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人遥说旧梦(5)
黄毛的同伴们在旁边起哄:“黄哥, 人家不给面子啊!”
“长得漂亮就是傲,没事儿,黄哥你慢慢来!”
黄毛被架得下不来台, 脸上挂不住了, 伸手就要去够栗遥的肩膀:
“诶,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栗遥,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精确地卡在关节上,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
黄毛“嘶”了一声回头, 对上江眠生平静无波的眼睛。
后者坐在原位,连站都没站起来, 只是伸了只手过来,语气淡淡的:
“耳聋了吗?他说不方便没听见?”
黄毛挣扎了一下, 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 怒意上头,猛地甩开手臂站起来:“你他妈谁啊!”
一瞬间,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站了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地往这边围。
江眠生目光一沉,放下筷子站起来——
他比黄毛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阔地往那里一杵,黄毛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栗遥叹了口气,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放下筷子站起来,拉住江眠生的胳膊, 转身朝那人说了句:
“不好意思, 我们准备走了,你们喝你们的。”
“走什么走?”
那人一把推开椅子朝他走过来, 目光忽然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猛地回头朝同伴喊:
“哎你们看!这不就是网上那个被黑的小明星吗?叫什么来着——栗遥?”
同伴们立刻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接话:“就是那个靠出卖自己上位的?”
“听说还害死过人?”
“长得是挺好看的,难怪能傍上那么多——”
人多胆壮,黄毛大笑两声,梗着脖子骂道:
“嚯!原来是你!一个被全网黑的烂货,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子想认识你是给你面子!你看看网上怎么骂你的?什么脏的臭的都有,装什么清纯——”
江眠生眉心一蹙,拳头刚抡起来,下一秒就听见旁边的塑料椅被人一脚踹倒——
“你他妈说什么?!”
只见阿城猛地站了起来,一拳就抡了过去。
黄毛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被一拳打在颧骨上,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的同伴们立刻炸了锅,骂骂咧咧地冲上来,烧烤摊的塑料桌椅被掀翻了一片,碗碟瞬间碎了一地。
栗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只手往后猛地一拽。
江眠生把他挡在身后,侧身一脚踹翻了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狠劲儿。
昏暗的街灯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那双狭长的单眼皮此刻半眯着,眼底的冷意终于被一点躁动的血性取代了。
栗遥站在他身后,江眠生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混混的拳头擦着江眠生的肩膀挥过来,他侧身避开,手臂顺势往后一捞,掌根抵在栗遥的后腰上把他往旁边带了一下。
“站远点。”他低声说,声线还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带了点喘。
栗遥的腰被他掌心贴着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烫,心跳忽然就不太受控制了。
他平复了两下,厉声道:“看不起谁,我也能打!”
栗遥推开他,侧身踹翻一人,举起酒杯下意识往下砸,小臂被江眠生一把攥住。
男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眉心,声音低沉冷冽:“别弄出人命,懂不懂?”
剩下的混混见同伴吃亏,一齐围了上来。江眠生面不改色地侧身避开一拳,手肘一拐撞在对方肋上,长腿一扫又踹翻一个。
打架的人数差距摆在那里,阿城虽然猛,但毕竟一个人扛两个,渐渐落了下风。
江眠生一边护着栗遥一边回击,也难免挨了两下。
老板硬抗了几下,老骨头难以参战,很快就被挤到外围,正准备去报警。
就在局面快要失控的时候,隔壁那桌一直安静吃烧烤的几个人忽然拍桌站了起来。
“操,几个二流子以多欺少,还他妈要不要脸了?!”
只见领头的是个染着银灰色短发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穿了件黑T恤。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说完这话就把烟吐了,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了过来,动作又凶又野。
只听“哐当”一声,那个混混抱着头在地上扭成了蛆,嗷嗷直叫唤。
下一秒,那群少年抄起塑料凳就冲了过来:“喂!狗叫什么!你爷爷来了!”
“干他们!”
一通混战,直接把江眠生几人挤到了混战区外面。
局势瞬间扭转,那几个小毛孩打架根本不要命,哐哐就是一顿乱砸。
“我草……”阿城目瞪口呆。
“说好的小心点不弄出人命呢?”栗遥抬起头看了眼江眠生。
江眠生看了眼对方手上的校服,淡淡道:“……未成年就是狠。”
老板默默掐断了即将拨出去的110。
局势逆转,黄毛那帮人被两面夹击,没撑几下就骂骂咧咧地跑了,跑之前还不忘放狠话:“你们等着!”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被掀翻的塑料桌和满地的碎玻璃。
那个带头的男生扔下手里的塑料凳,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笑了:“真爽!”
他左边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还伸手抹了一把,拿舌头舔了舔血,啧了一声:
“操,真他妈疼。”
“谢谢你帮忙。”栗遥走过去,眉心微微一蹙:“你受伤了?”
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口子,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栗遥两秒,然后咧嘴冲栗遥笑起来,“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那帮孙子想占你便宜。”
“……”
“我叫陈渡!渡口的渡!”
男生自来熟地拍了拍自己胸脯,又指了指身后那帮同伴,“这些都是我小弟!我们刚下晚自习过来吃宵夜,正好碰上了。”
栗遥朝他点了下头:“谢谢你们,医药费我来出。”
“小事儿,”陈渡摆了摆手,“不用花钱,你们要是真想谢我,帮我个忙就行。”
“什么忙?”江眠生走过来。
陈渡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前两天发现一只猫,打架打得浑身是血,缩在一个特别窄的缝里,我手伸不进去,它也不出来。你们帮我看看能不能把它弄出来?”
栗遥和江眠生对视了一眼。
“走吧,”栗遥说,“带路。”
陈渡说自己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嘴上说着不爱学习,但校服裤兜里还塞着半截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他领着两个人穿过几条小巷子,最后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墙角停了下来。
墙角有一道很窄的缝隙,大约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宽,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仔细听,能听见极其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小猫在叫,又像是受伤后的呻吟。
栗遥蹲下去,侧着头往缝隙里看,隐约能看见一团蜷缩的毛茸茸的影子。
那猫缩在最深处,浑身的毛都结成了一绺一绺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警惕又虚弱地盯着外面。
“它不出来,”陈渡蹲在旁边,一脸郁闷地说,“我试了好几天,拿吃的引它也不动。”
江眠生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缝隙的结构,然后转身去旁边废料堆里翻了一截细钢筋和一块旧布。
他把布缠在钢筋一端,伸进缝隙里,动作很轻地往猫的方向探。
栗遥蹲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几天前他还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徐之原派来的探子,警惕得像只炸了毛的刺猬。
可此刻看着江眠生半跪在地上,指节粗粝地缠着布条,小心翼翼地往那条狭窄逼仄的缝隙里探,额角还带着刚才打架时蹭破的一点皮……
栗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直觉也没那么准确。
猫终于被哄着往外挪了一点。
江眠生趁它犹豫的瞬间,一只手迅速探进去卡住了它的后颈,另一只手护着它的身子,慢慢地、稳稳地把它拖了出来。
那猫浑身都是血,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还在微弱地喘气,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却朝陈渡看了过去。
陈渡接过去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一边脱校服外套把它裹起来,一边骂骂咧咧:
“操,谁他妈把你打成这样的,让老子知道非揍死他不可……”
栗遥看着陈渡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毛球,轻声问:“你准备养它吗?”
“那肯定啊!”
陈渡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把猫的伤口裹起来,一边包一边嘀咕:“哎呦喂,看这伤得够重的,得赶紧带回去处理一下……”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猫咪的伤口,那小家伙瞬间炸毛,爪子一下挂到他的衣服上。
陈渡吓了一跳:“哎,还挺凶啊,那你以后就叫……就叫翠花吧!听着就吉利好养活!”
江眠生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栗遥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翠花?你认真的?”
“怎么了?霸气的名字!”
陈渡抱着猫站起来,朝他们扬了扬下巴,“反正谢了!这个忙我记下了,以后有事找我就行。”
他抱着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你们还没说叫什么名字呢!”
“栗遥。”栗遥说。
“江眠生。”江眠生说。
“行,记住了!”陈渡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栗遥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手,又看了看江眠生手腕上那道被墙缝磨出来的红痕,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喜欢猫?”
江眠生正在低头拍袖子上的灰,闻言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嘴角的破皮照得格外清晰。
他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看着栗遥的眼睛说:“喜欢。”
栗遥皱了下眉,别开眼,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含糊地说:“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栗遥走得有点飘,烧烤摊那几瓶啤酒的后劲慢慢上来了,他的视线开始发虚,脚步也有些不稳。
走到单元楼下上楼梯的时候,他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从后面托住了他的腰。
江眠生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的腰侧,温热而有力,把他整个人托住了。
==========作者有话说:==========
咱渡起到一个先锋推动作用——
类似听错里面的林舟?
ps:小情侣要开始暧昧啦
!!!
前两天在书店码字被一只毒蚊子咬了,这两天低烧+头晕,码字都是侧躺着写的……如果错别字多给大家磕一个
等我清醒一点会开始修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