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定辽东
许都的空气,比幽州的寒风更冷。
大军班师回朝,封赏未下,发难先至。
太中大夫赵温跨步出列,“臣劾参军荀衍、军师祭酒郭嘉!此二人于幽州擅杀数万乌桓降卒,手段残暴,有违圣人教化之道!更败坏大汉与属国邦交,令四方夷狄寒心。长此以往,边患必将连绵不绝!”
几名保皇党老臣纷纷附和。
“降而杀之,不祥之兆。”
“天朝上国,当以仁德服远人。”
荀衍一身绯色官袍,身形清瘦,立在那里,仿佛随时会被非议淹没。
“不知赵大夫口中的邦交,是指什么?”
赵温道:“自然是朝廷施恩,藩国进贡,互市通商,永结盟好。”
“敢问诸位大人,我大汉供养南匈奴,一年耗费几何?”
赵温皱眉:“教化之功,岂可用金钱衡量!”
荀衍目光扫过在场百官,“一亿零九十余万钱。”
大殿内安静下来。“西域诸国来朝,赏赐几何?”
“一年,七千四百八十万钱。国王来朝,另赐锦绣、绮缯、金银器物无数。回赐之物,其价值往往远高于其进贡之特产,是以彰显我天朝上国之风范。”
“此乃……安抚之资。”赵温硬着头皮道,“以此换取他们帮汉朝守边、出兵助战、不劫掠边塞。这是太祖高皇帝传下来的羁縻之策!”
“羁縻?”荀衍轻笑一声,“从匈奴到乌桓鲜卑,他们劫掠的还少吗?”
“第一,帮汉朝守边。大汉的疆域,需要靠异族来守?我们不需要他们守边。曹军的铁骑踏到哪里,大汉的边界就在哪里。我军所过之处,皆为汉土,何须蛮夷代劳!”
“第二,出兵助战。诛杀董卓后,王允掌权,引匈奴入关。袁术、袁绍皆有此举,你们所谓的助战,就是各路诸侯互相攻伐,引狼入室,让异族的弯刀屠戮我大汉的子民!”
朝堂上鸦雀无声。几名老臣额头渗出冷汗。
“第三,不劫掠边塞。幽州边城,百姓被乌桓欺辱,乌桓人吃着大汉的岁币,转头就挥军南下,屠城掠地。你们高坐庙堂,谈论圣人教化。幽州的百姓,却在异族的马蹄下家破人亡。”
荀衍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汉献帝,“我杀那四万降卒,就是要告诉草原上的所有部族。从今往后,大汉不花钱买平安。他们敢来劫掠,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幽州城外的乌桓降兵,就是下场。”
曹操眼底浮现激赏之色。
百官队列后方,因官职低微而站得较远的曹昂,此刻热血沸腾。
父亲那番警告在耳畔回响,可这等平定四夷、护佑苍生的构想,有何不好?这想法,就是他曹子脩毕生所求的盛世!
赵温气结,转头看向曹操:“司空!此子狂妄,欲陷大汉于战火……”
“赵大夫老迈,听错了吧。”曹操打断他的话,“我觉得,昭若说得极好。这钱,我宁可拿去屯田、造甲、抚恤阵亡将士,也不给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荀彧看准时机,跨步出列,“臣荀彧,有本要奏。”
刘协道:“尚书令请讲。”
“臣自任尚书令以来,夙夜忧叹,恐负圣恩。今北方初定,然并州、雍州以西,匈奴、鲜卑屡有异动。臣请辞尚书令之职,愿赴并州,经略边防,屯田练兵。”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尚书令乃朝廷中枢,荀彧竟要放弃这等权柄,去那苦寒之地?
刘协急了,身子前倾:“荀令君,朝廷离不开你啊!”
曹操也颇为意外。他看了一眼荀衍,又看了一眼荀彧。荀彧神色坦荡,毫无赌气之态,眉宇间竟然透着一股久违的锐气。
“文若,你想好了?”曹操问。
“彧心意已决。”荀彧道,“昭若方才所言,大汉疆域没有边界。臣愿做这拓边的马前卒。”
曹操闻言,点头应允:“陛下,文若既有此志,朝廷自当成全。臣请陛下下诏,授荀文若并州刺史之职。另调偏将军张文远领兵随行,助其开拓疆土,震慑胡虏。”
荀彧要离开中枢这个事实,让这位大汉天子认识到自己潜意识里,竟一直将荀彧视作汉室最后的屏障。
荀彧若走,这朝堂之上,还有谁会顾及天子的颜面?还有谁会规劝曹操?
刘协嘴唇动了动,想出言挽留。对上曹操的视线,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干涩地道:“准奏。荀令君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谢陛下。”荀彧躬身领命。
曹操满意地点头,随即又道:“尚书令一职,乃国之枢机,不可久悬。臣举荐荀公达接任。”
此言一出,朝堂再起波澜。
太常杨彪终于忍不住,“司空此举不妥。尚书令乃朝廷中枢,总揽政务。荀彧刚辞去此职,便由其侄荀攸接任。这等要职,怎能在荀氏一门内部流转?若开此先例,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曹操侧过身,打量着杨彪。
“太常大人觉得不妥。公达智计拔群,履立战功,无论资历还是才干,皆是上上之选。不知太常大人心中,有哪个人选能够和公达一较高下?”
杨彪被问住,一时语塞。朝中能与荀攸比肩者寥寥无几,且多是曹操的心腹。
当年袁术僭越称帝,曹操借着杨彪与袁术是姻亲的由头,直接将他下狱罢官。若非顾忌弘农杨氏的门第,杨彪早已身首异处。
如今重新起复,给个太常的闲职,不过是为了安抚世家,如今又怎么会将他放在眼里。
“此事就这么定下。”曹操一锤定音,无人敢再看杨彪一眼。荀攸从队列中走出,对着刘协遥遥一拜,神色平静地接下了尚书令的印绶。
曹操给了侍立在一旁的宦官一个眼神。
宦官会意,高呼:“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只留下杨彪及几个老臣唉声叹气,谴责曹操只手遮天,却又对如今的境况无可奈何。
荀彧要去并州,这等大事自然要汇报给家中。
当晚,荀府设宴,算是为荀彧践行。
荀绲和张氏虽不舍,却也早已习惯和儿子们分离。
唐氏听完,放下手中的象牙箸,转头看向丈夫,“夫君要去并州,我自然要跟着去。”
荀彧闻言,欲言又止。并州苦寒,且常有战事,他本不愿妻子孩子跟去受苦。
唐氏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继续道:“我听昭若提过,他对付异族有四策,其中一条便是互市。我对此颇为感兴趣。并州虽苦寒,但若能打通商路,不仅能充实军资,还能用盐铁布帛控制那些部族。我把商路拓展到并州,权当支持你这个并州刺史的公务。”
荀彧看着妻子,端起酒盏敬了一杯:“夫人深谋远虑,彧不及也。”
荀衍坐在对面,轻笑出声:“嫂嫂如今可是咱们荀家的顶梁柱。外管商铺,内理账目,实在是辛苦。”
他心里却在想,这要是放在后世,他们兄弟几个顶多算是在政府或军队里混个高级职位,嫂嫂这可是凭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商业帝国的女强人。
荀谌也跟着感叹:“是啊,我夫人早逝,家中产业一直劳烦弟妹操持,我这做兄长的,心中有愧。”
唐氏笑道:“大兄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只是,我若去了并州,许都和颍川的商铺、田产,便鞭长莫及。这些产业,还需大兄费心,安排个妥当的人来接手。”
荀谌目光在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郭嘉身上。
“这有何难。我不是还有一个弟夫么?交给他便是。”
荀彧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唐氏掩唇轻笑。
被点名的郭嘉,当即应下:“大兄既然开口,嘉自当效劳。定不让嫂嫂的心血付诸东流。”
第二日,唐氏便指使家仆将几大木箱的账册送到荀衍的院中,郭嘉看着堆积及腰的木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嫂嫂,这账目繁杂,文若兄定了五日后便要启程赴任并州。这时间安排未免太过仓促。你既要与我交接这庞大的家业,又要收拾行囊,打理上下。他身为丈夫,也太不体谅你的辛苦了。”
唐氏掌管荀家产业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自家夫君与郭嘉之间把互相给对方挖坑当作日常。听到郭嘉这番挑拨,只觉得好笑。
“奉孝说得在理。那奉孝就体谅一下嫂嫂,这些账册你自己看,有不懂的自己悟。我得去清点去并州的行囊了。”
话音未落,唐氏已带着仆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郭嘉一人,对着账册,哑口无言。
五日后,许都城门。
荀彧对着前来送行的众人一一回礼。
唐氏与几位女眷话别后,径直走向郭嘉。
“我本想着,你若对着那几箱账册有不解之处,定会派人来问我。到时,我便推迟几日出发。可你这几日,一次也未曾来过。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唇角微扬,“奉孝果然体谅嫂嫂,事事都能自行处置妥当。如此,我也能安心随夫君去并州了。”
郭嘉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嫂嫂慢走。”
直到荀家的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郭嘉脸上的笑意才垮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荀衍,语气幽幽:“嫂嫂和文若夫妻多年,相濡以沫,连性子都有些相似了。”
荀衍忍着笑,“嫂嫂能管理偌大家业,怎么可能没有城府?”
就在郭嘉快要被数字淹没时,一骑快马自北而来,打破了许都的平静。
辽东急报。
公孙康杀了袁熙、袁尚,将其首级星夜送抵许都。同时上表称臣,请求归降。
曹操扫了两眼降表,“封公孙康为襄平侯,拜左将军。辽东一地,仍由他节制,军政大权暂不干涉。”
众谋士皆知,公孙康此举不过是迫于曹军平定乌桓的兵威,借献首级以求自保。
辽东悬居海外,地势偏远,曹军刚刚经历幽州之战,确实不宜立刻兴师远征。维持辽东的相对自治,是当下最稳妥的策略。
议事厅内气氛轻松不少。北方四州彻底平定,袁氏余孽尽数伏诛,曹操的基业已然稳固。
处理完此事,曹操想起了一事,“说起来,田丰和沮授,还在城郊关着?”
程昱出列应答:“回主公,二人每日在庄园内下棋读书,倒也安分。”
曹操继续道,“二袁首级总该入土为安。来人,将这两木匣送到城外庄子,交给田丰和沮授,让他们好生安葬。”
荀衍瞪大了眼睛,若非顾忌场合,“你做个人吧”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偏偏在场的其他人,并未觉得曹操此等行为非常过分。
曹操叹了口气,“他们二人对袁氏忠心耿耿,见到旧主子嗣落得这般下场,定然悲戚。人在悲痛之时,最易伤身。”
“为了不让他们沉溺悲痛,待他们安葬完首级,便安排他们去幽州。让他们去对抗鲜卑和剩余的乌桓兵马,找点事做,分分心。”
虽然这是荀衍原本的计划,可刚把人家旧主儿子的头颅送过去,在人家最悲戚的时候,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打包扔到幽州,这等压榨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荀衍心中吐槽之际,郭嘉道:“主公宅心仁厚,体贴入微。”
郭嘉迎着众人的目光,神态自若:“田元皓与沮公与皆是重诺之人。当年袁绍杀公孙瓒,致使幽州大乱,胡人南下屠戮汉民。此事,两位先生心中有愧。”
“之后,袁熙与袁尚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引乌桓主力南下劫掠。两位先生若是知晓此事,这心中的愧疚,定然要再添上三分。”
“昭若昔日在幽州让百姓手刃仇敌。可真正的罪魁祸少逃往辽东,避开了百姓的审判。如今首级送回,还能安葬在中原故土。这已是主公开恩,给了袁氏最后的体面。两位先生明辨是非,岂有理由责怪主公?
“若嘉的后代做出此等数典忘祖、引外族屠戮同胞的叛国之举,嘉定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悬于城门谢罪。想必田、沮两位先生,也分得清何为民族大义?”
“主公深知两位先生忠正。旧主子嗣犯下大错,他们必定痛心疾首,郁结于心。主公此时将他们送往幽州,让他们上阵杀敌,斩杀胡虏,弥补过错。此等用心良苦,怎么不算宅心仁厚?”
曹操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过。”郭嘉话锋一转,“人非草木。两位先生看着袁氏最后的血脉断绝,难免会有私心作祟。待两位先生到了幽州之后,借着对抗鲜卑的名义,暗中给辽东找点麻烦,甚至图谋襄平……”
郭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我们,也是能理解的。”
城郊庄园,司空府的使者送来了两个沉甸甸的木匣,以及一封曹操的口信,更是将郭嘉的那番“宅心仁厚”的言论,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使者躬身行礼,悄然退下。
田丰和沮授两人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最终还是田丰打破沉默:“当年袁谭降曹,我便说过,他这是引狼入室,自不量力。曹孟德何许人也?他怎会好心帮袁谭打败袁尚,再把冀州拱手相让?简直是痴人说梦。后来他果然反叛,被曹军斩杀。至于袁尚和袁熙……”
“公孙康久据辽东,又哪里会容忍袁氏鸠占鹊巢?”
旧主的三个儿子,都死了。
不是死于沙场,便是死于猜忌。一个偌大的袁氏基业,就这么烟消云散。
怨恨曹操吗?
自然是怨的。
可郭嘉那番话,却剖开了他们心中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袁熙、袁尚引乌桓入关,屠戮汉民,是为不忠不义。
道理他们都懂,正因为懂,才更觉得憋屈。
沮授问田丰,“幽州,元皓去不去?”
“为何不去?打鲜卑,那是为汉家百姓。又不是为了他曹孟德!”田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终究不甘心被郭嘉拿捏,冷哼道,“他郭奉孝懂得投机取巧。拿后代说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沮授转头看他。
田丰继续输出:“他与荀昭若成婚,此事天下皆知。两个男子,何来子嗣?只要他们不纳妾,这辈子都不会有后代。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若我的后代做出叛国之举,定亲手斩下头颅’。他有子孙吗?他斩谁的头颅?”
田丰越说越来气:“我看他们那蜜里调油的样子,绝不可能纳妾,那子嗣之说,便是子虚乌有,郭奉孝简直不知所谓!”
沮授听着田丰的怒骂,叹了口气,“我听闻,荀文若已将次子荀恽过继给荀昭若。”
田丰一噎。
沮授补刀:“至于郭奉孝。你别忘了,他出身颍川郭氏。如今他在司空府地位超然。只要他放出话想过继,整个颍川郭氏的适龄子弟,怕是要排着队任他挑选。”
田丰脸色一沉,“颍川郭氏。一群趋炎附势之辈。当初荀昭若入郭氏族谱,他们百般阻挠,如今见郭奉孝得势,曹操平定北方,他们便上赶着讨好。”
说到颍川郭氏,田丰便想到另外一个人,“郭氏当年捧着郭公则,吹嘘什么名士风流。实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若非他在主公面前进谗言,你我何至于入狱?主公大业,大半毁于此等小人手中!现在郭公则已死。颍川郭氏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郭奉孝了。”
沮授听着田丰将颍川郭氏剖析了一通,眼神古怪,“你到底是哪边的?”
田丰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许,只剩下疲惫。
“我只是比起郭奉孝,更厌恶郭公则罢了。”
田丰和沮授到底还是去了幽州。
荀衍站在城楼上,看着马车在尘土中向北驶去,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并州和幽州的防线已定,其余边境再徐徐图之,历史上那场席卷中原的五胡乱华,或许真能消弭于无形。
外部隐患拔除,内部的顽疾却开始隐隐作痛。
曹操召集心腹谋士在书房议事,“各位,我这几日夜不能寐。”
堂下众谋士肃立。
曹操叹气:“其一,兵权。外姓将领掌兵,战功赫赫,日后若起异心,谁来制衡?若重用曹氏与夏侯氏宗亲,我又怕他们居功自傲,尾大不掉。”
“其二,治权。各州郡缺官。不用世家子弟,无人能治理地方。用了世家子弟,他们互相勾结,兼并土地,垄断仕途,实在难以遏制。”
这是历代掌权者都绕不开的两大难题。
荀衍道:“主公。兵权之事,需徐图之。治权之困,当下便可破局。”
曹操看向荀衍:“昭若有何良策?”
“自改良造纸术后,主公下令在各地军屯推行官学。如今,那些有战功的军户子弟,已识字三年。而后考取功曹、主簿、游徼等小吏之职,如今已初见成效。”
曹操点头。纸张成本下降,书籍不再是世家独有。
荀衍继续道:“臣建议,即日起,各县县令、县丞、县尉这等基层要职,不再由郡守单方面举荐,改由朝廷统一考试选拔。不论门第,凡识字者皆可报名。”
程昱皱眉出言:“昭若,世家子弟通读经史,军户子弟和小吏只读了三年书。同场竞技,寒门依然考不过世家。这有何意义?”
“所以,不能只考经义文章。”荀衍转身看向程昱,“考实务。”
“可将各地积压的真实卷宗,譬如盗窃、田亩纠纷、民事诉讼等案件,作为考题。主公派心腹谋臣亲任考官,现场断案,当场评卷。”
曹操思忖片刻,“好!先挑个地方试试,就放在颍川阳翟吧。”
堂下众人神色各异。
荀衍道:“主公英明。”
曹操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哦?昭若也觉得阳翟好?”
“阳翟乃颍川郡治,更是我荀氏、钟氏、陈氏等大族根基所在。世家子弟云集,自视甚高。”荀衍侃侃而谈,“在此处试点,若能考出一两个底层小吏,便足以证明此策可行。而各地的世家子弟,见百姓不过寥寥一二人出头,便会心生轻视,以为不足为惧。待到新政推行至他处,考取的百姓多上几人,、世家门阀必然反扑,甚至联合抗争。”
荀衍勾唇一笑,郭嘉一看就知道他家昭若又有了奇谋,只听荀衍道:“可将矛盾转化为世家内部的学识之争。对外宣称,并非朝廷偏袒白百姓,而是部分世家子弟学识良莠不齐,徒有虚名。不然为何阳翟录取的名额中,只有一两个小吏,而其他地方世家子弟却逊色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