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即便雪季,兔兽人也没跟狼兽人住在一个山洞。
他们的山洞还是原来那一个,狼兽人允许他们深挖,或者再往里扩一扩。兔兽人没做其他,只拜托狼起做了门,把洞口的草帘换做木门。
当护卫队带着一队陌生狼兽人到狼山时,兔兽人藏在门后看到了。
兔兽人保持着兽形,三三两两挤在小草窝里,很暖和。
兔葵:“应该是狼兽人分出去的那个部落来的。”
“黑羽兽人口中的支部落。”兔藤道。
兔艾用兔兽人换下来的兔毛,也学着狼兽人那样,把毛毛收拾好,织毛衣。
洞内光线不算亮,他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小声道:“狼山能吃饱,会不会也要把支部落的兽人都叫回来?”
兔葵摇了摇头,长耳朵落在后背上,叫旁边的兔萝伸爪子去摸。
“说不准,听说那边的兽人跟这边一样多。”
要是都像他们一样,胃口小一点,吃肉吃菜无所谓,那还好说。但狼兽人不吃肉没劲儿,虽然他们领地大,但依旧养不了这么多兽人。
“哎!”
兔兽人们垂头,长耳朵耷拉。
“什么时候,那些动物才会恢复到很久以前那么多?”据说,以前的猎物吃都吃不完呢。
兔葵搂着跳入怀中的幼崽,看兽形,幼崽比他小一半。
兔葵两个爪子搓了搓幼崽的背毛,“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比起那些大型的食肉兽人部落,兔部落已经算好的,至少他们不会经常饿肚子。
兔艾被门缝的风吹得有些冷,他在门口坐了会儿,又挪到洞内宽大的草垫上去。
雪季冷,垫子上面又被兔兽人们铺了几张兽皮,坐着很暖和。
兽皮有他们自己攒的,也有狼兽人分来的。
他们既然已经决定归为狼山附属,自当尽心尽力,显然,这个首领部落对他们也不差,值得他们用心。
“族长,我们要不要去大山洞那边,跟那些兽人认一认?”
兔葵:“不用,有需要他们会叫我们。”
兔兽人已经不是刚来那时的样子了,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战战兢兢。
他们摸清了狼兽人的行事风格。狼兽人也足够可靠,兔兽人只需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事就好了。
*
狼赤一路赶来,到狼山正好是中午。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兽人们现在不做中午那一顿。但是狼赤跟狼夜那一小队兽人显然已经饿得不行。
狼安干脆起身,跟今天轮值的兽人先去做一锅肉汤来。
其他兽人没份儿。
狼赤跟兽人们说了会儿话,缓和了情绪。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往林楸那边看。
狼岩把林楸藏着,他又看不到。分明觉得他们两个结成伴侣再合适不过,但看到狼岩还会觉得牙根痒痒。
幼崽护他的伴侣,说多了只会自己招得幼崽生厌。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狼赤起身,打算转一转狼山。
十几年间,他来狼山的次数屈指可数。距离上一次过来,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期间,两边年年没断过交往,但都是底下的小狼两边跑。
他走不开。
狼岩作为狼王,也鲜少能离开狼山。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狼山的雪季。
比他们那边还大的雪,祭司说这才雪季第五天,雪已经淹没到脚踝。
外面白茫茫一片,看多了眼睛花。
狼赤走出大山洞,跟着几个亚兽人踏上廊道。他来得匆匆,进狼山直奔山洞,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东西。
脚下踩着很平,看着分明是泥。
他蹲下拍了拍,压得很紧,泥也很细。目光又沿着拓开的矮墙,看到了一块一块整齐垒砌的石头。
狼赤敲了敲,“这是什么石头?”
红的,还长得一样长。
狼安安排亚兽人去山洞里拿个兽腿儿来,再弄十几个萝卜。听到狼赤问,他笑道:“哪里是什么石头,都是楸教狼莫他们用泥烧出来的。”
“泥?”
狼赤干脆坐下来,曲指敲了敲,又抠了抠。
狼赤点头,“篝火烧过的地方泥确实要硬一点,陶也是泥烧的。不过这个这么厚,怎么烧出来的?”
狼安看他全是问题,招了招狼莫,叫他出来给兽人解惑。
狼夜看族长到处探索,也想起狼山有好多他们没见过的东西,也跟在狼莫后头,一起长见识去。
狼莫指着那砖,讲要挖什么泥,怎么弄成一样大小,怎么晾干,怎么烧……说得头头是道。
狼兽人听着,时不时叫:
“哇!”
“嗷!”
说完砖,又说上头的瓦,地上的夯实的泥巴。
看完里头,又去外面看整体,看完廊道,又被带去看西边的那些砖窑、土窑。
狼安见了笑,又招呼狼溶一起跟过去,那边养的红鸟跟咩咩兽都在,想必兽人们还有问题。
兽人都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的惊讶感叹。
狼安:“什么时候支部落回来,狼部落就彻底好了。”
狼雨:“我看快了。”
兽人忙着削萝卜皮,砍野兽腿。
皮扔筐里,萝卜叶也叫狼安收着,打算再给他们炒一个熏肉。
支部落的兽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好吃的,以后回去,也能多琢磨琢磨,给自己改善伙食。
正忙着,余光见一滴透明的哈喇子长长地流下来。
狼安立马往旁边让一让,抄起萝卜叶往兽人脑门上打去,“狼云!干嘛呢?”
小白狼捡起一块萝卜皮,往嘴里塞。
“安,有我们的份儿吗?”
狼安没好气道:“等晚上。”
狼云吸溜一下口水,恹恹坐下。
“没事就帮忙。去,从山洞里拿点木头出来,柴不够用了。”
“哦。”狼云站起来,又问,“有我一口吗?”
狼安:“馋死你算了!”
他骂骂咧咧,一天到晚又没少什么吃的,这都吃饱几个月了,怎么还跟饿了几辈子的流浪兽人一样!
*
狼赤没在山洞,林楸自在了些。
他松开狼岩,也不困了,坐在草团上手撑着脸,发呆。
“老……我阿父,雪季不会回去,就待在这边了?”
狼岩:“嗯。”
“那一个山洞……多尴尬。”想象一下,老父亲在,他还跟伴侣一个草窝卿卿我我。
林楸想着骨头缝里都有蚂蚁爬似的,不是一般难受。
“我不适应。”
狼岩:“那重新给他们安排山洞。”
大山洞足够大,但百来号族人住着确实没多少位置。
狼岩想了想,雪季要再有个足够大,足够御寒的山洞,那其实没旁的了。
除非叫兔兽人帮忙,再找个大一点的山洞改一改。
狼岩也不想自己挨着林楸的时候就被狼赤甩眼刀子,道:“我来安排。”
今晚兽人就得住下,狼岩起身,叫了个小狼跑一趟兔兽人那边。
等兔葵带着几个挖洞好手过来,狼岩简单说明了下情况,选了个剩下山洞中最大的一个,叫兔兽人们帮忙改一改。
论挖洞以及设计一个温暖通风的洞穴,他们是行家。
又担心几个兔兽人一下午挖不完,狼岩把小狼叫来,跟着一起出力。
光有山洞也不行,部落兽皮有限,找不出几张多的。
狼岩就叫兽人弄了些干草来,等山洞挖完,叫狼兽人自己做草窝去。
至于兽皮,他们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人形当兽皮衣穿,睡觉时候当兽皮毯子盖着,刚刚好。
狼岩安排得快,狼赤参观完狼山回来看见,对狼岩脸色稍稍好了那么一点点。
当兽人再吃到那萝卜炖肉,萝卜叶炒熏肉,这下只管往嘴里刨,什么都不想了。
忽略眼前坐了一排眼馋的兽人,这一顿肉汤的体验感,简直是支部落的狼兽人这么多年来吃得最满意的一次。
狼莫眼巴巴,“好吃吗?”
狼西咽口水,脖子伸长,快挤到兽人了,“吃不完可以留一点,我不介意,我帮你吃。”
兽人看他一眼,背过去,低头吭哧吭哧吃得更快。
大块的肉往嘴里塞,一口下去,兽人都有些晕眩,仿佛看见了兽神。好吃!
一点没腥味,一点没烤糊的苦味!
没见过的这什么植物块根也好吃,水滋滋的,鲜甜,带着浓浓的肉味儿。嗷呜一口下去,抿一下就烂了,像化作了水,一下流过喉咙,落到肚子里。
熏肉炒这什么菜叶子,更不用说了!
油香油香的,口味比肉汤稍稍重一些,带着一股柴火熏烤出来的特殊木头香气。
好吃,好吃,好吃……
嗷嗷嗷!!!
要不是旁边一排兽人盯着,支部落的兽人都忍不住抱着碗狼嚎几声。
就连旁边的狼赤,都吃出了一额头的汗。
廊下的兽人看着他们一碗见底,失望得毫不掩饰。
狼夜一口闷掉剩下一点渣渣,爽得喟叹,吐出的白气都滚了滚。
一下对上好几双幽怨的眼睛,狼夜下意识护住碗。
可碗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打个饱嗝,忍不住又往灶那边看。
他们从支部落过来,走到第十天就遇到了下雪,之后五天,吃的鱼干也快没了,就下水捞。
狼冷得直哆嗦,好不容易一口气跑到狼山,山洞里暖和,他们坐了坐又没忍住跑出去逛狼山。
肚里空空,那股寒气儿从脚底钻到胸口。
这下一大碗肉汤下去,狼夜捂住肚子,晕晕乎乎,只想道一句:“这日子真美啊!”
“我想回狼山。”小队成员悄悄道。
分明都是一家的,为什么狼山能吃这么好!
又看眼前还馋嘴的狼莫一群兽人,羡慕到十分嫉妒,“你们天天这么吃,我们才吃这一次!”
狼莫:“狼火他们过去,又不是没给你们带陶锅!肯定也教了你们怎么做肉汤的!”
“这能一样吗?!”
“这哪不一样!”
“我们有这个水一样的东西,有那么多香香的草,有这么暖还不透风的地方吗?”
狼莫:“那没办法,萝卜是兔兽人种出来的。香香的草是楸告诉我们怎么用的,这地方,也是楸教我们修的。”
“你还得意!”
“谁得意了!”狼莫瘪嘴看着他们空荡荡的碗,一天才两顿呢,他们以前可都是三顿。
狼赤默默听着,放下碗,有些沉默。
“楸这些,都是哪里学的?”
“兽神!”
狼赤一惊,碗差点给他一脚踹飞。
“楸会沟通兽神?”他问得忐忑。
虽然先前在支部落听过一遍了,但哪里比得上亲自感受来得震撼。
跟前一群狼山的兽人悄悄看了眼山洞,跟交换情报一样,隐秘地点点头。
狼赤这下没了一点担心。
能沟通兽神!
他幼崽居然这么厉害!
不白磕了脑袋。
兽神是兽人们的信仰,狼兽人信,其他兽人也都会相信。
他家幼崽仅能沟通兽神就已经让部落富裕到这个程度,曾经跟随过兽神使者的青羊一脉,现在更是名声显赫。
说的就是那云渡,原野部落的大祭司。
按照兽人的取名法子,他该叫羊渡。
但他这一脉的兽人,因为曾经兽神使者降临大陆传授草药时,他们的先祖跟在身边学习,那兽人被赐名为云。
为了彰显兽神对他们的特殊,这一脉此后以云代替种族,名前加云。
这事放在几百年后,也是让那大祭司骄傲的事。
其他部落的兽人听到这个名字,便是信服。
云渡也自然没有辱没当初先祖跟随兽神使者学草药的名声,如今依旧是祭司中能力最强、医术最好的。
据说,在云渡这一支兽人的传承中,还保留着当初兽神使者教授的各类知识记录,包括草药、可食用植物种植等。
这东西,是个祭司都想看看。
狼赤不担心了,吃完肉汤,随便找个草窝挤了挤,倒下就睡。
为了赶路,他们已经两夜不眠不休。这会儿饱了,睡意汹涌,挡都挡不住。
狼脑袋往草窝边缘一搭,这高度刚刚好。
顷刻,兽人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到天色漆黑。
狼赤被叫醒时,瞬间坐起来,黑压压的眸子满是冷光。
叫他起来的狼莫吓了一跳,手往狼赤跟前挥了下,心有余悸道:“赤叔,安全,在狼山呢。”
狼赤拍开他手,撑着草窝坐直。
“叫我干什么?”
“吃肉汤了啊。”
“不是才吃过?”
不止他懵,狼夜那一小队被叫醒的狼兽人同样两眼呆滞,“对啊,我们才吃过。”
狼莫叫醒了就不管了,抱着碗就跑,“晚了排队排到后面,凉了可不好吃。”
狼赤他们住的山洞目前还没整理好,兔兽人跟小狼赶了一下午的工,勉强挖深了些,里面还需要细化,这会儿支部落兽人还睡的是大山洞。
大山洞里的狼兽人多,正是饭点儿,狼赤眯着眼一扫,见山洞里的兽人全都抱着陶碗兴奋地往洞口涌。
洞口那截被堵住了,跑不到前头去的兽人就踮脚往前看,催促同伴往前挤。
“锅都挤掉了,不吃滚蛋!”狼安的骂声远远从前头传来,兽人动作一滞,悄悄排好。
狼赤的鼻子动了动,那肉汤的香味远远从外面传进来,好像又和他们睡觉前那会儿吃的肉汤不一样。
不说狼夜他们,狼赤都勾起了馋虫。
他也下了草窝,吊在兽人尾巴后头,一步步往前面挪动。
狼夜跟小队成员这一觉睡得太好,睡懵了,头发乱糟糟的堪比红鸟窝。狼赤一动,狼夜下意识跟在狼赤后头。
“族长。”
狼赤感觉到自己的兽皮被扯了扯。
他转头,看狼夜迷迷瞪瞪。
“你饿了吗?”
狼夜摸摸肚子,“不是很饿。”
兽人的饿,是胃里痉挛搅动,饿得发疼的饿。再不然,是双腿发软,两眼发虚,走不动道的饿。
那种饥饿他们已经忍受多年,实在受不了时,树皮都得啃上一口。
可距离上一顿饭,才过去……半个下午?
肚子里有货,就算在如今能捕鱼的支部落,他们也应该能撑到第二天上午,再吃下一顿。
但此时此刻,兽人摸摸肚子,跟着踮脚往前看。
想吃。
狼夜疑惑,“大家是不是看我们来了,所以专门做肉来吃?”
虽然狼火他们去支部落的时候,族长也专门打猎,但也不至于每顿都有肉。
狼夜说完,狼赤前头的兽人等得跺脚,忍不住回头说:“你们没在这里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吃的,你们那边不是吗?”
你们那边不是吗?
狼夜脸绿了下。
狼山往南,支部落。
寒风萧萧,雪沫打着旋儿,飘过半山腰的洞口。
刚从山下取水回来的兽人抱着罐子,顶着一点雪粒子,着急忙慌地往山洞里钻。
“水来了!”
狼晚习惯性地将一罐子水倒入陶锅,然后扔鱼干。等水煮沸,再扔菜干。
一锅鱼汤好了,兽人们围在陶锅边蹲着,捧着盆大的陶碗,开始对着碗沿吸溜。
碗里,鱼肉刺分离。
鱼汤里菜干放得太多,汤有点墨绿色。
兽人喝上一口热汤,小心舔了下碗沿,一滴都舍不得洒。
碗里鱼肉不多,兽人们用木筷子挑起一根根软绵绵的菜,吸面条似的,呼啦啦吸溜一大口。
兽人鼓着腮帮子边嚼,含糊道:“也不知道族长他们到了没有?”
狼晚:“肯定到了。”
狼星看了眼身旁吃得欢快的幼崽,轻声道:“他们走得晚了几天,应该半路上遇到雪了。”
兽人伸长脖子,咕咚咽下嚼不烂的菜秆儿,“要不是怕狼山负担大,我也想跟着族长去狼山看看。”
“我也想,好久好久都没回去了,我快忘了狼山长什么样了。”
兽人们起初迁徙到狼山,是先在那边过了些年头,之后老狼王撑不住,去世前才叫他们分开的。
“等雪季,族长他们回来,没准可以过去一趟。”
“快吃吧!风一吹都冷了。”
山洞中,兽人们裹着灰扑扑的粗糙兽皮,头发随意编织搭在肩头。硕大脚丫光着,蹲在地上,围着黑漆漆的陶锅吃肉汤。
洞内喝汤的声音响亮又热闹。
兽人们捧着热乎的碗,吃得身上暖和,余光瞥了眼外面飘起来的雪花,忍不住咧嘴傻笑。
今年雪季能天天喝到热乎乎的肉汤了。
*
狼山,狼夜听完兽人这“炫耀”的话,很想冲着狼王嚎一声。
凭什么他们每天都吃上这么好吃的了,他们还不能回来!
狼夜想回来,想得快睡不着了!
狼赤也有些迷幻,肉是天天都能吃的了吗?
就是鱼肉,那也得铆足了劲儿攒着,一顿混着好多野菜煮熟了才能吃饱。
等狼赤排到了自己,看到碗里又是肉骨头,又是好多孔洞的陌生植物,筷子戳一戳,忍不住拽住狼地问:“这个又是什么?”
“藕啊,你们那边没有吗?”
狼赤:“不是兔兽人种的?”
狼地拍了拍他肩膀,“我们自己发现的。楸说能吃,我们就试了试。我跟你说,大泽里面到处都是这个,我们挖了一个月还没挖完。还请了黑羽兽人来帮忙,天天挖,都还有。”
“你们请黑羽兽人都不找我们!”
“哦,不是请,是交换。他们跟我们干活,交换我们的陶罐跟渔网。这两样不都给你们带过去了,别羡慕。”
狼赤回忆回忆,“这个我们那边有吗?”
“应该有。”狼雨端着幼崽的碗走来,随口道。
“这东西长在水里面,叶子圆圆的,藕藏在它叶子下面的泥里,很不好挖。”
支部落那边深湖多,但浅湖跟湖滩又不是没有。
狼雨一说,狼赤立刻有了印象。
“这你们来的时候怎么……”
狼雨:“我们也才发现的。”
不来狼山不知道,来了发现好多新东西。
狼赤叫狼夜他们多看着,回去也去找。
莲藕肉汤,没吃过好东西的支部落兽人们再次晕陶陶的。那架势跟起初狼山的兽人差不多,恨不能将碗也舔干净。
角落的一排长桌上,兔兽人端坐凳上,捧着大小合适的陶碗在吃。
这批陶碗是后头狼莫给他们烧的。
狼夜看得新奇,目光没掩饰。
正吃得认真的兽人缓慢竖起耳朵,悄悄瞄过去一眼,倏地回头。
小绒毛从胳膊炸到耳朵尖,兽人腿儿绷紧。
“族长,他看着我们。”兔艾小心道。
兔葵谨慎侧头,狼夜抱着饭盆,还往这边挪了几步。
兔葵颔首。
狼夜:“我叫狼夜。”
兔兽人一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想要干架的……
靠近的几个兔兽人纷纷介绍自己,声音有些小,陌生狼兽人面前依旧拘谨。
狼安看了眼,没说什么。
狼夜不会做伤害兔兽人的事情。
正当兔葵只是以为狼夜过来打个招呼就走,狼夜直接道:“雪季过后,你们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支部落种萝卜吧。”
兔萝眨眨眼,欢喜道:“萝卜!”
“我们跟狼山的兽人是一个部落的,狼山种了,我们那边也要种。所以……”
“所以闭嘴吧你。”狼果不知从哪儿出来,揪着狼夜耳朵,“萝卜现在种不了。他们还要跟我们种其他的。”
狼夜抬头,“果?”
狼果松开手,警告:“他们在这边才习惯,别想着带他们走。”
兔葵温柔道:“去支部落就算了,但是我们教你们种。”
狼夜:“那真是!太好了!”
“得了吧,你们尾巴草都还没开始种,先把尾巴草种好了再说。”
“多一个萝卜也没什么。”
“口气大。”
“你嘴巴才臭!”
狼果眯眼,忽然踢他一脚。哼声,甩头走了。
狼安笑呵呵地看了他俩一眼,挺好,还是碰头就吵吵。
这说明隔了十几年,关系依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