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兽人清扫山前,老祭司裹成个球,拎着一整块之前种的野姜出来。
“安,切片煮汤,让兽人们等会儿喝了。”
狼安看着老祭司将野姜往灶台上一放,又杵着拐,悠闲回山洞窝着。
野姜足有两个手掌大,寻常用作调料,一次最多用一个巴掌大的。这东西部落少,用着心疼。
野姜洗净切片,扔水里煮。
狼安看着狼岩扛着林楸回来,笑眯眯的,比见了自己的幼崽都和蔼。
“哎呀,楸脸都冻红了,快来这边坐坐。”
林楸本就被狼岩扛着,听着狼安的声音,直接泄气,耳朵更是红。
他没忍住掐了一下狼岩后腰,又掐不动。
他不要面子的吗?
直到狼岩将他放在灶前凳子上,林楸暗自瞥了低气压的狼王一眼,默默挪开腿。
灶膛里有些余烬,林楸塞了一把干草进去,将火引燃。
闻到浓浓的姜味,林楸看了灶台上一眼,道:“会不会多了?”
狼安:“祭司拿来的,管他呢,浓一点应该药效好一点。”
他看了眼拉了凳子坐在林楸旁边守着的狼岩,没忍住笑。
王把楸护成了眼珠子一样。
狼王跟伴侣感情好,部落的兽人乐得见着。
野姜的味儿重,只切着,坐在灶前的林楸都觉得呛鼻子。
狼岩守了他一会儿,握住他手,林楸疑惑地挠挠他掌心,“怎么了?”
手暖和了。
“你去山洞,我来烧。”
林楸揉了揉鼻子,笑着道:“这有什么,这里坐着舒服。”
随着熬煮时间越长,接连不断的打喷嚏声从四处传来,狼鼻子就是灵敏。
林楸往头顶看了看,“谁还爬顶上去了?”
廊檐边上,探出个脑袋来。
“阿嚏!”
“我啊,楸,你们煮的什么,味儿也太大了!”
一看是狼金,林楸神秘道:“好吃的。”
小狼倒挂在廊顶上,很危险。
狼岩扫了眼,起身,狼金立马缩回脑袋去。
看守他的王终于走了,林楸舒展双腿,手摊在灶前慢慢地烤。
兽人多力量大,道路清扫完毕,大伙儿假装没看见那灶上的东西,扛着扫帚像还有事忙,径直往西边去。
狼岩:“回来。”
兽人僵立,脚抬着,当雪人似的,不敢动。
狼岩:“要说第二遍?”
“嗷!王,我不想喝那个!”兽人嚎,扛着扫帚气冲冲回,不情愿极了。
顶上,直面那冲鼻味道的狼金也一个脚滑,狼岩顺手捏住小狼小腿,给他支撑着,斥道:“小心点。”
“哦……”狼金跳下来,蔫头耷脑走到狼安身边。
他离得近,跑不掉了。
雨季喝苦兮兮的药糊糊就罢了,为什么雪季还要喝!
狼安乐得看兽人吃瘪,笑呵呵看他,“空手装?碗呢?”
狼金长叹一声,分明没成年的小狼,一下沧桑十几岁。
兽人挨个儿排队,打汤,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但凡出来扫雪的,连带没出来,只在山洞里跑的幼崽都被拎着灌。
“嗝!”兽人灌了整整一大碗,喝得打饱嗝,又闻到嘴里那味儿——
“呕!!!”
林楸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咳!也没那么……咳!咳咳咳!”
狼岩喝得面无表情,林楸戳了戳他腰侧,手指下的肌肉收紧。石头似的,戳不动。
“好喝吗?”
狼岩:“嗯。”
一旁兽人控诉:“难喝!跟草药糊糊一样难喝!”
“明明放一点点就够了,现在草药多了,祭司也舍得用药了!早知道就不该让楸种这个!”
“难喝吗?还好诶。”
“到底是哪个异食癖的!”狼云早一嚎,侧头去找。
他早就看这个格格不入的兽人不爽了!
狼云找来找去,然后见狼丑蹲在角落,咕噜噜往嘴巴里灌。喝了还得咂两下嘴,跟吃蜜一样还得品一品味道,看那表情,一点没勉强的样子。
“你!嘴巴是不是有问题?”
狼丑就是眼圈一圈白毛,周身全是黑毛的兽人。他盯着狼云,慢慢道:“你才有问题。”
兽人吵吵嚷嚷,要拉着狼丑叫祭司给他看嘴巴。
林楸呛得眼眶都红了,不敢在外面待,赶紧进山洞。
他以后不想再喝这个!
原生态的野姜,不知什么品种,味儿十足的冲!
林楸进山洞坐了会儿,看见狼丑真叫兽人们按在祭司面前。
老祭司问了问话,然后抄起拐杖打在钳制住狼丑的几个兽人身上,“一天天的,吃饱了撑的!当我草药是白来的,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屎我都无所谓……”
“咳咳!”林楸重重咳了两声,脸上扭曲。
狼丑愤怒,甩开同伴,“祭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老祭司:“好崽子,祭司夸你呢,能吃是福。”吃什么就没什么说头了,毕竟他们也没多少能吃的。
这样不计较口味的,反倒好养。
换做是幼崽时期,给什么吃什么,长得都会比其他幼崽健壮。
不像旁边那一群幼崽……
“嗷嗷嗷!我不喝不喝不喝!”狼生带着幼崽在山洞乱跑,狼果追在后面,手里捧着碗,追得他大汗淋漓。
“小狼崽子!给我站住!”
“不站住!不喝,不喝!”狼圆抓着狼生衣摆,跟在后面跑,当玩儿似的,脸颊跑得红扑扑,笑得可乖。
林楸看着那小包子脸一颤一颤的,当幼崽快要跑到面前来,他立马推了推身边的狼岩。
“王,快!”
狼岩立即出手,一逮一个准。
狼果桀桀一笑,手抓来,“喝!”
幼崽哇哇大叫,林楸偏过身体,捂住耳朵,笑得格外灿烂。
狼岩:“吵。”
幼崽瘪嘴,双手紧紧抱着他手臂,试图挣脱,“王,王……不喝,不喝。”
幼崽可怜兮兮的,看着快哭了。
狼岩:“果,快点。”
狼果知道这群小崽子的德行,惯会装,他道:“乖乖喝了,不喝也别出去。狼溶那小红鸟是不是快孵出来了,啧啧,你们怕是看不到……”
“咕噜咕噜……”幼崽攀着他的手就灌,比成年兽人都豪迈。
林楸眼尾一弯,靠过来,肩膀倚着狼岩。
待幼崽喝完,狼岩松手,幼崽哼了他一声,立刻捂着嘴巴离开。
狼岩看了眼自己伴侣。
“楸刚刚为什么不帮忙抓?”
“我抓不住……”
狼岩捏了下林楸手指,当他不知道!
林楸靠着狼岩,抖着肩膀笑。
……
雪季愈久,天也愈发冷了。渐渐的,狼部落不再允许幼崽往山洞外面跑。
两个月后的雪季,草帘都挡不住外面的寒气,洞口处也同样升起火堆来。
幼崽被要求必须保持着兽形,裹上羽绒衣服,只允许在山洞里活动。
到了雪季最冷的时候了。
外面泼水成冰,蒙着脑袋在外走一会儿,即便穿着兽皮靴,脚也冻得发疼。更不用说出去吹一阵风,面颊便刺刺的疼。
兽人们都窝在草窝里,盖着厚厚的兽皮毯,冬眠了一般,动都懒得动了。乍一眼看,像草窝里长出许多黑灰色的煤球。
外面的积雪已经很深很深,狼山前的雪到了腰高,兽人们除了清理狼顶的雪,更是很少出去。
不过火炕那边,狼溶跟两个同伴,还有几个贪暖和的狼兽人彻底住到了咩咩兽的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