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无可抵挡
岳飞与韩世忠回去之后,张俊在汾州驻扎,太原则是杨志守卫。
主力大将回开封参加登基大典虽已尽力隐蔽行踪,但终究没瞒得过金国安插在河东的探子。
在他们离开后,金军不出意外地再次攻打太原城。
岳家军虽收复了太原,然而太原府广大,自西南向东北有祁县、太谷、交城、榆次、阳曲、寿阳、盂县七县。
周围州县仍为金军占领,金军时不时便会从寿阳和盂县来侵扰治所阳曲。
此次进攻不似之前的小股侵扰,而是由金国开国大将完颜银术可领兵奇袭,大有要将太原抢回去的气势。
杨志一见是银术可,眼珠瞬间红了。
他早命人去向张俊求援,又自己点了一支兵。
这支兵,是属于太原的军队,也是选锋军。
他率兵出城迎战,眼角那块青色的胎记叫曾与他交锋的银术可一眼便认了出来。
“原来是手下败将啊!又想被打得屁滚尿流了?”
杨志顿时火冒三丈,不是为着自己被嘲讽,而是想起种师中。
当年支援太原府,他的那支选锋军遇到金军便很快溃散,无法作战。
他组织不起残军,听闻种师中死讯,也没脸回去,干脆落草为寇,后来他偷偷去过杀熊岭,只有一些残留的痕迹让他探知当初的惨状。
银术可!正是当年攻打太原,派斡论阻击他们的金军将领!
张俊要是不来支援,他瞧不起张俊一辈子!
金国把银术可派来打太原,是以为他们还会再如从前那般惨败吗!?
他非杀了银术可不可!
这些年跟着张叔夜统领义军,他也渐渐学着如何御兵,早不是当年只会一味冲锋的莽将,那份横冲直撞怼死所有敌人的勇武却从未消散。
银术可这几年领兵少了些,却也知道河东忠义红巾军的恐怖之处。
那么说不过是想激怒杨志,叫杨志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显然,杨志的确被激怒了,却没如料想那般行事。
两军交锋之下,银术可的大军竟没占到什么便宜。
甚至于张俊的援军也来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即便杨志以前听说张俊支援不力时总要骂几句,却也不得不承认,张俊此次支援打得实在是又快又好。
银术可此时甚至怀疑岳飞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好叫这两个手下败将一雪前耻。
他从未见过张俊的军队如此凶猛,竟给他几分遇上岳家军的感觉。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岳家军去哪里了?
按理说,岳飞虽去了开封,也不可能把数万大军一并带走,必然是要留在河东的。
然而最重要的太原府却见不着半点岳家军的影子。
那么无论岳家军是在隰州还是在何处,都决计不是好消息。
银术可攻城不力,金军援军被驻防在太原南部东部的岳家军拦截,迟迟不到。
他节节败退,被迫撤退到了杀熊岭。
望着周围莫名熟悉的环境,他再次意识到大事不妙。
张俊和杨志像是受了刺激似的,一路追到此处,将他们团团围住,还故意放出一些突围的金军,只打定主意留下他和斡论。
他哪里还不明白,谙班勃极烈派他出战是个昏招。
遇到曾经败给过的将领,固然可能打击自信心但同样可能激发起破釜沉舟的恨意决心。
这两人势必要为种师中复仇。
张俊拉开那张长弓,恍惚间回到年少时,初听种家将的大名。
长大些做了乡兵,远远见过种师道和种师中,也想过要做种家军。
后来真的跟着种老将军,却只是自己杀出了重围……
利箭随风疾去,射在了银术可左臂,接着便是雨点般落下的箭雨。
杨志死死盯着银术可和斡论,今日银术可和斡论不死在杀熊岭,将是他一生心障。
箭雨过后,他趁着弓箭手换兵器的功夫,不管不顾,提刀便上。
*
树林里死相枕藉,山风卷着血腥气,呜咽着掠过战场。
杨志抬头看去,天低低地压下来,却不觉得压抑。
张俊下了马,走到他近前。
他终于有空与张俊说话,开口就是:“你竟然会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张俊恼火地问。
什么叫他竟然会来?他有那么不靠谱吗?
“哪个听过你大名的人还敢指望你。”杨志扭头小声说。
“……”张俊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驳。
“我都以为尚相公会连带着把你清算了,没想到他竟然只清算了刘光世。”杨志感慨不已。
张俊不满地问:“凭什么清算我?我的功劳苦劳都要比刘光世多多了。”
他自认在刘光世迁延观望、不听命令的时候,张家军大都在勤勤恳恳作战,先不说战果如何,光是这一点,不知道比刘光世强出多少倍。
“你荷包里的钱可不一定比刘光世少。”杨志扯了扯嘴角。
“我可比刘光世识时务多了。”他觉得尚谨还不至于清算自己。
为了同时保住军权和钱财,尚谨让他听岳飞号令他也听了,让他守卫边境他也守了。
今天还立了这么一个大功,也算功过相抵了,只求尚相公别再盯着他了,实在吃不消。
杨志瞥了一眼战利品,笑道:“看在杀了银术可的份上,我会帮你给尚相公说好话的。”
这下他有脸回去见种老相公了。
他的视线移到张俊激动的脸上,总算张俊也有脸见种老相公了。
*
岳飞渡河后并未直接回太原坐镇中军,而是停留在晋州和汾州之间。
他不打算从太原继续往前推,留着金军在后方搞破坏可不是明智之举。
那一日他本是要与明章再商议收复的大致方向顺序,看看局势变化之下是否要改。
然而明章醉酒后,他也不指望商量这个了,左右官家和明章都说在外由他自己做主。
以前他还总是收到赵构的御札指点江山,现下倒也时常收到赵伯琮的,但基本都只是询问近况和勉励之语。
进攻何处、如何进攻,都是由他们自己决定,弄得他都要忘记阵法图这回事了。
皇帝只有一个要求——胜。
他决定自汾州向南,将黄河沿河未收复的诸州尽数收复,也方便后方军资供给。
时至初夏,汾水已然湍急起来。
在岳飞返回时,岳家军主力也已按照安排离开了太原和隰州。
阻击了一部分金军派去给银术可的援军,主力稍作休整,便如同出山的猛虎,迅速沿汾水南下与岳飞汇合。
岳家军兵锋直指晋州。
面对岳家军进攻,晋州城守卫森严,金军守将意图负隅顽抗。
然而银术可与斡论被杀的消息很快被宣扬开来。
当初粘罕与银术可是如何屠杀河东人的,活下来的人记得清清楚楚,永世难忘。
银术可战败而死,河东军民也与岳家军一道添了士气。
金军守将再怎么努力,架不住此时的岳家军士气如虹,城内更是多番暴动。
岳飞不愿拖延,并未给金军太多喘息之机。
大军甫一合围,攻城器械便猛轰晋州城防。
砲车将巨大的石弹和火弹砸向城楼和垛口,弩手轮番上前,压制得金军不敢探头。
在绝对的火力掩护下,背嵬军重步兵冒着零星箭矢滚石,将数十架云梯牢牢架上了晋州城墙。
城头金军也清楚一但城破,愤怒的大宋军民不会让他们有一丝逃生的可能,故而拼死抵抗。
滚木重石、沸油金汁倾泻而下,岳家军死伤逐渐加重。
然而将士前仆后继,无人退缩。
这样危险的情况,仍有勇士手持利刃,率先攀城。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日,终于在日落时分,岳家军战旗多处插上晋州城头。
城门被从内部打开,背嵬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巷战。
金军守将见大势已去,想要与部下从东门突围,旋即被岳家军追杀擒获。
晋州城宣告光复。
然而晋州地域还有不少金军残部,岳飞自然不会孤军奋战,他的背后不止是朝廷,更有两河万千百姓。
去岁收复太原、汾州、隰州的捷报如同插上翅膀,飞遍两河。
今年御驾回京,决意北伐的消息更是振奋了两河军民的抗金之心。
他传檄各地义军、乡兵,号召他们协助官军,针对各地不同情况又些许区别。
简而言之,鼓励未收复地区的军民造金国的反,鼓励已收复地区的军民维持地方安稳、清缴小股溃散金军。
有了晋州乡兵义军的帮助,安定晋州其他县乡也是指日可待。
*
韩世忠回军中的时间要比岳飞晚一些,韩家军驻守在隰州,有西北军一同看着,倒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等韩世忠返回隰州时,已听闻岳家军打下了晋州城。
正咋舌于岳家军的速度,岳飞的信便来了,邀他合兵直击绛州。
他自然不会观望,当即点兵前往晋州。
然而时局变化之快,打乱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金国知晓河东已然不保,黄河沿岸几州,北有岳家军韩家军虎视眈眈,南有黄河守军跃跃欲试。
再加上银术可和斡论被杀,金国已生退意。
一纸议和书送到开封,要将太原府以南的河东州县拱手送回,与大宋重修旧好。
原本厉兵秣马的韩世忠犹疑道:“要等此事有所决断后再打吗?”
总觉得迟则生变,他是想要直接开打的。
岳飞也赞成韩世忠的想法,直接点破金军意图:“金国这么做应该是想拖时间,直接打。”
哪怕金国的决策者再傻,也该知道明章与别人不同,绝对不会议和。
此时抛出议和书,定是另有图谋。
“不过他们既然主动退缩,计划的确可以一变。”
*
六月十七。
尚谨没有让人直接把金国使者砍了,而是举办了一场宴会。
当天,所有人都看到那颗闪耀在白日的太白星。
他抬头望着那颗星星,太白昼见,今日的星象,已被提前预料。
“金国使者,可看得懂天意?”他望向同样抬头看天的金国使者。
这回出使的金国使者只有两人,领头的是李永寿。
两人听他发问,俱是沉默。
于是他也不说话,宴席的氛围便沉默下去。
他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怀里狸奴激情昂扬的“重播解说”。
直到知晓那道战报要到了,才从容起身,挂上一副笑容。
“你们的计划倒是好,以为能拖多久?”
李永寿眼珠颤动,垂着眼睛,怕被看出慌张神色。
“太白金星,主杀伐,昼见则外夷入侵,四方大动。”
不消片刻,战报传来。
赵伯琮看罢后拍手叫好,全然不管金国使者脸色,迫不及待宣布这个好消息。
“前线战报,绛州被破,围困泽州,连下三城!”
李永寿顿时浑身冰凉。
他们对大宋的判断有误,以往若是有出使议和,大宋必然歇兵暂停攻势,等待宋朝廷的指令。
或许放他过河那日,宋军就已经出击了。
他们想要拖延时间,殊不知尚谨把他们拘在开封,何尝不是拖延时间?
可怎么会这么快?难道大宋现在允许岳飞他们自行决断?
*
金军主力本意是借机撤离,翻越太行山,据险与宋军对峙,绝不让出河北分毫,同时留下部分守兵拖延岳家军的脚步。
岳飞和韩世忠可不会给他们多余喘息的机会。
金国使者一过黄河,韩世忠便马不停蹄直扑绛州。
原本绛州金军闻听晋州城一日陷落,早已胆战心惊,生怕岳家军第二天就杀到城门口。
直到听说议和,岳家军继续停留在晋州收拾残余金军,这才松了口气,加紧防备,以为有足够的时间迎战。
谁知韩家军忽然出现在城下,他们尚未完全准备好。
韩世忠利用骑兵速度,迅速扫清绛州外围据点,将绛州城围困。
与此同时,泽州得知宋军攻打绛州,主力连忙加速撤离。
然而岳飞兵分三路,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一路深入泽州与绛州交界处的教山,阻击从绛州逃出来的金军。
一路是岳家军大头军队,沿沁水进攻泽州。
一路以轻骑为主,奔赴太行山,拦截泽州金军。
等绛州发现迟迟没有任何支援和消息,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绛州金军士气低迷,攻城战持续多日,终是被韩世忠彻底击溃。
绛州城中,绛州尹自知韩家军将要破城而入,准备焚毁府库,半点物资都不留给宋人。
还没来得及放火,便被冲入城中的韩世忠射倒了。
“我的军资啊!”韩世忠狠狠踹了那金人一脚。
绛州作为金国前线,囤积了许多物资,虽被离开的金军带走了一些,也依然可观。
要是被这金贼一把火烧了,他会怄死的。
“夫君。”梁红玉低声提醒。
“咳,我知道我知道,肯定不能都拿走的。”
如何处置,还是要向朝廷请示。
他估摸着要留一大部分在城中作不时之需,还要给遭到影响的百姓分发一些。
韩家军应该能得到一部分补充军资,他也不算说错。
*
连克三州,宋军声威大震,无人可挡其兵锋之锐。
宋军接下来最重要的目标,是位于泽州北部的隆德府。
想要从河东路向东收复河北西路,势必要越过太行山。
太行山作为天险,有八道重要关隘,称作太行八陉。
仅隆德府一州便拥有进入滏口陉和白陉两道关隘的入口。
滏口陉目前是他们跨越太行山收复河东的最优选择。
而白陉则可以直接通向黄河,直达开封,不能一直握在金军手中。
最迟年底,必须拿回隆德府。
*
河东如火如荼地收复失地之时,淮水战线也没闲着。
关胜从开封回到兖州,还带回了忠义巡社的老熟人张荣。
岳家军在河东,暂时用不着洞庭湖梁山泊那样规模的水军。
横江军规模庞大,杨幺留下,张荣作为梁山泊人士,回到京东路,负责协助淮水战线推进。
张荣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了自己无比熟悉的泗水之中忙活去了。
关胜也不插手,只拨了支军队保证他的安全,就去与曲端会合。
两军会合后,少不得谈起开封之行。
曲端忍不住打听开封发生的事情:“登基大典什么样?”
他还没参加过登基大典,赵佶登基时他才十岁,赵桓赵构仓促登基,他更是没那个闲工夫去。
如今碰上赵伯琮登基,结果偏偏不好去。
关胜回答:“热闹得很。真没想到我还能坐到正殿吃饭,可惜不能和明章一桌。”
说着说着,便聊起登基大典之后的那些热闹。
听到尚谨和刘光世之间的争端时,曲端还在放肆嘲笑;等听说尚谨和西北将领们相谈甚欢时,曲端的脸顿时就垮了。
关胜想不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都难,狐疑地问:“你不去,不会是因为西北来了人吧?你还怕他们?”
本来他是让曲端去,自己留下的,毕竟他也是半个济南人,对京东路熟悉,联络义军也方便,结果曲端非不愿意去。
平日里曲端就胆大,他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曲端的脸色更难看了:“谁怕他们了?我恨不得烧死他们。那几个狗东西要去,我才不去,去了当场和他们打起来吗?”
当年在狱中所受火刑,他记忆犹新,以至于如今格外厌恶炎热。
是他自己不如人,没提早把他们都弄死。
要是让他回西北,他非把那几个狗东西给搅得不得安生。
关胜扭头看向别处,只当没听到他骂昔日同袍。
等曲端渐渐消了气,关胜才提醒道:“自己人这里想说什么说什么,等你得胜回朝,可别这么说话。”
跟了赵构这么些年,他的忍耐度直线提升,以至于他完全可以包容曲端的一些小脾气,相处十分和谐。
曲端点点头:“放心,我知恩图报,不会给尚相公添麻烦。”
仅限于西北之外的地方。
“我不是说这个,是怕你给自己招惹麻烦,这可不是你们西北。”
关胜可不觉得曲端能闹出多大的事情来,似乎再大的事情对明章来说都不算事。
曲端若有所思:“你觉得尚相公有想过叫我回西北吗?”
“你会回去的。”关胜不假思索地回答。
见他如此笃定,曲端的眼睛顿时亮了:“尚相公跟你说过?”
他摇摇头:“明章是个心软念旧的人,他自己想要回到故乡,又怎么会舍得别人背井离乡?”
他望向西北的方向,那里也是他的故乡。
等收复了山东,他也会回去的。
到那时,应当再无贪官污吏敢害他的乡亲们了。
*
比起紧锣密鼓排兵布阵的关胜和曲端,回到老家的张荣格外嚣张,也格外松弛。
他甩开关胜和曲端就回了梁山泊。
凭借着自身几场大战的声望和作为梁山泊本地人的熟悉,他很快拉起一支梁山泊水军。
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回来了,组建完水军就开始在整个京东路流窜。
不出两月,整个京东路都知道万人敌张荣重回梁山泊,要把伪齐淹死在黄河里。
他联络了滨州葛进、青州赵晟、密州范温、兖州李民、兴仁府李宝等一众忠义巡社。
但是对于收复济州一事,滨州、青州、密州毕竟离得远,还要顾着当地的事情,不方便过来。
这回他只喊了李民和李宝一起训练水军,以备进攻。
李民早已与长时间驻扎在此的曲端等人熟络了,自不必说。
张荣又将从洞庭湖得到的好宝贝驶到济河的兴仁府河段,立刻吸引了李宝的注意。
对这艘船,李宝十分满意,甚至下水观察船底。
过了片刻,李宝精赤着上身,一个猛子从水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攀上车船的舷边,只剩水珠顺着脊背一路滚落在船板上的声音。
这艘车船经过改造,形制略小,两侧木轮转动时声响极小。
“不错不错!”张荣得意地拍着工匠,夸赞道,“不愧是杨幺最喜欢的工匠!”
那工匠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张统制也好意思说,他在杨将军那里待地好好的,硬是被张统制抢过来了,说是他在梁山泊会大有作为。
“你以后就是梁山泊好汉的一员了。”张荣装作没看懂工匠的意思,还想撬杨幺的墙角。
工匠眉梢直跳:“……张统制,你说的跟梁山泊反贼似的。”
怎么好好的称呼从张统制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呢?
他都要怀疑张统制以前是不是在宋江手底下干过了。
张荣摆摆手:“反伪齐也是反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什么反贼!不要瞎说!他是根正苗红的好汉!
李宝正来了兴趣:“你这好汉有些意思,还有哪些人?”
“你也是,咱们忠义巡社的好汉都是!”张荣哥俩好地揽过李宝。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关胜!”
“他不是官军吗?”李宝疑惑地问。
“这有什么要紧!你去问他,他肯定同意。”张荣觉得与关胜十分合得来。
他在京东路乱窜的时候,关胜作为主将从来不插手,仿佛看淡一切。
“那你怎么不把曲端算上?”
张荣撇撇嘴:“他性子倒是像,但是他一个西北旱鸭子,怎么当梁山泊的好汉?等他学会凫水我就把他加进来。”
提起官军义军,他想到河东忠义红巾军:“我在河东义军还有几个好友也算,比如杨志。”
李宝虽在山东,也听说过杨志的大名。
无他。
赵构议和的时候,杨志竟然带着河东军直接违抗君命反了,光是这一点,他就十分佩服。
其实当时他也气得狠,可惜做不到带着忠义巡社单干。
张荣笑得得意:“看你表情就知道你想见他,你跟我一起加入岳家军,到时候就能见到他。”
“真的?”李宝生怕他反悔,“一言为定!”
重点其实不是见到杨志,毕竟总有机会的,但是谁不想加入岳家军啊!
“我们横江军正缺人手!你要是来了正好!尚相公有意壮大水军打倭人。”
李宝跃跃欲试:“打倭人?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还会驾海船?”
*
关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梁山泊好汉”的一员。
曲端也不知道由于自己不通水性,被张荣踢出了好汉队列。
在张荣联络忠义巡社时,他们正与大宋在伪齐的最大内应——济南知府辛赞联络。
以前关胜还在做队将时,也与辛赞认识。
住在一个县,总能见到的。
他当时其实不赞成辛赞留下,却不想如今辛赞成了他们收复京东路的关键一环。
由于辛赞在济南一带颇有声望,做了济南知府。
出仕时辛赞的反应并不强烈,是而金国和伪齐对辛赞还算信任。
他从辛赞那里得了些伪齐内部的消息,与曲端一同谋划,只待一举拿下济州。
*
谋划进攻济州时正是盛夏。
远远望去,济州城高耸的城墙在夏日的暑气中蒸腾扭曲,热的人直冒汗。
比天气更灼热的,是城外浩渺梁山泊里积蓄的战火。
湖边芦苇荡一望无际,隐去观察城门的小渔船。
两艘渔船靠得很近,各有两个渔民打扮的人。
张荣虽从刀光剑影里滚过一圈,再回到渔民这个身份也仍不违和。
“关任之,瞧见那里了吗?”他对旁边船头的关胜低声问。
他的手正指着济州城的水门,伪军签军的战船都缩在瓮城后面。
“看到了,可惜不适合强攻。”关胜叹了口气,这是他们观察过多次下的结论。
硬冲那条又深又窄的水道,与送死无异。
怕是刚靠近,就会被打成漏斗。
水道之外,在靠近济州城的济河与梁山泊水域,济州水寨布置得极有章法。
大船堵住水道,小船星罗棋布,水寨墙头架炮,显然戒备森严。
毕竟大家都是熟悉水事的,指不定还在一条河上打过鱼造过反,总不至于太差。
曲端直入主题:“张统制有何妙计?”
张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身旁的李宝。
“要说水战,在这梁山泊,伪齐就是湖底的小虾,我们才是龙王。”
作者有话说:
张荣:我要成立梁山泊好汉团,谁赞成?谁反对?关胜&杨志:……曲端:凭什么我不算?张荣:旱鸭子无法加入,你掉水里会被冲走曲端:小谨:要不我给你们写本《水浒后传》吧*李宝:什么?加入岳家军?那我可就不困了张荣:岳帅!快看我给你招了什么!鹏举:横江军三巨头?小谨:李宝终于来了,海战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