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棋坛双璧
王粲与应玚,并称棋坛双璧。应玚还著有《弈势》一文,专论棋道。这两人可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建安七子。若是他们出手,自己就算开着系统推演,也未必能稳赢。毕竟系统算力再强,也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值。
郭嘉看他紧张,发出一声轻笑。
“怕什么。有杨修在前面挡着。那小子心高气傲,绝不容许别人插手他的事。他定会死守擂台,把所有想来破局的人都骂回去。”
荀衍思索片刻,点头赞同。杨修的性格缺陷,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挡箭牌。
“他若输了呢?”荀衍问。
“他若输给别人,那是他技不如人,我们正好顺水推舟,说他故意放水。”郭嘉分析局势,“他若赢了,那便走不到你面前。杨修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必然日夜研究棋谱,力保不输。”
本以为杨彪会放弃寻找外援,没想到他一意忽行,还是去请了这两位棋坛双璧。
别院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郭嘉半倚在软榻上,托腮看着窗外的雪景。荀衍坐在案前,翻阅着濮阳送来的公文。
亲兵单膝跪在堂下,语速极快地汇报迎仙楼的变故。
“禀祭酒,荀先生,王粲与应玚两位公子已至迎仙楼。两人联手,连破八十余局。杨公子下场守擂,连输三阵,差我来请二位。”
荀衍放下手中竹简。杨彪就如同后世那些不知如何与子女沟通的父母一般,杨修本就处于逆反期,这番请外援打压,反而引起他的反感。
杨修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便入曹营担任主簿,文书机要处理得滴水不漏。他对主公曹操并无恶感,可以预见这对父子日后定会不断互相伤害。
荀衍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整理衣袍。“走吧,去救场。”
迎仙楼外,人声鼎沸。长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郭嘉与荀衍跨入门槛。大堂内,两名少年文士端坐中央。左边一人身形瘦削,容颜清俊,正是王粲。右边一人气质沉稳,双目有神,乃是应玚。
两人面前摆着残局,正低声探讨。
见郭荀二人现身,原本喧闹的大堂安静下来。王粲与应玚虽恃才傲物,但在名震天下的郭奉孝与荀昭若面前,也不敢造次。
两人站起身,拱手见礼。
一名许县本地的世家子弟快步迎上前,态度恭敬。
“郭祭酒,荀先生。”世家子弟侧过身,指向王粲二人,“这两位乃是王粲与应玚。两位在士林中有棋坛双璧之称。”
他特意加重了“棋坛双璧”四字,意在提醒二人,对方年岁虽小,却非等闲之辈。
“多谢告知。”荀衍对他颔首致意。
郭嘉却侧过头,在荀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们俩怎么没有‘颍川双璧’的名号?难道我们不是一对璧人?”
荀衍眼角微动。
都什么时候了,奉孝兄长关注的重点永远这么清奇。
“或许,是因为我们颍川厉害的谋士太多了。”荀衍低声回应。
郭嘉撇了撇嘴,腹诽道:文若、志才、长文他们,真是阻碍我与昭若并称双璧的绊脚石。
荀衍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话要是让戏志才听见,怕是又要重复那句“郭奉孝勉强算个人吧”的评价了。
四人正准备去往包厢,此时,另一名世家子弟高声提议。“之前对弈都在雅间,我等无缘得见。不如就在这大堂对弈。外面挂着的那副巨大棋盘,正好可以派人同步演示,让街上的百姓也能共赏此番盛景!”
大堂内爆发出阵阵喝彩。百姓看不懂棋理,却爱看这等名士交锋的热闹。
有人提出异议。“四人对弈,只有一幅大棋盘,如何展示两场对局?”
提议的世家子弟略一思索。“那就下双人局!两人一方,一人一手,轮番落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两人共下一局,还需轮番落子。这考验的不仅是算力,更是两人之间的极致默契。若思路稍有偏差,便是满盘皆输。
“这还不够。”又有人高声喊道,“要比就比最难的,下盲棋!”
盲棋?
还是四人同下一局盲棋?
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场中的四位主角。
荀衍看向王粲与应玚,语气平和:“二位意下如何?”
王粲与应玚对视一眼,少年人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他们二人自幼相识,棋艺相当,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我等奉陪到底。”王粲朗声应战。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郭嘉与荀衍。
郭嘉轻笑一声,伸手揽住荀衍的肩头,看向提议的众人,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
他偏头,看着荀衍,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信赖。
“我们的默契,还能比不上他们?”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撤去多余的桌椅,只留下两排相对的坐席。大棋盘被推到正中央,两名识字的伙计拿着长杆,准备随时在棋盘上挂上代表黑白子的木牌。
“既然是盲棋,便不用棋盒了。”郭嘉撩起衣摆,在荀衍身旁落座,“我们两人执黑,你们两人执白。如何?”
王粲与应玚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为显公允,规则需定死。”应玚开口,“四人轮流报数,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暗示同伴。落子无悔,超时判负。”
荀衍端起伙计刚上的热茶,吹去浮沫,“可以。一炷香为限,每步不得超过十息。”
大堂内燃起一炷信香。青烟袅袅升起。
门外的喧闹声奇迹般地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大堂中央的四人。
郭嘉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平三三。”郭嘉随口报出第一手。
伙计立刻用长杆将一块黑色的木牌挂在大棋盘的对应位置。
王粲紧随其后,“去四五。”
白牌挂上。
荀衍放下茶盏,声音清润,“入七八。”
应玚接上,“平四六。”
四人语速极快。大堂内只剩下报出坐标的声音和木牌挂上棋盘的轻微碰撞声。
开局不到二十手,棋盘上的局势便已错综复杂。
王粲与应玚不愧为棋坛双璧,两人的思路极为契合。王粲主攻,棋风锐利,步步紧逼。应玚主守,防线严密,滴水不漏。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反观郭嘉与荀衍这边,棋风却截然不同。
郭嘉落子诡谲狠辣,专挑对手的薄弱处下手,甚至不惜以伤换伤。荀衍则步步为营,绵密布局。
表面上看,郭荀二人的棋路南辕北辙,毫无配合可言。
应玚报出一个坐标,白子落下,正好卡在郭嘉刚刚发起攻击的要害处。
王粲扯了一下嘴角。他看出了郭荀二人的破绽。这两人各自为战,郭嘉的杀招太激进,荀衍的防守太保守,中间出现了脱节。
“平五五。”郭嘉再次报数,依旧是进攻。
王粲毫不犹豫,“去六四。”
白子直接切断了郭嘉黑子的退路。
围观的世家子弟中有人摇头。郭祭酒这步棋走得太急,被王粲抓住了机会。
荀衍闭着眼,脑海中天机系统疯狂运转。庞大的算力推演着棋盘上的每一种可能。体力值在平稳消耗。
他感受到身旁郭嘉的存在。两人衣袖交叠处,源源不断的热力传来,补充着系统的消耗。
“入八九。”荀衍报出坐标。
这手棋落在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边角。
应玚眉头皱起。他看不懂荀衍这步棋的用意。防守不是防守,进攻不像进攻。
“平七六。”应玚选择稳妥的应对方式,巩固王粲的战果。
五十手过去。
王粲与应玚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脑海中记忆的棋盘越来越复杂。四人交替落子,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节奏。
郭嘉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去三九。”郭嘉报数。
王粲正准备应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将郭嘉刚才落下的这子,与十几手前荀衍落在边角的那子联系起来。
原本看似脱节的黑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白棋在追杀郭嘉的过程中,已经深入腹地,被荀衍的网彻底包围。
“不好。”王粲低呼出声。
应玚也反应过来,脸色发白。
两人试图突围,但节奏已经被郭荀二人完全掌控。
郭嘉负责冲杀,将白棋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荀衍负责收网,堵死所有的退路。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百手。
香炉中的信香燃尽一半。
大棋盘上,黑白交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懂棋的世家子弟已经看出,白棋大势已去。
王粲死死咬着牙,脑海中的棋盘已经开始模糊。他试图计算出一条生路,却发现四面楚歌。
“平”王粲张了张嘴,报不出下一个坐标。
应玚闭上眼,长叹一声。
“不用算。”应玚声音干涩,“左上角的白龙已死,中腹的退路被截。我们输了。”
大堂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王粲站起身,面色苍白。他看着郭嘉与荀衍,拱手行礼。
“颍川奇才,名不虚传。”王粲语气中带着几分挫败,却也透着敬服,“我与应玚输得心服口服。”
荀衍睁开眼,站起身回礼,“承让。两位棋艺精湛,若非盲棋耗费心神,胜负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