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部落存盐本来还算足,但雪季前腌肉跟腌鱼干用了不少,原本预计能吃到明年雨季的盐,怕是雪季过后就要耗尽。
但没关系,这不是能吃过雪季么。
除开盐,狼兽人虽然囤的猎物不算多,但存粮的种类多,数量也可观。
这样混杂着煮熟,弄成汤汤水水的样子,兽人们每顿吃饱,食物也是够的。
此刻,就在狼兽人们为着再腌多少萝卜而讨价还价时,狼部落的邻居们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西边,黑羽部落。
黑羽兽人的巢建在高山之上,山上虽然安全,却早早积了雪。
因着羽哗一事,黑羽部落在本该忙着囤食物的时候,兽人心不齐,耽搁了一阵。后头老族长被送去狼部落,羽山回去处理黑羽部落的事,又闹了一阵。
闹过的结果,就是部落一分为二,羽哗带走了部落至少一半身强体壮的兽人。
黑羽部落也因此元气大伤。
羽哗去哪儿了,羽山暂且不知。他不敢耽搁一点时间,快速安排兽人们寻找食物,制作鱼干。
后来,等部落恢复平静,羽山才去将老族长接了回来。
距离第一场雪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山上最高处的山洞中,兽人们都窝在一起。
老族长的窝被搬到最里面避风处,羽乐日日守着,但老族长也是清醒的时候少,昏沉的时候多。
山风肆虐,兽人们学着狼兽人那样,用草帘挡了大半洞口。
洞里光线暗淡,一缕光束落进来,只有灰尘浮动。
兽人们各自趴在铺满了绒羽的窝里,似睡非睡,忍受着肚里饥饿。
他们囤食物晚了些,加之部落原本仅有八十来个兽人,其中二十多个身体虚弱或有残缺的兽人,七个小兽人,羽哗又带走了二十多个身强体壮的,几乎可以说带走了部落半个狩猎队。
剩下的兽人再如何努力,就算天天扎进河里,捕捞到的鱼分摊到漫长的雪季,一天也必须节省着吃。
好在一天虽也两顿,每顿勉强垫垫肚子,但比从前一天一顿还吃不饱好了太多。
兽人们不觉得不能忍受,雪季寒冷,他们也没别的事情做。
这会儿已经天亮了一会儿,羽江架起陶锅煮鱼汤。
兽人分家,陶锅陶罐也叫羽哗带走了些,兽人们窝在巢里看着,忍不住小声道:“不知道羽哗他们去哪儿了?会不会后悔。”
旁边,羽千正用温热的鹅卵石压在羽山腿上刮蹭,让伴侣好受一些。
雪季冷,受过伤的兽人们更是难熬。
羽山道:“羽哗脾气倔,但能力不弱。跟着他的兽人少,只要他们早点找到地方落脚,准备食物,也能过去。”
羽千盘腿坐在羽山身边,想起羽哗就忍不住轻哼一声。
“你都愿意分他陶锅陶罐了,他要再不行,兽人也不服他。”
羽哗当时跟羽山打了那一架,走了,没多久又气势汹汹回来。
羽千还以为他消了气,结果是来要东西的。
他家伴侣匆匆把老族长送到狼山,又匆匆回来,来不及喘一口气,就看着羽哗理直气壮地要他们靠劳动交换回来的渔网跟陶器。
羽山劝他留下,他还嗤笑,说现在知道离了他不行了。
呸!
哪里是离了他不行,分明是羽山担心!
凭他一时意气,不顾全大局的样子,就算他带走了大部分青壮兽人,也不一定能安稳度过雪季。
从前老族长身体好,部落的事他还能安排一二。后头老族长不行,可都是他伴侣费心费力。
部落几年没乱,甚至雪季前得到的那一阵喘息,都是羽山主动带着兽人去狼山交换了劳动换回来的。
他们倒好,拿着换的东西给自己养肥了,有力气了,计较起族长的位置来。
也不看看老族长身体怎么样,原本兴许能熬过雪季去,可现在看着……
哎!
羽千摸着自己伴侣腿上长长的疤痕。
羽山一心一意都是部落,部落好,怎么样都行。要不是羽哗靠不住,就是那族长位置让给他,又如何呢。
可他不懂,他只知道老族长偏心待他……
人家黑狼兽人部落分开,却是为了养活更多的兽人。他们倒好,临了雪季,还闹出这么个笑话来。
越想,越觉得部落好像完了。
羽千重复着手上动作,情绪却有些低落。
羽山察觉,手贴上他的手背,“会好的。”
熬过雪季,跟狼部落交好,羽山有信心让部落变好。
鱼汤好了,羽江先盛了点出来放在一边。
兽人们爬起来,轻手轻脚路过老族长的窝,领了自己那份儿,又回自己窝边去吃。
羽千将手中鹅卵石放在火堆旁,蹲在发呆的小兽人身边。
他轻拍他肩,指了指羽江那边,低声说:“先去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守着。”
羽乐低下头,慢慢往外挪。
羽山站在一旁,看着才到他胸口高的小兽人,按了按他肩膀,“跟羽涯他们说说话去,都回来这么久了,没见你开几次口。”
羽乐就径直往羽涯那边走。
陶锅边,打汤的羽江看他跟失了魂一样,伸手将他拉住。
“肉汤,端稳了。”
羽涯几个各个抱着碗闷头往边上挪一挪,留出个位置来。
羽涯这几个小兽人都是雄兽人,寻常就比较皮,羽乐话少,胆儿小,跟他们玩儿不到一起去。
以往羽涯见了羽乐,怎么都要怼几句。
可老族长这情况……羽乐比从前更沉默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叫他也说不出话来。
羽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好,低下头,一点一点喝着鱼汤。羽涯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想了一圈才想起个话题。
“你不是要去跟狼兽人学草药,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
“你一个兽人去吗?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
羽乐双目无神,盯着对面羽山跟羽千将他阿爷扶起来,配合着喂汤。
“喂!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换做以前,羽乐该被他的语气吓得一缩,可现在还是呆呆傻傻的,摇头。
“我不知道。”
羽江关注着这边,看羽乐那样,忍不住背过身,迅速抹了下眼角。
羽山从狼部落回来,并没把狼族祭司说的话告诉族人。但他不说,大家心里也有判断。
老族长现在醒来的时候很少很少,吃东西都得羽山跟羽千两个兽人喂。
他们都提心吊胆的,山洞里的气氛很低迷。
被他带着长大的羽乐感受只会更真切。
他日日守着老兽人,有时候他们半夜醒来,都看着小兽人直挺挺坐着。
他们都怕,老族长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走了也能接受。就怕小兽人撑不住,本就体弱,要是万一出了事……
大伙儿着急,连带着,羽涯几个看着也急。
可这事,简直无解。
*
冷风瑟瑟,黑羽部落西南方向,羽哗带领着同伴,在这边找了一处山谷落脚。
之所以选山谷,原是这谷底有泉眼。
泉眼涌出来的水温热,冰天雪地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这会儿两岸积雪覆盖,那条泉水汇成的小溪流也没有结冰。
这位置还算好,加之跟来都是有能力的兽人,他们忙碌了一个多月,也攒下些食物。
换做以往,羽哗这会儿也该躺在草窝里猫冬了。但现在不行,他成了这群兽人的头儿,好多事需要他拿主意。
羽哗捡起泡在溪水里的陶锅,忍不住望了眼黑羽部落的方向。
即使身处重重山中,看不见黑羽部落居住的高山,他眼中也满是怨意。
他要向那老兽人证明,他势必比得过那个废了的羽山!他也要叫羽山看看,没了他,黑羽部落根本不行!
……
狼部落正南边,白雀兽人化作圆滚滚的兽形,挤在巢里,安稳过冬。
部落兽人几乎都擅长弓箭,他们体型小,捕捉猎物的成功率却高。他们的食量比起狼兽人,也起码小了一半。
每年雪季,白雀兽人就这么窝在山洞里,睡着、吃着,恍恍惚惚日子就过去了。
石林外,刚在外面巡逻一圈的雀十二白冲入山洞,又一下冲到族长跟前,爪子紧抓着窝刹住,身体还是跟着惯性倾斜,吧唧一下压在族长身上。
体型大了一圈的白雀族长蹬腿儿,不耐烦地将雀十二白踢开。
“能不能不要把我当缓冲的垫子!”
“族长!有事!”雀十二白翻个身,站起,背着翅膀往族长面前凑了凑。
“有事说事!”雀一白都烦死了,小雀怎么都一个德行。
莽撞!
笨蛋!
不像狼兽人一样,看着就唬兽人。
“咱们西边,来了一群黑羽兽人。”
白雀族长拍了下翅膀,飞上去站在窝边缘,居高临下道:“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哦,我忘了。”雀十二白翅膀蹭脑袋。
“不过……他们怎么还没回去?”白雀族长蹲下,绒毛遮住鹅黄色的爪子,“你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了吗?”
“没有。”
白雀族长翻个白眼。
全是些笨蛋!
不过那地方已经出了黑羽部落的领地。那边往东,就是他们的领地,往西,好像也没什么大部落在。
“难不成他们想扩大领地?”
“应该不会。”雀二白跳到白雀族长旁边,肯定道。
“你知道?”
雀二白得意地用翅膀压了压白雀族长的脑袋,被他往咯吱窝一抓,雀二白一头栽进窝里。
他蹬了蹬腿,压着雀十二白,起不来。
看没兽人救他,索性翅膀一摊,盯着洞顶道:“那群体型大的羽族,总喜欢往最高的地方搭窝。”
这是羽族进化中残留的习性,包括他们这些体型小的羽族,不也是喜欢住在石林顶上。
“他们往山谷走,可能是那里暖和,能找找食物。也可能跟黑羽部落闹掰了。”
白雀族长点点头,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先盯着,他们不动,也就不管。他们敢过来抢地盘,就通知狼兽人。”
毕竟狼部落重视稳定,两边可都是狼部落的友好邻里,他们闹起来,狼部落也不安生。
想好了,白雀族长往草窝里一跳。
“啾!”雀二白被踩了下,伸直了腿,脑袋一歪,装晕。
白雀族长嫌弃地将他踹出自己的窝,舒舒服服往下团了团,瞥一眼另一个兽人。
雀十二白赶紧蹦跳着离开。
*
自狼部落往西边而去,数万里之遥,中央大陆也同样步入了雪季。
伴随着猎物减少,大部落迁徙离去,中央大陆中部如今只有原野部落一家独大。
早在雪季前,所有给兽神供奉食物的部落已经来过了。只回程路漫漫,有些回程预留的时间短了,如今大雪,依旧在路上挣扎。
而石屋遍布的原野部落,兽人们各自窝在自己家中,温暖过雪季。
原野部落规模足够大,兽人近六千。
他们以家庭为单位,一家一座石头房子,呈拱卫状,将祭司与族长的石屋包裹在中心。
此时,部落中心两层高大石屋后头,兽人祭坛所在大广场中,不见一点积雪。
石板铺平的广场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兽皮袋。
每一个兽皮袋都干净、完好,里面也装得鼓鼓囊囊。兽皮袋绕着兽神的雕像放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占据半个广场。
这会儿,今天的食物已经供奉完毕。
原野部落东南西北四个片区的分管兽人被狐小尾带着进来,同行的,还有这几个队长带来负责搬运兽神恩赐的两百个兽人。
他们皆是身强体壮,身量高大,食草兽人、食肉兽人都有。
狐弦站在那广场上唯一一座小石屋门口,披着长至脚踝的兽皮袍。他眼睫、发色皆白,如仙人一般,随风站立。
那双眼看着广场中心的兽神像,目光虚幻。
几个队长近前来,看到狐弦下意识屏息,仿佛看到了兽神再一次降临。
他们的族长,跟兽神画像,像了六分。
狐小尾:“族长,他们来了。”
几个队长立即恭恭敬敬冲着他低头,齐声道:“族长。”
狐弦目光在几个队长身上一转,淡淡道:“去吧,记得要谢谢兽神的恩赐。”
队长跟狐小尾都不敢多打扰他,得了准许,先是后退一步,随后快步走到广场中央,这才敢出声命令兽人搬走东西。
供奉兽神的食物自然挑的最好的,有结实的肉干,有粗细均匀特意挑选过的块根,也有上好的嗡嗡虫蜜……
狐小尾捏着他那本册子,一点一点按照片区兽人的数量,清点无误之后,叫兽人扛走。
他们族长喜静,兽人说话都只敢低声。
开口时还要往那小石屋看上一眼,确认族长没在意,才继续说。
狐小尾跟几个队长的动作快,东西清点完,队长立马带队有序离开。
那些食物大包小包叫兽人扛着,沉甸甸的,压得专门来搬食物的兽人满脸欣喜。
狐小尾事情办完,也打算离开。走前看了小石屋一眼,见族长冲着他抬了下眼,立马揣好册子,赶紧上前。
“族长。”
狐弦还是站在门口,他身形偏瘦,身量略高。兽皮袍子虽然大,但难免会漏风。
这门口并不暖和,狐弦的皮肤一直都白,狐小尾看了下他的脸,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冷不冷。
狐弦:“大祭司在做什么?”
“看病。”狐小尾立马回神,低头恭敬道。
“雪季咳嗽跟流鼻涕的兽人很多,还有烤肉被烧伤的,打架不小心弄伤的……”
他们部落兽人太多了,大祭司就一个兽人,有时候总会忙不过来。更别说还有外面其他部落的兽人过来求医,大祭司都来者不拒。
狐弦:“叫他培养下一任大祭司。”
狐小尾挠挠头,“族长,他身边跟着的云丛不就是嘛。”
狐弦:“一个不够。”
“之前黑羽部落的事,派去的是谁?”
“雪鹰部落的兽人,雪啸。黑羽部落那边太远了,雪啸飞得最快,他们本来就是雪地的兽人族,也能适应雪季。”
狐弦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看了狐小尾一眼。
狐小尾知道没自己事儿了,立马离开。
偌大的广场一下空寂,狐弦看着那祭坛上的雕像,许久,声似轻雾:“我都是为了自己的族人,您应该理解。”
在这个各个部落都苦熬的时候,原野部落的兽人听着那欢快的敲击声,精神振奋。
“阿父!部落又分食物了。”小兽人狐栗窝在他阿父怀里,听到声音,抱着大尾巴仰头去蹭。
旁边,漂亮的红狐兽人起身,先拉了拉兽皮给一大一小盖好,笑道:“阿爸出去,你看着阿父,别让他下来。”
“我一定好好看着!”小兽人爬到雄兽人肩膀,将自己像围脖一样,围在他脖子上。
雄兽人闷笑,埋头蹭了蹭幼崽柔软的毛,温柔看着伴侣。
“我腿都好了。”
狐镜竖眉瞪他,“大祭司都说了还不能下来,你听话。”
“好,阿镜快去快回。”
狐镜离开屋,便看到附近的邻居争先恐后离开石屋,排队领回了属于自己家的食物。
邻居见了他,高兴挥手道:“阿镜!你来了,今天有嗡嗡虫蜜!你赶紧去。”
“诶!”狐镜想到嗡嗡虫蜜的稀缺性,也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原野部落有很多石屋,石屋布局并不乱,而是沿着呈井字形的道路两边分布。
路上虽然没有铺石头,但每家每户都要负责清理自己门口的路,所以这一路走来,中间并没有积雪。
狐镜到了队长家门口,就看到队长熊壳冲他招手。
“队长。”
熊壳一挥手,后头立马有兽人将准备好的食物递过来。
熊壳声音浑厚,有些震耳,“狐常狩猎受伤,部落给了多的食物,叫他好好养伤。”
狐镜接过兽皮袋,笑容大了些。
“我会告诉他的,谢谢队长。”
熊壳点头,又继续忙去。
路上,狐镜看了眼兽皮袋中的食物,里面有两条手臂长的干肉块,并非细长一条,而是有兽人小腿粗。还有干菜,果子,以及长长的块根,嗡嗡虫蜜也有一小罐。
这些足够他们吃三天。
狐镜拿了食物喜气洋洋回家,刚一进屋,自家幼崽就趴在他阿父肩膀,仰起头,乖乖道:“阿爸,我有看好阿父哦。”
狐镜将兽皮袋递给自己伴侣看,顺手摸了摸幼崽,“真乖。”
狐常看着那肉干,也忍不住笑。
“部落对我们可真好。”
“大祭司说了,是兽神眷顾我们部落。”
狐常笑容忽然收敛了些,“可……那些送食物来的部落,是不是就分不到这些……”
狐镜叹道:“他们既然也给兽神供奉了食物,来年,领地里应该会有更多的猎物。”
“是这样,没错。”狐常松了口气,看着伴侣开始安排着生火,烤肉。
在其他兽人都骨瘦如柴的情况下,原野部落的兽人可以算得上是身强体壮。
不过部落的陶器不多,不像狼部落那样能用陶器煮肉汤来吃。
兽人们只是啃肉干,吃些块根,就能把肚子填得扎扎实实的。
*
狼山。
吃过早饭,兽人们开始拿着树枝做的扫帚,清扫山前跟廊顶上的积雪。
兽人们力气大,这些天吃饱了就往洞里趴,无处消耗精力,搓衣板似的肚子上,隐隐长了些肉。
那扫帚一挥出去,雪沫子散开,盐粒子似的。
林楸见过的雪是南方的雪,温温柔柔,还难得一见。见兽人们吭哧吭哧忙起来,他找了处没兽人的地方,先伸手捏了一把雪。
手一松,见狼岩过来,立马将雪扔他脚下。
狼岩停下,有些愣住。
林楸蹲下来,飞快将雪刨了刨,试图团起来。
狼岩忙走过来,林楸将雪团往他手上一送,“团大一点。”
狼岩:“冷。”
林楸指节冻红了,他忙搓了搓手,藏在兽皮衣里,期待地看着狼岩。
狼岩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林楸,确认他没冻着,赶紧按照他要求做。他还没弄好,又看见捂热了手的林楸又上手摸。
狼岩立即道:“这个可以了吗?”
林楸扫了眼,又将手上的另一个递给他。
狼岩蹙眉,“手红了。”
林楸立即往袖口里缩了缩,“就一会儿,马上就好。”
狼岩只好继续帮忙。
林楸借着狼岩的手,搓了个半人高的雪人出来。雪人眼珠子用黑黢黢的果干做的,鼻子用吃剩的藕尖做的,还抱着一把扫帚。
林楸拍手,点点头。
还没欣赏一会儿,狼岩:“楸,进山洞去。”
“马上。”林楸研究着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地方,看着是不想走。
狼岩默了默,唇角绷直。
他上前,忽然矮身将林楸扛起,直接往廊道上走。
“诶!等会儿!”
“别动,等会儿一起摔。”
“你……怎么不讲理,我还没弄完。”
狼岩眉头压得更紧,手臂跟钳子似的环抱林楸的腿,不吭声了。
远远的,狼赤看到他俩,哼一声。
虽然看不惯,但也觉得狼岩做得对。
这么冷,雪是能这么玩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