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林楸在一旁看着笑,兽人往前涌,他们就落到了队伍后头。
“王,你不去吗?”
狼岩抓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林楸后知后觉,刚刚狼岩应该是担心了。
他挨过去,看着河面上晃晃悠悠的小船,轻声道:“没事的,我会游泳。而且你不是还在岸边看着……”
狼岩:“嗯。”
声音还是冷硬,不过面上看不出什么。
林楸忍不住蹭了下他肩膀,倚着他不动了。
小船刚做出来,对部落的兽人来说,又是个新奇玩意儿。当初那板车他们玩儿了许久,这会儿下着雨,也抵挡不住对小船的热情。
狼火胆子大,排到前头。
他轻巧往上一跳,仿佛没有重量似的,小船直接就滑了出去。
他站得稳当,得意地回头冲兽人们挑眉。
下一瞬,脚下一晃,哗啦一下掉入水中——
兽人们一愣,随即爆笑开来。
“哈哈哈哈哈!让你得意!掉下去了吧!”一群兽人中,属狼莫笑得最欢。
狼火黑着脸爬上岸,迅速把绳子往狼莫身上一套,绕了四五圈,再打个死结。
狼莫双手动弹不得,扬起脖子高声嚷嚷:“小心眼!就笑了你两句,笑不得!”
狼安瞧着湿漉漉的狼火,又拍了下狼莫胳膊,“行了,谁叫你欠。”
死结一解开,狼安把狼火跟狼莫往前一推。
“你俩上去,一起试试。”
“两个?”狼莫和狼火对视一眼,两个兽人同时别开头。
狼起顶着个大叶片,在一边道:“试试,我看看行不行。”
狼莫不情不愿。
狼火哼了声,跳了上去。不等狼莫磨蹭,就要划船,狼莫哪里敢耽搁,也跳了上去。
小船晃得厉害,狼莫可不像狼火那样装。
他赶紧蹲下来,感觉到船沿高度到了自己腰际,这才觉得安全了。
小船在河面上飘荡,很是安逸。
狼莫两个一来一回,还有些不想下去。
排在后面的兽人催促:“快点快点,我们还没坐呢。”
兽人们玩儿了多久,林楸就和狼岩在后面站了多久。林楸看着头顶的大叶片,又看向他们王的侧脸。
他忽然踮脚。
狼岩像一直注意着他,正好回头,在他唇角上咬了一下,还用了点劲儿。
林楸抿唇,舌尖抵着那点牙印,眸子里带着一点笑意。
还气呢?
“不去试试?”
“不急。”
林楸动了下已经被握得出汗的手,“那我们回去?”
狼果已经赶着幼崽离开,雨慢慢下大了,淋湿了又得换衣服。
狼岩和林楸往回走。
不过回了食堂,也站在窗边盯着河边。
正看着,林楸衣摆被扯了扯。
力道轻轻的,像被风吹了一下。
林楸回头,没看见兽人,找来找去,衣摆又被扯了扯。
低头才发现,是个小幼崽。
林楸轻笑出声,他弯腰把幼崽抱起来,放在窗台上坐着。
“雪啊,这会儿不忙?”
狼雪抱着他手臂,依恋地靠着。又看了看旁边的狼王,贪心地冲着狼岩伸出另一只小手,对着他乖乖道:“王。”
“嗯。”狼岩捏了捏小脸,然后被幼崽抱住手臂。
一左一右,正好把怀里占得满满当当。
幼崽一会儿蹭蹭这个,一会儿贴贴那个,看得林楸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幼崽还没变人形时,总喜欢半夜里爬林楸的草窝。
现在大了,要跟着祭司学习,每天鲜少有玩儿的时候。
林楸有时候看着他都心疼,可幼崽不喊累不喊苦,就算独自一个幼崽坐着那儿认草药,也能一坐就是半天。
他们狼部落的幼崽都乖,都招人疼。
林楸看着他倚在他们身上,像有些累了,浓密卷曲的睫毛垂下来,安安静静的。
林楸捋一捋他柔软的头发,“累了不要逞强,就跟祭司说休息几天。你还小,要长身体,累坏了不行。”
幼崽不说话,只歪过来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两下。
“楸楸……”
“嗯。”
幼崽一直捏着小拳头的手伸过来,摊开。
那双含着倦意的眼睛看来,糯糯道:“我也想要阿生那样的项链。”
他手窝窝里是一颗小牙。
林楸用大手托着他的小手,仔细看了看,接了过来。
“好,我给你做,不过我明天要去大泽,雪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嗯!”幼崽笑起来,像雨后挂了水珠的青果子,干干净净,格外清甜。
他毛绒绒的脑袋往林楸怀里钻。
林楸瞧着他这别扭姿势……非得抱着他俩的手,靠也不好靠过来。
狼岩曲腿靠着窗台,看一眼河边,捏着幼崽脸蛋问:“牙什么时候掉的?”
“雨季前。”
“张嘴我看看。”
幼崽乖乖张开嘴巴。
“长得差不多了。”狼岩盯着那尖牙看了看,收回手道。
狼雪点点头,“长得快。”
幼崽像是说完了事,坐正身体,小腿轻晃着,靠在林楸手臂看着河边。
祭司给他的课业比较紧,小家伙身上任务重,少有这么休闲的时候。
林楸两个没出声。
被狼果赶回屋里的幼崽也跑过来,林楸和狼岩的腿立马被幼崽瓜分,一条腿上少不得抱了两个小身子。
林楸回头,示意幼崽安静。
幼崽闭嘴,不过依旧抱着他们的腿吭哧吭哧往上爬。
林楸无奈,看了一眼狼岩。
狼岩随后往后抓,幼崽挂在他手臂上,荡秋千似的,一个个兴奋地挂上去,被狼岩拎着往窗台上坐。
狼雪始终坐在他俩中央,慢慢的,呼吸清浅,眼皮一点一点垂落。
后头上来的幼崽看到他,捂住小嘴巴。
雪是这一批幼崽当中最先变成人形的,他总忙,幼崽们跟他玩儿他都没空。
林楸怀里一重,他轻轻拢住狼雪的小身子。
狼果走来,看了眼他怀里,低声道:“睡着了?”
林楸点头。
“给我吧。”狼果刚伸手,狼雪睫毛颤着,似乎要醒来。
林楸轻拍着幼崽后背,跟狼果道:“等会儿我把他放回去,也好久没抱了。”
狼果听着,笑了声,顺手拎着挂着林楸腿上的幼崽,放在一旁窗台上。
林楸把狼雪的小牙递给狼岩。
狼岩接过,看了会儿,起身去找了几片叶子包起来,用麻线缠上。
更远处,河边兽人们坐船坐得起劲儿,时不时传出欢呼声。
这一玩,直接到了中午。
狼起收了船,过来找狼岩和林楸。
林楸搂着狼雪从窗台换到食堂铺着的草席上,幼崽在他怀里睡了一上午。
睁开眼时,小脑袋靠着他胸口,愣愣地看着他,还有些迷糊。
林楸将手中画好的其他船的样式递给狼起,顺手摸了摸幼崽后颈,有些热。他拿起身边的扇子,轻轻扇风。
等着幼崽清醒过来,乖乖坐好,林楸才道:“去找安喝点水,动一动,等会儿该吃饭了。”
幼崽听着,撑着地爬起来。
他小小一个,站着比坐着的成年兽人还矮些。
他绕过兽人们去喝了水,又走回来,坐在林楸身边,小身子贴着他。
林楸瞧他一眼,食堂里还算凉快,便只轻摇着扇子。
微风吹得幼崽的软发晃动,他垂着眼皮,懒懒的,但是看着比刚才恢复了几分精神。
见他没事,林楸才继续跟狼起说那些各式各样的船。
部落条件虽有限,大船现在做不出来,但满足一下起叔的求知欲还是可以的。
狼起听得意犹未尽。
狼安那边叫着吃肉汤了,狼起才收拾好图纸,跟着去排队。
他慢慢走到狼岩和林楸后头,忽然想起个东西,道:“王,弓箭的材料攒得太慢,怕到了雪季,也做不出来几把。”
狼岩:“材料的事,我想想办法。”
狼起点点头。
他只管做,部落有点材料他也会收集起来,其他的事就让王他们去操心了。
林楸走在前面,牵着狼雪。
他回头道:“要不然问问附近几个部落?”
做弓箭要用到兽角、兽筋、兽皮,还需要熬一些动物胶之类的东西。
一头野兽能取来用的材料就那么一点,狼部落总共两百多兽人,现在弓箭就配了十分之一,还差得远呢。
狼岩:“黑羽部落可以问问。”
白雀和绿眼部落暂且别想了。
“支部落那边也可以说一声,他们那边不是还有其他部落吗?看看能不能问问?”
狼岩点点头。
“那请黑羽兽人走一趟?趁着支部落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回来,还能收集到不少。”
“好,我问问。”
他俩三言两语就将这事定下,狼起听着也觉得只能这样了。
狼雪迈着小步子,跟着林楸,也认认真真听着。
林楸低头就看见他思考的模样,他指腹勾了勾幼崽软嫩的脸蛋,道:“雪想到什么办法没有?”
幼崽摇了摇头,眼神清澈,额发沾在脑门上,刚刚睡醒,还有点湿润。
林楸:“想不到就不想了,咱去吃饭。”
随着部落用冰增多,祭司叫兽人熬的草药糊糊也只给外出狩猎采集的兽人吃。
第二天,林楸他们趁着不下雨赶紧走了。
这次又带走些草药,狼冰他们忙忙碌碌半个雨季采集回来的草药一下又少了。
到了大泽,才休息一会儿,狼岩就听到狼雨说,羽涯找过来了。
这小兽人跟羽千他们交换之后,一直在狼部落认认真真干活。
也就之前狼生狼圆两个幼崽被抓,和羽乐一起追着灰翅兽人出去时惹眼了一回,其他时候都有些低调。
林楸和狼岩出去见他。
他们一大早出发来的大泽,到地方是中午,休息一会儿,已经接近傍晚。
这会儿雨又大了,棚顶延伸出去的干草往外淌出细流。
羽涯并另外五个黑羽小兽人都在。
狼岩一出现,他们六个忍不住站得笔直。林楸跟在狼岩身侧,悄悄观察着。
小兽人都有些紧张,嘴巴绷得紧紧的,眼睛忍不住往其他地方看。
“有事?”狼岩问。
“狼王叔,我们听说你想找黑羽兽人去支部落传话,我们想去试试。”
狼王叔?
林楸一笑。
也不知道谁教他们的,这称呼有点奇怪。
狼岩示意他们坐下,自己盘腿坐在对面的草团上。
林楸没多停留,看灶台上狼雨他们在忙,自己也过去帮忙,不过依旧听着后头的动静。
“你们找得到支部落吗?”
“我们……”羽涯两手抓着膝盖,忍不住收紧,“我们肯定找得到。”
狼岩没一口回绝,而是问:“我们狼兽人从狼山到支部落需要半个月,你们飞过去要多久?”
羽涯眼睛一亮,以为他同意了。
他立马开始想,从狼山到他们部落,狼兽人也要跑半天,但是他们半个上午就能飞过去。
那他们要比狼兽人快一倍。
“七八天。”
狼岩:“羽单知道了吗?”
羽单是现在还留在狼部落干活的成年亚兽人,羽千不在,这群兽人以他为首。
羽涯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声音小了下去。
“我们还没跟他说。”
狼岩:“你们还没成年,我虽然看好你们,但不能放你们单独过去,不然你们族长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几个小兽人失落地垂头。
“不过……”
话没说完,六个小兽人像吸饱了水的麦苗子,一下支棱起来。
狼岩:“去问问你们单叔,有没有成年兽人愿意带队,有的话,我可以放你们去。当然,也得他们同意。”
“我们现在就过去问!”
小兽人着急,外面还下着雨就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大泽旁边的棚子目前分了两排,前面一排是狼兽人最开始修的,后头又呈一字型往两边扩建。
现在兽人多,小狼们不敢再往前修,会被淹,便往后,把树丛清理一下,重新建棚子。
狼兽人们依旧住在前面一排,剩下位置少些,现在是白雀在住。
后头那一排,现在是绿眼兽人和黑羽兽人在住。
这会儿,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都还没有回来,小狼和狼贝他们出去找食物了。
几个黑羽兽人都在棚子里坐着,忙着缝裤子。
部落里分麻布,也分了他们一点,不过衣服得自己做。
羽涯几个直冲冲地跑进去,往阿叔们跟前一坐,分外乖巧。
羽单抽空看了他们一眼,骨针轻松刺破麻布,他眉梢都扬了起来。
这个比兽皮好扎多了。
“单叔……”
羽单漂亮的瑞凤眼扫过他们一眼,“饿了找安,单叔这里没食物。”
“没饿。”
“哦。”羽单又不说话了。
其他四个成年黑羽兽人暗笑,都不吭声。小兽人这样,一定是要求什么东西。
“单叔……我们想去支部落,给狼兽人送信。”
羽单蹙眉,慢慢放下手中的布。
“不行。”
狼山支部落那么远,没成年的小兽人去什么去。这会儿又是雨季,路上不是热就是闷,要是弄出好歹来,羽长得追着他骂个几天几夜。
羽长是羽涯的阿爸,最会护崽。
“我们想去。”
*
林楸正在帮忙折断干柴,都是些兽人们从外面捡回来的树枝。
灶台上,还放着他们从狼山带来的鱼干。
今晚上就先吃这个,要是小狼和狼贝他们能带回来食物,也是留着明天吃。
狼岩起身,过来帮忙。
他劲儿大,林楸折不断的就给他。
“王刚刚为什么那么说?真打算让他们去?”林楸问。
狼岩道:“幼崽总不能一直缩在成年兽人后头,有锻炼的机会,让他去也无妨。”
狼雨听了,一刀劈下来,臂长的鱼干断成两截。他笑说:“那要是换做狼金他们呢?”
“有成年兽人跟着那就没事。”
“王可真替黑羽部落着想。”都考虑锻炼人家小兽人了。
狼岩:“羽单答不答应还不一定。”
羽单是不想答应,可小兽人缠得紧,再加上狼岩说可以成年兽人带着……
他看着自家这几个小兽人。
部落一共就七个幼崽。羽乐一个,再加上面前这六个。
比起狼部落,他们的幼崽更少。
黑羽部落把他们看得像眼珠子似的,在以前,几个幼崽被惯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偷盐的事儿也做得出来。
可他们也在狼部落待了许久了,下意识就忍不住把两边的小兽人对比起来。
狼部落有两个小狼队伍,狼金带的小狼狩猎队和狼冰带的小狼采集队。
年纪更小的,还有狼生他们这个幼崽队伍。
现在虽然没说分队,但作为过来兽人,他们也隐隐看得出来,幼崽当中有能带头的了。
可以说,狼部落的队伍是从小培养的,小狼也是从小锻炼起来的。
幼崽年纪小时,就会在部落先练习捕猎,到了一定年纪,像狼金他们那样的,就放了出去,任由他们在部落里探索。
可黑羽兽人呢?
在几个小兽人偷盐之前,黑羽部落从没让他们跟着一起去捕猎,都是拘着他们,怕他们受伤。
要等他们像狼金队伍这样能独自扛事,恐怕要等到成年后。
所以,羽单不免想,他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
羽涯再找上狼岩的时候,狼岩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黑羽兽人这么护幼崽的居然能同意。
这次羽单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他直截了当道:“狼王,你打算让几个小兽人去?”
狼岩:“那就看你们自己允许几个去了。”
在来这里之前,几个小兽人已经争过谁去。现在乖巧跟着自家长辈过来,眼巴巴瞧着狼岩。
他们都想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比起从黑羽部落到狼部落,去支部落那么远的地方才叫锻炼,才叫探索。
羽单:“那要是都想去呢?”
“你们同意就行,当然,他们的安危你们自己兽人负责。”
羽涯眼睛一亮,和同伴抱成一团。
他们只顾着激动,却没听出狼岩的意思。
羽单诧异道:“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玩儿的。
对羽族来说,飞去传信是个轻松的事儿,只要路途中吃饱,那就没什么。
狼岩:“这也算活儿。”
黑羽兽人不去,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兽人去。到时候花费的时间更长,还得耽搁其他事。
“好,我们去!”羽单答应下来。
狼岩说:“这次带了足够的鱼干,你们可以带上当干粮,路上吃。”
羽单失笑,“看来狼王早就算好了。”
鱼干是从狼山带过来的,还带了不少。大泽这边鱼可不少,哪里需要带这么多。
接下来,狼岩把路上的标志告诉他们,免得他们迷路。有成年黑羽兽人跟着,也不担心路途中小兽人乱飞。
羽单他们领了任务,立刻召集几个小兽人回去,交代注意事项去了。
狼雨等他们走了才道:“要不要熬点草药汤给他们灌上?”
“熬吧,我去磨点药粉,药汤放不了一天就会酸。”林楸道。
要让人家帮忙,也得做好准备。
狼虹帮忙装鱼干,林楸便配些草药,磨成粉,到时候冲饮就行。
晚间吃过饭,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黑羽兽人各自睡下,等待雨停。
狼兽人的棚子底下,油灯明明灭灭。林楸拆开包裹着狼雪小牙的树叶,对着里面那米粒大小的牙齿有点犯愁。
这可不好打洞。
上次狼生那个,还是狼起帮忙打的洞。
其他兽人都趴窝里睡觉了,林楸和狼岩一同研究着如何在那小米粒一般的牙上打个洞。
手上没趁手的工具,只用小刀尖轻轻地来回剐蹭,动作要小心,一点一点像蹭掉皮一样把那条缝隙加深。
这是个精细活。
林楸忙一会儿,眼睛发酸,换狼岩继续。
两个兽人交替着,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也只打磨出一点点的小凹槽。
林楸捂眼,眼尾沁出泪花。他困顿道:“先睡吧,白天再弄。”
狼岩将小牙收好,吹灭油灯。
他们刚躺进草窝,雨幕中传来脚步声。
一棚子的狼兽人瞬间警惕,纷纷爬起来,目光幽暗,紧盯外面。
正想悄无声息靠近睡觉的地儿的白雀和绿眼兽人们一顿,羽毛微微炸开。
他们谨慎又小心地冲了狼兽人们挥了挥翅膀。
狼雨倒回去。
棚子里响起接二连三的兽人倒在草窝里的闷响。
林楸轻声问:“你们吃过了吗?灶台那边有鱼干。”
两个部落的兽人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搓了搓身上,像是要搓掉刚才被狼兽人盯着时生出的寒意。忙垫着脚跑到灶台那边瓜分了鱼干,然后回到他们睡觉那一处棚子底下。
“狼兽人真警惕。”雀十二小声道。
雀二白站在棚子入口,抖抖羽毛,道:“就该这样,咱们部落也得多学习学习。”
雀十二白啃了一口鱼干,慢慢道:“咱们部落要是有兽人来了,就二白叔睡得最沉。”
雀二白一个翅膀给十二白扇过去。
“会不会说话!”
雀十二白灵巧躲过,雀二白的翅膀一下扇到他后头的雀十三白身上。
“啾!”雀十三白的鱼干飞了出去,他探出翅膀,急着追了出去。
白雀族长一翅膀给他的鱼干送回去,瞪了一眼雀二白,道:“行了!赶紧吃,吃完睡觉。”
雀十三白抱着失而复得的鱼干,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二白叔一大把年纪了,抢我鱼干!”
雀二白:“谁稀罕!”
看不起谁呢?!
他可是吃过尖角兽、呦呦兽、弯角兽、红鸟、烤鱼……
“咕咚!”雀二白狠咽了一口口水。
算了算了,他不跟小蠢蛋计较!