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林楸脑袋被祭司满是草药味的手轻轻按压着,有些昏昏欲睡。
兽人把他们围了一圈,连幼崽都爬上成年狼兽人的头顶来看。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想起来多少?”老祭司问。
“上次喝了酒,做梦梦到小时候。刚刚又想起来一点。”
老祭司松开手,“这说明里面的伤已经慢慢好转,恢复记忆是正常的。”
“里面还有伤?”狼岩道。
老祭司:“不然呢?你以为脑子受伤喝点草药就行了?我可没那么能耐。”
他要是仅凭手就能摸到脑袋里头的伤,那现在大祭司的名头就是他的。
狼岩被怼了一句,只顺了顺林楸头上被弄乱的毛毛,“要不要再吃点草药?”
“不用。”祭司道。
“不吃。”林楸道。
狼岩跟林楸对视上,林楸丝毫不退。
他不想每天灌那难吃的草药糊糊,吃多了,弄得他现在闻到味道就不适。
老祭司看他这么嫌弃,哼声道:“别的兽人想吃还吃不到。”
林楸赶紧道:“是,您的草药效果是最好的,你看我吃完不就好起来了。”
老祭司不再管他,而是看向面前一堆狼兽人,“还打不打?”
兽人们肚子咕咕响,连忙甩脑袋,“不打了不打了,中午还没吃肉汤呢。”
狼安他们也参与了这次比试,现在亚兽人都没力气做肉汤。
狼安直接道:“啃鱼干算了。”
“又吃……”兽人们不情愿。
“不吃饿着。”
“嗷……”
部落的鱼干都是最近新做的。
鱼捞上来多了兽人们不爱吃,攒着攒着怕坏,就又做成鱼干。
兽人们抱着鱼干,嘴皮掀开,龇着牙一点一点咬。活像吃什么带毒的玩意儿,看得人一脸难受。
他们面前还放了一堆昨天没吃完的野菜,生的,只简单洗了洗。
大家许久没吃这么原汁原味的了,正好换换口味。
由奢入俭难,兽人们面无表情啃着鱼干,不想让鱼肉在嘴里有半刻的停留,只一味地吞咽。
艰难吃过这顿饭,兽人们剩下的休息时间不多了。
兽人们愿意睡觉的就睡觉,想去温泉那边泡一泡的,就自己去。狼岩不管,只要他们不闹事就成。
到了晚上,兽人陆续回来完了。
狼岩才把兽人召集起来,准备说些事情。
林楸闻到了狼莫身上的烤肉味道,他看着他身上沾上的草叶,猜想他应当是钻了林子。
狼莫冲着林楸龇牙笑了一下,掏出个叶片裹着的烤红鸟腿儿。
“吃不?给你带的。”
狼岩闻声看过来一眼,狼莫一点不怂。
本来放他们休息就任由他们做什么,兽人们为了解解馋,自己去林子里碰运气捕猎也不是没有。
部落规矩,休息时候,自己抓到的猎物归自己的。
林楸看着狼莫晶亮的眼睛,揭开叶片,自己撕了一点肉尝了尝。
“怎么样?”狼莫咽口水,顺手按住凑近的狼西脑袋。
林楸:“火候可以,咸淡适中,要是提前腌制一下会更入味。比起以前总烤糊的肉块,很有进步。”
“嘿——”狼莫得意地笑道,“那是,找了一下午就抓到这么一只,肯定不能烤糊了。”
看狼西太馋,林楸道:“我刚刚吃饱了。”
“那我吃!”狼西一把抢了过去。
狼莫只摸到一点叶子,就看到狼西已经把整个红鸟腿儿塞嘴里。
“嗷!我、你!又不是没给你吃!”
“分我一半啊!”
狼莫扑过去抢,狼西背对他,吃得飞快。
林楸笑笑,坐到狼岩身边。手腕一痒,狼岩掌心的茧子磨着他皮肤,顺带给他擦了擦沾了烤肉的手指。
兽人安静得差不多了,狼岩便说起了正事。
“雪季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该忙的事情不少。弓箭的材料要再攒一攒,起那边就用不到这么多兽人。”
“狼莫。”
“在!”狼莫立刻收回扒拉狼西嘴巴的手,坐得端端正正。
“现在可以烧砖建房子了,再多烧些陶碗陶罐,为支部落的兽人回来做准备。”
“是!”狼莫铿锵有力道。
狼岩目光从他跟狼西身上溜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狼西舔了舔牙缝,挨着狼莫坐好,两个兽人怂唧唧的不敢再闹。
狼岩:“种植地那边,兔葵跟楸专门负责,黑羽兽人也主要帮着这边。”
兔葵头一次跟兽人们开会,他身型在狼兽人里算小,坐在他后头的狼兽人比他宽半个身子。
兔葵有点紧张道:“好,我会跟楸好好配合。”
林楸也道:“明白。”
黑羽兽人们派了个代表过来,不是别的兽人,就是羽千。他坐在兽人外围,脑袋点了点。
除了建房子、种地、养殖,部落还需要继续采集草药以及织布、运鸟粪。
“冰,采集草药的事你跟祭司商量。安,织布的事交给你们。”
织机有限,几个亚兽人做完肉汤,空闲时候轮流织布,也不会那么累。
“运鸟粪的事情,还是狼火你们小队。”
几个点到名字的兽人应声,具体如何细分任务,就由他们自己去安排。
“还有,今年的菜干、鱼干,都尽早做起来。”
今年支部落要回来,以防万一,储存食物的事现在就做。
不怪狼岩现在提这个,支部落一旦回来,需要的食物量将翻倍。仅仅靠雪季前存下来的食物,远不够大家吃。
狼冰后头又提了打算今年继续试种草药,狼岩也只叫他继续做。
倒是老祭司提醒了一句道:“以前从集市上交换的草药快用完了,很多药粉药膏做不出来,你们出去多注意点,少受伤,少生病。”
兽人们点着脑瓜子,认真听着,心里也有了紧迫感。
狼岩说完了事,就叫大家各自去睡觉。
狼溶带着小狼从山洞里找了好几根长的蛮草绳,扛在肩上,拿到咩咩兽那边去。
他们打算明天开始放咩咩兽出来走走。
林楸跟狼岩依旧去小山洞睡觉。
除了他们,其他有伴侣的兽人也陆续从大山洞里搬出来。
上山路上,林楸抓着狼岩的手,回头往下看。
他们的山洞位置较高,离底下最东边位置的大山洞有一段距离。往下一片,有不少兽人们以前挖的小山洞。
这会儿两两兽人结伴,往自己的小山洞走。
狼岩托着林楸手背,看了眼他手心。皮破了,伤口被裹满了药粉,他捏了下伴侣的手,林楸疼得手指一抽,回头瞪他。
狼岩:“我以为你不知道疼。”
林楸:“我那不是没跟兽人打过架,想试一试。”
“伤好了试不行?”
林楸张开手臂挂在狼岩肩膀,忍不住咬了一下他耳朵,低声道:“不说了行不行,以后不这样了……”
他现在耳朵嗡嗡的,狼岩明明在其他兽人们面前能不说话就不说,在他这里就念个不停。
狼岩知道自己招了嫌弃,低头,咬了一下林楸的脸回敬。
林楸皱着鼻子,“疼……”
狼岩将他抱起,“回去睡觉。”
林楸哼了声,挂在他身上不说话。
“以后有空,我跟你打。”
“不打了。”
“打,你需要训练。”
这是狼岩观看林楸跟狼贝的打架发现的问题。
他的伴侣不仅耐力不行,跑得也不快,而且打架打得跟幼崽似的。放在外面不说捕猎了,被猎物追着能不能跑掉都不一定。
林楸:“好吧。”
林楸承认自己在武力这方面确实不行。
回到山洞,林楸趴在狼岩身上,舒服地享受着伴侣的按摩。
按着按着,林楸就睡着了。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醒来,狼岩早已经带着狩猎队出发。
部落兽人走了大半。
为了提高捕猎效率,几个狩猎队都是分开捕猎,可带回来的猎物也寥寥无几。
现在雪季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猎物不多反而越来越少,林楸都感受到这份紧迫。
他下了山,看兽人三三两两坐在廊下吃早饭。
狼安冲着他招手,道:“今天下来得刚刚好,正吃呢。”
林楸拿了碗盛汤。
野菜鲜鱼汤,兽人们吃腻了的汤。
“我以后不睡懒觉了。”
“我们留在狼山的兽人不用起来那么早。”
“之前是没什么事,现在不行了。”
林楸前头那样子,是受了上辈子那些糟心事影响,精力不济。现在他每晚睡得好好的,比以前至少要强上一点点。
跟狼安说了两句话,林楸快速吃完,下地去了。
东边地里,头一批种子已经播种了几天,兔兽人们这会儿正沿着土地边缘检查出苗的情况。
连续出了几天太阳,地里又冒出不少杂草来,大家边看边拔掉。
林楸杵着个木棍,沿着地沟走。
走着走着,瞧着地垄上有个洞。刚好拇指食指一掐那般大小,洞口边缘堆着些被翻出来的种子。
他用木棍一拨,种子都是空的。
“吱吱兽!”兔艾突然喊道,一边冲着一个方向追去。
林楸回头看了眼,匆匆走完一条地垄,见到的洞不下五个。
“楸!这边好多吱吱兽,种子都被吃了!”兔葵道。
林楸往回走,面上也有些焦急。
“靠狼山这边洞少些,东边才多。葵,你们以往种地遇到这事儿没有,怎么处理的?”
兔葵:“它们都是晚上出来,抓也抓不到。我们都是晚上不睡觉,轮流出来看看。”
是他疏忽了,光想着等种子下地发芽,忘了还有吱吱兽会吃种子。
吱吱兽很能吃,种植到最后,一块地能减产一半。
林楸:“这样不行。”
这么大一块地,守得了西边守不了东边,让兽人晚上跟它们这么熬,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都得熬废了。
“我们去问问祭司。”
*
老祭司现在还住在山下,许是平地住久了,一直跟兽人接触着,他也不乐意上山下山地爬。
林楸跟兔葵找过来时,老祭司正坐在外面晒太阳。
那花白的长胡子搭在胸前,腿上横着木杖。不知不觉,以前的阴郁怪老头现在多了几分开朗慈祥。
狼冰今天不在,只有狼雪跟羽乐两个对着一堆野草找草药。跟林楸以前学草药的套路一模一样。
“祭司,地里全是吱吱兽偷种子。”林楸还没走近就忍不住道。
老祭司睁开眼,一下坐直身体。
“吱吱兽?”
兔葵:“地里很多吱吱兽洞。”
老祭司想到他们以前种尾巴草,种子下去也没经常去看,都不知道吱吱兽吃种子。
老兽人盘算了一下自己这里剩下的草药,“我这里的能消灭吱吱兽的草药可不够了。”
林楸:“那就只有做些笼子引诱试试。”
可那么大一块地,做笼子也得用藤条树枝,吱吱兽一咬就破了,用不了多久。
“吱吱兽?”
林楸裤腿一紧,他低头,看着从他后头绕过来的狼圆。
幼崽软绵绵的,最近常在外面跑,晒得有点黑了。林楸忍不住将她抱起来。
狼圆害羞笑得露出整齐的小门牙,歪脑袋靠在林楸肩膀。
林楸跟她道:“地里有吱吱兽在偷种子。”
“我们抓!”幼崽顿时竖起小眉毛,小甜崽变成了小霸王花。
林楸忍俊不禁道:“你们还小,再说,溶那边割草还得靠你们……”
“让他们去抓吧。”
狼果走来,后头跟了一大串的幼崽。幼崽都追着他的腿练习捕猎,搞得狼果都烦了。
“我们小时候练习捕猎,先抓的就是吱吱兽。”
“可地里有种子。”
“让他们多注意,别踩到就是了。比起幼崽踩坏的,吱吱兽吃掉的才叫多。”
“这能行吗?”兔葵不确定道。
祭司:“能行。”
以前幼崽还小,暂时不能让他们离开部落,要训练捕猎就只能拿部落附近的猎物动手。
那些猎物,一种是兽人们从外面抓回来的,另一种就是最喜欢待在部落附近的吱吱兽。
往年在中央大陆的时候,狼部落里吱吱兽都被抓绝了。
老祭司道:“果,你看着点儿。”
狼果:“我知道,祭司放心。”
训练幼崽也是狼果要做的事。
先前幼崽吃不饱,体弱,狼果什么都没做。
正好,抓抓吱吱兽可以消耗一些幼崽的精力,顺带提高一下捕猎技能。
林楸没想到这事儿还能这么解决。
“狼溶那边……”
“放心,咩咩兽要是习惯了放出去,就用不到幼崽帮忙了。”反正都是锻炼,幼崽要是累了自己就先躺下了,也不用担心累坏他们。
虽是这么说,以防万一,林楸还是研究了一下捕吱吱兽的笼子。
祭司那点灭吱吱兽的草药他也弄来了些,混着没吃完的鱼糜,往地里四处都放了些。
狼果也已经带幼崽去地里教他们怎么抓吱吱兽了。
林楸不知道能不能行,暂且就先这样,要是没效果,只能另想办法。
*
狼山北边,套了绳子的咩咩兽被驱赶到这边来放牧。
一共十头咩咩兽,大白是头领,被狼溶套了绳子。但它不习惯,总忍不住甩脖子。
狼溶就坐在大白身边,微风吹动他的头发,小狼摸了一下有些泛痒的额角。他不做表情显得有点呆,一双眼睛看着大白,好像大白能跟他眼神交流似的。
看了会儿,大白还是甩脖子。
他拍了拍大白的脖子,跟他讲道理:“你忍一忍,套不了几天绳子的。等你习惯了这边,我们就把绳子解了,随便你怎么跑……”
大白看着他,然后拿角撞他。
狼溶仰倒在地,灵活地打个滚儿,沾着一身草屑坐起来。
狼溶:“你怎么不听劝呢?”
分明是还没成年的小狼,对个咩咩兽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大白不耐地开始咬绳子,狼溶立马靠近,嘴上道:“好吧好吧,我给你解开。”
更远处,几头咩咩兽正低头啃食青草。
它们毛色结白,像天上的云团掉落在翠绿的草原上。
另外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狼也守在那边,寸步不离。
他们是双胞胎,叫狼川跟狼滔,是狼生的哥哥,也是狼贝最大的两个幼崽。
他们都是黑狼兽人,不过狼川两个耳朵尖有点白毛,性子柔和一些。狼滔尾巴尖也是白色,他做事风风火火,更像狼贝。
他们正守着咩咩兽放牧,见狼溶要解绳子,两兄弟立即道:“溶!不能摘。”
狼溶:“我看着,没问题的。”
绳子摘下来,大白忽然往狼山前跑。
狼溶吓了一跳,他追上去,没跑几步大白又停下来。
忽然,狼溶闻到一股强烈的腥气。
他低头一看,惊道:“大白要生了!”
*
“大白要生了!”狼川跟狼滔急急跑来,一左一右拉着林楸就往北边去。
林楸:“你们带路。”
听到大白要生了,狼安他们也赶紧跟过去。
小狼放牧的地方不远,就在后山草原。
绕过后山,就看见狼溶守在大白旁边,而大白在原地焦躁地走动着。
林楸靠近,大白原本就要趴下,见了他一下站起来。
林楸立马不动。
“楸!要不要把大白带回去?”狼溶急得红了眼眶,有些自责自己怎么没早发现。
林楸看他挡住大白视线,只绕到大白后侧去,并未靠得太近。他小声道:“不用,先观察观察。”
时间越久,小狼们脸上全是急出来的汗。
林楸冷静地守在一旁,看着大白还算稳定,还是没有动手。
“楸……”狼溶无措又担心。
林楸缓声安抚他道:“胎位是正的,生产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别着急。”
话落,狼滔边忽然指着大白,结巴道:“出、出……头!”
“别打扰它。”
林楸一个眼神,狼滔立马闭上嘴。
随着大白继续使劲儿,没多久,伴随着哗啦一声,小咩咩兽带着一股热气跟羊水,掉在地上。
“出来了……”狼溶哽咽,真急得哭了。
林楸:“没事了,等大白把小咩咩兽的毛舔干,小咩咩兽能走了,你们就把它们带回去。”
“好。”
林楸回了,远远守着的兽人们眼巴巴看了会儿,也跟着离开。
大白刚生崽,正是护崽的时候,他们最好不要靠近。
“大的叫大白,小的以后就叫小白。”狼安笑道。
咩咩兽顺利产仔,那就意味着他们这条养殖的路子能继续走下去。
小狼急坏了,只知道抱着咩咩兽擦眼泪。见识多一些的成年狼兽人们却想到的是部落的未来。
要是林楸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大家脸上是笑着的,眼眶却都有些红。
林楸:“等另外三头咩咩兽生了,咱们就可以适当扩大一下规模。”
“好,到时候叫王他们多抓些回来!”
这十头咩咩兽整个雪季他们都没动过,不是不想吃,是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养成。
现在大白成功产仔,兽人们看到了曙光。
后头再抓些咩咩兽回来,等咩咩兽养到足够大的一群,以后就不用担心外面没猎物了。
兽人们越想越美,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蹦起来。
林楸落在后面,安静看着,瞧着兽人们打打闹闹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其实这样的生活挺好,简简单单,大家齐心协力,只为这一口生计。
狼岩跟狩猎采集队的兽人们回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大白生了的事。
兽人们原本都趴在地上了,听到这消息,立即爬起来,跑到咩咩兽圈去看。
分明今天才出生的小咩咩兽,现在已经能走了。
它个头不算小,体格结实,浑身绒毛又白又软,正绕在大白身边在喝奶。
兽人们趴在栅栏上,看得眼冒星星。
狼云点评道:“看着比野外见到的小咩咩兽都胖。”
狼丑:“狼溶他们喂得太好了。”
狼乔:“我们照顾得好。”
整个雪季,狼乔小队都是抱着咩咩兽睡觉的。咩咩兽什么模样,他们最清楚。
狼岩站在一旁,目光划过小咩咩兽。
“该多抓些咩咩兽回来了。”
“楸也是这样说的。”狼莫灰头土脸的,也是刚从西边回来,看着那肥肥的咩咩兽笑得格外傻气。
“我都舍不得吃了……”狼西默默道。
兽人们咕咚一下咽了咽口水,“王,咱们吃吗?”
狼岩:“吃别的。”
对狼部落来说,这十只咩咩兽的意义不一样。以后养多了,想怎么吃怎么吃,但这十只,暂且养着吧。
分明是食物,兽人也见得多了,可这会儿就守着大白它们看不够似的。
尤其是那白绒绒的一团,看着可软乎。
天快黑了,天边只剩一线青色。
狼乔安静趴在咩咩兽圈边许久,带着期许的声音随风荡开:“以后会更好的。”
狼岩已经离开了。
廊道下,灶火烧得旺。
林楸坐在灶前忙,看他回来,冲着他笑道:“看完了?是不是比先前我接生的那个咩咩兽都健壮不少。”
“嗯。”狼岩径直坐在林楸身边。
那边放着两个并排的小矮凳,几乎从没挪走过,只要林楸在这里,狼岩总会坐过来。
这里已经快成他俩的专属位置了。
狼雨在往陶锅里加水,想起那被大白带回来的小咩咩兽,四条长腿,身子圆咕隆咚的,脸上就忍不住带了笑。
“等支部落回来,我们就不用担心以后猎物不够了。”
“那尖角兽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养?”狼安道。
林楸:“要看王他们能抓几头回来。”
现在没存粮,抓回来的猎物得先用来填饱肚子,能留下来的尖角兽不多。现在部落就那一头尖角兽,还看不出来什么。
狼岩:“慢慢来。”
林楸也同意,这事真急不得。
“楸!吃吱吱兽不?”
快要吃晚饭了,狼果终于带着浑身是泥的幼崽回来了。
他手上拎着笼子,里头吱吱兽还在动。
林楸看了一眼,立马别过头去。在他看来,吱吱兽就跟田鼠差不多。虽说也能吃,但他下不去口。
狼安:“抓到不少。”
狼生蹿到林楸身边,小脑袋一扬,胸口的毛毛一缕一缕的,全是泥。
狼岩大掌抵着他脑袋,将他往后推了推。
幼崽不满,狼岩拍拍他脑袋道:“先说说,都是怎么抓上来的?每个幼崽抓到几个吱吱兽?”
狼果知道王又要考验幼崽了,他拎着吱吱兽离开,顺带叫走狼石。
今晚狩猎队没抓到什么大猎物,吱吱兽就当加餐了。
幼崽乖乖蹲在狼岩身边,狼生稚嫩的嗓音响起,兽人们路过都得放轻脚步。
“……我们两个兽人一组,一起抓的。我跟阿圆抓得最多,有三只。他们一组都抓的两只。”
狼岩点头,“踩到苗子没有?”
狼圆奶声奶气道:“我们注意了的,只有阿花不小心摔倒了踩了一下,但是果看了,没有断。”
狼岩:“做得很好。”
幼崽一听狼王的夸奖,一下子脑袋扬起,坐得一个比一个挺拔。
十几个小狼这么坐着,虽然泥糊糊的,但怎么看怎么可爱。
林楸忍不住笑,也跟着道:“真厉害。”
幼崽摇头晃脑,咧开嘴,“我们吃完饭又去抓!”
林楸:“天黑了。”
“果说了,天黑了它们都出来了,能抓得更多!”幼崽不仅不累,还一股干劲儿。
成年兽人们看在眼里,也忍不住笑。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傻。
但不愧是他们的小狼崽,勤劳能干,一点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