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个时候了,没谁嫌弃鱼干,狼莫小队铆足了劲儿地捞。
狼山前这段大河鱼没了,就往别的河段去。
狼石就见天儿地坐在河边杀鱼,狼木小队上午上林子里找食,下午也跟着杀鱼。
那河水都红了。
兽人们不吃鱼内脏,就让狼莫他们扔到河里当诱饵,又勾引过来不少贪吃的鱼,也叫兽人下网捞了。
狼石一粗莽兽人,护卫队的队长,部落有名的勇士,胳膊上肌肉健硕,一拳能打死一头尖角兽……
现在每天浑身鱼腥味儿。
他进山洞里睡觉,兽人都得捂住鼻子呛咳几声。但没谁嫌弃,大伙儿为了捕猎,早出晚归的,洗澡的时间都没有,都臭烘烘的。
大河里的鱼还是多的。
捞上来的鱼多到廊下挂不住了,狼起就专门在狼山前那片夯实的空地上架了七八排十几米长的架子。
用上好的木头做的,老木匠的手艺,格外结实。
架子上的鱼干抹了盐,赶紧风干。
狼安那边赶工将幼崽的羽绒衣服跟毛衣做好,空闲时候,便守着灶烤肉干。
狼溶则带着两个小狼,顺带收编了幼崽,每天吃完早饭,就带着一溜串幼崽背着藤筐出去割草。
他们也要给咩咩兽囤过冬的草。
至于红鸟,捡兽人们吃剩的食物,或用一些菜叶、果子混着尾巴草籽的壳,也算一顿好的了,倒还没那么愁。
狼山兽人在忙,支部落同样没闲着。
一堆木头干草做的棚里,兽人们正在把兽皮这些往外清。
雪季雪厚,木房子四处漏风,还容易被压塌,兽人们要搬到爪子山上的山洞里去。
狼夜扛着渔网,后头小队成员背着藤筐,里面尽是最近晒好的鱼干。
“队长,前面几个大湖鱼不好捞了。”
鱼变聪明了,一见下网就往深处跑。他们要捞上来,得下水去收网。
狼赤不准他们这样干,兽人虽然吃了一个月的鱼肉,填饱了肚子,气色也看着好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瘦,怕下水了没力气上来。
狼夜:“领地里湖这么多,换一个就是。”
他们部落旁的湖不多,但领地内湖却是一个接一个。以前刚来这地儿还不熟的时候,总有兽人跑着跑着掉水里去。
兽人们以前自然也吃鱼,但同样是跳湖里捞,还只敢去那浅湖,哪像现在这么一网下去满载而归。
支部落现在正美呢。
他们就是靠这湖里的鱼,雪季也能熬过去。
放在以往,完全不敢想。
搬的山洞就在爪子山半山腰,兽人爬几步就上去了。爪子山不高,除开雪季,兽人们都是住在外面。
这边比狼山那边更湿润些,木屋透气,也方便。
狼夜小队目前只负责捞鱼、晒鱼干。狼赤带着狩猎队,还是要极力抓捕到尽量多的猎物。
采集队便依旧采集,也学着狼山那边,每天回来也不休息,先得做了果干、菜干再睡觉。
支部落的动作大,兽人们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的面貌,周边部落看在眼里。他们不止一次地试探,但都叫吃饱了的狼兽人赶了出去。
其他部落的兽人不是没想过抢,或者偷,但没吃饱的狼兽人不好惹,吃饱了的,更是不敢惹了。
傍晚,水汽上来时,兽人忙着把挂在树上的鱼干收回山洞。
山洞中间燃着火堆,收回去的鱼干绕着火堆围了一圈又一圈,昼夜不停地烘干。
山洞是天然山洞,洞口大,月色明晰时,坐在里面能直接看到山下那些泛起波澜的湖。
那些湖像幽蓝色的珠子,是兽人们才发现的宝贝。
自狼火他们走后,狼赤着手借助狼山送来的东西改善兽人们的伙食,在兽人吃饱了一段时间,养足了力气之后,立马开始储存雪季的食物。
他们比狼山开始得还要更早一些,狼赤清点完食物,光是鱼干都有二十个兽皮袋。
至于狼山送来的那些尾巴草籽,他们只吃了一顿尝了尝味道,后头再没动过。
这会儿,火堆燃烧,柴火崩裂出细微的响声。
兽人狩猎采集回来之后,花了一阵时间搬了家。
现在还有族人在山洞里盘灶,这山洞洞口完全是敞开的,根本不能像狼山那大山洞一样能用草帘盖住。
在洞里做饭,也不怕出问题。
就是雪季窝在里面,呼啦啦地往里灌风,只能等雪堆高了,才勉强能挡一挡。
狼赤检查完所有食物,坐下来,示意几个兽人领队过来。
“族长。”
“老大。”
“队长。”
叫他什么的都有,没一个叫王。
狼赤颔首,目光落在那肥硕的鱼干上,道:“雪季快到了,在这之前,我想去一趟狼山。”
“我们也去!”说是去狼山,山洞里所有兽人都竖起耳朵,围了过来。
狼赤:“部落里食物多,周边兽人觊觎着,我只打算自己去。”
“自己!”狼夜惊呼,“族长,一个兽人怎么行,路上要是遇到其他兽人,打都打不过。”
狼赤:“我是为私事。”
明明快雪季了,按理说,他的幼崽就该这时候回来。
要是狼火他们说的是真的,那楸做了那么多为部落好的事情,狼山也肯定会放他的。
可当时狼火只字不提,他后头琢磨着,总感觉有蹊跷。
狼赤自从知道幼崽摔了头的消息,便心神不宁。现在部落照这样继续储存食物,雪季肯定能熬过去。部落安顿好了,他就想去看看幼崽。
他只这么一个幼崽,他放心不下。
狼晚道:“赤,你不会是想去接楸吧?”
狼星声音细弱,道:“那你一个兽人去也不行,不安全。”
临近雪季,兽人各个部落都心浮气躁的,恨不能刨地三尺,也要找出能吃的食物。
这个时候流浪兽人也出来四处抢食了。
去狼山那么远,别看狼赤年轻时有能耐,这么多年累死累活,身体早不如从前。
狼赤:“我就去看看。”
狼晚:“你一个兽人去肯定不行。”
旁的兽人知道他担心自己幼崽,但也态度一致。
狼赤看着周围一圈不赞同的眼睛,面上依旧平静,“你们走不开。”
“那就再忙半个月,到时候狼夜小队跟你去。狼夜他们的鱼干那时候肯定晒得够多了,狩猎队跟采集队再忙半个月就差不多。”狼晚道。
狼赤:“那会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雪季那么大雪,兽人都窝在山洞里,想死的才会出来。”
“对啊,族长,咱都吃饱了的,不怕他们。”
“我能一个打十个。”
“部落兽人不少,咱虽然都是些老家伙,但还是能打的。”
“是啊是啊……”
狼赤想了想,最终同意下来。
*
越过东部长河,穿过黑羽部落居住的巍峨绵延的高山,掠过一望不知几千里的山林、草原和荒漠。
过瀚海一角,在群山阻隔间,往兽神大陆中部走,便是曾经物产丰饶,猎物数不胜数的中央大陆。
深入中央大陆的腹地,那石屋散落,曾经大部落数不胜数的辽阔土地上,兽人也同样忙着雪季囤积食物。
不过他们囤积食物的法子,与其他部落不同。
此时,中央大陆最繁荣的一处部落中。
石屋整齐林立,不知几千座。
石屋拱卫着的,是面积数倍于普通石屋、更大更宽阔的中心石屋。屋前,不同的兽人连在一起,排起长队。
他们中有食草系兽人:矮小的兔族、长角的羚羊族、鹿族、象族等;也有食肉系兽人,包括小猫一族(如渔猫、豹猫)、大猫一族(如虎族、豹族),还有蛇族等。
曾经一辈子可能凑不到一块儿的兽人,如今整整齐齐排列在这二层石屋外头,规规矩矩,安静无声。
石屋门口,两旁站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黑猩一族兽人。
他们保持着兽形,体如山大,毛如黑钢,怒目圆睁,气势骇人。
屋内,随着一个形如枯槁,却满眼感激的羽族兽人出来,跟在羽族兽人旁边的红狐兽人笑着,将排在门外的下一位兽人请进去。
与此同时,随着这位兽人带来的,硕大几个兽皮袋装着的食物,也被带了进去。
石屋方正,结实。
门大开的房间内,坐着个瘦削的羊兽人。
他身上披着一张纯白毛皮做的袍子,袍子宽松,兽毛光泽。
兽皮极为柔软。
随着他的姿态铺在地面,挡住他脖子以下的所有身体部位,只留下一双粗糙的手,置于腿上象征着祭司身份的权杖处。
石屋内,陈设简洁,只正对着门设置了祭台。祭台上供奉着不知多少年份的兽皮,兽皮上用长生草刻画着一幅画像。
画像极模糊,只有背影,那身形纤薄、柔软,却好似包容万物,充满神性。
药草燃烧的青烟袅袅,屋内弥漫着平和治愈的药香。
红狐兽人领着兽人到了门口,退去一边,随后招呼后面带着食物的兽人跟着他走。
绕到石屋侧面,又是一道门口,兽人手中的食物便被几个豹族接了过去。
几个兽人见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食物就这么交了出去,心里一急,下意识跟上两步,试图往里看。
旁边红狐兽人目光一沉,道:“供奉兽神的地方,不能停留。”
兽人吓了一跳!
他们忙不迭收回目光,垂头掩下低落,往前面挪去。
殊不知那石门后头,硕大的院子中,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兽皮装着的食物。
一白狐兽人在后头登记,一手持炭笔,一手拿树皮纸。
食物如山高,兽皮袋堆得勉强留出一条路来。十多个身强体壮的兽人还在将地上的兽皮袋继续往下一道石门后头扛。
两个豹族人将刚刚羊兽人送来的东西打开,都是上好的肉干、植物块根。
白狐兽人眼睛下瞥,记录下兽人部落,食物多少,随后道:“送最里面房子去。”
两个豹兽人便随意拖着兽皮袋,往这个院中最角落的屋子送去。
院中两道门打开,石门与院墙一道又一道。而几个院中,所有屋子,大开的门中都隐隐可见逐渐填满的兽皮。
两道围墙环抱的广场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供奉的,便是此间兽神。
此广场位于那二层石屋的后头,可容纳近万兽人。广场看似属于石屋,实则门一关,就成了独立的居所。
此时,却只有一个兽人,住在此处唯一一间房子当中。
那房子小,却处处精巧。
里头家具陈设,皆用木头。
……
那最前面的石屋之中,面色和蔼的羊兽人已经在招呼放了食物的兽人进去。
“大祭司。”
同为羊兽人一族,几个兽人不免对屋里坐着的羊兽人亲近。
被称为大祭司的兽人云渡温和道:“需不需要看病?”
几个兽人摇头,“大祭司,给我们一点能度过雪季的草药就好。”
云渡示意一旁等着的小兽人拿过来。
那小兽人同为羊族,看着与大祭司有几分相像。
小兽人熟练拿来巴掌大的叶片包裹的两包草药。
兽人小心翼翼捧着,面露珍视,眼里对云渡含着无尽的感激。
云渡笑说:“既然没事,那快点回去吧,晚了路不好走。”
羊兽人起身,不经意看到那幅高高挂起的兽神像,想着部落剩下那点存粮,不免绝望。
兽人脸上笑意敛去,面色惨白,“大祭司,兽神发怒,咱们真的能熬过……”
旁边的羊兽人吓得立马捂住他嘴巴。
云渡却笑了笑,同样看着那幅模糊的兽神像,眼中有一瞬恍惚。
他声音如旷野中飘来,随着那青烟散开,“放心,只要供奉了祭品的部落,一定可以存活下去。”
云渡接待兽人,治病给药已近深夜,最后一个兽人才离去。
他垂着头,面向屋内的祭司画像,静默一会儿。旁边小兽人搀扶着他起来,往后头走。
祭坛广场,那座小小的石屋内。
白狐兽人正将手上的兽皮交给屋中年轻的族长。
他满头白发,发丝柔亮地披散在身侧,铺在地面上。一张脸雌雄莫辨,身形单薄,竟与那石屋里的画像,像了六分。
白狐恭敬地站立在他身旁,目光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直到兽皮合上,狐弦抬眼。
“都收完了?”
“族长,今年的都收完了。”
狐弦:“又少了一个。”
云渡踏入这石屋,慢慢在小兽人的搀扶下坐好,“差一个就算了,这么多你也吃不完。”
狐弦:“大祭司怎么有空来?”
“狐弦,如今其他部落都不好过,明年的食物,少收一点吧。”云渡声音里带着悲悯。
狐弦笑,身如轻雾,慢慢站起。
“少收一点,兽神会消怒吗?”
“小尾。”
“族长。”白狐兽人上前一步。
“派兽人去问问,今年黑羽部落为什么没来?”
今年供奉祭司的部落不全,祭品不全,兽神只会更加震怒。
要是兽人们依旧没能从食物短缺中得到喘息,那便是他们这些兽神使者监督不到位,也是那黑羽部落不诚心了。
“只他一个部落,影响我们所有兽人,那就不好了。”
狐小尾应下,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云渡这大祭司的名头响彻整个兽神大陆,自他预言兽神发怒之事,兽人们便年年供奉食物,只求寻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可距离这次预言,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兽人上供的食物一年比一年少,覆灭的部落却一年比一年多。
兽人们惶恐,没有谁去怀疑大祭司的权威,毕竟曾有兽人亲自见过大祭司沟通兽神,且他的医术,至今乃是兽神大陆之最。
即便兽人们缺少食物,但有病有伤,只要求到这里来,大祭司但凡能救的,便都救了。
是以,于缺乏食物一事,兽人们只敢怪责自己是不是上供的还不够,而不是怀疑大祭司。
今日是今年上供食物的最后一天。能来到中央大陆,交托这些食物的,大部分是中央大陆的兽人。
其他部落虽有心,但距离太远,也无力前来。
羽族因有翅膀,得天独厚,那些不是中央大陆还前去供奉的兽人,就多是羽族,比如黑羽部落。
中央大陆有超脱其他大陆的繁华,他们前去,有的是信大祭司的话,有的也为着能顺道交换一些东西。比方说,盐。
旁的部落,走三四个月,就为了将食物送来。
这费时费力,更费兽人的事,兽人们就这么弯着脊背做了十多年。
每年,都有兽人坚持不下去。
*
羊兽人放了食物,赶紧离开。
出了原野部落,抱着草药的羊兽人红了眼眶。
他想到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食物,怎么也走不动了,蹲下来抱膝,压抑地哭泣。
他身后,站立的四五个同族也沉默。
许久,其中一个兽人不确定地问:“河,你说大祭司说的是真的吗?”
“咱们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抓到的猎物越来越少,连给他们交肉干都得从雪季后就开始找。”
找半年,一来一回送半年,恍恍惚惚,又快到雪季了。
羊河是这一队兽人的领头,他蹲下,手搭在同伴背上。
他满目希冀,回想大祭司的模样,内心坚定:“大祭司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他说可以,那肯定就可以。”
“兽神只是还没消气,我们再等等。你看猎物虽然没有,但是我们喜欢吃的植物不是越长越好吗?”
“我们是兽神的子民,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我们要相信……”
*
“相信个屁!那原野部落就是骗兽人的!”
“阿爸,咱们不来了……这么多年,你看看族人们过的什么日子。本就没多少食物,咱们还给他们送来,怕不是兽神吃的,是他们自己……”
“闭嘴!”
远离原野部落的几十里外,早上上供完的云豹部落的兽人正继续往南赶路,期望能在雪季之前回到部落。
已是晚上,云豹兽人在树上疾行,如履平地。
直到跑到了兽人们来时定下的落脚点,豹多刚跳下树,就挨了他阿爸一爪子。
豹多耳朵一撇就要往树上爬,叫变做人形的豹淼一下逮住长长的尾巴,拽了回来。
“阿爸阿爸!别打!”豹多爪子捂耳朵,俯趴下,整个蜷缩起来。
同行来送食物的兽人有十来个,这会儿都不管父子俩,早已习惯地坐下来,找出藏在树洞里的肉干,分了下去。
“阿淼,你的。”
豹淼一手拎着幼崽后颈,偏头叼着肉干,嚼吧嚼吧,舍不得吞下。
他也没力气了,松开手,软身压在幼崽背上。
觉得不舒服,还搓了搓幼崽全是骨头的身体,叫他趴好了,再靠上去。
豹多嗅到肉干味道,正要嚷嚷,旁边兽人一把塞他嘴里。
豹多这下什么也顾不得,两爪子抱住,赶紧吃。
夜色遮住了云豹兽人脸上的疲惫,大家珍惜地啃着半个巴掌大的一块肉干,手托在嘴下,连一点肉渣也舍不得掉。
豹淼看在眼里,嘴里泛苦。
他摸着幼崽脑袋,一下比一下重,直到豹多嚷嚷着头皮紧了,又慢吞吞地拍了两下结实的,道:“以后不许说那话。”
豹多被他阿爸制着,哼声甩尾巴。
显然是不服气。
豹淼仰头,望着这被树丛深深挡住,也不见明月的天。
“崽啊,你要记住,咱们敬的是兽神,不是原野部落。”
“可食物交给的是原野部落,那还不如咱们自己供奉!”
豹淼一笑,“像你这样想的兽人不是没有。”
“对啊,所以为什么我们自己不可以?我们也有祭司!”
“那你知道,那些这样想的兽人去哪了吗?”
不等豹多回,豹淼声音缥缈,“他们啊,都去见兽神了。”
豹多叼着肉干转头,“饿死了?”
豹淼一笑,盯着幼崽傻兮兮的眸子,轻飘飘一声:“他们杀死了。”
豹多一个激灵,只觉胆寒。
嘴里肉干掉了,豹多炸着毛,慌慌张张捡起来,咬住,爬起来把脑袋往豹淼怀里塞。
豹淼做势抢他肉干,“现在不是我们愿不愿意,而是他们允不允许,懂了吗?”
豹多松嘴。
豹淼温柔地摸摸幼崽脑袋,又给他塞回去。
“可……有什么用呢?没有食物,还是会死……”豹多眼神茫然无助,看着快哭了。
云豹兽人们看着队伍里这最小的一个,也都心里泛酸。
他们熟练地用长长的尾巴勒紧肚子,忍住饥饿。
“不会死的。”
“豹多多,你阿爸取这个名字是让你食物多多,不是让你想多多。咱部落别的没有,鸟肉管够。”
豹淼捏着他幼崽的耳朵,道:“咱们要相信兽神,也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们自己的祭司。”
豹多一脑袋拱入他阿爸怀里,“阿爸,咱们不给他们交食物了好不好,这么来来回回好累啊。”
“不交食物,他们派兽人来怎么办?”
“我们也像其他部落那么跑吧,中央大陆以前可轮不到他们逞威风,狼部落不是都走了吗?要不找他们?”
“我们祭司也是狼兽人,说不定跟着狼部落混,能顿顿吃肉呢。”
云豹兽人被幼崽天真的话逗笑。
“这话你回去跟你阿父说去吧。”
明天还要赶路,他们勉强垫一垫肚子,爬上树,赶紧睡觉去。
当务之急是在雪季之前赶回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