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别
曹操招来曹昂,“子脩,寿春城墙下的地道已经挖通,破城就在这几日。我打算带主力先回许都。你留下来,统领剩下的兵马,完成最后的一击。”
曹昂抱拳领命。“父亲放心,儿定当拿下寿春,生擒袁术。”
曹操点头。曹昂是他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需要在军中树立绝对的威望,没有什么比攻破伪帝的都城更好的立威方式。
曹操示意曹昂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留你下来,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曹昂神色一肃。曹操将玉玺之事于他分说,曹昂郑重应下,“城破之日,儿亲自带亲卫封锁袁术的寝宫,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曹操满意地笑了。长子办事,一向稳重,不贪功,知进退。
敲定此事,曹操才拿起案几上的徐州急件。
拆开封泥,扫了两眼,曹操大笑出声。
荀衍接过。信是荀攸写的,言简意赅。刘晔已将陆氏子弟带回徐州安置,解了政务之急。更关键的是,赵云护送公孙瓒的家眷,历经千里,抵达了徐州城外。
信末特意点明,赵云不肯入城,指名道姓要见荀衍。
“赵子龙。”曹操咀嚼着这个名字,“能从公孙瓒那烂摊子里杀出来,护着孤儿寡母走上千里,不仅武艺绝伦,这份忠义更是难得。”
荀衍拱手:“赵云乃世之虎将,若能收归麾下,主公大业如虎添翼。他要见我,多半是因为那封保全家眷的书信是以我的名义送去的。他重诺,定要当面确认。”
曹操拍板:“好。我带主力班师回许都,正好途径徐州。咱们去会会这位白袍将军。”
曹操转头,看向郭嘉。
“奉孝,子脩虽然稳重,但寿春城内局势复杂,孙策和刘备的人马也在城外虎视眈眈。你留下来,帮子脩盯着点。拿到玉玺后,你们再一同回许都。”
郭嘉将密信一合,手撑着案几上,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主公,这可使不得。”
曹操不解:“有何使不得?”
郭嘉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虚弱。“主公明鉴。寿春这地方,水网密布,湿气太重。我这几日夜里总是骨头疼,咳嗽也加重了。华佗大夫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入秋后务必回许都调养。我若留在这,只怕寝食难安。”
曹操冷哼。这浪子刚才还精神抖擞,这会儿倒装起病来了。
曹操盯着郭嘉装模作样按额角的手,嗤了一声。“别装,华神医说你身子骨康健的很,昭若随我回徐州见赵云,来回最多半月。你留在寿春帮子脩盯着,玉玺之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不放心别人。”
郭嘉见装病被戳穿,垮着肩应下。
玉玺之事非同小可。整个曹营,知晓此事的只有荀衍、郭嘉,外加远在徐州的荀攸。如今荀攸鞭长莫及,曹昂虽稳重,却未必压得住阵脚。曹操走后,寿春城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孙策与刘备皆非等闲之辈。必须留下一人坐镇。
荀衍要去徐州见赵云。这差事自然落到了郭嘉头上。
郭嘉虽在曹操面前耍赖,心里却门儿清。他放下茶盏,看向荀衍,语气带了几分幽怨。
“昭若倒是清闲,去徐州见那玉面小白龙,留我在这里和那帮人周旋。”
玉面小白龙是个什么鬼?荀衍后悔亲自参与编排说书,夹带了不少奇奇怪怪地词语。
“传国玉玺事关主公大业根基,除了奉孝兄长,谁能担此重任。”荀衍宽慰道。
话音未落,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郭嘉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热气扫过他耳侧。“其他时候我们小别一下也就罢了。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偶尔分开几日,倒也算情趣。偏我们一同与他学剑,如今人家千里迢迢护送幼主来投,指名道姓要见你。我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荀衍腹诽这人醋劲大得没边,手肘往后轻轻顶了他一下。“我们连婚仪都没提上日程,哪来的新婚说法?再说赵子龙的本事,你也知晓,而且,奉孝兄长这么介意子龙将军只说要见我,自己又这么上赶着要跟去,我还当你欣赏他,倒要先吃味。”
郭嘉被反将一军,非但不恼,反而笑出声。他倾身向前,拉近两人距离。
“那正好。既然我们都会吃味,不如让我先吃点利息。”
说罢,他低头便要亲上来。
荀衍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了郭嘉的动作。“寿春潮气重,我浑身发僵,想泡个澡解乏。”
郭嘉噎了一下,知道荀衍拿他刚才忽悠曹操的由头堵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扬声喊亲兵烧热水送进来。不多时两个亲兵抬着灌满热水的浴桶进帐,又添了两次热水,才躬身退下。
帐内热气漫开,裹着皂角的清香味。荀衍解了外衫和中衣,跨进浴桶坐下,热水漫过肩颈,他抬眼看见郭嘉转身往帐门走,开口叫住他。“奉孝兄长这是准备去哪?”
郭嘉脚步没停,语气蔫头耷脑。“不给亲,还不准我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前几日你夜里咳了两声,再去吹夜风,怕是真染了风寒?”荀衍指尖撩了点热水,水珠顺着小臂滑进水里。
郭嘉顿住脚步,转过身看他。“昭若这是何意?”
荀衍唇角扬起极小的弧度,声音透过水汽传出,带了几分慵懒。
“想当年我才十二三岁,奉孝兄长随我一同去济南救援父亲。那日我泡澡去乏,当时的奉孝兄长可没现在这般君子,隔着屏风便与我聊天。”
当年两人年纪不大,郭嘉放荡不羁,行事全凭心意,哪管什么礼数。如今两人心意相通,这浪子反倒装起正经来了。
屏风外安静了片刻。
郭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危险的意味。
“你若让我进去,我可比那时还要不君子。”
荀衍靠在木桶边缘,白皙的手臂搭在沿上,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他看着屏风上倒映出的人影,语气轻挑。
“不如让我见识一番。”
话音刚落,屏风被人一把推开。
郭嘉大步走到浴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荀衍。
水汽氤氲中,荀衍的眉眼褪去了白日的深沉,多了些许柔和。乌发贴在修长的颈侧,锁骨在水面若隐若现。
郭嘉眼底的火苗倏地窜起。
他单膝跪在浴桶旁,伸手捏住荀衍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
“昭若,这可是你自找的。”
郭嘉俯下身,狠狠吻住那张总是能说出气人话语的唇。
唇齿交缠,水声渐大。
水花溅出浴桶,打湿了郭嘉的衣摆。
郭嘉反手扣住荀衍的手腕,将人压向桶壁。他的吻顺着下颌一路向下,流连在颈侧。
荀衍仰起头,呼吸逐渐急促,手指收紧,抓皱了郭嘉后背的衣料。
“奉孝……轻些……”
荀衍的声音带着水汽,软得不像话。
郭嘉动作停顿,抬起头。他看着荀衍泛红的眼尾,喉结滚动。
“现在知道求饶了。”
荀衍喘息着,目光却毫不退让。
“玉玺之事,万不可大意。袁术虽败,但寿春城内必有死士。子脩年轻,你需多加提点。”
郭嘉气结。这种时候,这人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正事。
他惩罚性地在荀衍锁骨上咬了一口。
“不用你操心。我郭奉孝答应的事,何时出过岔子。”
荀衍吃痛,却没推开他。
“徐州那边,我见过赵云后,会尽快赶回许都。你拿了玉玺,也莫要耽搁,早日启程。”
郭嘉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心底的郁气散了大半。
他将额头抵在荀衍额上,声音沙哑。
“好。”
夜色渐深,帐内的温度却居高不下。
水声与喘息声交织,掩盖了帐外的风声。
次日清晨。
曹操率领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郭嘉站在营门外,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昨夜虽只收了些利息,却更加让人食髓知味,舍不得对方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北走。
荀衍靠在车厢壁上,眼皮半阖着,脑子里还在转昨晚的事。
郭嘉那家伙,身体是真的好了不少。
以前在颍川的时候,那人动不动就咳嗽,走两步路都喘,现在倒好,系统绑定之后改变了他的体制,再加上华佗给他调理了这几年,郭嘉的身子骨越发硬朗了。
荀衍想起昨夜浴桶里那双扣着自己腰的手,还有那人眼底的火。
男人骨子里都有凶性,郭嘉原本身体不好,做事随性但多少有些克制,现在身体强健了,再加上他那喜欢刺激的性子,好几次都把荀衍逼到崩溃的边缘。
荀衍睁开眼,盯着车顶的木板,心里琢磨着。
他对做到最后一步确实有些迟疑。
不是不想,是有点怵。
自家奉孝兄长那劲头,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怕是会很辛苦。
而且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真要折腾起来,两个都不安分的人凑一块儿,那场面想想就头疼。
荀衍揉了揉眉心,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