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曹嵩失踪
陈宫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张家主,你太急了。”陈宫眉头皱起,“金尚不过是个空壳刺史,手里无兵无将。你就算与其联手,也对曹孟德构不成威胁。”
张衡拍着案几站起身:“公台,不是我急,是曹孟德欺人太甚!程昱今日占我近千亩良田,明日就能吞我张家全族。我等不及了。金尚只要能去扬州找袁术借兵,承诺保我张氏利益,我便搏这一把!”
陈宫看着张衡决绝的模样,不再劝说,转身隐入夜色。
两日后,夜黑风高。
城东别苑后墙,几道黑影翻墙而入。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侧门驶出,融入夜色。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南一处隐蔽的废弃庄园。张衡与几位交好的世家家主早已在此等候。
“金大人受惊了。”张衡迎上前。
金尚整理着凌乱的衣冠,咬牙切齿:“张家主高义。待本官借来大军,定将曹孟德赶出兖州!”
“只要大军一到,我等在城内作为内应,定能一举拿下!”
金尚连连点头,正欲开口许诺。
“砰!” 院外火光大盛,将庄园照得亮如白昼。
马蹄声杂乱无章,震得地皮直颤。张衡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守卫满脸惊恐,“家主!曹军来了!”
院内几位世家家主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往后门跑。
“砰!”后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夏侯惇提着大刀,大步跨入院中。数百名披甲锐士涌入,将整个后院堵得水泄不通。
“跑啊,接着跑。”夏侯惇将大刀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碎裂,“张家主,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这荒郊野外来赏月?”
张衡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夏侯惇目光扫过人群,眉头拧起。他一把抓起张衡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金尚呢?去哪了?”
张衡结结巴巴:“金……金大人刚刚还在……”
“将军,搜遍了,没见金尚的人影。”副将上前汇报。
夏侯惇冷哼一声,将张衡扔在地上:“全部绑了,带回州牧府!”
夜风微凉。
濮阳城外十里,一辆没有挂任何标识的马车在土路上狂奔。
金尚坐在车厢里,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大人坐稳了。”驾车的汉子头戴斗笠,压低声音。
金尚抓紧车厢边缘,脸色惨白,“义士,你是何人派来的?我们要去哪?”
那汉子没有回头,“我家主人说,兖州已无大人容身之地。往南走,去扬州,找后将军袁术。”
金尚咬紧牙关。他堂堂朝廷命官,居然落到这般田地。
汉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反手扔进车厢,“我家主人还说,大人若想翻盘,到了扬州,依锦囊行事。”
金尚手忙脚乱地接住锦囊。
救人的汉子,正是陈宫的心腹。陈宫冷眼看着张衡入局,却不打算让金尚就这么被曹操抓住。兖州内部已经无力反抗曹操,这时就需要外力来搅局。
次日清晨,州牧府议事大厅。
张衡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发髻散乱。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曹操,破口大骂:“曹孟德!你纵容程昱强占民田,断我张氏生路!你这是官逼民反!”
曹操单手撑着下巴,权当没听见。
荀衍低声和郭嘉嘀咕,“这不叫官逼民反,顶多只能算是钓鱼执法。”
陈群提笔记录,虚心求教:“昭若,何谓钓鱼执法?”
荀衍解释道:“设下诱饵,待其自投罗网,再行抓捕。此法虽不甚光彩,但对付那些本就心怀鬼胎之人,最为有效。”
陈群若有所思地看着竹简上的字,连连点头。这等新奇的律法理念,极具实操价值。
不多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世家旁支子弟被领进大堂。
曹操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张氏等主支犯上作乱,理当论斩,但我曹孟德念及世家对兖州的功劳,不忍绝其祭祀,自今日起,你们便是各家的新任家主。”
“主公。”张氏旁支的一名男子按照事先谈好的条件,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地契,“家门不幸,出了张衡这等谋逆之徒。我等深感惶恐。愿将族中一半良田捐入州牧府,充作屯田之用,另捐粮草五万斛,犒劳将士。”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交出地契和粮单。
荀衍开口提议:“主公,既然各家如此深明大义,州牧府也不能毫无表示。不如在城门处立一块‘仁义千秋’的功德牌匾,凡捐献粮田者,皆将名讳刻于碑上,以彰其善举。”
曹操抚掌大笑:“好!就依昭若所言!立功德碑!”
不出三日,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濮阳城中心。张、李、赵三家新家主的名字高悬其上。城中其他未参与叛乱的世家见此阵仗,哪里还坐得住。
曹操连杀带打,又扶持旁支上位,这手段太过狠辣。为了保住家业,各大家族纷纷主动前往州牧府,表示愿意捐献田地和粮食,兖州的粮草危机迎刃而解。
半个月后,扬州寿春。
金尚一路风餐露宿,终于逃到了袁术的地盘。
马车停下。赶车的汉子掀开帘子:“金大人,前方顺水路便可直达扬州。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壮士救命之恩,金某没齿难忘。”金尚拱手。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金尚:“我家主人说,大人此去扬州借兵,空口无凭,袁术未必肯出大力。这锦囊里有一桩消息,可作进见之礼。”
金尚接过锦囊,拆开封口,抽出一块帛书。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曹操之父曹嵩,正携巨资从琅琊启程,欲往濮阳。
金尚眼睛亮起。曹操的生父!只要借兵半路截杀或绑架曹嵩,便能逼曹操让出泰山郡,甚至整个兖州!
他握紧帛书,直奔袁术府邸。
袁术高坐在主位上,看着堂下狼狈不堪的金尚。
“你说曹孟德抗旨不遵?”袁术语气懒散。
金尚拱手道:“袁公!曹孟德狂妄至极。他借口下官的任命诏书上没有传国玉玺加盖印信,当众将诏书掷于地上,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传国玉玺?”袁术侧过身,看向杨弘,漫不经心地道:“你说,不如我让孙文台把玉玺拿出来,给圣旨盖上印。”
杨弘脸色一变,赶紧低声劝阻:“主公慎言。玉玺之事,天下皆在猜测,并无实据。若主公去索要,岂不是坐实了玉玺在孙文台手中?更何况,孙文台岂会轻易交出传国玉玺。”
袁术冷哼一声,“迟早要让他双手奉上。”
这番话,很快便传到了孙坚的耳朵里。他更坚定了要打下荆州,与袁术分道扬镳的决心。
夜风拂过荒野,枯草低伏。曹嵩的车队停在背风的山坡下。几堆篝火驱散了初春的寒气。
车厢内,曹嵩掀起厚重的布帘,看向正在营地外围巡视的曹纯。
“子和。”曹嵩出声呼唤。
曹纯闻声,牵着战马走近,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老太爷,夜深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这几日连夜赶路,你都没合过眼。”曹嵩看着曹纯眼底的血丝,摆了摆手,“明日便入泰山郡,妙才就在边界接应。到了自家地界,出不了岔子。你也去歇息吧。”
曹纯眉头微皱,握紧手中的长枪。“老太爷,荒郊野外,不可大意。末将还是亲自盯着妥当。”
“让你歇息便去歇息。”曹嵩语气加重了几分,“让什长分批巡夜便是。”
曹纯迟疑片刻。这几日队伍轻装简行,一路畅通无阻,确实没发现任何山贼流寇的踪迹。
他转身下达军令,留两队精锐轮番值守,其余士卒卸甲休整。
主将歇息,底下的兵卒本就疲惫,守夜的兵丁靠着树干打起瞌睡。
三更天。
距离营地不足半里的一处缓坡后,黑压压趴着数百人。
“曹嵩就在最中间那辆宽大的马车里。”金尚咬牙切齿,“记住,只要活的。抓到人立刻撤,绝不恋战。”
他挥下手势,几名士兵摸掉外围的暗哨,几百人行动还是不免发出声响。
曹纯惊醒,提枪冲出马车。借着火光,几十名黑衣人已经撞开曹嵩的车门,将曹嵩架了出来。
“贼子敢尔!”曹纯大怒,挺枪刺死两人。长枪如龙,挑飞挡在前面的黑衣人,但终究慢了一步。
黑衣人分出大半缠住曹纯,剩下的人拖着曹嵩没入夜色。曹纯杀退阻碍,带着亲兵死咬不放。金尚毫不恋战,专挑偏僻小路,一头扎回徐州境内。待曹纯将这些黑衣人杀散,林中早已没了曹嵩的踪迹。
天色微明。徐州边界。
金尚骑在马上,看着身后被绑在马背上的曹嵩,长出一口气。
他拿出陈宫的锦囊,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条。
“入徐州,走小路,赴下邳。”
他回想这一路的逃亡,对那个神秘谋士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一边,琅琊郡边界。
夏侯渊接到曹纯的求援快马,连夜点齐一千轻骑,一路狂奔杀入琅琊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