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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一对老实人 第197章

北林大疯 · 耽于纯美 · 1.19 MB · 2026-09-29 17:27:28

第197章

  加紧赶工,暖阁总算在工期内完成,恰好到傍晚。

  暖阁讲究聚气,并不大,还能闻到椒香。明瓦嵌上,映着将落的日头,一层朦胧柔光。地龙的灶口则设在侧屋,匠人已在试烧,烟从另一头袅袅升起,散入空中。

  李宿亲自来看,里外走了一遭。都是按他吩咐办事,屋内布置照着谢相呴在安都时屋子的大致格局,只是紧凑许多。他摸过内墙,又试探窗缝的密闭,最后在堂中站定,对躬身候着的钱和光道:“可以用了?”

  钱和光忙答:“地龙已试烧两个时辰,各处暖意均匀,窗门密闭,烟道通畅。”他脸上带着连日督工的疲惫,但神色欣慰。这差事办得急,却也办成了。

  “辛苦了。”李宿颔首,只道:“今夜便让夫人搬进来。钱老去歇着吧。”

  钱和光连道不敢,又道:“将军,屋舍新建,尤其地龙烟气,头几日总有些潮气或未尽的味道。为求稳妥,我今晚便留在此处办公,再细细查验一夜,确保万无一失,明日再请夫人移驾如何?”

  李宿思忖片刻,颔首:“不必你亲自守着,叫你底下的人来。”

  ……

  钱和光送走李宿,便带着两名随从匠人进了暖阁。屋内暖意融融,把外面秋风尽数隔绝。他仔细检查了各处墙角、窗沿,又摸了摸地面,确认没有返潮或漏风的迹象。

  “到底是赶工出来的,”主管涂芋小心跟在后,低声道,“钱老,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钱和光走到墙边,打开内嵌在侧边的盖子,伸手敲敲隐藏在内的烟道管壁,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涂芋见状,便趴在地上听,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沈长史调走了将军特批的密管,如今换的这些……”

  “什么?”钱和光惊诧,忙问:“不会用的霸州本地土窑出的烟道管吧?”

  两者可是天壤之别,密管质地如瓷,光滑耐烧,霸州本地土窑出的烟道管,厚薄不均,内壁粗糙,烟气不顺滑。他近日两头忙,想着还有沈知节在这看着,总不会出问题,便松懈了一些,更专注冬衣赶制,哪里知道怎么会这样!

  涂芋默认了,小声道:“可当时若不用这些,三日期限万万赶不及。沈长史那边又催得紧,说军械库的窑等着用……”

  “罢了。”钱和光只得叹气。他摆摆手,脸上皱纹都显得更深,“事已至此,还是老夫亲自守着吧。把地龙的火压小些,保持温热即可,门窗留条细缝通气。”

  他吩咐随从去取来文书,便在堂中临时设下的案前坐下,就着灯火翻阅起这几日匠作营的物料账册。涂芋则亲自带着两名匠人则在外间灶口看火,不时添减柴炭。

  夜色渐深,屋内温暖静谧,钱和光看了半晌账册,觉得有些口干,唤人倒水。水还未送来,他却先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太阳穴处突突地跳。

  钱和光只当是连日劳累,加之年岁渐衰,毛病常有,并未在意。可不过片刻,头痛便蔓延开来,变得沉重闷胀,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书册上的字迹仿佛在晃动。

  他放下册子,揉动额角,想站起身透气,却发觉四肢有些发软,使不上力。令人心慌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钱和光心头一凛,到底有多年经验,立刻警醒。他不确定地再猛嗅一口气,似有若无的、腻又沉闷的味道——倒不是花椒,也是不是木材,这?

  “快!开门窗!扶我……扶我出去!”钱和光打算喊道,声音却嘶哑微弱,几乎没有。

  外间的人自然没有听见,钱和光只好尽力敲桌子,努力发出动静。

  好在外间的涂芋终于闻声探头,见钱和光脸色惨白,手撑着桌子摇摇欲坠,也吓住了,忙不迭跑去开窗,另外两个匠人哪里见过这样阵仗,全然愣住。

  不想就这么片刻耽搁,钱和光却觉得闷胀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涂芋终于踹开了半扇窗户,冷风猛地灌入,然后便是天旋地转,钱和光整个人向前软倒,额头重重磕在桌沿上,失去知觉。

  “钱老!钱营田使!”

  ……

  因为李宿要求严格,二人平日里虽不算放肆,但也没有过分克制。

  只是顾着谢相呴的身体,秋冬总是更难挨些,往往要一忍再忍。好不容易今天天气暖和些,就想把前几日刮大风天冷时欠下的补回来,只是说了一会儿话,便情难自禁,搂抱着贴缠到一处。

  谢相呴跪在案前,手撑在案上半趴着,微闭着眼睛。案桌胡乱晃动,一只手忽然探到他膝下,抓起他腿,而后放下一个软垫。

  可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膝盖稍微松泛一些后,更重更快的力道便让案桌晃得更不成样子,他已经断断续续哼出好多听不清语调的话。

  好在李宿已意会,微微停了动作,一手便将谢相呴带回,而后埋在他后颈处重新投入。因此谢相呴想完全贴着倚靠他,腰却不自觉弓起。

  李宿贴着他的耳朵,呼吸沉重又灼|热,好像立刻就这一处延漫至四肢百骸。

  可他还不肯就此放过谢相呴,加剧攻势,又问,“亲亲?”

  一时间,谢相呴叫声都几乎呜咽,不住点头,却发不出完整的话。好不容易从吟叫中挤出一个“嗯”字来,立刻就又转成了尖利也柔婉的叫唤。

  好半晌后,才终于支起力气回应,几乎是哭着叫出来的,“喜欢……好喜欢,嗯!”

  被他捧住脸回头过去亲吻,交|唇|接|舌|嘻玩着,双眼都已经涣神,才能继续回应:“不,不不……不好……”

  埋头在他怀里,蹭偎不停,也死死抓着他手臂,不由将唇都咬住,谢相呴声音更加含糊,“要过了……郎君……要,完了……”

  李宿再度吻住他,将他往怀里带得更紧。他意识也越发恍惚,又一阵风摧雨折。

  本是越发沉浮之间,却忽然听到一阵扣门声,一时全身都紧绷起来,声音不觉湮没。

  内里却也因此变故死死地层层绞收着,难免听到李宿带些许餍足的闷哼,不觉脸红心跳。又感受到他手安抚地拍拍自己,方才安心些许。

  李宿整理着谢相呴的头发,几缕已经贴在白皙的背上,都被他一一拂开,“说。”

  小厮的声音远远传来,答,“军营传来消息,说……钱营田使在暖阁里晕倒了。”

  听到事由,谢相呴的身体不觉做抖,李宿却并未问话,而是开口,“知道了。下去。”

  说罢重新低头吻下,带着他在沉沦猛烈地加快挣扎,而后在巨大的激浪里步步攀登脱出。

  ——

  暖阁院外已围了些人,被兵士拦着。钱和光被安置在担架上,面色灰败,唇色发紫,额角的伤口已被草草包扎,渗出血迹。两名医官也是匆忙赶到正施针灌药,秋日都忙得满头大汗。

  李宿与谢相呴挽手而来,众人见夫人头发都只是随意挽起,便知是仓促打扰,更不敢说话,愈发恭敬行礼。

  看过昏迷的钱和光,李宿的目光随即落在洞开的暖阁门窗上,“怎么回事。”

  涂芋本只是行礼,闻言膝盖一软,忙不迭跪下。李宿却道:“站起来回话。”

  涂芋想一根绳子吊死的心都有了,又忙应“是”、“是”,哆哆嗦嗦站起来,才回答:“禀将军,营田使是炭气淤积中毒。初步查验,原是……因着通风烟道不畅,烟气倒灌入室。钱老在室内待得久,吸入过多便晕倒了。”总算是把话说完。

  如果不是钱和光提议,那今晚住在此处的就是谢相呴了。扫一眼暖阁,再看慌乱的众人,“烟道为何不畅?”李宿冷声问。

  察觉到他怒意,谢相呴忙低声劝道:“郎君息怒。”

  而匠作营几名主管想到平日将军对夫人的爱护,心觉快要死定,忙不迭又同时跪倒在地,其中负责暖阁建造的组长哀求道:“将军饶命!”

  看着他们模样,一阵血气直冲颅顶,可是还有几番难以言明的心绪,交杂错乱,李宿愈发难以抑制,怒吼:“谁让你们跪的?都不准跪!都给我站起来!”

  谢相呴被他忽然的吼声吓了一跳,不由往他身边缩得更近,死死抓住他手臂。

  几名主管再不敢跪了,面面相觑着站起来,不知如何是好。瞬息之间,李宿已恢复,揽过谢相呴的腰,紧紧环着他:“是我不好,你别怕。”

  他竟然看到李宿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挫败的东西。谢相呴愣怔一刻,才点头靠在他身上,声音柔和许多:“好,我知道你担心我。你不要这样生气伤身,好不好?”

  李宿道:“好。”

  见此情形,众人更加不敢吭声,所幸将军似乎真的已经消气,看回他们,一如从前无波无澜:“继续回话。”

  他们才终于敢吱声:“回将军,想来是因为陶管的原因,这地龙用的是本地土窑的陶管,内壁粗糙,拼接处泥灰也不甚严密,烟气走得慢,恐怕就有细微裂缝漏烟,加上今夜试烧,也许柴炭也有些潮湿,炭气本就重些……”

  “为什么是土窑陶管?”李宿皱眉,“特批的密管何在?”

  一夜风波不停,涂芋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只想将这一大口锅费尽全力推出去,涕泪横流:“是沈长史!沈长史前日下令,说军械库修缮急用密管,将已运到的管子全数调走了!工期实在紧迫,小人等不敢违令,又恐延误将军限期,只得用本地陶管替代……请将军饶恕!求夫人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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