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狼山前热闹,兽人们还专门燃起篝火,围成圈绕着火堆玩儿。
今天猎物不多,但兽人们挖了些能吃的块根,狼安拿出来,叫他们自己先烤着吃。
黑羽兽人坐在一旁,有些羡慕地看着狼兽人们。
羽千想起今天生了幼崽的咩咩兽,忍不住看向西边。
本来,最开始羽山挑选来狼部落的兽人时没有想到他,是他主动要来的。
他们得罪了原野部落,大家都不知道几个月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但羽千想,倘若他们这次能活,那跟着狼部落干活学到的东西,将是部落能继续存在下去的关键。
所以抱着那么一点微小的希望,他过来了。
雪季后,羽千跟着狼兽人一点一点忙活过来,兽人们并没有藏私,他便也知道了地是怎么种的,咩咩兽是怎么喂养的,能吃的野菜其实有很多种,烹饪食物的法子也有很多……
听到自己族人羡慕狼部落的声音,羽千觉得,其实有这么一个邻居在已经是他们幸运了。
换作别的部落,大概也会羡慕他们的。
要是能度过这次危机,他想,他们黑羽部落也将会有更好的发展。
篝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宝塔一样搭起来的木柴让火焰烧得比兽人还高。猩红的火星飘向夜空,像烟花一样璀璨。
黑羽兽人们安静待在一角,他们被狼兽人的喜悦感染,脸上刚扬起笑意,却又抿平了嘴角,忐忑地祈求着那场危机不要到来。
今天兽人们没抓到大型猎物,所以没多少肉吃。
林楸还在帮忙添柴烧火,看狼莫他们在篝火那边烤吱吱兽,不免跟狼岩说起地里吱吱兽的情况。
“……地太宽了,到处都是洞。我放了点笼子,果跟祭司说让幼崽抓吱吱兽,不知道管不管用……”
“笼子放了多少?”
“十个,我打算再做些出来。”
十个远远不够,说不定一次下来还没幼崽抓得多。
狼岩想着,招招手,叫幼崽去把狼游叫来。
天还有些冷,狼游身上只穿着一件兽皮马甲,胸前敞开的,之前捕猎受伤愈合的疤痕格外明显。
“王。”
“兽人们弓箭用得怎么样?”
“大家还不习惯,总瞄不准,有时候还会误伤同伴。”
“叫他们去地里对着吱吱兽练。”
狼游愣了愣,点头。
是个好主意,反正兽人们晚上看得见。
“之后叫他们轮流守地,五个兽人一组。什么时候吱吱兽少了,箭头准了,什么时候停止。”
“好。”
狼游长腿一迈,立刻去安排。
狼雨搅拌着野菜汤,忍不住笑道:“还是王主意多。”
“晚上练箭……”林楸欲言又止。
狼岩:“放心,不会瞎。”
林楸颤着肩膀笑了两声,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想什么怎么狼岩都知道?
狼岩看着,忽然捏了捏他脸颊。
林楸:?
狼岩淡然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吃过晚饭,幼崽跟有弓箭的兽人就跑地里去了。
天上一轮弯月,清辉明朗。林楸看着,总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原来的世界。
可细看,月是不一样的。更大,光辉更盛,圆月时,天尽头的月亮仿佛触手可及。
林楸出神看着,忽然脸上一热。
“回山洞了。”
林楸弯眼,握住贴在脸侧的手,“王明天出去吗?”
“去看看。楸也想去?”
林楸摇头,“再过几天,现在狼山忙不过来。”
该睡觉了。
伴着寥寥虫鸣,林楸窝在伴侣的身边一夜酣眠。
第二天天刚亮,狼岩起身,林楸也跟着坐起来。
“还早。”狼岩撩开林楸眼前的头发,温声道。
林楸看了眼木门上方的缝隙,已经能看到一丝霞光,像一截彩带尾巴。
“不睡了。”
下了山,大山洞里的兽人差不多都醒了,正坐在廊道里吃早饭。
林楸这会儿下山,兽人们诧异看着,狼莫还冲着他挥挥手道:“楸,你也要跟王他们一起出去?”
“暂时不去。”
“那你下来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
“早睡是无聊,早起是饿醒的,哪里什么身体好。”狼莫撇撇嘴,又抱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汤。
他腮帮子一紧,咔嚓一声,嚼碎了骨头。
林楸闻着汤味道不对,“昨晚有剩的猎物没吃?”
“没啊。”
狼安举着勺子,打算给兽人打汤,“吱吱兽肉汤,兽人们抓的,可多了。”
林楸立刻后退一步,紧盯那陶锅。
狼岩手掌贴着他后背,道:“有其他的,不喜欢就不吃。”
狼安温柔笑起来,微卷的发尾轻轻摇晃,他道:“就知道你不会吃。”
吱吱兽也就罢了,长虫那么好吃的猎物楸也不喜欢。
林楸:“我啃鱼干就好。”
林楸盛了一点只有野菜的野菜汤,又拿了一块鱼干坐到角落里去。
狼莫跟狼西挪了挪位置,跟林楸一张桌子。
“昨晚吱吱兽抓了很多?”林楸问。
狼莫:“多,半筐呢。”
“半筐!”林楸想了想,一只一只处理干净都得花好多时间。
“谁叫它们要偷我们的种子呢?”听狼游说,为了抓吱吱兽,兽人们射箭的准头都高了。
林楸咬了一口鲜嫩的野菜,微微点头。
这么有效果,那地里的吱吱兽就不用操心了。
*
吃过早饭,大部分兽人要出去狩猎采集。
林楸目送一群巨狼混着几个体型颇小的兔兽人离开,队伍浩浩荡荡,奔跑中地面都隐隐震动。
兽人走后,他先去看了看昨天刚出生的咩咩兽幼崽,瞧着没什么事,再去地里看看昨天放的笼子。
笼子做得粗糙,胜在用藤蔓缠了两三层,足够结实。
林楸看了几个,机关做得不太到位,里头鱼糜没了,吱吱兽也没抓到。
“楸,笼子我们清理过了。”兔葵也拿着石镰过来,准备继续除草。
“抓得多吗?”
“有六只,但是好多笼子都被咬烂了。”
林楸这下知道下笼子效果不大了。
“你不用担心,昨晚兽人们抓了不少。”
林楸点头。
兔葵来地里来得勤快,几乎杂草一冒头,就被他们扯了。有黑羽兽人帮忙,林楸也没继续蹲在地里干活。
他去放鸟粪的棚子底下,鸟粪上盖着的干草扒开,稍稍用木棍翻了下,里头还冒着热气。
今年地多,这点肥料远远不够。
狼火他们去大泽那边拉鸟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正忙着,狼莫找了过来。
兽人普遍高,腿也长,好像随便迈了几步就走到了跟前。
“楸!房子建在哪里啊?”
狼莫小队的兽人此刻在忙着做砖,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像裹了一层泥壳。
“王没说吗?”
“王捕猎去了,让我们问问你跟祭司。”
“祭司怎么说?”
“祭司说他不管这事儿。”
林楸:“……”
“我晚上跟王商量商量。但肯定是要建不少房子的,砖瓦尽量多弄点。”
“我们知道,那你们赶紧商量吧。”
狼莫说完,又去地里晃悠了两圈,再跑回去忙。
林楸离开地里,去溪边洗了手,然后回山洞先自己琢磨琢磨这房子怎么建。
按照狼部落现在的发展来看,他们大概率以后不会再搬家了。
那房子建造起来,一户一间,狼兽人加上兔兽人接近三百口兽人,相当于一个大型村落。
首先,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空地。
东部现在是大片的田地,没地方建房子。西部地势缓慢抬高,那边分布着砖窑陶窑,乱石又多,位置不算好。
最好的位置就是山前这一块,背靠山,前靠河,地势平坦。但雨季时河道涨水,离河岸太近肯定会被淹,除非加高河堤。
那就只能往北推一点。
山前可零星建屋,要形成聚落,还是狼山北边那块地方最合适。
不过这涉及到以后几百间屋子的时候了,要先看王跟祭司怎么想的。单纯的建食堂和有伴侣的兽人居住的几间房子,其实狼山前就可以。
林楸看着地上被他用没烧完的木棍画出来的东西,暂且没擦,等狼岩回来再让他看看。
晚间,兽人们回来了。
林楸第一时间把狼岩拉到山洞里。
狼岩看着自己伴侣,目光深邃似有光芒闪烁。林楸没注意到。
进了山洞,狼岩刚搂住林楸的腰,就被他拍了拍胳膊,示意他看地上。
狼岩:“建房子的事?”
“对啊。”林楸疑惑,“不然你想的什么事?”
狼岩低头磕了一下林楸脑袋,顺势枕在他肩膀,懒洋洋道:“没什么。”
“那我给你讲一讲我怎么想的?”
“嗯。”
两个兽人都坐在矮凳上,林楸身子前倾,拿着木棍点着地上。狼岩半个胸口贴在林楸后背,下巴挨着他肩,静静听他说。
林楸一口气讲完,道:“你说怎么样合适?”
狼岩:“狼山前。”
“可是雨季会涨水。”
“雪季风很大,房子建在山后火炕烧得再暖和,房顶也能被大风掀开,不安全也不暖和。而且这边正好是个大草原,以后用来放咩咩兽再好不过。”
“至于涨水,可以像廊道这样加高地基,再不然咱们就加高河堤。”
当初部落留在这里,看中的就是狼山跟山前这一片位置,防风,近河取水也方便,而且地势平坦,山前的空地足够兽人们撒欢。
“加高河堤可是很麻烦的。”
林楸还有些担忧,转头看着他。
他们挨得很近,狼岩稍微一低头,鼻尖就贴上林楸鼻尖。
“放心,按照目前狼莫他们的速度,一下子建不起来那么多房子。河水不会年年涨这么高,就算以后要搬,我们也来得及。”
“那好吧,就山前。”
“嗯。”狼岩亲了下林楸鼻尖。
位置选定,就在狼山前。
山前夯实的那块地不变,把这里当做兽人们的活动广场。往西边一点,直接建造兽人伴侣居住的小房子。东边就在灶台的这个地方改建食堂,尽量不把灶台拆了。
狼岩只跟着兽人们出去了两三天,就又留在狼山守着。
狼莫时不时跑来商量房子的事,等到第一砖出窑,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气温逐渐上升,兽皮大衣穿不住。
兽人们也开始换毛。
狼山到处飘着狼毛,草叶上随处可见,廊角、石壁角都是混着灰尘滚落过去的狼毛团。
这次不用林楸招呼,兽人们自己就先把狼毛梳下来存着。
幼崽刚梳完毛,在狼山前疯跑。
幼崽养得好了,皮毛油光水滑的,跑起来格外蓬松柔顺。
跑着跑着,看到狼火小队拉着板车过来,他们起身一蹦,直接跳到了板车上。
“下来。”狼火道。
“火叔,你们是不是又要去大泽?带我们一起去吧。”狼生带头,跳上板车后直接跑到巨狼背上去,小脑袋搭在大脑袋上,眼睛看着眼睛。
“一起去吧!”其他幼崽激动得刨着成年狼兽人厚实的狼毛道。
他们在狼山都跑腻了,山上山脚哪里没有被他们探索过,哪里有吱吱兽洞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们也想出去!”
“我们可以帮忙!”
现在溶他们养咩咩兽直接放牧,用不到他们割草。地里吱吱兽被成年兽人们用来练箭,他们都不用抓吱吱兽训练了。
部落已经用不上他们,幼崽要出去!
狼火晃了晃脑袋,幼崽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赶紧用爪子抓住他耳朵。
“想出去?”狼火问。
“想!”幼崽期待道。
“找王去,要是王同意了,我就带你们出去看看。”
“火叔!你等等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找王!”狼生带头,一下沿着大狼脑袋滑下去,落在地上,身上软肉还弹了弹。
地里,兔兽人们种的菜都长出苗了,兔兽人们正在移栽。
林楸蹲在那绿绒毛似的三叶草旁边,帮忙施点肥下去。
狼岩在尾巴草地巡逻,经过兽人们日夜巡逻抓捕,地里吱吱兽少了很多,尾巴草发芽率也很喜人。
远远听着幼崽着急喊王,地里的兽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狼岩从地里走出来,听了听,跟林楸道:“他们想去大泽。”
“那么远,怎么行?”
“楸楸!我们跟着火叔一起去!不会乱跑的!”幼崽跑到跟前就听到林楸这样说,又急吼吼地去看狼岩。
他们抱住狼岩的腿,还试图往上爬。
“王!我们想去!我们从来没有出过狼山!火叔又不是去捕猎,我们坐在板车上,乖乖的,就让我们去看看吧。”
“王……让我们去吧。”
幼崽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狼岩,抱着他的腿摇啊摇,偏偏狼岩站得稳稳当当,也一点不吃这一套。
他垂眸,弹了下幼崽脑门。
“不行。”
“呜——”
“不许哭。”狼岩捏住幼崽腮帮子。
幼崽滑落,可怜兮兮跌坐在地。
兔兽人们在一旁看着,险些给他们说情了。但一看狼岩冷峻的脸色,理智回归。
狼王的决定没错,幼崽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这边去大泽的路途那么远,就算是他们坐在那板车上,也要一路颠簸。
“阿生?行不行啊?不行我们走了!”山前,狼火声音传来。
几个幼崽围了狼岩一圈,脑袋抵着他腿,委屈地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他。
狼岩:“等你们再大一点,想去哪儿去哪儿。”
幼崽依旧一动不动。
林楸只在一旁笑看着,他可不帮忙哄幼崽。
狼岩低头,看着一个个毛乎乎的小脑瓜子。腿一动,幼崽就连忙抱紧他。
“现在暖和了,到处都是饿得发慌的流浪兽人,他们不仅吃动物,还吃兽人。幼崽细皮嫩肉的,他们最喜欢……大泽那么远,你们火叔他们遇上了还能跑,你们跟着,打又打不过,还拖后腿。”
幼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睁大眼睛,下巴都忘了合上。
狼生最大,聪明一点,他一下扑住狼岩的腿把自己紧紧挂在上面,“王!你骗幼崽!火叔他们都去了那么多次了从来没有遇到过!”
“有的。”忽然,兔葵轻声说了一句。
幼崽看向他,兔葵眼里闪过一丝隐痛,面上温柔笑着,看起来却是难过的样子。
“我们以前就遇到过。”
“要不是遇到他们,我们就不会逃到狼部落。”
兔萝蹦蹦跳跳钻出自己刚挖的洞,警惕看着幼崽们。
兔葵摸摸他的长耳朵,兔萝忽然紧紧贴在兔葵身上。
忽然,他惊恐道:“吃、吃掉了!”
“阿蓬被吃掉了!”
兔葵惊了一下,赶紧将幼崽搂在身前安抚,他顺着那两个长长的兔耳朵道:“不怕,不怕。”
狼生他们安静下来,蜷缩着爪爪,害怕得紧紧往狼岩身上靠。
狼岩垂眸道:“要是无聊,就去起叔那里,这么久了,他还没选出跟他一起学木工活的幼崽?”
狼生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有些奇怪的兔萝,屁股几乎坐在狼岩脚背。
兽人、兽人为什么要吃兽人……
*
黑羽部落南部。
羽猎带着狩猎队正追赶着一群猎物。
他们飞得高,猎物如豆小,黑羽兽人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黑羽部落领地广阔,核心部分就是他们居住的西部山脉处。往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往南,就是之前遇到雪鹰兽人的山谷再靠北一点的位置。
往北部,没多少猎物,黑羽兽人便没有继续占领。
羽猎一心追逐着猎物,眼看近了,正要俯冲而下,身边同伴忽然翅膀擦过他翅膀。
“猎!你看!”
羽猎眯眼看去,却见南边不知哪蹿出来的兽人,直接冲着他们的猎物追去。
“居然敢跑到我们领地来抓我们正在追捕的猎物!”
“猎!会不会是原野部落……”
“你看那瘦得,像吗?”
之前那些雪鹰兽人,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就差把我能顿顿吃饱写在脸上了。
羽猎打眼一扫,猜测道:“可能是流浪兽人。”
他们挨原野部落的打,那是小部落对上大部落,实力不济。对上几个流浪兽人,哪还有怕的。
羽猎羽毛闪着青黑的光,鸟喙尖锐,利爪锋利,直接冲着那几个兽人而去。
一共五个兽人,其中两个羽族的,一个黑熊族,两个猫族。
羽猎利爪自冲着兽人脑袋去。
为首的兽人一看,立马抱头蹲下,惊叫道:“我们是附近刚刚迁徙过来的部落!我们不知道这是你们的猎物!”
羽猎一爪落空,直接飞高,锐眼盯着他们。
“刚迁徙来的部落?”
“对,我们是西边迁徙过来的,才过来几天。你、你们领地边界没有标记,我们不知道这是你们的领地。”
一般兽人会在领地巡逻,走过的地方会留下自身的气味。
如果兽人划出领地的时间够长,附近邻居固定,也都知道对方领地位置,不会轻易侵扰。
但陌生兽人就不知道了。
所以它们一般靠兽人巡逻过程中留下的标记来分辨,这些标记有些是规则排列的石头,有些是味道,有些是爪印、蹄印之类的。
黑羽兽人整个雪季乃至现在都愁着一件事,也没怎么巡逻,所以兽人不知道这是他们领地也有可能。
羽猎落下地,其他黑羽兽人也停在他身后。
双方互相打量着。
羽猎从兽人粗黑的大脚看到破破烂烂的兽皮裙,然后是乱糟糟裹着泥一撮一撮掉着的头发。
看着像是迁徙来的。
他粗声问道:“你们的部落在什么位置?”
对方顿时防备。
羽猎:“要是你们部落在附近,那就还是在我们领地里。”
黑熊兽人目光从羽猎的翅膀划过,闷声道:“我们立刻搬走。”
看他们态度还算诚恳,羽猎便道:“这边已经没有位置了,再往东边是狼部落,你们只有往南走。”
“狼?”
羽猎没多说,只道:“他们不好招惹,你们要是像这样闯入他们部落,话都说不了一句,怕就没命了。”
黑熊兽人:“我们知道了。”
这边离边界线还有点距离,羽猎自然是要看着他们离开自家部落的。
这样一来,今天是回不去了。
羽猎留五个兽人继续抓捕猎物,顺带回去报信。他则带着剩下的兽人盯着他们离开。
这几个兽人像饿了很久,奔跑的速度很慢。
羽猎远远跟着,直到看到一群不同种族的兽人从藏身的树丛出来,才确定他们应当是一个部落,而不是四处为家的流浪兽人。
这些兽人有近五十个,熊族的兽人最多,有几个羽族,还有幼崽跟亚兽人。
他们腰间围着破败的兽皮,皮包着骨,看起来很久没吃饭了。
羽猎停落树梢,就看见队伍里的幼崽冲出来,抱着熊兽人的腿喊道:
“阿父!”
那个小崽子并不是熊族。
但不同种族结成伴侣的兽人不是没有,这在兽人部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熊兽人应当是这个部落的族长,他跟族人们说了说话,随后大家又消失在丛林中,看样子是去收拾东西了。
没多久,兽人队伍集结,开始往南边行走。
熊兽人看向树上,目光又落在羽猎翅膀上。
“我想问一问,这边还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当领地?”
羽猎看着还抱着黑熊兽人腿的幼崽,眼睛饿得有些凸出,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咽了咽口水。
羽猎身上可没有食物。
“我没出过部落,也不知道,你们自己找找吧。”
熊兽人点点头,只好单手拎着幼崽,跟上队伍。
兽人们应当很饿,没走多久,就有幼崽和亚兽人倒下。但黑羽兽人什么都没说,一直在后面跟着。
他们自身不保了,哪有那么多同情心。
从天亮走到天黑,羽猎最终停下来,隔着最后一丝光线,他们看着天尽头的几座矮山。
那边就是山谷了。
离他们部落边缘还有一段距离,要是这群兽人能找到那边去,那里雪季都有温热的水,只要再找到食物,以后勉强能度日。
羽猎没再跟了。
但熊沉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
这几个羽族看起来跟他们不一样,是吃饱了的状态,他们肯定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