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人遥说旧梦(9)
口里的湿润感陌生又新奇, 栗遥的后背抵着门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红着眼:“我……喘不上……”
江眠生退出来,嘴唇还贴着他的唇角, 呼吸又烫又沉, 攥在他后腰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收紧, 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栗遥抬眼和他对视,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忘记这个夜晚——
走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旧铁门硌着后背,空气里浮着邻居家飘出来的饭菜油香, 江眠生的睫毛垂下来就扫到他的颧骨,带着潮湿的凉, 落在他眼里却是滚烫温热的。
他垂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江眠生闷笑了一声,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哑声问:
“你脚不疼了?站这么久。”
栗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条崴了的脚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稳, 全程都是踮着另一条腿,重心完全压在了江眠生身上。
他耳根烧得更烫了,干咳一声推开他:“……好了,不疼了。”
江眠生直起身,后退半步给他让出空间,目光落在栗遥的脸上,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我回去了。”
“嗯。”
栗遥别开脸,觉得江眠生怎么把这种只是分开一晚上的道别说得那么……恋恋不舍。
好肉麻。
亲过之后的关系难道就这么肉麻吗?
关上门, 栗遥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 一切都跟一场不真实的梦一样,他拿凉水拍脸, 看着镜子里两颊通红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而与此同时的隔壁房里,江眠生正在冲冷水澡,也在暗骂自己自控力不足。
……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眠生端着两碗热豆浆敲响了栗遥的房门,看见开门的人时微微一怔——栗遥显然也才刚睡醒不久,头发比昨天更乱,昨晚换下来的那件薄睡衣还没换掉,揉得皱巴巴的,整个人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一团毛球。
江眠生没忍住,弯了一下眼睛。
栗遥立刻警觉地抬起头:“你笑什么?”
“你看错了,”江眠生立刻冷脸,“我哪有那么爱笑。”
栗遥瞪了他一眼,接过豆浆侧身让他进门。
两个人坐在茶几两边吃早饭,栗遥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问:“你今天几点去上班?”
“可能要晚些,七点多?”
“那白天你干什么?”栗遥叼着包子侧脸看着他,期待江眠生说一句“没安排”。
江眠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晚上,我父亲去世了。”
栗遥“啊”了一声,手里的东西立刻放下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你……”他有些不知所措:“那你现在怎么办,你要回去吗?”
“我要回去一趟,”江眠生平静地拿油条沾着豆浆,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沮丧着脸,我和他关系一点都不熟,我回去只是为了分财产。”
“啊……原来是这样。”栗遥点点头,不过情绪还是低了些:“江眠生,你还没和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呢。”
江眠生垂眸看了他半晌,倒不是不想说,只是他私生子的身份不见光多年,和母亲关系又别扭,所以平常也疏于和别人介绍自己。
但面前这个人是栗遥,那就可以。
江眠生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大部分地方都简化略过,可面前的少年还是红了眼眶。
他站起身搂住江眠生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很别扭地说了一句“你以前怎么这么可怜”。
江眠生有点无奈地把他拉进怀里,其实他早已不觉得那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但如果栗遥愿意为了这点往事拥抱他一下,江眠生觉得也未尝不可。
而且比起栗遥曾经见过的染缸,自己已经幸运太多。
……
江眠生家里的事情比他想象中复杂,那天晚上他没去酒吧,请了一周假,回来的时候给栗遥带了一份礼物。
栗遥拆开盒子,很惊讶地看见里面放着一瓶香水,拿起香水,下面放着一张被包裹的很好的相框。
香水泛着一股淡淡的果香,上面贴着一个木色质感的贴纸标签,写着“Miss”。
“这是……什么品牌?”
他从前接触娱乐圈,见过的品牌也不少,从未听说过这个牌子。
“我的牌子,”江眠生笑着把香水的介绍翻过来给他看,“我继承了海外的分公司,那边专门对外出口香水,是原工厂。”
“我那天去巡查,顺便体验了一下做香,这款是用洋甘菊混合了一些调香合成的,我觉得……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栗遥愣了愣,拿起那瓶香水仔细嗅了嗅,再举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味道,疑惑抬起头:“我身上哪有这么香?”
猝不及防,江眠生忽然低下头,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说:“明明就有。”
栗遥刚皱起眉,忽然一怔,莫名地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效应,叫作“费洛蒙效应”——
在喜欢的人身上,人往往会闻到一种旁人无法感知的异香,科学家说这是因为基因互补,大脑的爱意在替你选择伴侣。
栗遥眨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在江眠生后背上那会儿,好像也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和薄荷香……
他还以为只有小猫小狗才会通过气味识人,没想到人也是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雀跃地低下头,轻轻拆开了盒子里面的另一份礼物——
然后栗遥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他的画像,只不过带着口罩和鸭舌帽,是第一次拍戏时候流出的路透——当时他就是凭这一张路透照被全网夸赞适配角色,只不过后来结果也不尽人意。
但这的确是栗遥很喜欢的一张照片,那时刚出道的少年眼睛清澈又漂亮,即使在帽沿的阴影中,也能看出青春阳光的笑意。
没想到江眠生也喜欢这张照片,还特意找出来,用他的方式画了出来。
栗遥捧着这幅画,感觉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珍重的礼物,眼眶一红,泪水砸在相框的玻璃上,急忙用袖子去擦。
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抬眼,江眠生那双眼睛低垂着,明明还是那副初见不好惹的样貌,此刻淡淡笑着,却让栗遥觉得对方太过温柔。
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问道:“为什么香水的品牌名字叫Miss呀?是因为……和你的名字是谐音?”
“不仅是因为跟我的名字同音,还有……Miss是想念的意思,”江眠生缓声开口,声音很温和:
“香水的味道萦绕在身边,让你闻见它,就能想起我,而我也同样。”
栗遥的脸微微泛红,他大概是没想到江眠生会有这样的心思去为他做一款香水,又有这样的巧思设计属于他们的“想念”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随时随地?”
“随时随地。”
“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
“江眠生,做这种承诺……是要负责的。”
栗遥小声说:“无论以后我选择怎样的生活,去了什么地方,你都得追随我。”
“追随你呀?”
江眠生低低笑了一声,在家紧绷多日,心情终于在此刻终于完全松下,眼底挂上了许久淡去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霸道,是大王吗?”
没等栗遥瞪他,江眠生就识趣地举起手,垂眸笑着看他:“遥遥大王。”
遥遥大王愣了两秒,然后高傲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称呼。
两个人到酒吧才六点多,江眠生调了杯酒给他,栗遥端起来喝了一口——
荔枝、薄荷、还有一点气泡水的清冽,酸甜的余味里裹着一层很淡的甜,他眼睛一亮:“这杯叫什么?”
江眠生说:“还没想好名字,调出来觉得很甜,就想给你尝尝。”
栗遥轻咳一声,脸又红透了。
江眠生盯着他那截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垂眸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极其餍足的饱胀感,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地填满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被填满的空隙。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看见对方耳朵红了,就觉得今天这一天都值得了。
酒吧晚上的生意依旧不错,栗遥唱完两首歌中场休息的时候,外面街边忽然传来几道车灯的光。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车身低调但线条流畅,车门打开依次下来几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男人,为首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约莫四十来岁,气质沉稳内敛,身后跟着助理模样的人。
一行人在角落卡座落座,压低声音用手机屏幕互相传看文件,偶尔轻声交谈几句。
江眠生端着托盘过去送酒,经过卡座时听见一个短发女人说:
“家哥,这项目真的是个好本子,故事好、人物好,就缺一个合适的演员……”
金丝眼镜男人垂着眼翻了翻手机相册:“嗯,我在看了,公路文,我熟,但总觉得缺一点感觉……”
江眠生的脚步没有停下,把酒杯轻放到隔壁桌之后转身返回吧台,但他经过的时候目光掠过了桌上摊开的剧本封面——
《公路尽头》。
江眠生沉默地把酒瓶放稳,杯沿擦净,指尖抵着杯壁转了半圈,然后转身走回了吧台。
栗遥正在后台调吉他背带,忽然被人从背后轻轻拉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江眠生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栗遥问。
“上去唱一首。”江眠生握住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
栗遥愣了一下:“我刚下来啊……”
“没关系。”江眠生说,他看着栗遥的眼睛,顿了一下:“就唱你上次唱过的那首。”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感谢大家评论和追更,爱你们
这章伏笔多多,未来刀子……
(bushi划掉!是甜文的你们信我
!咱们只是需要一些小挫折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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