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晚饭过后,兽人们抱着碗筷去溪边洗。
溪水比以往浅了些,兽人碰了碰水面,对着水中的倒影龇牙。
“王,水好冷!”
狼岩捧着两个碗,在溪水边放下。他薅了一把干草,将碗放入水中,干草往碗里搅合搅合,再拿起来看了看。
“以前没见你们喊过冷。”狼岩道
“以前雪季又不用天天摸冷水。”兽人嘟囔。
林楸拿了陶杯跟牙刷来,等狼岩洗完,递给他道:“是不能一直摸冰水,手会冻伤开裂。我看山洞的火堆也空着,不如架上几口锅,烧点热水。”
这样兽人们要喝热水,也不用单独在灶台那边占一口锅。
兽人多了,五口锅的肉汤还不一定够。
边上兽人眼睛一亮,“好主意!”
等到兽人洗完碗,大家开始收拾卫生。
睡前洗漱已经成了习惯,连兔兽人也人手一把小狼做的牙刷,蹲在溪水下游,龇牙刷刷刷。
狼赤看着,忽然叫狼安也塞了一把牙刷。
“没多的陶杯了,你们先用碗装水。”
狼夜瞧着一根儿小拇指粗细的木头,一端方正,打了孔,穿着些兽毛。兽毛摸着粗糙微硬,又嗅了嗅,脸一皱。
圆鼻兽的毛。
这种小兽最喜欢钻土里。
“嫌弃什么,小狼处理过的,用这个沾牙粉刷牙。注意点别咬断,部落没剩几把了。”狼安道
狼安担心他们不会,还抓了一旁认认真真刷牙的幼崽过来给他们示范。
幼崽听话,刷牙不会偷懒。不像某些成年兽人,图快,囫囵一刷就叮铃哐啷敲杯子洗牙刷了。
幼崽自觉接受了重任,十几个幼崽对二十几个成年兽人,龇牙教得格外认真。
林楸离他们有点远,听着,忍不住翘起唇角。
旁边“嘶呀”叫唤,林楸被吸引注意。
狼兽人嘴里包着一口溪水要吐不吐,看着难受。
“好冰好冰好冰……”兽人一口吐了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牙齿。
林楸看着自己陶杯里兑了温水的水,道:“陶锅里还有热水。”
话落,两边兽人跑了个空。
洗漱完,狼夜捧着自己陶碗跟牙刷,不停地用舌尖跟嘴皮蹭牙,感觉可干净了,涩涩的,一时间还有些不自在。
“楸的花样真多。”
经过跟幼崽的一番交流,狼夜他们也知道了,这事儿又是楸告诉兽人的。
狼赤沉默走在前面,远远看了眼与狼岩并肩而行的林楸,与有荣焉。
他的幼崽好了。
还得了兽神眷顾,当阿父的心中慰贴。
虽然现在幼崽还与他有些生疏,但那不是记不得以前的事,他反正要在这边待过雪季,再慢慢相处就是。
实际幼崽与亲生父母生疏在兽人部落也是常事,但总有些兽人,过于疼爱幼崽罢了。
回到山洞,就有兽人琢磨往火堆上架陶罐。
幼崽玩儿了一天,这会儿打着哈欠,互相抓着前面幼崽的衣摆,由狼生带领着,慢慢往最里面的草窝走。
路过比他们高许多,像巨人一样的成年兽人,狼生爪子扒拉过去。
成年兽人低头看。
幼崽噙着泪,困顿道:“让开,让开。”
兽人们会心一笑,往旁边让出位置。
小火车开到了山洞拐角,成年兽人看不见了,大幼崽与小幼崽分了窝。
他们四五个一堆,直接往草窝里一栽,倒下去片刻眼睛就彻底睁不开。还有直接跪趴在草窝边,来不及进去就已经睡着了。
狼果坐在最里面的草窝,刚看顾着四个没变人形的幼崽睡着。然后起身,挨个儿给大幼崽调整姿势,趴外面的抱进草窝里,再拉上兽皮盖着。
一路走到最外面的草窝,狼果甩着胳膊腿儿继续往外走。
小崽子们终于睡着了,这会儿是他难得的空闲时间。
拐角出去,最近的就是狼岩跟林楸的草窝。
就这一块儿空余的位置大,置了几张长桌,长凳。
火堆要再稍稍往外一点,为了防止柴跑出来烧到其他地方,火堆处往下挖了半臂深。
此时兽人们围着那地方商量怎么把陶锅搭上去。
狼果往长桌边一坐,手撑着脑袋,歪歪扭扭靠在上面。
林楸看他一身疲惫,捧起旁边的罐子,给他倒了一杯还温热的白开水。
狼果斜了眼,“我要喝酒。”
林楸冲着狼岩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他去说。
狼果也是真的渴了,抄起杯子,一口气灌到底。
“王,雪季又没什么事,喝点呗。”
狼岩视线落在远处,看着跟狼云挤一个草窝的狼赤。兽人察觉到目光,看了过来,哼了一声又侧过头去。
狼岩:“赤他们还没尝过。”
狼果拍桌站起,“我去抱来!”
兽人被狼果的动静吸引,正试图往火堆边放砖头的兽人分神,手指被燎了一下。
他“嗷”的一叫,正要控诉,却看狼果搬了酒来。
兽人立马甩开砖头,屁颠屁颠往那边跑。
“嗷!”旁边干活的同伴捂脚跳。
兽人缩脖子,一下挤进兽人群中,几下就逮不住了。
狼赤正跟兽人说着话呢,身边的几个草窝一下就空了。只留他跟狼夜这群兽人,又是一脸迷惑地望着他们。
不过狼夜这次学聪明了,先不问,也跟着兽人跑里面去。
狼安走到里头长桌旁,看着狼果在擦罐子上的灰尘,他来了兴趣。
“可以喝了?”
狼果得意一笑,“能,王同意了的。”
“我来分。”狼安手里已经拿了自己杯子来,林楸往旁边让一让,留个空位给狼安。
狼夜几个睡在靠外面的位置,动作再快,也没狼山的兽人快。
等他们靠近,早落在兽人后头,连兽人们围着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直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传出来……
“什么味道?”
“酒。”狼地端着杯子,慢悠悠从兽人堆里挤出来,将一小杯葡萄酒递给狼赤,“王说先给你尝尝,试试。”
“酒又是什么?”狼赤不解。
“嘿!”狼地看他疑惑,越觉得楸过来是他们捡了便宜,“这酒啊,跟咱们雪季放坏了的果子差不多……”
“那怎么能吃?”
有好的不吃,吃坏的,雪季后期吃坏果子那是不得已。
“只是差不多,又不是一样。”
按照狼地理解,葡萄酒也是楸把紫皮果,就是楸叫葡萄的这东西捏烂了装罐子里,还装了挺久,那不就是烂果子做的。
但是这最后出来的不是稀烂的果肉,而是干净澄澈,颜色格外漂亮的水。
这水吧,味道复杂。
喝着却又觉得有些上瘾,不过喝了两口,兽人就醉醺醺的了。
“喝不死的,你先尝尝。”
狼赤跟着他往后走,坐在了没兽人的空地上。
狼夜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还没有呢。
陶杯粗糙,也不知道谁捏的,口大腰细,中间收窄的地方刚刚好一个手掌印。
狼赤看了眼,颜色很奇怪。想到是自家幼崽做的,一点不再怀疑,一口就闷。
“哎哟!你别一下喝完!”
狼赤咽下,眉心一皱,呛咳着有些龇牙。
好奇怪的味道。
狼地心疼,看了眼他杯子,一滴不剩。
“你、你真是不会喝!这个啊,得慢慢品。一小口一小口,诶!那才叫享受!”
狼赤闷声咳嗽,嘴里充斥着酒味。
起初的不适应过后,咂摸着嘴,居然又想再试一试。喉咙有些烫,身体好像也更加热。
狼赤看了一眼狼地,试图伸手,叫狼地躲过去。
“一个兽人两勺!这是我的。”
旁边,狼雨捧着一大杯,给兔兽人那边送过去。见状,笑着问:“赤,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