”
郭汜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原来如此。还是文和你想得周到。”
贾诩笑了笑,“西凉军连日攻城,伤亡不小。此时若再与凉州军作战,得不偿失。拿一件本来就不能做的事,去换取世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将军觉得亏吗?”
李傕哈哈大笑,“当然不亏!”
贾诩站在司徒府的台阶上,看着街巷尽头燃起的火把。他伸手摸了摸袖袋里那方揉成一团的锦帛。
“看好我?”贾诩冷哼一声,将袖笼紧了紧,“小小年纪,心眼倒多。日后若在战场上相见,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长安城外,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荀衍在脑海中切断系统画面。长安的闹剧落幕了。
他算计了城外的十万大军,却没算到城内的王允和吕布连一夜都撑不住。大敌当前,这两人竟在城门楼上当众争吵,那些世家大族本就首鼠两端,见状反水投敌也是情理之中。
好在蔡琰行事稳妥,那封信送到了贾诩手中。
当看到贾诩成功阻止西凉军屠城,并借机榨干了背叛世家的钱粮后,荀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头大石落地,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系统面板上的体力值已然见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郭嘉的手臂环在腰间,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
可是,体会过唇齿交融带来的充沛填补,如今这般隔着衣衫的拥抱,实在杯水车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荀衍侧过头,视线落在郭嘉的下颌,顺着往上,停在那两片薄唇上。
郭嘉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下头凑近。
战马恰好踏过一块凸起的土石,马背一颠。荀衍的唇擦过郭嘉的唇瓣。触感温热柔软。
系统面板上的体力条猛地窜起一截。就这轻轻一擦,抵得上两人抱在一起半个时辰。
荀衍靠回原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下唇。
郭嘉扣在荀衍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压低声音,嗓音里带着几分暗哑:“你现在想?”
荀衍的耳廓慢慢红了。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想。那点体力值根本填不满系统的胃口。
但这没法解释。落在郭嘉眼里,便是默认与羞赧。
郭嘉垂眸看着荀衍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这人平日里算计人心、翻云覆雨,私下里却这般黏人,离了自己片刻都不行。真是要命。
明明是自己开口调侃,反倒被这人无声的反应撩拨得心浮气躁。
“现在不方便,你别招我。”
天色大亮。五千新军在官道上迤逦前行。
这批在长安城内招募的青壮,多为步卒,毫无行军经验。队伍拉得很长,行进缓慢。
为了分散风险,荀衍让典韦带领另外五千人从另一条路撤离,约定在弘农汇合。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震动越来越大,伴随着沉闷的声响。
郭嘉勒住缰绳,望向后方。
地平线尽头,大片烟尘腾空而起。一面“吕”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五千并州狼骑,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疾驰而来。为首一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手中倒提方天画戟,正是吕布。张辽等将领紧随其后,个个面带杀气。
“列阵!”郭嘉拔出佩剑,厉声高喝。
五千新军慌乱地聚拢,举起长枪和盾牌。
并州骑兵没有直接冲阵。他们分成两翼,以极快的速度包抄过来,将五千新军团团围住。
吕布骑着赤兔马,从阵中缓缓走出。他身上甲胄沾满血污,发髻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杀气腾腾。
张辽、魏续、侯成等将领分列左右。
吕布单手提起方天画戟,遥遥指向郭嘉和荀衍。
“两位先生,走得可真快啊。”吕布咬着牙。
荀衍心中思量,没有典韦在身边,单凭他们两人,挡不住吕布一招。
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长坂坡赵子龙能够杀个七进七出,吕布只会更强。
“温侯好大的火气。”
郭嘉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他将荀衍护得更紧,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是不是你们武将都喜欢用武力威胁?孙伯符也是,温侯也是。”
提及孙策,吕布眼中的火光更盛。正是那个江东小子,与眼前这两人合谋,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说孙伯符胁迫于你?笑话,有典韦在此,他能奈你何?”
“温侯此言差矣。孙伯符要杀我们,典韦将军固然能拦。可他拦得住孙伯符,拦得住他身后的周公瑾吗?拦得住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双拳难敌四手,典韦将军再神勇,也护不住我们两个周全。”
郭嘉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吕布的动作,果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不是蠢人,他只是不爱动脑。郭嘉所描述的场景,他能想象得到。典韦虽强,可若是郭嘉与荀衍被擒,他也只能束手就擒。
“就像现在这样。”
郭嘉话锋陡转,直视着吕布。
“温侯用我二人的性命相逼,我们除了绞尽脑汁为温侯谋划一条出路,还能做什么呢?”
这一句话,让吕布心念急转,他享受过有谋士在侧,以少胜多的快意。也品尝过被谋士戏耍,功败垂成的苦果。
这两个人,是天下间最顶尖的智者。
杀了他们,不过是泄一时之愤。
可若是留下他们……
“你们,能为我谋划什么?”
“自然是为温侯谋划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个能让温侯东山再起的根基。”郭嘉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能问出这句话,郭嘉知道,性命无忧了。
“温侯想去何处?”荀衍在此时开口,这是他今夜说的第一句话。
去何处?
吕布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思考,“去河北,投袁本初。我手刃了国贼,为袁隗报了仇,袁本初没理由不留下我。”
“去投袁绍?”郭嘉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看向吕布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
“温侯是觉得,袁本初会真心接纳一个随时都有能力取他首级的猛将?”
吕布一愣,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在夸他。
“袁本初的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虽然没有温侯这般冠绝天下,但也不差。更何况,温侯曾侍丁原,后杀丁原;再侍董卓,又杀董卓。这等名声,袁绍嘴上不说,心里能不防备?”
荀衍立刻接上话,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番话,戳中了吕布的痛处。他一生自负武勇,却总被人诟病反复无常。
吕布握着画戟的手,青筋暴起。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句句都是他潜意识里担忧过,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那依你们之见,我该去何处?”吕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动摇。
“徐州。”荀衍吐出两个字。
“徐州陶谦?”吕布皱眉,“他与我素无往来,怎会容我?”
“陶谦老迈,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其子无能,徐州士族貌合神离。如今,陶谦为求自保,准许平原相刘备屯兵小沛。可见其麾下,已无可用之兵。”
“温侯杀董卓,是为国除贼,清君侧。天下皆知。”
“如今董卓旧部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天子蒙尘。温侯兵败,非战之罪,实乃朝中无援,后路被断。”
荀衍的声音不急不缓,让吕布狂躁的情绪,竟平复了些许。
“温侯此刻南下徐州,是奉天子密诏撤退,在外积蓄力量,以图他日杀回长安,再行清君侧之举。”
奉天子密诏?杀回长安?
吕布咀嚼着这几个词,他吕奉先,不是败了,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匡扶汉室!
这个说法,他喜欢。
只是“哪来的密诏?”
郭嘉在一旁接过了话头:“有没有密诏,重要吗?重要的是,长安天子,现在谁也见不着,温侯说有,那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