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归降?
官道上,尘土飞扬。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脸色铁青。他刚攻破小沛,还没来得及抓到刘备,就收到了后方失陷的急报。
“全军全速前进!回援下邳!”吕布挥舞马鞭,大声催促。
并州狼骑跟在他身后,马蹄声震天。
行出不到三十里,两侧山林中突然飞出无数箭矢。
“敌袭!”
百十名骑兵中箭落马,被后面的马蹄踩踏。
吕布大怒,挺起方天画戟,指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成廉!带人给我冲上去,把他们剿灭!”
成廉领命,率领步兵举盾冲锋。
等他们冲进树林,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曹军的旗帜丢在地上。
“将军,是夏侯惇的旗号,人已经跑了。”成廉回报。
吕布咬牙切齿,“不要管他们,继续赶路!”
大军再次启程。
半日后,经过一处狭窄的谷口。
上方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战马受惊,互相碰撞。
夏侯渊站在高处,弯弓搭箭,专射并州军中的将校。几名校尉惨叫倒地。
吕布双目赤红,策马想要冲上山坡。夏侯渊见状,立刻收弓,带着人转身撤入后山。
吕布一戟劈碎了一块滚石,气喘吁吁地停在原地。
接下来的两日,对于吕布军来说,就是一场折磨。
曹洪在路上挖满陷马坑,撒满铁蒺藜。曹仁则趁夜劫营,放完火就跑。
并州骑兵的战马一匹接一匹倒下。士兵们双眼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粮草也在一次次袭扰中丢失大半。
当吕布终于看到下邳城高大的城墙时,他带出去的两万精锐,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大半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终于回来了。”吕布吐出一口浊气。只要进了城,依托城墙防守,他就能喘口气。
魏续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吕布大军,心中惶恐不安,就怕吕布问罪。
前几日东海、彭城接连失陷,他提心吊胆。为了防备内乱,他严令紧闭城门。
特别是郭嘉和荀衍从长安带回来的那几千新兵。魏续对他们极不放心,当时拒绝了郭嘉带他们出征的要求,将他们全部留在城内,并派了自己的亲信看管。
就在吕布入城时,城南的一处军营里。
陈登穿着一身普通长衫,走入营帐。
营地守将是魏续的心腹,见陈登走来,上前拦住:“陈大人,军营重地,不可擅入。”
陈登神色泰然,“魏大人命我来巡视,看看这些新兵有无异动。将军也知,城外局势紧张,城内不容有失。”
守将迟疑。陈登官居高位,徐州陈氏更是首个拥戴温侯入主下邳的世族。得罪陈登,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这几日败报频传,军心浮动,魏续大人确实焦头烂额。
守将收回长枪,侧身让路,“陈大人请进,末将随您一道。”
陈登颔首跟上。
营地内,几名新兵校尉正在操练士卒。见到陈登,校尉们停下动作,上前行礼。
陈登靠近为首的校尉,借着宽大衣袖掩护,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
木牌不起眼,正中刻着一个“郭”字。
校尉看清字迹,无声点头。
陈登向后退开半步,让出空间。
“拿下。”
守将一愣,还未转头,校尉的战刀已然出鞘。
守将捂着喉咙,直挺挺倒下。
几名校尉同时发难。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招招致命。周遭看守新兵的并州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尽数斩杀。
校尉甩去刀刃血迹,还刀入鞘,“陈大人,人已清理干净。”
“吹号,集结。”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五千新兵迅速列阵,入驻徐州后,他们也没有忘记操练。
陈登翻身上马,马鞭指向内城方向,“随我夺取城门!”
五千人马直扑南门。
官道上,曹军精锐正急速行军。
荀衍骑在马背上,眺望远方城郭,在脑海中调出天机系统。
陈登已在南门集结完毕。
“主公,按照约定时间,陈元龙正带兵夺取南门。可令士卒全速前进!”
曹操长鞭一挥:“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全速急行军,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下邳南门!”
下邳城南门外,曹军前锋刚抵达护城河畔。
厚重的城门正缓缓向两侧敞开,吊桥已然落下。
陈登立于城头,曹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曹操放声大笑,马鞭直指城门,“入城!”
曹操一马当先,典韦护卫在侧,大军长驱直入。曹军训练有素,入城后迅速分兵,接管城防,控制武库与粮仓,将州牧府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州牧府内,吕布刚卸下沉重的铠甲,正端着严氏递来的热茶。连日的奔波与兵败让他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回到大本营,只想好好歇息。
门外亲卫冲进大堂,“温侯,大事不好,曹军进城了。南门失守,州牧府被围!”
严氏一把抓住吕布的衣袖,“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着夜色,我们从北门突围吧!”
吕布大步走到兵器架前拔出方天画戟。他回头看向惊慌失措的严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莫怕。我吕奉先之勇武,天下无双。这乱世之中,哪个诸侯不想要招降我?曹孟德也不例外。你在此安坐,待我去会会他。”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州牧府外,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曹操勒马立于阵前,身侧是郭嘉、荀攸与荀衍。
府门大开。
吕布领着高顺、张辽等将领大步迈出。
他环视四周,目光越过曹操,落在了落后半个身位的荀衍身上。
吕布鼻腔里喷出一口浊气,将方天画戟重重杵在地上。
“曹孟德,你赢了。”吕布昂着头,语气中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觉悟,“我可以带部降于使君,但是我也有几点要求。”
曹操本在权衡利弊。杀吕布怕寒了天下武将的心,留着他又恐遭反噬。此刻见他这般傲然,曹操眼底泛起杀机,心中的天平彻底向杀人那端倾斜。
曹操不动声色地开口,“什么要求,你说说看。”
吕布抬手指向荀衍,“你将荀昭若派给我做军师,我便真心归降。有我领兵,为你夺下司州和凉州易如反掌,并州军中多是我的旧部,拿下并州也不在话下。”
郭嘉站在荀衍身侧,听闻此言,看吕布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手腕转动,拢在袖中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这莽夫死到临头,竟还敢觊觎昭若。
高顺与张辽察觉到气氛不对,踏前一步,想要上前制止吕布继续大放厥词。
吕布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文远退下!”
吕布见曹操不答,以为曹操在考虑,又将目光转向郭嘉,冷哼一声,“至于郭奉孝,原本我见他有些才华,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哪知他两面三刀,满嘴谎言,想来我女儿也看不上他,那婚约就此作废!”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凝固。
曹操转过头,惊奇地看向郭嘉,又看了看荀衍。
荀攸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郭嘉身上来回扫射。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郭奉孝,你在徐州胆子肥得很啊!
郭嘉百口莫辩,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他转头看向荀衍,“昭若,你是知道的,我从未答应过……”
荀衍却在此时垂下眼帘,长睫微颤,适时地露出一副受尽委屈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他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可怜,默默地往荀攸的方向靠了半步,轻咳两声,“公达莫怪奉孝兄……”
荀攸见状,哪里还忍得住,当场就要撸起袖子冲上去揍人。
“公达,你听我解释。”郭嘉硬着头皮开口,“我当时虚与委蛇,只是想将昭若先送回兖州。”
“是吗?”荀攸冷笑。
曹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往后靠了靠,给荀攸腾出发挥的空间。
吕布见他们内部起了争执,虽不知为何,但是能让郭奉孝吃瘪,自己也算是有勇有谋。
“曹孟德,你考虑得如何?”吕布催促。
曹操收回看戏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在吕布身上。
“奉先啊。”曹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要求,操实在难以答应。”
吕布皱眉,“为何?”
“因为,”曹操举起马鞭,遥遥指着吕布,“我的谋士,你一个也碰不得。”
“来人,拿下!”
典韦暴喝出声,扑向吕布。
吕布大惊,挥戟迎战。
刀光剑影中,郭嘉悄悄往荀衍身边挪了挪。
“昭若……”郭嘉压低声音。
荀衍没理他,只是看着场中的打斗,淡淡道:“温侯千金国色天香,郭快婿如今痛失良缘,想必心中很是遗憾。”
郭嘉暗暗叫苦。
场中,吕布虽勇,但连日疲惫,加上典韦、夏侯渊、夏侯惇、曹仁等人夹击,很快便落入下风。
没有赤兔马,吕布也无法突围。
方天画戟被典韦一戟格开,夏侯渊的刀背重重砸在吕布膝弯。
吕布闷哼出声,单膝跪地。
几名亲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高顺与张辽见状,弃了兵器,束手就擒。
曹操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